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自字第46號
自 訴 人 丁林生
自訴代理人 柯勝義律師
自 訴 人 李維剛
被 告 郭明媚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自訴人等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緣自訴人甲○○先前遭被告丙○○告訴誹謗 ，經本院104年度審易字第○○○○號審理，雙方於民國104 年10月6日已先就前在○○○發生之爭議達成和解，自訴人 甲○○並賠償新臺幣（下同）4萬元，被告則於同日撤回告 訴，本院據此為不受理判決，有本院104年度審附民字第○ ○○號和解筆錄、被告簽署之刑事撤回告訴狀及本院104年 度審易字第○○○○號判決可憑，自訴人甲○○以為從此相 安無事。孰料，自訴人甲○○於104年12月20日左右接獲臺 北市警察局大安分通知書，案由為「妨害名譽」，自訴人甲 ○○甚為訝異，自訴人甲○○與被告於104年4月29日當天發 生爭執後，除調解與法院開庭見面外，未曾再與被告有任何 接觸，焉有再次誹謗被告之可能。自訴人甲○○遂請求原辯 護人即自訴人乙○○律師協助，經自訴人乙○○電詢承辦員 警，員警表示被告按鈴申告自訴人甲○○、乙○○涉嫌誹謗 ，方知被告再度按鈴申告自訴人甲○○涉嫌誹謗，甚且此次 還加告自訴人乙○○，自訴人乙○○甚為訝異，自訴人甲○ ○亦甚感不解。自訴人乙○○與被告接觸僅在調解、偵查、 法院程序中見過面，並無任何涉嫌誹謗被告（自訴意旨誤植 為自訴人丙○○）之行為，焉有誹謗被告之故意，被告提告 自訴人乙○○與甲○○涉嫌誹謗云云，令人費疑。幸賴自訴 人乙○○將上開和解筆錄、法院判決、撤回自訴狀傳真至警 方，警方承辦員警見到後，通知自訴人甲○○不必至警局應 訊，警方先行傳喚被告。爾後，自訴人乙○○再電詢警方時 ，警方答覆：「通知丙○○後，丙○○聽到我問是不是已經 和解了，丙○○表示不告了，不要傳喚他們兩個，就不再接 警方之電話」，自訴人乙○○獲得訊息後，輾轉詢問地檢署 ，問得承辦股別後，方知已由水股立案偵查。直至105年5月 19日自訴人乙○○頃接獲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偵字第 9777號不起訴處分，不起訴處分記載「…詎被告甲○○事後 竟意圖散布於眾，於104年6月15日致電臺灣○○勞○○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客服專線，指摘告訴人『服務
態度不好』等語；另被告乙○○律師於大安區調解委員會調 解時，以書面向調解委員表示『貨就是商品的意思』，再度 污衊告訴人之人格…告訴人當庭撤回告訴…，自應為不起訴 處分」。自訴人甲○○、乙○○雖接獲不起訴處分，然自訴 人乙○○為執業律師，執業至今秉持保障人權、維護司法正 義之理念兢兢業業為保障人民權益奮鬥，卻無端遭被告胡亂 提告涉犯公然侮辱罪，顯嚴重污衊自訴人乙○○公正行使律 師職權之舉，是被告此次之告訴行為，顯屬誣告。另自訴人 甲○○縱有致電○○○公司客服專線，表達對該公司轄管建 國店人員整體服務態度之建議，亦屬秘密表達意見之行為， 被告卻無端指稱自訴人甲○○意圖散布於眾涉犯誹謗罪，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同法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於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為被告犯罪 之認定。且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 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482 、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意旨參照）。又誣告罪之構成要件，首須意圖他人受刑事或 懲戒處分，次須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稱誣告即虛構事實進而 申告他人犯罪而言，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 意捏造者而言，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 ，或對於其事實誇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 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固均不得謂屬於誣告， 即其所申告之事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非全然無因， 只以所訴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 訴人不受追訴處罰者，申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自亦不得 謂成立誣告罪（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888 號判例、83年度 台上字第1959號判決、85年度台上字第3781號判決、88年度 台上字第7243號判決意旨）。
三、自訴人甲○○、乙○○等2 人認被告涉犯誣告罪嫌，無非係 以本院104年度審附民字第○○○號和解筆錄、104年度審易 字第○○○○號刑事判決、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通知
書、被告之刑事撤回告訴狀、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105年度偵字第○○○○號不起訴處分書、被告向承辦檢 察官提出之書狀為其等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伊與自訴人甲○○ 和解的案件，是104 年4 月29日自訴人甲○○公然侮辱伊的 部分，伊再次提告，是因伊事後遭○○○公司指派督導約談 調查，督導表示有人客訴伊服務態度不好，伊才知道自訴人 甲○○後來有再打電話向○○○公司說伊態度不佳，另外針 對自訴人乙○○提告部分，是因為自訴人甲○○之前在○○ ○臺北建國店內，向伊口出「像你這種貨色，在○○○是什 麼等級」等語，因此伊在第1次調解委員會時，就要求自訴 人乙○○書面回答什麼叫做「像你這種貨色」，後來104年7 月31日第2次調解時，自訴人乙○○就拿了1張紙，但表示不 准伊看，自訴人乙○○將紙拿給調解委員，委員就說這沒什 麼，可以讓伊看，伊看了才知道那是1張依據辭典解釋「貨 」就是商品、「貨色」即指商品品質的書面資料，伊認為這 是物化伊的人格，伊認為伊的名譽再次受到損害才會提告等 語。經查：
㈠自訴人甲○○於104 年4 月29日在臺北市○○區○○○路0 段000 巷00號「○○○臺北建國店」內，欲點餐消費之際， 因不滿被告之服務態度，竟當眾以「像你這種貨色」、「乾 脆不要做好了」、「○○○分很多種等級」等語侮辱被告， 被告不堪受辱，遂於同日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提起 公然侮辱之告訴（下稱第1 案），案經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由本院104年度審易字第○○○ 號案件繫屬審理，而於同年10月6日該案審理程序時，因被 告與自訴人甲○○當庭達成和解，被告並撤回告訴，本院則 於同年月14日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在案等情，業經本院調取 上開偵查、審判卷宗核閱屬實，首堪認定。又本件自訴人乙 ○○於第1案之偵查、審理程序中均受委任擔任自訴人甲○ ○之辯護人，且於該案偵查期間之104年7月31日代理出席臺 北市大安區調解委員會與被告進行調解，而自訴人甲○○則 於104年6月15日致電○○○公司，客訴其係○○○臺北建國 店常客，每次消費都無需告知點餐項目，數月前至該店消費 ，因點餐事宜而與一名年約50、60歲，姓名不詳之女性服務 人員發生爭執，且其因口出「你腦子壞了、不要做、沒水準 」等語，而遭該女性服務人員報警處理並提出妨害名譽之告 訴，惟檢察官勸諭雙方和解，希望○○○公司派員了解等情 ，亦據被告供承在卷（見自字卷㈡第40至41頁、第63頁、第 66頁及其背面、第67頁背面至第68頁），核與自訴人甲○○
、乙○○指述事實相符（見自字卷㈡第11至12頁、第41頁、 第63頁背面、第67頁背面），並有○○○公司105年11月22 日○○○第1051122-01號函及所附客訴電話紀錄在卷可稽（ 見自字卷㈡第17至18頁），亦堪予認定。
㈡被告因認自訴人甲○○就上開電話客訴部分，及自訴人乙○ ○於前揭調解程序時所為，均有妨害其名譽之情事，遂於10 4 年11月18日具狀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告 訴（下稱第2 案），嗣於105 年2 月16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 始當庭撤回告訴，該署檢察官復以105 年度偵字第○○○為 不起訴處分等節，有被告之提告書狀、詢問筆錄、該署105 年度偵字第○○○號不起訴處分書存卷足參（見104年度他 字第○○○號卷，下稱○○○他卷，第1至5頁、第37頁及其 背面、105年度偵字第○○○號卷，下稱○○○偵卷，第6頁 及其背面），且為被告所認是，固堪認無訛。然被告先後2 次對自訴人甲○○提出妨害名譽之告訴，要屬針對不同事實 而為申告，縱使被告於第1案中已與自訴人甲○○達成和解 並收取和解金，本院亦據為公訴不受理之判決，尚無從逕認 被告於第2案所為之告訴係明知所告事實虛偽仍為申告，而 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自訴人甲○○於104年6月15日去電○○○公司，申訴○○○ 臺北建國店某員工與之發生爭執並提告乙節，已如前述，而 被告事後確實因而遭○○○公司指派主管約談調查，此情亦 經被告供稱：伊會知道自己遭自訴人甲○○客訴，是因為總 公司於6月18日派督導來調查伊，並說6月15日自訴人甲○○ 客訴伊服務態度不好等語明確（見○○○他卷第37頁及其背 面、自字卷㈡第40頁背面、第66頁）。另參以本院向○○○ 公司函詢本件被告遭客訴後之後續處置情形，該公司則函覆 稱：顧客反映本公司放任員工（即被告）汙辱顧客，惟該公 司依主管調查，該員工行為並無違反工作規則等語，此有該 公司105年12月13日○○○第1051213-01號函在卷可憑（自 字卷㈡第24頁），則自訴人甲○○客訴其遭○○○建國店之 女性員工侮辱、員工服務態度不佳，核屬事實，並非被告自 行杜撰之情節。縱自訴人甲○○於斯時尚未知悉被告之姓名 ，然依其所述員工性別、年齡及事發經過、事態之後續發展 ，均已足使○○○公司之相關主管可明確辨識自訴人甲○○ 客訴之對象即為被告，並對之展開約詢調查。被告因此得知 其遭自訴人甲○○申訴服務態度不佳，其就此部分對自訴人 甲○○提起妨害名譽告訴，事出有因，依前揭說明，被告就 事實部分之指述既有所憑據，僅係因其主觀上對於法律之誤 解、誤認而提出告訴，尚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有別，自難認
被告此部分有何誣告自訴人甲○○之故意。
㈣又徵之自訴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伊在調解時，確實 有應被告要求提出關於「貨色」的書面解釋，伊是依教育部 辭典之解釋以電腦繕打成書面，所謂「貨色」之意思解為商 品的種類及質料，但因當時和解金額過高致和解無法成立， 伊跟被告說這樣伊不太方便提供該書面給被告，但可以將書 面提供調解委員轉達，後來是調解委員說可以讓被告看，被 告才看到該書面資料等語明確（見自字卷㈠第3 頁背面、自 字卷㈡第11頁背面至第12頁、第41頁、第63頁背面、第65頁 、第67頁背面）。是依自訴人乙○○前開所述，被告於第2 案偵查時，向該署檢察官、檢察事務官指稱其於第1 案調解 程序中要求自訴人乙○○就自訴人甲○○辱以「貨色」等語 予以說明，自訴人乙○○則提出關於「貨色」一詞之書面解 釋等事發經過，應屬實在，則被告並非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 捏造自訴人乙○○提出上開載述「貨色」即為「商品的種類 及質料」等意涵之文件，其申告內容非出於被告之憑空捏造 ，與誣告罪虛構犯罪事實之客觀構成要件已有未合。況佐以 被告於104 年11月18日出具之提告書狀中載述：「乙○○（ 提告狀誤載為○○○，下同）律師…對於被害人所提『像妳 這種貨色』之解釋，乙○○律師竟是以商品貨品註解，完全 不把被害人當人看，『○○○分好幾個等級，像妳這種貨色 在○○○裡面…』，乙○○律師竟指證那是指餐點等級，堂 堂大律師思維邏輯竟再次把被害人比喻為餐點，這種將人物 化的說法，污衊被害人之人格及尊嚴」等語（見11495 他卷 第4 至5 頁），是被告既非屬法律專業之人，本於其主觀認 知，認為自訴人乙○○所提出之上開書面解釋有將之喻為商 品，劃分等級進而物化其人格之嫌，遂對自訴人乙○○提起 上開妨害名譽告訴，以求判定是非曲直，則被告既非基於故 意捏造、虛構事實而提出告訴，依前揭說明，自難認其有誣 告之犯意。
㈤至被告所陳上開具體事實是否構成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誹 謗罪，乃被告個人本於法律認知所為之判斷，其認知與法律 規定縱有未符，若其主觀上並無申告不實之故意，此與誣告 罪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附此敘明。另自訴人甲○○之代理 人固聲請傳喚證人即○○○公司之督導○○○，惟始終未陳 明待證事實，又自訴人乙○○及被告均聲請傳喚證人即調解 委員○○○到庭作證，然本件事發經過，既經被告坦承不諱 ，核與自訴人甲○○、乙○○指述一致，復有○○○公司前 揭函文存卷足佐，是本件客觀事實、情節均已臻明確，自無 庸再行傳喚證人○○○、○○○到庭，併此指明。
五、綜上所述，自訴人等2 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 有何誣告之犯意，本院就被告有無誣告之犯行，仍存有合理 懷疑，未達能形成被告有罪之法律上確信之程度，揆諸前開 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8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諾樺
法 官 林彥成
法 官 何孟璁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顏淑華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