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74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原名陳○貞於94年6月8日改名為陳○瑄，於
95年9月28日再改名陳○）
林○佩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蔡雪苓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華
上列上訴人因重利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
13 7號中華民國95年5 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335號、93年度營偵字第185 號，
追加起訴94年度偵字第9582號、移送併辦94年度偵字第10131 號
、第1452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林○佩、林○華部分均撤銷。陳○共同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累犯，處有期徒刑叁年，扣案如附表三編號一、四、六、七、八所示之物品均沒收。
林○佩連續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媒介以營利，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扣案如附表三編號一、四、六、七、八所示之物品均沒收。
林○華共同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扣案如附表三編號一、四、六、七、八所示之物品均沒收。 事 實
一、陳○（原名陳○貞於民國94年6 月8 日改名為陳○瑄，於95 年9 月28日再改名為陳○，見本院一卷第206 頁戶籍謄本， 以下或稱陳○瑄）曾因重利案件，經本院以88年度上易字第 209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 月確定，於89年5 月2 日易科罰 金執行完畢。林○華亦曾因搶奪案件，經本院以90年度上訴 字第122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 年確定，於91年1 月16日入 監服刑，於92年3 月3 日假釋出獄並付保護管束，至同年5 月7 日假釋期滿視為執行完畢。
二、陳○不知悔改，與其女林○佩二人明知社會上有因急迫而舉 債濟急，及因輕率或無經驗而從事舉債之情形，竟共同基於 常業重利之犯意聯絡，自91年間開始經營地下錢莊，並在「 小兵立大功」、中國時報、中華日報等報紙刊登內容為「小 額信貸、代辦現金卡、0000000000」及其餘內容為：身分證 借款、小額借款、低利輕鬆借等廣告，以廣告所刊登之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為聯絡工具，預定高額利息之苛刻條件， 供不特定人告貸借款，陳○並雇用同有常業重利犯意聯絡之 林○華、康乙竹（同案被告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未上 訴）及其餘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負責對外放款及收取 利息、本金，並擔任其與林○佩二人外出處理貸放事宜之司 機。渠等自91年5 月1 日起，乘附表一所示被害人急迫、輕 率、無經驗而急需金錢之際，在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地點， 貸以金錢，收取如附表一所示相當於月息百分之37.5至百分 之75之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高利，且借款之際，復要求被害人 提出附表一所示各項身分證件，並簽寫本票、借據、切結書 為擔保，而恃此為業。
三、林○佩、林○華二人於附表一編號八所示被害人丙○○無力 清償之際，竟基於恐嚇之犯意聯絡，於附表二編號一所示之 時間、地點，以附表二所示之行為方式恫嚇丙○○，致丙○ ○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且林○佩於附表一編號十所 示被害人午○○無力還款時，竟與附表二編號二所示之行為 人共同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媒介以營利之概 括犯意聯絡，在附表二編號二所示時間、地點，連續媒介午 ○○與不特定男客為附表二編號二所示之猥褻行為，以便午 ○○賺錢還債，且林○佩並自午○○賺取之小費中，以每新 臺幣（下同）1 千元抽取3 百元之比例抽頭營利。嗣於92年 10月23日，員警持法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陳○位在臺南縣○ ○鄉○○村○○○000 ○000 號住居所進行搜索，當場在上 址000 號陳○住處內，扣得附表三編號一至三所示物品，另 在上址000 號林○佩房間及客廳辦公桌抽屜內，扣得附表三 編號四至八所示之物品。員警於翌日（即同年月24日）再度 持法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林○華位於臺南縣○○鄉○○村○ ○○000 號進行搜索，亦扣得如附表三編號九至十二所示之 物。
四、詎本案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後，陳○因附表一編號十一所示被 害人卓淑芳無力清償高額利息，竟與李志強、黃旭成二人共 同基於私行拘禁之犯意聯絡，於附表二編號三所示之時間、 地點，以附表二編號三所示之方式強押並私行拘禁卓淑芳索 討債務。嗣於94年7 月22日晚間11時50分許，為在場埋伏之 員警在臺北市○○區○○街○段00號「萬美郵局」前當場查 獲。
五、案經臺南縣警察局移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追加起訴；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局移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令轉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暨原審審理93年度訴字第1303號陳
○瑄、蘇○輝被訴偽造有價證券案件，於判決書內敘明陳○ 瑄涉有重利犯嫌，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 移送原審併案審理。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認定：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所在不 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 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有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又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3第3款、第15 9條之5第1項、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
㈡查本案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除被害人庚○○（附表一編號 六）外，其餘被害人均分別於偵查或原審審理中到庭具結為 證，此等被害人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詞經核並無顯不可信之情 況，且檢察官於訊問時均命渠等具結擔保渠等證詞之真實性 ，應認為具有證據能力。另被害人蘇明輝（附表一編號十二 ）於原審93年度訴字第1303號案件審理中具結後所為之證詞 ，具有證據能力，要無疑義。至於證人即被害人庚○○（附 表一編號六）於偵查中，經檢察官傳訊，並未到案，而原審 審理中經合法通知並未到庭（見原審卷第386 、387 、507 頁送達回證），經派警拘提亦無著落（見原審卷第666 頁臺 南縣警察局白河分局拘提報告書），審酌被害人庚○○係本 案查獲員警搜索被告陳○住處後，依查扣之證物通知到案說 明案情，並非主動報案，且渠於警詢中亦表示並未遭被告陳 ○、林○佩等人恐嚇或為其他暴力討債情事，顯見被害人庚 ○○於警詢中並無刻意誣陷被告等人之動機及言詞，渠於警 詢中所為指訴應認為具有特別可信之情況，且為證明被告等 人重利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前引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3 第3 款、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規定，應認為有證據能力 。
二、訊據被告陳○固不否認在「小兵立大功」報紙刊登代辦現金 卡之廣告，並在廣告上登載其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號碼，以上開行動電話供借款人聯絡使用，且借款予附表 一編號一至九、十二所示之被害人，又其對外放款，均要求
借款人質押身分證明文件、簽立借據、切結書並開立本票為 擔保等事實，且被告林○佩、林○華、原審共同被告康乙竹 三人亦供承曾聽從被告陳○之命駕車搭載被告陳○外出等情 ，而被告林○華於原審行準備程序中，初雖坦承重利犯行， 但嗣後又翻異前詞，與被告陳○、林○佩同聲否認有何被訴 犯行。被告陳○辯稱：其係經營現金卡代辦業務，因委託其 辦理現金卡之客戶於銀行核卡前經常需用現金周轉，其為幫 助客戶渡過難關，乃暫行支借現金，並要求客戶於現金卡核 發時還款；其對外放款係要求借款人每1 萬元10日償還2 千 元之本金，超過1 個月後，則以每月1 分半計算利息；其要 求借款人簽發面額超過借款金額二倍之本票，係預防客戶所 申辦之現金卡無法核卡，並保障日後訴訟費用之支出，並無 任何重利犯行。就被害人蘇明輝部分，因蘇明輝欲辦理現金 卡支借現金繳納先前積欠銀行之信用卡卡費，由其先行代墊 卡費3 萬元，每10日為1 期，每期償還本金6 千元。就被害 人午○○部分，其並不認識午○○，亦未曾貸予伊任何款項 。而就被害人卓淑芳部分，其並未借款予卓淑芳，係卓淑芳 之男友楊秋榮先前向其借款10萬元未清償，楊秋榮將渠對卓 淑芳之債權連同卓淑芳開立之本票轉讓予其行使，94年7 月 22日下午係李志強將卓淑芳帶至其所經營之機車零件買賣店 內談論還款事宜，談論過程氣氛平和，並未限制卓淑芳之行 動自由，且係卓淑芳主動要求其與李志強、黃旭成三人駕車 載渠北上取款，並非其三人強押前往云云。被告林○佩辯稱 ：其僅係應其母陳○之要求，駕車搭載陳○外出，並未承陳 ○之命，與林○華、康乙竹外出索討債務或收取利息，亦未 參與貸放款項事宜。其與被害人午○○前往嘉義市之「時代 ＰＵＢ」（當時應已更名為「世代ＰＵＢ」，見原審卷第95 頁警方移送書，但以下仍稱「時代ＰＵＢ」），係一同前往 該店消費，並非媒介午○○與不特定男客為猥褻行為。被告 林○華辯稱：其於假釋出獄後，僅於92年4 、5 月間受僱於 陳○幫忙駕車搭載辦理現金卡之顧客前往銀行領卡及搭載陳 ○外出收取利息，但不知陳○對外貸放金額及利息之計算方 式，亦未曾出言恫嚇附表一編號八所示被害人丙○○云云。三、經查：
（一）附表一所示常業重利部分：
㈠被告陳○、林○佩、林○華、原審同案被告康乙竹四人分 別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地點，與被害人相約貸以金錢或 收取利息，而其等經營之地下錢莊對外放款，多要求被害 人提供附表一所示之身分證明文件，並簽立本票、切結書 、借據等文件，且以附表一所示之方式計算利息，向被害
人收取相當於月息百分之37.5至百分之75（相當於年息百 分之450 至百分之9 百）之高利之事實，業據附表一所示 之被害人分別於警詢、偵查暨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各該 被害人證述情節及出處，詳如附表一被害經過欄所示）， 並有附表一備註欄所示查獲身分證件、借據、切結書等物 品扣案可憑。又員警於被告陳○住處查扣之各該被害人身 分證、駕照正本均已發還各該被害人領回，亦有附表一備 註欄所示之領據在卷可稽。此等扣案物品與附表一所示被 害人證述借款時提供或簽寫之擔保文件吻合，足徵渠等證 詞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此外復有臺南縣警察局刑事警 察隊對被告陳○、林○華二人上址住處執行搜索之搜索票 3 紙、搜索扣押筆錄3 份暨被告陳○所使用之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自92年5 月9 日起至同年月12日止之通訊監察 譯文在卷可資佐證（見警聲搜卷第16-29 、40-42 、44-5 0 頁）。
㈡被告陳○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其辯稱1 萬元以10日為1 期，每期收取借款「本金」2 千元，月息1 分半云云，與 附表一所示被害人分別於警詢、偵查暨本院審理中所證情 節俱不相符。觀諸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自警詢、偵查以迄 原審審理中，所證利息計算方式始終一致，且依被害人玄 ○○、酉○○、天○○、宇○○、黃鑲元、丙○○、午○ ○等人之證詞，渠等借款利息之計算方式均係以10日為1 期，每借款1 萬元每期利息2 千元，足見此為被告陳○等 人經營地下錢莊收取利息之常態，所證情節應屬可信。再 者，附表一所示被害人就被告陳○等人後續之討債方式所 為之證詞，其中被害人Ｂ○○、酉○○、庚○○、黃鑲元 、卯○○、蘇明輝始終證稱並無遭被告等人施用暴力、恐 嚇手段索討債務；而被害人玄○○、天○○、宇○○三人 於偵查中雖一度於警詢、偵查中證稱遭強押、恐嚇及住處 遭被告噴漆情事，然渠等於原審審理中經交互詰問結果， 亦分別證稱被告等人索討債務時，僅係口氣較差，並未致 渠等心生畏懼、不知家中遭人噴漆是否係被告所為等語（ 見原審卷第389-390 、407 、409-410 頁），是渠等就本 案所為之證詞對於被告等人並非全然不利，就此觀之自無 單就重利部分刻意誣陷被告等人之理。被告陳○辯稱借款 予被害人每期收取「本金」2 千元云云，顯係事後卸責之 詞，要無可採。至於，被告陳○雖辯稱代辦現金卡等情， 然其是否確有為被害人代辦現金卡，與其所為本案常業重 利犯行本屬兩事，兩者並無相互排斥不能並存之關係，是 無論其是否確有為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代辦現金卡，均不
影響本案被訴常業重利犯行之認定。
㈢雖附表一備註欄所示在被告陳○住處扣得被害人簽寫之借 據，所記載之利息計算方式與被害人所證情節不符，然扣 案之上開借據中，除被害人卯○○簽寫之借據係以手寫方 式記載「約定每月每萬元利息2 分計算」外，其餘均係先 行印就「言明月息1 分半」之字樣，且員警於搜索被告陳 ○、林○佩住處時，亦在被告林○佩房間內扣得相同格式 之空白借據25張，顯見此等借據係被告陳○等人事前備妥 以供不特定人借款時填寫使用。參以扣案上開先行印就之 借據所記載之借款金額均與簽發該等借據之被害人甚至被 告陳○自身所陳借款金額不符，而被害人卯○○簽寫之借 據雖全係手寫文字，但該借據上所載借款金額3 萬元，亦 與渠於偵查中證稱借款1 萬元之金額不同（見營偵字第18 5 號卷第75頁）；以及被害人玄○○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渠簽寫之本票及借據上所記載之日期及利息並非實際之約 定還款日期及利息計算方式，所記載之借款金額4 萬元亦 非實際之借款金額等語（見原審卷第396 頁），足徵此等 借據僅供證明被害人確有借款情事，不足為認定實際借款 金額及借款利息之依據至明。
㈣被告陳○雖另辯稱：其並未借款予被害人午○○及卓淑芳 二人，而被告林○佩亦辯稱不知被害人午○○有無向陳○ 借款云云。然被害人午○○於原審結證稱：渠係見中華日 報登載之廣告，依廣告所載聯絡電話撥打電話借款，當時 係一男子與其接洽，事後則由另一不詳男子前來收取利息 ，但因渠無法償還，遭一男子將渠帶往林○佩住處，而林 ○佩則將渠帶往嘉義市「時代ＰＵＢ」工作還債等語（見 原審卷第497-499 頁）。是依午○○前開證詞，倘渠並非 向陳○、林○佩等人借款，則渠嗣後無力清償借款時，自 無遭人帶至被告陳○、林○佩住處索討債務之理，而被告 林○佩更無將午○○帶往嘉義市「時代ＰＵＢ」工作以償 還債務之必要。但事實上確係於被害人午○○無法償還時 遭一男子將其帶往林○佩住處，而林○佩再將之帶往嘉義 市「時代ＰＵＢ」工作還債，是被告陳○、林○佩空言否 認犯行，自無可採。又被害人卓淑芳確有於93年7 月間， 向被告陳○借款10萬元，嗣後並由陳○本人或其地下錢莊 內不詳之男子前來收取利息之事實，業據被害人卓淑芳於 偵查中結證歷歷（見第10131 號偵查卷第32頁），經核被 害人上開證述情節，就借款之金額、利息之計算方式、與 渠接洽借款及收取利息之人為何人等細節，均詳加證述， 且渠所證被告陳○以10日為1 期，於借款當時預扣第1 期
利息之計息方式，亦與附表一所示其餘被害人相同，足見 渠確係被告陳○經營地下錢莊收取高利之受害人無疑。雖 被告陳○辯稱卓淑芳曾冒用其名義在外簽發支票云云，然 其並未提出相關證據以供調查、證明，另其辯稱係受讓案 外人楊秋榮對卓淑芳之債權云云，然證人楊秋榮傳拘無著 ，而被告陳○於原審中提出楊秋榮簽立之借據影本2 紙、 本票影本6 紙（見原審卷第635-636 頁），至多僅能證明 楊秋榮有借款之事實，對其所辯楊秋榮轉讓債權乙節，仍 乏相關佐證，是無從證明被告陳○所辯情節屬實，自不能 逕為有利之認定。
㈤被告林○佩、林○華雖辯稱僅係駕車搭載陳○或其餘辦理 現金卡之客戶，對於被告陳○在外放款並不知情云云。然 被告林○佩確有單獨或共同與被告陳○、原審同案被告康 乙竹，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地點，對被害人Ｂ○○、酉 ○○、天○○、宇○○、庚○○、黃鑲元、丙○○貸以金 錢等事實，業據上開被害人分別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 中證述明確，且證人黃鑲元亦證稱：被告陳○、林○佩、 林○華三人前來貸予款項時，林○佩曾向渠說明利息之計 算方式為10日1 期，1 萬元利息1 期2 千元等語（見原審 卷第353 頁）；而被告林○佩、林○華、原審同案被告康 乙竹三人亦有單獨或共同前往向被害人收取利息之舉，此 亦經被害人Ｂ○○、酉○○、天○○、宇○○、丙○○、 卯○○分別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綦詳。雖證人黃鑲元 、宇○○、Ｂ○○三人於原審審理中，均表示渠等於警詢 中所指認之人與在庭之被告不同云云，然渠等亦明確證稱 於警詢中指認之人確為前來貸放金錢、收取利息之人無誤 （見原審卷第398-399 、519 、595 頁），則渠等於原審 審理中證稱在庭被告並非警詢中指認之人云云，顯係因時 間已久，記憶模糊或被告體型、外觀出現變化所致，自不 能以此為有利於被告林○佩、林○華之認定。
㈥末按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成立之要件為⑴乘人急迫，輕率 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⑵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在第一條件，係指明知他人出於急迫、輕率或無 經驗，而利用機會故為貸與。在第二條件，係指就原本利 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 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此項犯罪，固須對於特定人 為之，始能成立。至若明知社會上有因急迫而舉債濟急， 及因輕率或無經驗而從事舉債之情形，預定苛刻條件，一 俟他人告貸，藉以博取重利為常業者，雖非對於特定人乘 機利用，不能謂非對於一般人具有犯罪之概括故意，則其
犯有前項法條所載情事，即應論以同法第345 條之罪，最 高法院27年上字第520 號判例可資參照。又刑法上所謂常 業犯，係指反覆以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之職業性 犯罪而言，只須有賴某種犯罪為業之意思，而有事實之表 現為已足，至於其犯罪所得之多寡，事後仍否保有該犯罪 所得，是否恃此犯罪為唯一的謀生職業，則非所問，縱另 兼有其他職業，或犯罪所得不多，均無礙於該常業犯之成 立，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339 號、85年度台上字第510 號 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查被告陳○、林○佩、林○華及原審 同案被告康乙竹四人共同經營地下錢莊對外放款，收取相 當於月息百分之37.5至百分之75之高利，且其中大部分均 收取相當於月息百分之60之高利，已如前述。則被告陳○ 等人對外放款，不及三月即可取回至少相當於本金總額之 利息，顯係異於尋常之高額利率，此已超過民法第205 條 所定最高利率不得超過週年利率百分之20之限制甚多，且 相較於目前銀行及一般民間放款利率，亦過於懸殊，衡諸 目前社會經濟情況，被告陳○等人係透過對不特定人放款 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至為顯明。又被告陳○於 「小兵立大功」、中華日報、中國時報等報紙廣告欄刊登 借款廣告，招攬不特定人對其告貸，此業據附表一所示被 害人證述屬實，雖被告陳○辯稱僅於「小兵立大功」報紙 刊登代辦現金卡廣告云云，然被害人玄○○、蘇明輝、Ｂ ○○於原審中均證稱所見報紙廣告之內容有身分證借款、 陳太太借款、低利輕鬆借等，且所見報紙亦不限於「小兵 立大功」，並及於中華日報、中國時報等（見原審卷第38 8 、443 、547-548 頁），顯見被告陳○所辯不實，其與 被告林○佩、林○華確有恃此重利犯行為業之意思，要無 疑義，否則斷無刊登報紙廣告藉以招攬不特定人告貸之理 。再者，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就渠等借款之際有如何急迫 、輕率、無經驗之情事，亦分別於警詢、偵查暨原審審理 中詳為證述，參照前引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堪認被告陳○ 、林○佩、林○華等人確有常業重利犯行。雖被告陳○、 林○佩之辯護人辯護意旨以附表一編號一至十、十二所示 之被害人並無急迫、輕率、無經驗情事，且有部分被害人 借款之後尚未繳交利息，認被告陳○等人所為與重利罪構 成要件不符等情，但被告陳○、林○佩等人對外放款之際 ，業已預扣第一期之利息，則其等於預扣利息之際，即已 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此不因被害人嗣後有無繳交 後續之利息而異。且被害人天○○、午○○二人於借款之 際，尚未成年，而被害人黃鑲元借款之際年僅22歲，此等
被害人於尚未累積自身信用狀況前，僅因一時無法支付自 身開銷，率向收取高利之地下錢莊借款，顯屬輕率、無經 驗之舉。另被害人玄○○、丙○○、卓淑芳、蘇明輝四人 借款均為支付自身或家人醫療、看護費用，而被害人Ｂ○ ○、宇○○借款係為支付子女註冊費用，顯有急迫情狀。 至於，被害人酉○○、庚○○、卯○○三人因傳拘無著， 以致無法查明渠等向被告陳○等人告貸之確實原因，然依 渠等於警詢、偵查中所為供述，渠等分別因男友、家人急 需用錢而向被告陳○等人告貸，則渠等借貸之際，既知被 告陳○、林○佩等人經營之地下錢莊對外放款收取高額利 息，竟仍向其等借貸款項，亦足認有急迫、輕率之情狀。 辯護意旨顯與調查所得之事實不符，不足為有利於被告陳 ○、林○佩二人之認定。
㈦綜上所述，被告陳○、林○佩、林○華所辯情節均無可採 ，其等明知社會上有因急迫而舉債濟急，及因輕率或無經 驗而從事舉債之情形，仍預定苛刻條件，俟不特定人告貸 ，藉以博取重利，並以之為常業，其等常業重利犯行均堪 認定。
（二）附表二所示恐嚇、媒介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妨害自由 部分：
㈠被告林○佩、林○華二人確有於附表二編號一所示之時間 、地點，對被害人丙○○恫稱：你如果不還錢，你不要出 來外面，我只要看到你，就要讓你難看等語，業據被害人 丙○○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歷歷（見原審卷第479-480 頁） ，參諸被告林○華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供稱：其「有對一些 債務人說比較嚴厲的話，是請他們還錢的意思」（見原審 卷第128 頁），足見被告林○華、林○佩二人確有出言恫 嚇被害人之舉，其二人空言否認犯行，尚無可取。又被告 林○華前因搶奪案件，經本院以90年度上訴字第1226號判 決判處有期徒刑2 年確定，入監服刑，於92年3 月3 日假 釋出獄，而其後另因竊盜案件，經原審以92年度易字第12 8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 年10月確定，直至93年10月4 日 始再度入監服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 在卷可資查考，是被害人丙○○證述遭被告林○佩、林○ 華二人恫嚇之時間，當時被告林○華並未在監服刑，則被 告林○華辯稱當時在監服刑，不可能恐嚇被害人丙○○云 云，自無可採。
㈡被害人午○○於原審結證稱：渠因無法償還借款，遭一男 子將渠帶往林○佩住處，而林○佩則將渠帶往嘉義市「時 代ＰＵＢ」工作還債，並由林○佩擔任渠「經紀人」，負
責與該店老闆接洽；渠在該店內上班時僅著薄外套，外套 內不穿內衣、內褲，該店內有全裸女子跳鋼管舞，且現場 男客可任意撫摸在該處工作女子之胸部及下體，代價為撫 摸胸部2 百元、下體3 百元，渠即藉此賺取小費；渠僅前 往該店2 次，第2 次即為警查獲；渠上班時間為晚間9 、 10時許至隔日凌晨3 、4 時許，工作過程林○佩均在場陪 同，且係林○佩駕車載渠往返；渠所賺取之小費均交給林 ○佩，而林○佩則自渠所賺得之小費中，每1 千元抽取3 百元做為車馬費後，再將其餘款項交渠作為報酬，且林○ 佩所抽取之數額，並非抵償渠積欠之債務；而「時代ＰＵ Ｂ」為警查獲後，本有另一男子欲將渠帶往其他酒店工作 ，但遭渠拒絕，事後由渠父代為還款等語（見原審卷第49 9-500 、505-510 頁）。查被告林○佩將被害人午○○帶 往「時代ＰＵＢ」媒介渠與不特定男客為猥褻行為，並自 被害人午○○賺取之小費中，按每1 千元抽取3 百元之比 例抽取車馬費，且其所抽取之車馬費復不得抵償被害人積 欠之款項，顯見被告林○佩有藉此營利之意圖至明。雖被 告林○佩辯稱：其係與被害人午○○前往「時代ＰＵＢ」 玩樂消費云云，然查「時代ＰＵＢ」乃一女子脫衣陪侍男 客狎玩取樂之處，被告林○佩於案發之際年僅十九歲，其 於原審審理中復供稱並無異於常人之性取向（見原審卷第 574 頁），則其焉有平白無故，於深夜自臺南開車去嘉義 巿再進入此色情場所遊玩取樂之可能？是其所辯顯與常情 不符。至辯護意旨認被害人午○○於「時代ＰＵＢ」內供 男客撫摸身體賺取小費，係渠個人行為，與被告林○佩無 涉云云。然查該店為警查獲前，已於91年5 月26日經警確 認店內有女子全裸跳鋼管舞供現場不特定男客取樂，並於 91年6 月4 日凌晨0 時30分許為警查獲當時，現場除查獲 陪侍供男客撫摸胸部、下體之被害人午○○外，另查獲裸 體跳舞及與被害人午○○從事相同性質性服務之成年女子 、未成年少女多人，此有臺南縣警察局檢送至原審之刑事 案件移送書一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84-97 頁），顯見 該店確係經營大規模之色情行業無誤。被告林○佩自任被 害人午○○之「經紀人」，為渠洽談在該店內工作事宜， 復於渠在該店內提供不特定男客猥褻之性服務時，全程在 場觀看，其對於所媒介之工作焉有不知性質之理？辯護人 辯護意旨有違常情，不足為有利於被告林○佩之認定。 ㈢被害人卓淑芳於附表二編號三所示之時間、地點，遭案外 人李志強、黃旭成二人駕車攔截，隨即連人帶車押往被告 申○在臺南縣○○市○○路○段00號經營之機車零件買賣
店內拘禁並強逼渠清償債務，其間李志強除動手拉扯被害 人卓淑芳之頭髮外，並對渠恫稱：若不償還借款，要渠死 得很難看等語；至同日下午5 時許，被害人卓淑芳撥打電 話聯絡渠姐卓明珠要求代為償還部分借款，並在電話中暗 示卓明珠報警，卓明珠會意後，報警處理，而被害人卓淑 芳則遭被告陳○夥同李志強、黃旭成三人強押至臺北市○ ○區○○街○段00號「萬美郵局」前取款，於抵達後遭現 場埋伏員警查獲等情，業據被害人卓淑芳、證人卓明珠於 偵查中證述明確（見第10131 號偵查卷第3-4 頁）。參諸 案外人李志強於警詢中供稱：其事前知悉卓淑芳會經過該 處，且事前有跟陳○貞（即被告陳○）商量將卓淑芳帶到 她公司共同處理債務等語（見北檢94年度速偵字第342 卷 第13頁），足見被告陳○與案外人李志強、黃旭成二人確 有強押被害人卓淑芳之犯意聯絡無疑。雖被告陳○辯稱在 其所營機車零件買賣店內，並未控制卓淑芳之行動，且索 討債務過程平和，事後係卓淑芳主動要求其等駕車載渠北 上取款，並聲請傳喚證人余宗霖到庭為證。而證人余宗霖 於原審到庭證稱：其於案發當日在陳○經營之機車零件買 賣店內，當時聽聞卓淑芳與陳○、李志強等人談論債務事 宜，卓淑芳稱欲往臺北取款，無錢坐車，要求陳○等人駕 車載伊前往，當日卓淑芳在案發現場並未遭人恐嚇，亦未 遭人拉扯頭髮或限制行動自由，現場氣氛融洽云云（見原 審卷第434-440 頁）。然證人余宗霖另證稱：「（黃旭成 何時到店裡？）我不曉得。我去吃完飯回來，他就在店裡 」、「（你和陳○去吃飯時，黃旭成有無一起去？）沒有 」、「（你們吃飯回來，黃旭成就在店裡？）對」、「（ 你們回來之後，多久李志強帶卓淑芳進到店裡？）大約半 小時至一小時」（見原審卷第436 、440 頁），是依證人 余宗霖上開證詞，被害人係遭案外人李志強帶至被告陳○ 所經營之機車零件買賣店，且抵達當時案外人黃旭成業已 進入該店半小時至一小時。然被告陳○於警詢中供稱：「 李志強、黃旭成於94年7 月22日17時許帶卓淑芳至臺南縣 ○○市○○路○段00號我經營之機車零件買賣店…」（見 北檢94年度速偵字第342 號偵查卷第8 頁），而案外人李 志強於偵查中供稱：「（誰駕駛8R－自小客車？）黃旭成 」、「（誰抓卓淑芳去陳○的公司？）『我們』沒有抓， 是在路上遇到，『我們』請她去談債務的問題」（見前引 偵查卷第62頁），甚至案外人黃旭成亦於偵查中供稱：「 （案發當日是在何處遇到卓淑芳？）『我們』駕車在新營 遇到她，『我們』就叫她到陳○的公司處理」（見第1013
1 號偵查卷第27頁）、「（卓淑芳如何和你們前往陳○的 公司？）卓淑芳和她朋友開一臺車跟我們『一同』前往陳 ○的店」等語（見前引偵查卷第39-40 頁）。查證人余宗 霖就案外人黃旭成何時抵達被告陳○所營機車零件買賣店 乙節，所證情節與被告陳○、案外人李志強、黃旭成三人 供稱：李志強、黃旭成、卓淑芳三人一同抵達該店等情， 顯然相互歧異，是證人余宗霖之證詞顯有重大瑕疵，不足 為憑。被告陳○與案外人李志強、黃旭成私行拘禁被害人 卓淑芳犯行亦堪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陳○、林○佩、林○華所辯情節均無可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四、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 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已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又參酌最高法院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現行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係規範 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刑法 施行後，應適用新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本於統一性及 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為「從舊從輕」之比較 。本案關於新舊法比較及法律之適用，分述如下：（一）查刑法第345 條常業重利罪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刪除， 並於95年6 月30日生效，則被告等人先前多次重利犯行， 於刑法第345 條刪除生效後，原應依刑法第344 條普通重 利罪並按其等所犯各個重利罪之情形，分論併罰，併罰結 果對被告等人顯然並非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 定，應適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即修正前之刑法第345 條常業重利罪論以一罪。
（二）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施行法於95年6 月14日修正公布增訂第 1 條之1 ，並自同年7 月1 日起施行。該條規定：刑法分 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台幣。且94年1 月7 日刑法 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30倍；及新刑 法第33條第5 款修正為：「罰金：新台幣1 千元以上，以 百元計算之。」。查修正前刑法第302 條第1 項法定罰金 刑得處銀元3 百元以下罰金、第305 條第1 項法定罰金刑 亦得處銀元3 百元以下罰金，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 1 條前段規定之提高倍數為10倍，及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 5 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1 元計算，則刑法第302 條第1 項 、第305 條之罰金刑最高均為銀元3 千元即新台幣9 千元 ，最低為銀元10元即新台幣30元。而依修正後之法律，刑
法第302 條第1 項、第30 5條之法定罰金刑最高均為新台 幣9 千元，最低為新台幣1 千元。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 適用被告行為時之舊法較有利於被告。
（三）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皆為正犯」，修正後則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 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正理由係為釐清 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是否合乎正犯之要件。而 本件被告等所涉犯行非屬陰謀、預備共同正犯，新法僅作 定義上之修正，使法律適用更為明確，非法律變更，自不 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適用修正後之新法。
（四）刑法第47條亦經修正，原條文修正為同條第1 項，但增加 「故意」再犯之文字修正。本案被告陳○、林○華所為係 於其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 期徒刑以上之罪，則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及修正後第47條 第1 項規定，均構成累犯，是修正前刑法第47條之規定對 被告陳○、林○華而言，並無較有利之情形，則應依修正 後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論以累犯。
（五）又刑法第55條牽連犯、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刪除，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本案被告 等之犯行，有牽涉及牽連犯、連續犯之規定，因行為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