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訴字第4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佑延
指定辯護人 李國豪律師（義務辯護）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字
第3554、536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
犯罪事實
一、丙○○於民國106 年1 月21日（星期六）16時30分許，在臺 中市○區○○路00號「醒修宮」地下1 樓閱覽室內，見代號 0000-000000 女子（91年1 月生，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下稱 甲○）趴在閱覽室桌面熟睡之際，認有機可乘，竟基於乘機 性交之犯意，將左手伸入甲○之長袖上衣領口後面，觸摸甲 ○之背部及乳房後，見甲○因熟睡而不知抗拒，再將左手伸 入甲○所穿著長褲之內褲，以左手指插入甲○陰道之方式， 對其為性交行為得逞。嗣甲○突覺疼痛後驚醒，始發現上情 ，旋報警處理，為警循線於翌日（22日）上午10時15分許， 持拘票在上址「醒修宮」前，將丙○○拘提到案。二、案經甲○、代號0000-000000A男子（即甲○之父、姓名年籍 資料詳卷，下稱甲父）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請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之規定，司法機關所製作 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 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為免揭露或推論出 被害人之身分，本件判決書犯罪事實欄及理由欄，關於告訴 人甲○及甲父等，僅記載其代號（其姓名年籍資料詳不公開 卷資料袋），合先敘明。
貳、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0條「醫院、診所對於被害人，不得 無故拒絕診療及開立驗傷診斷書。醫院、診所對被害人診療 時，應有護理人員陪同，並應保護被害人之隱私，提供安全 及合適之就醫環境。第1 項驗傷診斷書之格式，由中央衛生 主管機關會商有關機關定之。違反第1 項規定者，由衛生主 管機關處新臺幣1 萬元以上5 萬元以下罰鍰」等相關規定， 係為防治性侵害犯罪及保護被害人權益，對於被害人驗傷及 取證所為之特別規定，其依此項規定所製作之驗傷診斷書， 應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法律有規定」之傳聞證據
之例外（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5026號判決要旨參照）。 卷附不公開卷資料袋內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依前揭說明，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法律有規定」 之傳聞證據之例外，自有證據能力。
二、復按法院或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規定囑託醫院、學 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時，祇須其以言詞或書面 提出之鑑定報告，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06 條第1 項、第208 條所規定之形式要件，即具有證據能力，此即屬於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第1 項所稱「法律有規定」之特別情形；又按刑 事訴訟之鑑定，為證據調查方法之一種，係指由具有特別知 識經驗之人或機關，就特別需要特殊知識經驗之事項，予以 鑑識、測驗、研判及斷定，供為法院或檢察官認定事實之參 考。刑事訴訟法第198 條規定：「鑑定人由審判長、受命法 官或檢察官就下列之人選任一人或數人充之：一、就鑑定事 項有特別知識經驗者。二、經政府機關委任有鑑定職務者。 」第208 第1 項前段規定：「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 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即本此旨。是上級檢察 機關首長基於辦案實務需要，函示指定某類特殊案件之待鑑 事項，囑託某一或某些特別具有該項專門知識經驗之機關， 予以鑑定，並非法所不許。從而，警察機關逕依該函示辦理 ，按諸檢察一體及檢察官指揮調、偵查之原則，難認於法不 合（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177號判決意旨參照）。而依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概括選任鑑定人或囑託鑑定機關 （團體）名冊所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臺灣高等法 院檢察署檢察長概括選任為DNA 鑑定之機關，故本件由臺中 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將相關檢體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鑑定後，由該局所出具之106 年3 月27日刑生字第1060 012235號鑑定書，係由警察機關依照上級檢察機關首長指示 送請該局進行鑑定所得之結果，上述鑑定書並已載明其鑑定 方法與鑑驗之結果，而符合鑑定報告之法定記載要件，自具 有證據能力。
三、又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 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下列 其餘各項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 同意（院卷第26頁），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審理中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 成之客觀情況均無不當，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認應有證據能力。四、另卷附之現場照片（醒修宮之閱覽室）、監視器光碟暨翻拍 照片，乃依實體狀態所拍攝，目的在使客觀狀態得以真實呈 現，應不受操作者個人好惡及意思表現之介入，性質上非屬 供述證據，故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又與被告本件犯行之待證 事實有關，自具有證據能力。
參、實體部分：
一、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時均坦承（ 院卷第25頁、第72頁背面、第83頁），且經證人即告訴人甲 ○於警、偵訊時皆證稱：當天週末伊到醒修宮地下1 樓圖書 閱覽室唸書，伊的座位是地下1 樓入口左斜對角最後1 排的 角落位子，後來出去用完午餐約13時許返回閱覽室，之後約 1 小時伊趴在桌上睡覺，睡了約2 個小時，伊發現好像有人 伸手進伊的衣服及胸罩內摸伊的胸部和背部，一開始以為伊 在作夢，伊感覺背部有點痛像是被指甲刮到皮膚，最後伊感 覺有人伸手進長褲、內褲，並用手指插入伊的陰道內，伊覺 得痛所以醒過來（看一下時間是16時30分許），醒來發現被 告坐在伊座位的左方，把手伸回去，假裝在做自己的事情， 伊發覺胸罩跟內褲有被移動的痕跡，所以確定遭到侵害，伊 的座位那排只有伊和被告，座位之間有用隔板擋住，隔板高 度比坐下來還高約1 顆頭，閱覽室的其他人在座位上應該看 不到，平常伊有失眠問題，凌晨2 、3 點才有辦法入睡，如 果伊中午休息會達到非常熟睡狀態等語（警卷第16-20 頁； 偵3554卷第63-66 頁），及告訴人甲父於偵訊（偵3554卷第 24-25 頁），證人即醒修宮工作人員詹志苓於警、偵訊時（ 警卷第25頁；偵3554卷第71-72 頁）證述相關情節在卷，且 有員警職務報告、甲○之手繪平面圖、現場照片（醒修宮之 閱覽室）及監視器翻拍照片、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勤 工派出所陳報單、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受理各類案件 紀錄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 年3 月27日刑生字第
1060012235號鑑定書（甲○之外陰部與背部棉棒均檢出一男 性Y 染色體DNA-STR 型別，與被告丙○○之型別相符）等在 卷可參（警卷第10頁、第22頁、第2938頁；院卷第35-36 頁 ）；此外，有性侵害事件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0000-000 000 、0000-000000A、0000-000000B）、疑似性侵害案件證 物採集單、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採證光碟與監 視器光碟等放置偵5367卷不公開卷資料袋內可資為憑。足認 被告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自可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本件 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 為：一、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 之行為。二、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 性器、肛門，或使之接合之行為，刑法第10條第5 項定有明 文。次按刑法第225 條第1 項所謂相類之情形，係指被害人 雖非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但受性交時，因昏暈、酣 眠、泥醉等相類似之情形，致無同意性交之理解，或無抗拒 性交之能力者而言（參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038號、99 年度台上字第1239號、105 年度台上字第1641號判決意旨） 。查：被告係乘告訴人甲○因午休酣睡時，為以將其左手指 插入甲○陰道內之行為，符合刑法第10條第5 項第1 款之性 交定義；而甲○因午休酣睡之情狀並非係被告所故意造成， 被告只是偶然利用甲○之酣睡而不知抗拒，乘機對甲○實施 性交行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乘機 性交罪。又行為人若以性交之犯意，對被害人實施性侵害， 先為猥褻，繼而為性交，其中猥褻行為係性交之前置行為， 不容割裂為二罪之評價，則猥褻之階段行為自應為性交行為 所吸收，是被告猥褻之階段行為應為性交行為所吸收，不另 論罪。
㈡再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所定 之加重處罰，固不以該成年人明知所教唆、幫助、利用、共 同實行犯罪之人或被害人為兒童及少年為必要，但仍須證明 該成年人有教唆、幫助、利用兒童及少年或與之共同實行犯 罪，以及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之不確定故意，始足當之（最高 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1846號判決參照）。上開規定係犯罪 構成要件之一部分，若認定被告應依該規定加重其刑者，自 須證明被告主觀上對於被害人係兒童或少年乙節有所認識， 亦即須證明被告就其係對兒童或少年犯罪有直接故意或間接 故意。查：被告為本件犯行時為成年人，甲○則係12歲以上 未滿18歲之少年（有其前揭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可憑），
被告雖有故意對甲○犯乘機性交罪之情，然被告否認其知悉 甲○為少年一節，於偵訊時稱：（甲○是不是學生？）是， 她是學生，她還小。（你覺得甲○是幾年級的學生？）大學 左右，（後改稱）沒有那麼大，伊不知道。（你感覺她的年 紀很小？）是，伊覺得她很年輕等語（偵3554卷第45頁）， 再於本院訊問時稱：她的身材看起來是大學生，伊坐在甲○ 旁邊時，她趴著在睡覺，發生此事之前伊從未見過甲○，她 桌面上的書應該是打開，伊沒有注意看書的內容，伊的教育 程度是國中，甲○除了穿著扣案的長袖衣褲外，還穿1 件毛 的外衣，檢察官訊問時伊第1 個回答是她大學左右，因為伊 看甲○是長頭髮，而且坐著趴睡看起來蠻高，閱覽室的座位 上沒有桌燈，只有天花板的燈等語（院卷第25頁背面、第79 -81 頁）。而證人甲○於審理時證述：伊去醒修宮唸書1 個 禮拜1 次，所以不太會記面孔，案發時伊身高152 公分、體 重50公斤，當天是週末假日沒有上學，伊沒有印象穿制服或 便服、不記得揹哪種背包，當天看國三教科書，但伊不記得 擺哪幾本書，被告沒有問伊的實際年齡或就讀國小、國中、 大學的問題等語（院卷第74-76 頁）。復於本院審理時當庭 勘驗證人甲○當日穿著之扣案服裝，扣案黑色褲經測量長度 為96公分、腰部係鬆緊帶，扣案白色長袖圓領上衣亦無花紋 、花樣或商標，有卷內勘驗筆錄可按（院卷第78頁）。是由 證人甲○所述及勘驗結果，可知甲○於案發之前未曾與被告 談話互動、不記得面孔，且當日穿著便服，其上無任何校徽 或相關學校字樣可資辨識，而以甲○長髮趴在桌上酣睡狀態 ，尚難以容貌判斷年紀，僅能由身材體型觀之；參諸，被告 案發時年屆57歲、未婚無子女、智識程度僅國中畢業，年紀 已長，認知停留髮禁年代僅大學生可蓄長髮，對於莘莘學子 就學所閱讀教科書亦未必熟悉區分階段，被告既然意在用手 指撫摸、伸入陰道以刺激滿足性慾，其擔心甲○驚醒呼叫應 當更甚於去理解教科書適用年級；何況，閱覽室唸書者多為 學生，然而「學生」之射程範圍含括國中、高中、大學等， 不能排除高三、大學生已滿18歲之可能性，又甲○自述身高 152 公分、體重50公斤，並非特殊嬌小而得確認未滿18歲。 則被告是否有可能對於甲○係未滿18歲少年一事有所知悉或 可得知悉，即堪存疑，是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 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本件既難認定被告故意對甲○實施 犯罪時，對於甲○具有少年之身分，有明知之確定故意或有 所預見之不確定故意存在，依上說明，即無適用兒童及少年 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加重其刑餘地，公訴 意旨請求依上開規定對被告加重其刑，容有誤會。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係一成年成熟之人，雖 其右手中指至小拇指截肢，為肢障人士，但竟未能克制自己 之慾望及尊重告訴人甲○性自主權，乘告訴人甲○午休熟睡 之際以其左手指撫摸、甚至伸入甲○之陰道為性交行為，所 為將造成告訴人甲○一生無法抹滅之心理創傷，遑論告訴人 甲○正值求學階段，影響告訴人甲○日後兩性關係乃至普通 人際關係之正常發展，殊值非難，參酌告訴人方面表示並無 和解意願、亦無法諒解等情（參院卷第83頁背面所載）；復 斟酌被告犯罪動機在於滿足一己私慾，其犯罪目的、手段、 情節、所生損害、犯後坦承乘機性交犯行之態度、暨其個人 智識程度、經濟與生活狀況（參院卷第82頁背面之審理筆錄 所載）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5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5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 法 官 張道周
法 官 許曉怡
法 官 王品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余品萱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5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5 條第1 項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