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字第950號
上 訴 人 甲 ○
訴訟代理 人 李建民律師
上 訴 人 乙○○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 人 丙○○
上 訴 人 丁○○
上列二上訴人
訴訟代理 人 洪維煌律師
被 上訴 人 戊○○ 住台北市中山區○○○路○段73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
9月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4915 號第一審判決各自
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6年4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乙○○、丁○○連帶給付及其假執行之宣告，與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甲○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甲○之上訴駁回。
廢棄改判部分之第一、二審及駁回部分之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甲○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甲○起訴主張：上訴人乙○○乃台北市○○○路○ 段 73號百年中山大廈（下稱系爭大廈）住戶，被上訴人與伊分 別擔任管理委員會（下稱管委會）之委員及前任副主任委員 。詎上訴人乙○○及其子丁○○、被上訴人三人共同基於侵 害伊名譽之犯意聯絡，先由被上訴人向上訴人乙○○指摘： 伊於任職百年大廈管理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時，侵占管理費之 不實言論，嗣於民國93年5月6日，由上訴人乙○○、丁○○ 父子在系爭大廈1 樓大廳牆壁張貼寫有：「上訴人甲○做了 主委三年多對於大樓毫無表現自肥耗盡了上屆交下三十餘萬 元，三年來爛帳最後一併領光帶走，荒唐」等不實言論之大 字報，足生損害於伊之名譽。爰依共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乙○○、丁○○及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伊名譽所 受損害新臺幣（下同）150萬元。 系爭大字報張貼20餘日， 百年大廈125戶住戶及造訪來客均得以知悉， 非以登報澄清 道歉，不足回復伊之受損名譽。請求判令：㈠上訴人乙○○ 、丁○○及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甲○新台幣（下同） 150萬元及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利息。 ㈡ 上訴人乙○○、丁○○及被上訴人應將如原判決附件所示「
道歉啟事」以16號字半版之篇幅刊登於中國時報全國頭版半 版1日。㈢請准供擔保宣告假執行。
原審判決：上訴人乙○○、丁○○應連帶給付上訴人甲○20 萬元及自95年5月13 日起算之法定利息；上訴人甲○其餘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二、上訴人甲○及上訴人乙○○、丁○○分別對原審判決不利部 分提起第二審上訴。
上訴人甲○於本審聲明：㈠上訴部分：⒈原判決不利於上訴 人甲○部分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乙○○、丁○○ 應再連帶給付上訴人甲○13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算之法定利息。⒊被上訴人應與上訴人乙○○、丁○○連 帶給付15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利息。 ⒋上訴人乙○○、丁○○及被上訴人應將原判決附件所示之 道歉啟事以16號字半版之篇幅，刊登於中國時報之全國頭版 半版壹日。㈡答辯部分：上訴駁回。
上訴人乙○○、丁○○則以：㈠丁○○為上訴人乙○○之子 ，並未住於系爭大樓內，93年5月6日上訴人乙○○自行寫畢 大字報在張貼時，上訴人丁○○適返家探父，見76歲父親在 張貼海報恐生危險，方在場幫忙避免其摔倒，實際上對於上 開大廈內部之紛爭與大字報內容皆不知悉。上訴人乙○○因 聽聞上訴人甲○欲告當時主任委員張月桂一事，即在義憤下 自行書寫大字報，與丁○○、被上訴人皆無關。㈡系爭大廈 已於92 年10月4日另選出管理委員，上訴人甲○未經正當處 理程序，竟於92 年10月6日逕將大廈管委會於台北銀行所設 帳號000000000000號、戶名百年中山大廈管委會之帳戶提領 324,911元， 其後又未移交管委會之帳冊資料，事經揭露， 住戶為之嘩然指責，新任主委張月桂基於職責對上訴人甲○ 提出涉嫌侵占、背信之告訴，上訴人甲○竟揚言對張月桂提 出告訴。另上訴人甲○於擔任管理委員時，另以自任幹事一 職按月支領2萬元， 不合系爭大廈管委會之慣例與規定。㈢ 大字報中關於「自肥耗盡了上屆交下三十餘萬元，三年來爛 帳最後一併領光帶走」，係指甲○未依正常程序擅行提盡管 委會存款及拒絕移交帳冊資料等情。至於所指「狗屁不通」 、「可惡」等言語，觀於大字報中所載「官司未確定判決他 有什麼資格談反誣告，狗屁不通，可惡！嚇得了誰阿！」， 僅指新任主任委員在追究上訴人甲○所涉刑事責任時，上訴 人甲○欲反提誣告告訴，上訴人乙○○提出個人看法，「狗 屁不通」、「可惡」係對事，而非對人評述，並無侮辱之行 為。 ㈣釋字第509號解釋有發生民事法之效力，是行為人以 善意發表言論，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或對於可
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 為真實，但如能證明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發表之言論內容應 屬真實，均不得謂行為人為未盡注意義務而有過失，縱事後 證明其言論內容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 償責任。上訴人甲○未依正當程序擅予提領管委會款項，拒 絕移交管委會帳冊，致管委會對於收支無法釐清，且其違背 往例支領薪資2萬元等不當行為， 上訴人乙○○對於大樓公 眾利益事務，而以大字報為主觀善意之評論，並無違法。㈤ 本件若成立侵權行為，上訴人甲○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 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金額以1萬元為適當， 因上訴人乙○○ 年事已高，現偶而兼職從醫，收入不多；丁○○目前待業中 ，經濟困窘。另因本件係社區事務之紛爭，非全國性事端， 上訴人甲○請求刊登中國時報之全國頭版半版１日以回復其 名譽，委無必要等語抗辯。聲明：㈠上訴部分：⒈原判決關 於上訴人乙○○、丁○○敗訴部分廢棄。⒉上開部分，上訴 人甲○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答辯部分： 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則辯稱：伊僅聽聞上訴人甲○欲告當時主任委員張 月桂一事，而於電話中告知上訴人乙○○，上訴人乙○○即 基於義憤自行製作、張貼系爭大字報，與伊無關云云。聲明 ：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 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乙○○製作寫有下列文字之大字報6張，並於93年5月 6日與子上訴人丁○○張貼在系爭大廈1樓大廳之信箱上方及 牆壁上：
⒈「上訴人甲○做了主委三年多，對大樓毫無表現，自肥耗 盡了上屆交下三十餘萬，三年來爛賬，最後一併領光帶走 ，荒唐！」；
⒉「上訴人甲○將公款存入私人的帳戶就已違法（郵局可查 證），還怕他什麼反誣告」；
⒊「親愛的業主：最近上訴人甲○放空氣，『要反誣告』， 以致大樓人心惶惶怕吃官司，可笑！官司未確定判決，他 有什麼資格談反誣告，狗屁不通，可惡，赫得了誰啊？」 ；
⒋「住戶們，為了你權益，請伸出正義、良知的手聲援新主 委啊」；
⒌「告發上訴人甲○是在那一位主委任內，永遠都是關係告 發人，不能因辭職不幹就能了事」；
⒍「親愛業主：上訴人甲○三年來沒存下一毛錢，錢都到那
裡去了？現在主委才不到半年，修樓板等，如今已近四十 萬元，對比之下，各位，您們心中有何感慨呀？」； 此有張貼大字報之照片在卷可稽（原審卷第8頁）。 ㈡91年9月13日百年大廈管委會第20屆第2次會議簽到單上之簽 名為真正（原審卷第48頁）。
㈢訴外人即系爭大廈之主任委員張月桂對上訴人上訴人甲○提 出涉嫌刑事侵占、背信等罪嫌之告發，業經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原審卷第15頁）94年度調偵 字第39號），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原審卷第）。 另上訴人甲○對上訴人乙○○、丁○○提出誹謗罪嫌之告訴 ，業經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93年度偵 字第15759、21053號），嗣再經上訴人甲○聲請再議，復經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再為不起訴處分（94年度偵續字 第349號），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2份足憑 （原審卷第26-29 頁，本院卷第37-39頁）。
四、本件重要爭點在於：
㈠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09號解釋對於民事法有無適用？ ㈡系爭大字報之內容，有無侵害上訴人甲○之名譽？有無經合 理查證而得確信為真實，並就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 ㈢上訴人甲○請求上訴人乙○○、丁○○及被上訴人連帶賠償 150萬元及在中國時報頭版刊登道歉啟事1日，有無理由？五、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09號解釋對於民事法有無適用？ 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尊重及最大限度之維護，俾人民得以實現自我、溝 通意見、追求真實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 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並 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司法院大法官 會議第509 號解釋揭櫫明確。惟名譽係開放概念，行使言論 自由是否因而侵害他人之名譽，構成不法，應依法益權衡加 以判斷。 上開509號解釋旨在衡平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與 名譽權兩種法益，在民事事件中，就一人行使言論自由，是 否構成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基於法律秩序的統一性，應就 整體法規範予以評價考量，因憲法為民事法之上位規範，在 為民事法解釋時亦不應違反憲法原則及憲法精神，而應以合 憲解釋為之。 是上開509號解釋於民事法中應予適用，而將 該解釋文揭櫫之概念及刑法第310條第3項、 第311條除外規 定，置於民事個案中予以考量，作為侵害名譽權行為之阻卻 不法事由， 俾使上開509號解釋揭櫫之精神在下位法律規範 中之價值判斷一致，以維護法律秩序之整體性。六、系爭大字報之內容，有無侵害上訴人甲○之名譽？有無經合
理查證而得確信為真實，並就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 ㈠系爭大字報內容，有無侵害上訴人甲○之名譽？ 上訴人甲○主張：系爭大字報其中⒈「上訴人甲○做了主委 三年多，對大樓毫無表現，自肥耗盡了上屆交下三十餘萬， 三年來爛賬，最後一併領光帶走」；⒉「上訴人甲○將公款 存入私人的帳戶就已違法（郵局可查證）」；⒊「親愛的業 主：最近上訴人甲○放空氣，『要反誣告』，以致大樓人心 惶惶怕吃官司，可笑！官司未確定判決，他有什麼資格談反 誣告，狗屁不通，可惡，赫得了誰啊？」等內容，侵害伊之 名譽一節，業據提出張貼上開大字報之照片為證（原審卷第 8頁）。經查：
⒈觀察上開⒈、⒉大字報文句，明指：上訴人甲○為自己利 益，用盡三十餘萬元，三年來均係爛帳，並將公款提領存 入自己帳戶等情，足讓系爭大廈住戶及來訪賓客等不特定 第三人對上訴人甲○產生其侵占公款、中飽私囊之評價， 而有貶損上訴人甲○名譽之情事。
⒉至於上開⒊大字報文句，雖有「可笑」、「狗屁不通」及 「可惡」等不妥字眼，惟綜觀全文，係針對上訴人甲○欲 對他人提出誣告告訴一事，發表個人認為係絕對不可行之 看法，雖文字不雅，惟尚非對甲○之人格或名譽予以評論 ，自難認為對於上訴人甲○之名譽有任何侵害可言。 ㈡系爭大字報內容，有無經合理查證而得確信為真實，並就可 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
⒈依上所述，為維護法律程序之整體性，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第509號解釋於民事法中應予適用， 而將該解釋文揭櫫之 概念及刑法第310條第3項、 第311條除外規定，亦應於民 事個案中予以考量，作為侵害名譽權行為之阻卻不法事由 。又所謂可受公評之事，依事件之性質與影響，應受公眾 為適當之評論，至於是否屬可受公評之事，應就具體事件 ，以客觀之態度、社會公眾之認知及地方習俗等認定之， 一般而言，凡涉及國家社會或多數人利益者，皆屬之。所 謂適當之評論，即其評論中肯、不偏激，未逾必要之範圍 。
⒉經查：
⑴上訴人甲○擔任系爭大廈第20屆之副主任委員，任期自 91年9 月1日起至92年8月31日止，此為兩造不爭執之事 實。又上訴人甲○於91年9月13日經第20屆第2次管理委 員會會議決議聘任其兼任總幹事， 每月薪資2萬元，又 此屆任期內之管理費均由總幹事即上訴人甲○收取，如 有支出，係由總幹事直接支出，再將單據給財務委員林
秀雄作帳等情，業據上訴人甲○提出百年中山大廈管理 委員會第20屆第2次委員會議紀錄為憑（原審卷第45-48 頁），並經證人林秀雄於另案即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請 求甲○損害賠償事件中證述明確（筆錄見本院卷第69頁 反面）。
⑵但觀上訴人甲○於擔任第20屆副主任委員兼總幹事期間 ，系爭大廈管委會在台北銀行第000000000000號之帳戶 從無任何管理費存入之紀錄，有該帳戶之存款明細可稽 （原審卷第30頁上方）。上訴人甲○雖辯稱：住戶拒繳 管理費，入不敷出云云（本院卷第215 頁反面）。惟依 一般金錢管理實務，無論收支是否平衡，必須收入支出 列明細目，以昭公信，上訴人甲○於任期內亦應依上開 常規將管理費存入上開帳戶，再依需要適時支出才是。 上訴人甲○始終未能提出任何收支明細以供核對，其先 於偵查中辯稱：帳冊於交接過程中遺失（原審卷第15頁 反面），嗣於本訴中翻稱：係遭被上訴人等人強行霸占 系爭大廈管理室更換鑰匙，取走室內檔案物品在卷（本 院卷第239頁），前後說詞反覆不一， 形式上觀之即令 人可疑。
⑶加以91年9月13 日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其後聘任上訴人 甲○兼任總幹事， 每月薪資2萬元，雖經上訴人提出系 爭大廈管委會笫20屆第2次委員會議紀錄 （原審卷第45 -48頁），並舉證人林秀雄之證詞（原審卷第121頁）為 憑。但因系爭大廈之前從無副主任委員兼任總幹事，每 月領取薪資2萬元之情， 系爭大廈之住戶嘩然，上訴人 乙○○及被上訴人亦均否認該次委員會議紀錄內容之真 正，系爭大廈管委會亦否認為真正，有該委員會之函件 可按（原審卷第76頁）；亦即，上訴人甲○是否確經系 爭大廈管委會會議決議聘任為總幹事、 每月支領薪資2 萬元一節，因無前例而引發爭議，上訴人甲○當時即應 提出上開會議紀錄以平眾議，竟未提出釋疑，自無從苛 責身為住戶之一之上訴人乙○○有所質疑。
⑷再系爭大廈住戶原預定於92年8月16 日選出新任管理委 員，惟因故未選出，嗣再於92年10 月4日選出新任管理 委員，上訴人甲○已非新任管理委員，有兩造不爭執為 真正之系爭大廈92 年第2次業主大會紀錄附卷（原審卷 第31頁）。上訴人竟於92年10月6日在台北銀行第00000 0000000號、 系爭百年中山大廈管委會之銀行帳戶內提 領全部款項324,911元，致該帳戶全部結清之事實， 此 為兩造不爭執，並有台北銀行交易明細、台北銀行存摺
存款取款憑條各1紙足憑0（原審卷第30頁）。衡之上訴 人甲○於92年10月6 日當時已非系爭大廈之副主任委員 ，則其逕自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之帳戶內提領款項，客 觀上有所不當。雖上訴人甲○其後於涉嫌侵占、背信之 偵查案件中，以其提領上開金額係因代墊系爭大廈支付 廠商維修電梯、監視系統等費用279,300元， 及退還廣 告看板押金48,700元為由抗辯，固提出付款統一發票、 收據3紙為憑（原審卷第49頁）。惟該3張發票收據當時 並未提出予系爭大廈管委會，是否確有代墊情事，不無 疑問；且發票收據之日期為91年9 月、91年9月5日及92 年8月10日，而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於91年7月份尚結餘 278,985元，91年8 月份結餘274,891元，有兩造不爭執 之財務報告在卷（原審卷第50頁），就上開91年9 月份 之發票收據金額19,300元（13,000+6,300= 19,300）足 敷支付，並無需要上訴人代墊之情事。 且發票收據3紙 金額總計僅279,300元（260,000+13,000 +6,300 =279, 300），上訴人甲○竟提領324,911元，上開情節確有諸 多引發非議之端。
⑸復以92 年10月4日系爭大廈選出新任管理委員後，上訴 人甲○並未依循往例與新任管理委員辦理移交帳冊資料 之程序，遲至92年11月13日始寄發存證信函予第21屆新 任主委陳世昌，表明92 年10月4日改選會議違法無效一 節，固據提出存證信函在卷 （原審卷第51-53頁），惟 函內並未提及帳冊遭人強行取走，其後亦始終未提出帳 冊辦理移交，系爭大廈管委會終於92年12月22日對上訴 人甲○提出告訴，有告訴狀及續陳告訴理由可參（本院 卷第208-213頁）。
⒊依上所陳，上訴人甲○於擔任系爭大廈第20屆副主任委員 兼總幹事期間，從未將收取之管理費存入大廈管委會之銀 行帳戶內，又未提出任何收支明細以昭公信；於第21屆新 任管理委員選出後，非惟未辦理帳冊資料移交手續，復於 92 年10月6日將大廈管委會銀行帳戶內之款項提領殆盡； 終經大廈管委會對其提出涉嫌侵占、背信之告訴等情，不 問其後偵查結果如何，自當時情勢觀察，上訴人甲○之上 開行為確有諸多可議之處。
⒋按系爭大廈管理費之收支及運用，屬於系爭大廈之公共事 務，與全體住戶之共同利益休戚相關，自屬可受公評之事 項。而上訴人乙○○為住戶之一，並無任何司法調查權銀 ，其自形式上觀察上開事實，因而有合理之確信認為上訴 人甲○有基於私利提領款項，涉嫌侵占及帳目不明之情事
，並無違反常理。且其基於為系爭大廈全體住戶共同利益 之立場，明指上訴人甲○有上開情節，評論亦無任何失當 ，應認有阻卻不法之事由存在，縱事後證明其認定與事實 符，亦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七、上訴人甲○請求上訴人乙○○、丁○○及被上訴人連帶賠償 150萬元及在中國時報頭版刊登道歉啟事1日，有無理由？ ㈠承上開說明，上訴人乙○○書寫及張貼上開⒈、⒉內容之大 字報，雖有侵害上訴人甲○名譽之情事，惟其係對可受公評 之大廈管理費公共事項，為並無失當之評論，具有阻卻不法 之事由，自不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另上訴人丁○ ○並未居住於系爭大廈，基於幫忙父親之心而與上訴人乙○ ○共同張貼系爭大字報，並無任何侵權行為可言。 ㈡上訴人乙○○、丁○○不應負侵權行為之責任，已如上述， 上訴人甲○主張：被上訴人與上開二人有共同侵害其名譽之 意思，已無可採，況依上訴人甲○提出由上訴人乙○○寫予 被上訴人之書信（原審卷第11頁），其內記載：「為了挺您 和主委，毅然先書大字報，一方面給甲○知道您們並不孤， 還有人挺您們……」，益見係上訴人乙○○基於支持及鼓勵 被上訴人及主任委員，因而自行書寫大字報之情。從而，上 訴人甲○基於共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乙○○ 、丁○○及被上訴人連帶賠償150萬元 及法定利息暨刊登道 歉啟事等節，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甲○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 人乙○○、 丁○○及被上訴人連帶給付150萬元及法定利息 ，暨刊登道歉啟事，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 請亦應併予駁回。原審判決上訴人乙○○、丁○○連帶給付 20萬元及法定利息，尚有未洽，上訴人乙○○、丁○○提起 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爰予廢棄改判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另上訴人甲○就不應准許部分，仍執陳詞提起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據上論結：上訴人甲○之上訴為無理由，上訴人乙○○、丁 ○○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 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9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耀彩
法 官 盧彥如
法 官 林金吾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9 日 書記官 張淑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