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號
選任辯護人 周啟同律師
選任辯護人 張慶宗律師
選任辯護人 林文成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號
選任辯護人 林文成律師
選任辯護人 周春霖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寅○
選任辯護人 何孟育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丑○
選任辯護人 張奕群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
方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39號中華民國95年6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 126、15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告乙○○、丑○、甲○○、寅○部分均撤銷。乙○○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褫奪公權肆年，扣案賴永松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伍佰元（扣於另案），張許語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捌仟元，及己○○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陸仟元均沒收。甲○○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褫奪公權參年，扣案賴永松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伍佰元（扣於另案），張許語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捌仟元，及己○○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陸仟元均沒收。寅○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褫奪公權參年，扣案賴永松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伍佰元（扣於另案），張許語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捌仟元，及己○○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陸仟元均沒收。
丑○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
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參年伍月，褫奪公權肆年，扣案賴永松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伍佰元（扣於另案），張許語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捌仟元，及己○○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陸仟元均沒收。又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月，褫奪公權貳年，其所收受賄款新臺幣貳仟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追徵其價額。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陸月，褫奪公權肆年，扣案賴永松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伍佰元（扣於另案），張許語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捌仟元，及己○○預備投票行賄惟尚未發放之新臺幣壹萬陸仟元均沒收，其所收受賄款新臺幣貳仟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乙○○係彰化縣第 15屆員林鎮鎮長4號候選人凃徐貴枝之小 叔，為彰化縣第16屆第4選區縣議員9號候選人凃銓勝之弟弟 ，甲○○係凃徐貴枝之長子，寅○為凃徐貴枝之住宅守衛， 丑○則係現任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里長。緣於民國（下同） 94年12月 1日晚間不詳時間，甲○○駕車搭載乙○○、寅○ 前往彰化縣員林鎮○○里○○路 200號丑○之住處，與丑○ 討論選情，席間丑○表示鎮長選情告急，然於 2日後即94年 12月3日即需投票，渠等4人為使鎮長候選人凃徐貴枝、縣議 員候選人凃銓勝低迷之選情有所突破，遂萌生透過樁腳向選 舉區有投票權之人以金錢賄賂之方式投票意旨（即俗稱「買 票」），以促使凃徐貴枝、凃銓勝能順利當選，竟基於共同 以交付賄賂使他人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於同 日晚間 9時許，由擔任員林鎮三橋里里長之丑○當場騎乘機 車引導，甲○○則駕駛車號8L—6547號之自用小客車（車主 為章埔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並搭載乙○○、寅○二人，跟 隨在後，外出拜訪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里民賴永松（另經原 審以95年度選訴字第41號案件審結）、己○○、張朝發、張 許語等4人，欲分別以1票新臺幣（下同）500元、300元之代 價，委託渠等為鎮長候選人凃徐貴枝、縣議員候選人凃銓勝 買票賄選，其經過詳述如下：
㈠先到彰化縣員林鎮○○里○○街32巷20號賴永松 (另案經原 審判決) 住處，由騎乘機車之丑○將其叫至門外，復由乘坐 在甲○○所駕駛上開自小客車內之乙○○下車，交付新台幣 （下同）50,000元予賴永松收受，其中2,500 元係交付許以 投票與前開候選人凃徐貴枝之賴永松包含其個人及戶內其餘 不知情之有投票權之家屬共計 5票之賄賂，另47,500元，則 係委由賴永松以每票 500元為凃徐貴枝買票賄選，而賴永松
竟基於收受賄賂之故意，收取上開2,500 元部分之款項，並 許以投票與不知情之凃徐貴枝；
㈡次到彰化縣員林鎮○○里○○街 58巷9號己○○ (業經原審 判決確定) 住處，由乙○○先入內拜託己○○為凃徐貴枝買 票賄選，因該戶戶長即己○○之夫黃如與甲○○之伯父凃銓 勝曾有同事關係，乙○○遂要求甲○○進去問候，待甲○○ 寒喧完畢回到車上後，寅○始下車，將現金5 萬元交給己○ ○，委由己○○以每票500元為凃徐貴枝買票賄選； ㈢再到彰化縣員林鎮○○里○○街 242號張朝發住處，由騎乘 機車之丑○至門口敲門，隨後叫乙○○進入張朝發住處之鐵 捲門內，與張朝發之妻張吳美珠洽談，表明其要叫丑○「舅 舅」及其為彰化縣第16屆第4選區縣議員9號候選人凃銓勝之 弟弟，希望張朝發為縣議員 9號候選人凃銓勝買票而賄選， 並取出以預備用以買票之牛皮紙袋（內裝現金）欲交付，惟 張吳美珠表示張朝發有病在身，而予拒絕，乙○○即將上開 裝有現金之牛皮紙袋置於丑○所騎乘之機車置物籃內； ㈣最後到彰化縣員林鎮○○路 114巷10號張許語 (業經原審判 決確定) 住處，因張許語不認識乙○○而不願開門，丑○遂 走近引介乙○○、寅○，由丑○對張許語表示請其支持彰化 縣員林鎮鎮長4號候選人凃徐貴枝，寅○隨即將現金5萬元交 給張許語，並以手勢比五表示一票500元。
二、賴永松、己○○及張許語取得上開現金後，遂分別與乙○○ 、甲○○、寅○、丑○基於共同以交付賄賂使他人為投票權 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㈠賴永松就其所收受47,500元之 現款部分（其所收受之50,000元，2,500 元係由賴永松以收 受賄賂之意思自行收取），於翌日即94年12月2日（投票前1 日），先、後在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境內，以每票 500元， 連續交付具有收受故意之王賴邁賄款2,000元、陳施信1,500 元、張玉貞1,000 元、賴麗雅1,000元、朱婺1,500元、壬○ ○1, 500元、丁○○2,500元、李元田2,500元、戊○○2,00 0元、賴游鑾2,000元、游俊雄3,000元、林許秀錦3,000元、 張秀美2,000 元（以上買票之部分係包含收賄者個人之一票 及其等戶內其餘不知情之有投票權人之票數）；㈡己○○就 其所收受之50,000元部分，則於翌日即 94年12月2日早上某 時，先、後在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境內，以每票 500元，連 續交付具有收受故意之賴月美500元、賴江鶴3,500元、賴林 淑芳5, 500元、陳江平和4,500元、許秀珠1,600元（其中凃 徐貴枝2票共1,000元、凃銓勝2票共600元）、子○○3,500 元、蔡王阿芬1,500元、黃家賢2,500元、丑○2,000元、辛 ○○1,500元；㈢張許語就其所收受之50,000元部分，則於
94年12月1日晚間11時起至翌日即同年月2日早上某時，先、 後在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境內，以每票500元，連續交付具 有收受故意之癸○○5,000元、張惠美2,000元、陳黃撩3,00 0元、江張踐5,000元（其中江張踐戶內2,500元，其餘委託 江張踐轉交給張陳秀琴2,000元、「黃李球」500元）、辰○ ○○3,00 0元、庚○○1,500元、羅麗珠2,000元、曾美子2, 000元、許慧美1,500元，而江張踐於收受張許語所委託交付 之2,500元後，與張許語共同以交付賄賂使他人為投票權一 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於同年月2日某時，將張許語委託其中 之2,000元交給張陳秀琴，其中500元交給「黃李球」。賴永 松、張許語、己○○、江張踐並均轉達請渠等支持彰化縣員 林鎮鎮長4號候選人凃徐貴枝或彰化縣第16屆第4選區縣議員 9號候選人凃銓勝（交付許秀珠部分）。（王賴邁、陳施信 、張玉貞、賴麗雅、朱婺、壬○○、丁○○、李元田、戊○ ○、賴游鑾、游俊雄、林許秀錦、張秀美、賴月美、賴江鶴 、賴林淑芳、陳江平和、許秀珠、子○○、蔡王阿芬、黃家 賢、丑○、癸○○、張惠美、陳黃撩、張陳秀琴、辰○○○ 、庚○○、羅麗珠、曾美子、許慧美，涉嫌投票受賄罪部分 ，均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另為職權不起訴處分 ）。另辛○○（另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 訴處分）在得悉己○○交付之1,500元現金係買票賄款時， 已於94年12月3日上午，將該1,500元交還予己○○。三、嗣於94年12月2日下午2時20分許，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 官指揮彰化縣警察局刑警大隊偵查第三隊、行政院海岸巡防 署海岸巡防總局中部地區巡防局彰化機動查緝隊、法務部調 查局彰化縣調查站循線查獲，並扣得下列投票受賄者收受之 賄款：癸○○5,000元、張惠美2,000元、陳黃撩3,000 元、 江張踐2,500元、辰○○○3,000元、庚○○1,500 元、羅麗 珠2,000元、曾美子2,000元、許慧美1,500元、張陳秀琴2,0 00元、賴月美500 元、賴江鶴3,500元、賴林淑芳5,500元、 陳江平和4,500元、許秀珠2,000元、子○○3,500 元、蔡王 阿芬1,500元、黃家賢2,500元，及賴永松預備惟尚未發放之 500元（此部分未扣存本案，扣存於原審 95年度選訴字第41 號案件中），張許語預備惟尚未發放之18,000元、己○○預 備惟尚未發放之16,000元，共計現金82,000元，而查獲上情 。
四、案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彰化縣警察局刑警 大隊偵查第三隊、行政部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局中部地區 巡防彰化機動查緝隊、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偵查起訴 。
理 由
一、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寅○於偵查中及原審準備 程序與審理及本院審理時，被告乙○○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 理時均坦承不諱，而訊之被告丑○於偵訊中坦承有收受彰化 縣員林鎮鎮長4號候選人之買票賄款2,000元，然矢口否認有 上開投票行賄及投票受賄之犯行，其辯稱：伊之前因為違反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被關一個月，怎可能會再犯，且伊 僅是帶同乙○○、甲○○及寅○前往拜訪選民，並未涉入買 票行為等語。另訊之被告乙○○於本院亦翻異矢口否認有上 開投票行賄之犯行，辯稱：伊僅單純在丑○引導下與甲○○ 、寅○前往拜訪樁腳並表達促請支持四號候選人凃徐貴枝之 意，其進入賴永松、己○○、及張許語住處並非討論賄選買 票相關事宜，更非各交付 5萬元買票賄款與賴永松、己○○ 、張許語云云。
二、經查：
（一）上開犯罪事實，查被告乙○○、甲○○、寅○、丑○（投 票收賄罪部分）上開自白，核與証人即同案被告張許語、 己○○及江張踐於警偵訊及原審坦承其犯行情節尚相符合 ，且核與證人即共犯賴永松於偵查中，證人張吳美珠於偵 查及原審審理時，證人賴月美、賴江鶴、賴林淑芳、陳江 平和、許秀珠、子○○、蔡王阿芬、黃家賢、陳黃撩、辰 ○○○、庚○○、張陳秀琴、羅麗珠、曾美子、許慧美及 辛○○於警詢時，證人癸○○、張惠美、王賴邁、陳施信 、張玉貞、賴麗雅、朱婺、壬○○、丁○○、李元田、戊 ○○、賴游鑾、游俊雄、林許秀錦、張秀美於警詢、偵訊 時所證述之情節亦相吻合，且有監視器翻拍照片 6張在卷 可稽，復有扣案之賄款：癸○○5,000元、張惠美2,000元 、陳黃撩3,000元、江張踐2,500元、辰○○○3,000 元、 庚○○1,5 00元、羅麗珠2,000元、曾美子2,000元、許慧 美1,500元、張陳秀琴2,000元、賴月美500元、賴江鶴3,5 00元、賴林淑芳5,500元、陳江平和4,500元、許秀珠2,00 0元、子○○3,500元、蔡王阿芬1,500元、黃家賢2,500元 ，及張許語預備惟尚未發放之18,000元、己○○預備惟尚 未發放之16,000元，共計現金82,000元可資佐證，且另案 被告即共犯賴永松上開投票行賄之犯行，亦經原審於95年 4月21日以 95年度選訴字第41號刑事判決判處罪刑在案， 且有上開判決 1紙在卷可稽，足見被告乙○○、甲○○、 寅○、丑○（投票受賄罪部分）上開自白犯行核與事實相 符，自堪予採信。
（二）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並不以事前有明確之表示、謀議
為限，即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 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又共同正犯之成立 ，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 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共同正犯間 ，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 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最 高法院二十七年上字第二四八０號判例、七十三年臺上字 第一八八六號、第二三六四號判例、三十四年上字第八六 二號判例、三十二年上字一九○五號判例參照）（三）①被告乙○○雖於本院翻異矢口否認有上開投票行賄之犯 行，辯稱：伊僅單純在丑○引導下與甲○○、寅○前往拜 訪樁腳並表達促請支持四號候選人凃徐貴枝之意，其進入 賴永松、己○○、及張許語住處並非討論賄選買票相關事 宜，更非各交付 5萬元買票賄款與賴永松、己○○、張許 語云云。②被告丑○關於投票行賄罪部分，雖辯稱：伊僅 有帶路，並未涉入買票，亦未收受賄選金額云云。然查： ⑴由被告乙○○、甲○○、寅○及丑○於前往拜票前討論之 過程觀之—被告乙○○、甲○○及寅○於拜訪丑○之前約 94年12月1日晚上 8、9時許，乙○○、甲○○因討論選情 ，即得知員林鎮三橋里在買票，故邀約寅○並決定前往拜 訪三橋里里長之情，業據被告甲○○於偵訊中供承在卷（ 見94年12月3日上午 10時48分偵訊筆錄），而於拜訪丑○ 時，丑○正巧從外面回來，乙○○及甲○○下車與丑○商 談，寅○則在車後面走動，被告乙○○、甲○○業已準備 好拜訪之姓名及地址，請被告丑○帶同其等前往，而丑○ 與乙○○及甲○○討論之過程中，乙○○及甲○○詢問丑 ○這一里之選情輸贏，丑○則表示：「對方已經買了，人 家買你們也要買，不然會輸的很難看」等語，則分別經被 告丑○於警詢時及被告寅○於偵訊時（94年12月7日下午2 時30分偵訊筆錄）、被告甲○○於偵訊（94年12月19日上 午11時15分偵訊筆錄）、原審審理時（原審 95年5月11日 審理筆錄）供述屬實，又證人寅○於偵訊中供稱：「（12 月 1日晚上你出門前，是在何地點？作何事？在場有誰？ ）我在服務處門口吃飯，乙○○的車開過來，他下車叫我 上車，我才看到甲○○開車。」、「（你負責守門工作， 為何晚上還能出門？）乙○○約我去。」、「（你是否馬 上上車就出發？）我就上車出發。」、「（乙○○在何地 方拿現金給你？）三次都是在車上，我在後座，他在右前 座，甲○○都在駕駛座，所以三次交錢的時候，甲○○都 在車上。」、「（乙○○拿現金給你要你怎麼做？）他拜
訪第一戶時，我有下車，他出來，在路邊對我說『到車上 我拿錢給你，你拿給他』，後來二戶他在車上拿錢給我都 沒說話，我就知道怎麼做。」、「（乙○○從哪裡拿出錢 來？）口袋，從椅子右側塞給我。」、「（他拿錢給你， 有無清點？）他沒有，直接拿出一把，有用橡皮筋綁。」 （94年12月7日下午2時30分偵訊筆錄），「（乙○○如何 將 5萬元現金交給你？）他先進去講，講好出來，到車上 拿出來，甲○○都在車上。」，足見被告乙○○、甲○○ 於決定至被告丑○家之前，即已知悉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 有買票之情事，且亦因選情孔急，而於出發前事先準備欲 買票賄選之現金，而邀約被告寅○一同前往丑○家中，至 丑○家，丑○並對乙○○及甲○○表示其餘候選人均有在 員林鎮三橋里買票，如不買票，選情可能危急等語，則依 上開最高法院判例見解所示，被告乙○○、丑○、甲○○ 、寅○四人，顯係共同基於以交付賄賂使他人為投票權一 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於同日晚間 9時許，由丑○當場 騎乘機車引導，甲○○則駕駛車號8L—6547號之自用小客 車，搭載乙○○、寅○二人，並攜帶預備買票之現金，跟 隨在後，外出拜訪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里民之情，堪以認 定，被告乙○○、丑○、甲○○、寅○四人均為共同正犯 甚明，被告甲○○辯稱其僅係幫助犯云云，要無足採。又 被告寅○供稱「其向其姪女卯○○借用二十萬元用供本件 賄選買票之用。」云云，縱認屬實，亦不影嚮被告寅○與 被告乙○○、丑○、甲○○等本件共犯之責，自無從據為 有利被告之認定。
⑵由拜訪選民之過程觀之—證人即原審共同被告張許語於偵 訊中具結證稱：「12月1日晚上約 10點多在我建國路住處 ，有人來敲門，我問說是何人，他就說要找我，我不開門 ，叫他有事白天再來，然後丑○就來我家找我，拜託我支 持鎮長 4號，我說好之後，打算將門關起來，但丑○身後 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就突然塞了 5萬元到我手裡，那個人說 要我幫忙，我原本跟他說不要管這種事，他還是繼續跟我 說4號，我問他4號是誰，他說是4號鎮長，一個人500元， 叫我要幫忙，他就跑了，丑○就隨後離去。那個不認識的 人拿錢給我的時候，丑○都在現場。」等語（見94年12月 2日晚間 11時26分偵訊筆錄），而證人張吳美珠迭於偵訊 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於 94年12月2日零時許，某人至伊 住處用力敲門，伊詢問是何人後，丑○在外喊說「有事要 找」，之後伊即打開鐵捲門，並在第二道鋁門外與鐵捲門 之間，有一陌生男子拿著一包以牛皮紙袋，約三盒面紙重
疊大小之包裹，對伊表示他叫丑○舅舅，且為 9號縣議員 候選人之弟弟，要伊丈夫張朝發幫忙向鄰人行賄買票，投 票給 9號，伊表示伊丈夫近日中風住院，無法幫此忙，該 人即表示可以幫忙發錢嗎？伊表示沒有辦法，該人就說抱 歉將伊吵醒，並將該包裹拿到丑○的機車前置物藍內後離 開，而伊與該男子交談時，丑○有在旁邊，但是有段距離 等語，足見寅○或乙○○交付賄選金額予張許語及張吳美 珠時，丑○有在現場，且該裝載牛皮紙袋之現金甚至經由 乙○○置放在丑○之機車置物藍上等情，上開証人上開陳 述，核與事証相符，具有可信之情況，復為證明被告之犯 罪事實所必要，所為陳述，得為證據，並認確屬可信，堪 予採信。被告乙○○於本院翻異所辯「伊僅單純前往拜訪 樁腳並表達促請支持四號候選人凃徐貴枝之意，並無討論 賄選買票相關事宜，亦無交付賄款云云，自屬事後翻異卸 責之詞，無足採信。
⑶又雖証人子○○、辛○○、戊○○雖於本院詰問時，証稱 「不知拿錢的人拿錢來作何用。」云云，又証人被告寅○ 雖亦於本院詰問時，証稱「當晚出發前並無討論拜訪椿腳 之事。」云云，均核與本件事証未合，且顯悖於經驗法則 ，不符情理，所証顯為事後迴護被告之詞，無足採信。又 証人癸○○等縱尚未將收受之賄款轉交他人，亦不影嚮被 告乙○○等人與同案被告己○○等人共犯之罪責。 ⑷再參以被告丑○前於91年間，亦因丑○為被告乙○○之兄 長凃銓重於該年度競選員林鎮長投票行賄，而經原審以違 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以 91年度訴字第552號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褫奪公權三年，緩刑五年確定， 丑○既長期擔任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之里長，對於選舉之 事務及選情本應知之甚詳，況其甫於91年間，亦因為凃銓 重投票行賄而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更深知投票行賄之作 法及流程，復參酌被告丑○於帶同被告乙○○、甲○○及 寅○出門拜票前，曾參與其等之選情討論而表示三橋里有 他人在買票，如不買票可能對選情不利等語，其對於買票 應已知悉並願意帶同其等前往三橋里里民處，及證人張許 語證稱被告丑○於張許語收受買票現金時在場，且證人張 吳美珠證稱其將裝有買票現金之牛皮紙袋退回時，被告乙 ○○係將該牛皮紙袋置於丑○所騎乘之機車上等情，應認 被告丑○辯稱：伊僅是帶路，並不知其等三人要買票等語 ，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⑸被告乙○○及被告丑○投票行賄罪部分，其有共同正犯之 意思聯絡，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具有犯意之聯絡，縱
其未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 之行為，自應共同負責至明。此外，被告丑○投票行賄罪 部分，亦有理由欄二（一）所示之各項證據在卷可憑。從 而，本件被告乙○○、丑○之所辯，均不足採信。（四）綜上，被告乙○○、甲○○、寅○、丑○之上開犯行事證 明確，均洵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之法條：
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 144條及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 1第1項為刑法第 144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規 定，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賄選罪，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 、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 為一定之行使者為構成要件，其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係 屬階段行為，其行求賄賂階段，屬行賄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 ，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交付賄賂階段，則以行賄者已 實施交付賄賂之行為，一經交付，罪即成立，雖不以收受者 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必要，但仍以收受 者已收受，而有受賄意思者為限（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 5802號、93年度台上字第2672號判決意旨可參）。又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業已修正，並於94年11月30日經總統以華總一 義字第09400196881號令公布，而於94年12月2日生效（參見 大法官會議解釋釋字第161號），其第90條之1由修正前之「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 刑，得併科新臺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 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預備或用以刑求期約或 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犯第一項或第二 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 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在 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減輕 或免除其刑。」，修正為「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 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 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 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 有期徒刑。預備或用以刑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 人與否，沒收之。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 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免除 其刑。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 ；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而共同
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 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即應 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並不以每一階段犯行均 經參與為必要，已如上述（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434號 、 93年度台上字第535號判決意旨參照）。且按連續犯實施 中如法律有變更，其一部觸犯舊法，一部涉及新法時，應依 最後行為時之新法處斷，並無行為後法律變更須比較新舊法 適用之問題，亦即連續犯如其一部行為係在新法施行之後， 則全部行為均應適用新法，不生比較新舊法刑之輕重問題（ 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台非字第二七三號、九十三年台上字第二 七三六號判決參照）。則依此見解，被告乙○○、丑○、甲 ○○、寅○等人及其同案被告張許語等人之共犯行為時，只 要對象中有一人其收受被告等所交付之投票賄款之時間，係 在 94年12月2日即修正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施行日之後， 被告乙○○、丑○、甲○○、寅○等之共犯行為，自均應適 用修正後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自屬當然無 疑，是縱被告乙○○、甲○○、丑○、寅○對於賴永松、張 許語、己○○等人投票交付賄賂之行為雖均發生在94年12月 1日晚上9、10時許，斯時大部分該里選民應已入睡，揆之常 理，被告乙○○、丑○、被告甲○○、寅○當可預見賴永松 、張許語、己○○收受上開賄款後，不可能全數將賄款，於 被告乙○○等四人交付投票賄款之 94年12月1日之當晚僅餘 一、二小時之時間，毫不畏懼當時檢調嚴厲偵搜賄選犯行之 際，即大肆張揚逐戶敲門吵醒左鄰右舍，而於 94年12月1日 之當晚，再行全面「舖灑」賄款，而全部再行交付投票賄款 予他人，是本件上開再行交付投票賄款予他人之部分時間應 為翌日即 94年12月2日，始合於吾人經驗法則，況參以証人 即被告寅○於本院詰問時亦証稱「伊等未叫收賄款之人當晚 即要處理轉發完畢所有賄款。」等語，又証人賴永松於警訊 中供稱「其收受被告乙○○、丑○等人之賄款，於94年12月 2 日之下午，再開始發放交付賄款予其居住巷內之人。」、 証人張許語亦於警訊中供稱「其收受賄款後，於 94年12月2 日之上午，開始在其居住巷內發放交付賄款予人。」等語（ 見警卷09500號15頁、警卷 0000000000號31頁），另參酌証 人張吳美珠於警偵訊中已供稱：「（該男子乙○○為何事找 你？）乙○○要我丈夫張朝發幫忙行賄買票，投給 9號縣議 員候選人，沒有提到鎮長。」、「（問：他有無拿出現金？ ）我拒絕他，所以他沒有拿出現金，那時已經12點多了。」 、「（他有無攜帶任何物品？）牛皮紙袋 .... 只說你幫我 發好不好，我拒絕，他就拿出去了。」等語（見偵卷 157號
第86、87頁、 94年偵字126號第126號119頁），此足見被告 乙○○等人時間已在 94年12月2日淩晨，猶前往証人張吳美 珠處要求幫忙行賄買票。再參以下列証人即張秀美、王賴邁 、張惠美、陳黃撩、江張踐、賴月美、賴林淑芳、陳江平和 、許秀珠、子○○、蔡王阿芬、黃家賢、辛○○亦於警訊及 偵查中已明確証稱「係於 94年12月2日收到賄款」等情（見 警卷09500號18、37頁、警卷 0000000000號38頁至44頁、65 頁、71頁至88頁、偵卷 157號第95、100至105頁）上開証人 上開陳述，核與上開事証相符，具有可信之情況，復為證明 被告之犯罪事實所必要，所為陳述，得為證據，並認確屬可 信，堪予採信。而共犯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必須對其餘共犯 之行為負責，詳如上述，則本件被告乙○○、甲○○、丑○ 、寅○及同案被告張許語、己○○等人行為時既已為新修正 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施行日之後，自應適用修正後之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無疑，被告寅○辯稱犯行其 不應適用修正後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云云 ，自非可採。至另案被告即共犯賴永松上開投票行賄之犯行 ，經原審95年度選訴字第41號刑事判決判處罪刑，適用修正 前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規定，尚有未合， 該見解自不足以拘束本院，併為敘明。是本件核被告乙○○ 、甲○○、丑○、寅○與同案被告張許語、己○○及江張踐 所為之買票行為（業已交付賄款部分），係犯修正後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 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而被告乙○○、甲○○ 、丑○、寅○對於張吳美珠所為預備買票而欲交付賄賂之行 為，係犯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2項之預備 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 （因修正前、後之刑度並未改變，而依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該 條論處），及其等與同案被告張許語、己○○共犯之買票行 為（就張許語、己○○尚未交付賄款予其餘受賄者部分）， 係犯修正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2項之預備對於 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 而被告丑○所為之收受賄款行為，則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 投票收受賄賂罪。被告乙○○、甲○○、寅○、丑○與同案 被告張許語、己○○、江張踐及共犯賴永松，就上開投票行 賄及預備投票行賄之犯行（就乙○○、甲○○、寅○、丑○ 共同將買票賄款交付張許語、己○○、賴永松，而張許語、 己○○、賴永松再分別將收受之上開賄款發出，或預備發出 賄款之行為，又張許語將部分賄款發予江張踐，江張踐再將 其中一部份賄款發出），分別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
共同正犯。而被告乙○○、甲○○、寅○及丑○對於欲交付 張吳美珠賄款，委託其買票之預備買票行為，亦有犯意之聯 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乙○○、甲○○、寅○ 、丑○多次投票行賄及預備投票行賄之犯行，時間緊接，方 法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 第56條之規定，論以一較重之修正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90條之1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 為一定之行使之罪，並加重其刑。又被告丑○所犯上開投票 行賄罪及投票受賄罪之間，犯意各別，行為不同，應分論併 罰之。被告甲○○、寅○就上開所犯修正後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罪，均於偵查中自白犯行，應依修正 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第90條之1第5項前段之規定，就其等所 犯之修正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罪行部分 ，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 71條第1項之規定，先加後減之例 減輕之。又被告丑○就其所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 罪部分，亦均於偵查中自白犯行，應依修正後之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7條之2第1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四、就刑法於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前後之規定，加以比較適 用：
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8條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 年7月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 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與修正前第28條規定 ：「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 二者法律條文規定，形式有所變更，且修正後，剔除完全未 參與犯罪相關行為之「實行」的「陰謀共同正犯」及「預備 共同正犯」（即司法院31年9月9日院字第2404號），故有行 為可罰性要件之實質變更，而有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之法 律變更之情事發生，惟本件被告二人參與者為構成要件事實 行為，經比較本件法律適用之結論均屬一致，即不論適用修 正前、後刑法第28條之規定，本件被告均成立共同正犯，故 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8條之 規定。
②被告行為後，刑法連續犯之規定，業於94年1月7日修正公 布刪除，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新 法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 ，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 新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 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最高法院 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③關於褫奪公權之宣告，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二項
規定：「宣告死刑或無期徒刑者，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宣告 六月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 ，宣告褫奪公權一年以上十年以下」。而修正後刑法第三十 七條第一、二項則規定：「宣告死刑或無期徒刑者，宣告褫 奪公權終身。宣告一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 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一年以上十年以下褫奪公權」。本 件被告等所犯之罪，比較新舊法之結果，舊法對於被告並無 不利，應依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 即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二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 ④另被告丑○行為後，刑法第51條業於民國94年1月7日修正 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前刑法第51條規定：「數 罪併罰，分別宣告其罪之刑，依左列各款定其應執行者：」 其中第 5款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 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二十年 。」修正後刑法第 51條第5款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 ，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 。但不得逾三十年。」比較結果，修正後刑法並非較有利於 行為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仍應依修正前刑法 ，定其應執行之刑。
五、原審認上訴人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