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交上易字第56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5年度
交易字第417 號中華民國95年11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調偵字第450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戊○○於民國九十三年十二月五日十九時十七分許，駕駛車 牌號碼FP2－819號重型機車，沿臺中縣豐原市○○路由北往 南方向行駛，行經臺中縣豐原市○○路七六號有喪家搭棚之 處所前時，原應注意汽車行駛，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 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無雨（原審誤載為 天候雨）、夜間有照明、市區道路○○○路面乾燥無缺陷、 道路工事中、視距良好、無號誌，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 疏未注意，於夜間行經臺中縣豐原市○○路七六號前有喪家 搭棚處時，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適有乙○○於夜間飲酒後 ，原應注意行人在劃有分向限制線之道路不得穿越道路，竟 貿然於夜間由道路上有喪家搭棚處，違規在劃有分向限制線 路段穿越道路，未注意左右來車，以致戊○○所駕駛之重型 機車前車頭因閃避不及而撞擊乙○○，造成乙○○因而受有 頭部外傷合併顱內出血及右側偏癱之傷害，經就醫治療後， 目前仍呈右側偏癱之狀態，行動困難，日常生活部分無法自 理，復原可能性不高，已達重大難治之重傷害程度。戊○○ 於肇事後犯罪未經發覺前，主動向到場處理之臺中縣警察局 交通隊豐原分隊員警賴得寶陳述肇事經過，而表明願意接受 裁判之意。
二、案經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報告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指定代行告訴人丙○○提出告訴後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戊○○，對於上開時地，於夜間駕駛重型機車，行 經路旁有喪家搭棚之處所前，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以致閃 避不及而撞擊被害人乙○○，致使被害人乙○○因而受有頭 部外傷合併顱內出血及右側偏癱之傷害等情，業經於本院中 坦認屬實，並據代行告訴人丙○○於警詢、偵查及本院中指 訴綦詳，並有臺中縣警察局交通隊對於被告所製作之處理道 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一份、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一份、道 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各一份、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
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一份、對於被害人乙 ○○所做之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酒精測定紀錄表一份、案發 現場照片十張、代行告訴人丙○○提出之童綜合醫院一般診 斷書一份等在卷可稽，被告自白供述與現有事證相符，應堪 置信。又本件交通事故，前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函送臺灣省臺中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 認為：「一、行人乙○○在禁止穿越之處所穿越車道，且未 注意左右確無來車，為肇事主因；二、戊○○駕駛車牌號碼 FP2－819號普通重型機車未注意車前狀況謹慎行駛，為肇事 次因」，此有臺灣省臺中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九十 四年九月十四日臺中縣區940332案鑑定意見書在卷可稽（參 照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九四０五號偵查卷第三四至三五頁）， 經被告辯護人請求函送臺灣省車輛行車故覆議鑑定委員會鑑 定結果，亦維持原鑑定意見，惟認為：「一、行人乙○○於 夜間由道路上搭棚處，違規在劃有分向限制線路段穿越道路 ，未注意左右來車，為肇事主因；二、戊○○於夜間駕駛重 型機車，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此有臺灣省 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九十五年九月二十五日府覆議 字第0950100809號函一份在卷可稽（參照原審卷第七八頁） 。而被害人乙○○因本件交通事故，受有頭部外傷合併顱內 出血及右側偏癱，於九十三年十二月八日急診入院，於九十 三年十二月十日進行鑽孔手術，於九十三年十二月八日至九 十四年二月二日住院期間，行動困難，進食、大小便等日常 生活無法自理，須二十四小時專人照顧，此有童綜合醫院九 十四年二月十六日出具之一般診斷書為憑（參照九十四年度 發查字第一五一八號偵查卷第四頁）；經原審向童綜合醫院 函詢被害人乙○○目前復原之情形，表示：「病人最後一次 就醫為九十四年八月三日，當時仍右側偏癱，行動困難，日 常生活部分無法自理，復原可能性不高，應屬重傷害，惟因 病人已一年多未回診，無法說明目前情況」，此有童綜合醫 院九十五年八月三十一日（）童醫字第1044號函暨檢附之 被害人乙○○病歷資料各一份在卷足參（參照原審卷第二八 至七三頁）；再經原審向臺中縣私立健安老人養護中心函詢 被害人乙○○目前復原情形，表示：「一、前住民乙○○於 九十四年二月十六日由其家屬陪同入住本中心。二、當時據 其陪同入住家屬稱：住民兩個月前車禍頭部外傷合併顱內出 血及右側偏癱，行鑽孔引流手術治療後出院，因病人行動困 難，大小便等日常生活無法自理必須靠人幫忙，因家屬無暇 照顧送入中心照顧。三、住民在本中心之情況，依據本中心 護理紀錄記載住民行動不便活動均須坐輪椅，日常生活亦需
人協助，但精神甚佳與照顧人員溝通良好，食慾佳病情穩定 ，但無明顯恢復跡象。四、該住民於九十四年七月十七日下 午五時，由家屬丁○○申請離院，當時情況與住院時相同， 還是坐輪椅需人照料。」此有臺中縣私立健安老人養護中心 九十五年八月十六日九五年健彬字第10號函附卷足憑（參照 原審卷第七五頁）；復經原審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害人乙○○ 到庭結果，當庭勘驗確認被害人乙○○目前仍呈右手、右腳 無力、無法舉起，無法離開輪椅自行站立，日常大小便之生 理問題，亦需仰賴他人之狀態（參照原審卷第九三頁）。依 據上開事證，被害人乙○○所受之身體傷害，顯屬重大難治 之傷害，符合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六款重傷害之條件。二、按汽車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第三項定有明文。被告於夜 間駕車，原應充分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 ，且依當時天候雨、夜間有照明、市區道路○○○路面乾燥 無缺陷、道路工事中、視距良好、無號誌，並無不能注意之 情事，竟疏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以致面對被害人乙○○違 規穿越劃有分向限制線路段時，因閃避不及而肇事，造成被 害人乙○○受有重大難治之傷害，被告確有過失責任。復以 ，被害人乙○○因本件車禍所受之傷害，已達重傷害之程度 ，業如前述，則被告之前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乙○○之重傷 害結果間，顯然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綜上所述，被告因過失 致被害人乙○○受傷，導致重傷害之情，應堪認定。至於代 行告訴人丙○○具狀稱：依據刮地痕距離，顯示被告於肇事 當時車速相當快云云，對此，代行告訴人丙○○並未提出計 算依據，且亦無相關事證顯示被告當時確有超速之情事，本 院尚難據以採信其陳述，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超速認定，附此 敘明。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三、查：刑法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於九十五年七月 一日生效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 法律，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乃與刑法 第一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 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 刑法第二條本身雖經修正，但刑法第二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 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 行刑法第二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先予辨明。又以 本次刑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 、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 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
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九十五年 五月二十三日九十五年度第八次刑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查 ：
㈠、被告行為後，修正後刑法（新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 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刑法 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銀元）一元以上」不同。比較 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即行為時法較有利於被告，故依刑法 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關於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 後段之【最低】法定併科罰金刑部分，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 律即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決定其罰金部分之法 定刑。
㈡、而刑法第六十二條有關自首之規定，亦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 修正公布，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生效施行，修正前之刑法規 定「必」減輕其刑，修正後改為「得」減輕其刑，此項變動 影響行為人之刑罰法律效果，係屬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法 律變更」，應屬無疑。被告戊○○自首之時間係於新修正刑 法生效施行前之九十三年十二月五日，依新法第二條第一項 之規定，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結果，因修正前之刑法規定「 必減」其刑，較有利於行為人，從而，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 第六十二條之規定，減輕其刑。
㈢、被告於行為時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犯最重 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 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 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 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 ，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 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 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為一日。惟九十五年七月 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則規定：「 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 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 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 折算標準，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新刑法第二 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舊刑法。㈣、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 ，及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但書規定之「從舊從輕 」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比較結果，修正後刑法及刑法施行 法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本案自應一體適用被告行為時 即修正前刑法及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修正前
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之規定，予以論處。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後段之過失致 重傷罪。本件被告因過失造成被害人乙○○受傷之犯行，察 官原以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起訴， 惟經原審調閱被害人乙○○之就診紀錄結果顯示，被害人乙 ○○因本件車禍事故，目前仍呈現右側肢體偏癱，日常生活 無法自理，難以回復之狀況，屬於重大難治之重傷害程度， 被告之過失行為，自應構成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後段 之過失致重傷罪，基於社會基礎事實同一之前提下，逕予變 更起訴法條。又查，被告於肇事後，犯罪未被發覺前，主動 向前往被害人乙○○急救醫院處理之臺中縣警察局交通隊豐 原分隊員警賴得寶陳述肇事經過，當場承認為肇事人，並願 意接受裁判，此有臺中縣警察局交通隊處理道路交通事故談 話紀錄表一份、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 自首情形紀錄表一份在卷可佐（參照偵查卷第五、九頁）， 被告之行為，符合自首之要件，應依修正前刑法第六十二條 前段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
五、維持原審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 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後段（原審漏載修正前）、第六 十二條前段、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 例第一條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現行 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二條規定，並審酌被告 於夜間駕車，行經有喪家搭棚之路段前，因疏未充分注意車 前狀況，以致閃避不及而撞擊違規在劃有分向限制線路段穿 越道路之被害人乙○○，造成被害人乙○○受有重大難治之 傷害，本件車禍肇事責任之歸屬，經鑑定結果，認定被害人 乙○○違規穿越劃有分向限制線道路為肇事主因，而被告未 充分注意車前狀況，僅為肇事次因，且被害人乙○○於事故 後，經醫院抽血檢測結果，發現有酒精濃度測試值偏高之現 象，此有衛生署豐原醫院檢驗科微量元素／藥／毒物測定檢 驗結果一份在卷足稽（參照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九四０五號偵 查卷第十一頁），顯示被害人乙○○當時係飲酒後貿然闖越 禁止穿越之道路，被告之過失責任較為輕微，且事發後，被 害人乙○○家屬業已領取被告車輛所投保之汽車強制險理賠 金一百二十一萬元，亦據被害人乙○○之前妻丁○○於偵查 中陳述屬實（參照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九四０五號偵查卷第二 九頁），佐以被告於原審審理中業經坦承過失傷害之犯行， 犯後態度尚稱良好，更於肇事後，主動向到場處理之員警告 知肇事經過，表明自首之意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依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其認事用法核無違誤，量刑亦堪稱妥適。㈡、檢察官上訴意旨，雖稱：被告快速狂飆行經肇事路段，未減 速慢行，顯有重大過失，犯後否認過失，毫無悔意，且迄今 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原審僅量處被告有期徒刑三月，過於 輕縱云云。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 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 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七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六六 九六號、七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七０三三號判例要旨參照）； 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 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 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八 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四四六號裁判意旨參照）。查，本件並 無相關事證顯示被告當時確有超速之情事，前已敘及，且原 審審酌審酌被告及被害人過失程度，被告係肇事次因，被害 人乙○○酒後違規闖越禁止穿越之道路，致生本件車禍，及 被害人乙○○家屬已領取汽車強制險理賠金一百二十一萬元 ，被告復於車禍後自首犯罪，並於審理中坦承過失犯行，態 度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三月，其量刑堪稱妥適。 檢察官上訴意旨以量刑過輕，指摘原判決不當，揆諸上開判 例、判決要旨及說明，其上訴自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17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羅 得 村
法 官 張 靜 琪
法 官 陳 宏 卿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柯 孟 伶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17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二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