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更(三)字第42號
上 訴 人 戊○○
即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徐玉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
448號，中華民國94年7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基
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783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
由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強盜及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使他人交付其物，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
事 實
一、戊○○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於民國（下同）94 年2月11日清晨4時20分許，在基隆市○○街20號前，見乙○ ○獨行，以傷害犯意抓乙○○頭部撞地，將乙○○拖行至巷 內，致乙○○受有後腦4乘4公分、6乘4公分之血腫、後背擦 傷5乘5公分，並以此強暴方式為強盜犯行脅迫恫稱「把錢拿 出來，不然就殺死妳」，至使乙○○不能抗拒，將身上三個 分別裝有現金新臺幣（下同）五千六百元、五千六百元、五 千元之紅包交與戊○○。戊○○得手後，騎乘其前於94年2 月2日另以竊盜犯意在基隆市○○路249巷13號前所竊得車號 GRG900號重機車離去（竊盜部分另案判決確定）。嗣於94年 2月17日上午7時10分許，戊○○騎該機車經基隆市○○路與 愛四路口，為警查獲。
二、案經被害人乙○○訴由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報請臺灣基隆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戊○○否認強盜犯行，先後辯稱略以：「從2 月10日開始身體不舒服，在自治街住處休息，沒有外出沒有 行搶，胞姐陳語婕可證案發當日在家睡覺。竊取車牌號碼GR G900號機車是以自備鑰匙發動，使用完後會將機車鑰匙取下 ，曾有一次去騎機車時，發現機車有人使用移動過，在隔壁 巷子又找到機車」、「乙○○記下GRG900號機車是我與阿華 一起偷的，阿華的真實姓名我不知道。竊盜、搶奪是我與他 一起犯案，之前不敢說，GRG900號機車是他與我一起偷的， 阿華也有機車的鑰匙，強盜案不是我作的。被害人在警詢剛 開始也說不是，後來警察說是我作的，被害人才說很像。阿 華可能姓周，大約26歲到28歲左右，有戴壹付眼鏡，約170 公分，體重約68公斤，平日常在七堵自治街的大螢幕遊戲場
出入」云云。辯護意旨則略以：「乙○○指訴前後不符，客 觀描述如歹徒之穿戴如灰色雨衣、毛帽等，與扣案物不合。 所指歹徒犯罪手法、模式，與其餘被告已坦認犯罪不同；當 時天色很暗、下雨，乙○○被打後，頭昏腦脹，可能誤認車 號，第四分局值日簿亦記載報案的人有飲酒，也沒有指出該 機車上面有非常機車這幾個中文字。本件警察未依規定安排 成列指認，而採一對一指認，有誘導之嫌」云云。二、經查：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 明文。查證人即被害人乙○○於偵查所為陳述，均已依法具 結，且查無證據足認其於偵查之證述，有何違法取供或顯不 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第159條之1第2項 規定，有證據能力。至乙○○警詢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自無證據能力。 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本件被害人乙○○已於 本院更㈠審作證，其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指認被告，核屬被告 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所為之陳述，而為傳聞證據，除具 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並無 證據能力。關於指認程序，內政部於90年間訂頒有「警察機 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規定於偵查中指認犯罪 行為人，應採取選擇式之真人列隊指認，而非一對一、是非 式的單一指認；實施照片指認，不得以單一相片提供指認， 並避免提供老舊照片指認，指認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人 的特徵、不得對指認人進行誘導或暗示等程序。上開規定之 目的，在以提高案發之初指認之正確性，避免指認錯誤。本 件被害人乙○○於94年2月25日在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指 認被告後，肯定稱：「經我當面指認就是他沒錯」等語，有 調查筆錄可稽（他卷第9頁）。惟關於指認程序，證人即員 警江冠正證稱：「是一對一指認，上開程序要領的規定沒有 強制性」等語；證人即員警陳明輝證稱：「是一對一，沒有 複式指認」等語。足認本件指認確實係採一對一，並無列隊 指認。則在無可選擇比較情況下，被害人只能就指認對象為 「是」或「不是」做答復，其誤認可能性相對較高。且被害 人乙○○當日稱：「我因看見報紙報導有名騎乘車號GRG900 號之歹徒，與搶奪我財物之歹徒相似，所以至貴局報案指認 」等語，足認其指認前已知被告係騎乘車號GRG900號機車之
人，難免先入為主，主觀上認定被告就是強劫其財物之人， 而作不利於被告之指認，難認其於警局之指認具有可信之特 別情況。被害人於警局之指認既不具可信之特別情況，依上 開規定，自無證據能力。
㈡、被告有於前開時地，強盜乙○○財物之犯行，業據證人即被 害人乙○○於偵查及本院證述指訴：「94年2月11日清晨4點 多，在基隆市○○街120號，剛唱完歌要回家，歹徒停下機 車在距離我約10公尺處向我問路，當天有下雨，歹徒穿著雨 衣。我覺得他怪怪的，就假裝打電話，打完趕快跑，結果他 就從我後面跑過來，抓我的頭撞地上，因為包包背在左邊還 穿了1件外套，歹徒拿不走，他就把我拖到巷子裡，對我說 『如再不給我，要殺你』，我說『不要搶，東西會給你』。 我就拿出三個紅包，分別為五千六百元、五千六百元、五千 元給他，歹徒拿走後就跑回協和街12號騎一台機車離開，我 有記下車號是GRG900。歹徒戴了一頂毛帽，穿灰色連身雨衣 ，不是黃色輕便雨衣，身材約168、169公分」、「（提示戊 ○○照片）我有跟歹徒講到話，（戊○○）臉部特徵很像， 連背影都很像。案發當天我有告訴我先生車號，我先生有開 車去追歹徒，看到歹徒往文化路方向跑。我約在4時20分被 搶，馬上打電話給我先生，電話中有提到車號是GRG900號。 當時我人不舒服，由我先生去派出所備案，到中午派出所請 我過去作筆錄，我就過去作了筆錄」（第1150號偵卷第122 頁至第123頁、第131頁，第783號偵卷第143頁、第145頁、 第218頁、第240頁）、「（搶妳的歹徒穿戴、身體特徵？） 時間太久，記不得了」、「（妳在警詢、偵查中，描述歹徒 的特徵，有毛帽、戴眼鏡、口罩，連身雨衣，身高168到169 公分，看不出來胖瘦等，是否實在？）實在」、「（妳被打 的時間多久，身體狀況怎樣？）以拉扯來算的話，大概十來 分鐘，他說我如果不給他錢，他就要殺我，我拿三個紅包給 他，叫他不要殺我，我騙他說我氣喘發作，要拿皮包吃藥， 他就回到59號騎摩托車，往文化路方向走，他經過停車場的 時候，我有看到車牌是GRG900號」、「（妳有無看到車子有 無其他特徵？）沒有。顏色是銀灰色」、「（連身雨衣的顏 色是什麼顏色？）很久了，記不得」、「（94年3月16日檢 察官請妳指認戊○○，是用什麼樣的照片？）不記得」、「 （妳當時說不太確定，大概是？）我是以身高比例來認」、 「（94年3月30日，檢察官當場要妳指認戊○○，妳說當時 人有點暈眩，而且有戴口罩，所以不是很確定？）是的」、 「（請妳指認現場被告，是否就是搶妳的人？）已經過了一 年多，沒辦法指認」、「（妳自己在檢察官偵查時所供述，
是否實在？）（提示並告以要旨）實在」、「（妳在事發現 場看到歹徒車號是GRG900號之後，最先告訴誰？）歹徒一離 開，我就馬上打電話給我先生，說被搶的車號就是GRG900號 ，請他到派出所報案」（本院更㈠審95年6月6日審判筆錄第 3頁至第6頁）等語甚詳。
㈢、而證人乙○○於94年2月11日4時57分，至行政院衛生署基隆 醫院急診，主訴遭人毆打，經醫師診斷，受有其他顱內受傷 、臉、頭皮及頸部挫傷、眼除外、背部開放性傷口，致乙○ ○受有後腦4乘4公分、6乘4公分之血腫、後背擦傷5乘5公分 ，亦有行政院衛生署基隆醫院94年9月26日基醫病字第09400 07306號函及病歷資料與驗傷診斷書等附卷可憑。且經證人 即受理報案之警員許恆樺、承辦本案警員簡國雄，分別於原 審證稱：「乙○○於94年2月11日案發早上4時20分，在基隆 市○○街20號前，被不明人士強盜身上之財物，乙○○立即 打電話給她先生，由她先生到派出所備案，乙○○直至當日 下午1時40分才到中華路派出所說明案情。在製作筆錄前， 乙○○跟員警說被搶過程中有記得車牌號碼是GRG900號」（ 原審卷第40頁至第41頁）、「當天透過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 局通報系統得知本案，因為被害人就醫，所以遲做筆錄。後 來戊○○被別的分局查獲，得知被告騎乘GRG900機車，所以 借提被告來訊問」（原審卷第42頁至第43頁），並有基隆市 警察局第四分局中華路派出所員警工作紀錄簿節本、基隆市 警察局第四分局勤指中心94年2月10日星期四值日記事簿、 行政院衛生署基隆醫院驗傷診斷書在卷（第783號偵卷第159 頁）可參。足認被害人乙○○所指於94年2月11日清晨4時20 分許，遭騎車號GRG900號機車男子強盜財物，其配偶於同日 清晨4時42分許，向基隆市○○○○○路派出所報案，被害 人並於同日中午，前往中華路派出所製作筆錄。被害人於案 發時第一時間即記下被告所騎乘上開機車號碼，並由其夫備 案，基隆市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94年2月11日上午4至6時員 警工作紀錄亦明載，「於0440攔截圍捕重機車GRG900搶案涉 嫌機車」等語（原審卷第54頁），值日記事簿當日記事欄更 記載：「中山所羅文得報告：一民眾駕駛自小客車到所報稱 ：他先載友人回家，其妻先在協和街下車後，在協和街遭GR G900著黃色雨衣歹徒搶奪」等語（同卷第58頁），足認被害 人指認之機車號碼甚為明確，甚至指認歹徒係著黃色雨衣， 亦與扣案雨衣相同。至值日記事簿處理及回報情形欄固記載 ：「報案人之妻遭搶受傷送往醫院治療，二人均有飲酒，報 案人急欲前往醫院探視，並沿途找尋作案機車，待探視後再 至派出所作筆錄」等語，可認被害人與其夫當日均有飲酒，
惟上開記錄並未明載有酒醉之情形，且乙○○之夫尚能駕車 送友人返家，將被害人送往醫院，再追尋作案機車，足認意 識尚十分清楚，不能遽指其酒醉而指認車號錯誤。且上開車 號英文字母有二字相同，數字900也十分好記，記憶錯誤可 能性十分低微。又辯護意旨辯稱：「機車車牌下方有非常機 車等字，被害人未能一併指認」云云，惟被害人已稱係於歹 徒離去之際，匆忙記下車號，目光自然聚焦於車號號碼，何 暇顧及其他，則對車牌旁邊其他文字，視而不見，乃情理之 常，尚不能資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辯護意旨雖主張證人乙○○之陳述細節部分不一，在偵查中 不能確認被告極為強盜歹徒，所描述特徵與被告特徵以及卷 內扣押物品不符等詞，然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 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 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 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 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 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 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74年台上字第1599號）」，被害 人指訴歹徒外形如無重大差異，細節出入難免，而強盜案件 ，被害人受制於暴力，又處於恐懼狀態，本件係淩晨4時餘 天色未明，指認作案歹徒原本不易，實無從苛求指認明確， 如就歹徒外形指認並無重大差異，細節雖有出入，仍無礙基 本事實之認定。是辯護意旨就被害人之指認，雖指出以下細 微瑕疵，然均不足取，分述如下：１、歹徒之穿戴方面：被 害人乙○○於偵查稱：「歹徒係戴毛帽，雨衣是灰色的連身 雨衣」等語，而本件扣案證物為安全帽二件、黃色輕便雨衣 一件，並未扣得被害人所指之毛帽，固有不符。然被告於已 經判決確定之搶奪案件，在作案之後，即丟棄作案之褲子與 粉紅色安全帽等，業據其於警詢坦承（990號偵卷第7頁）， 是在被告之住處未查扣得被害人所指認之衣物，即無從為被 告有利之認定，辯護意旨就此所稱並非可採，況毛帽是否與 安全帽同，或警察是否徹底搜索，或被告棄置均有可能，尚 不得資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至雨衣部分，被害人囑其夫報 案時，係指黃色雨衣，嗣被害人改稱係灰色雨衣，應係記憶 錯誤。而乙○○於偵查亦稱：「比較偏灰色，不過當天滿暗 的，早上4時多，又有下雨，所以我不是很確定」等語（第 783號偵卷第217頁），足認其對雨衣之顏色並不能明確指認 。２、歹徒身材方面：被害人乙○○於偵查指稱：「大概 168、169公分左右，他穿著雨衣，看不出是胖的還是瘦的」 等語（第783號偵卷第145頁）；雖與被告自稱係178公分不
符。惟與本件一併起訴之搶奪部分，被告坦承犯行，而該部 分被害人丁○○、甲○○，於同日偵查庭指認，亦均稱歹徒 約170公分左右，該案更有明確之監視錄影相片在卷為證， 且與本件被害人乙○○指訴並無重大差異，足認被害人乙○ ○就被告身高之指述有誤，在合理誤差範圍，不能資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３、照片指認方面：被害人乙○○於指認照 片時，初稱：「不太確定，看起來大概是」，繼稱：「有跟 他（歹徒）講到話，臉部特徵很像，連背影都很像」等語， 於審判則稱：「於偵查中指認照片時，係以身高比例來認」 ，又94年3月30日偵查，檢察官當庭以真人列隊指認方式， 令其指認時，則稱：「當時是夜間，我無法判斷那歹徒有無 在指認室內，我不能誣賴人家」等語（第1150號偵卷第133 頁）。其先後供述似不一致，惟其不能以照片所呈被告之臉 ，指認作案歹徒即被告則無二致。惟作案歹徒當時既戴毛帽 ，又戴口罩只露出眼睛部分，衡情即刻即無從精確指認。㈤、證人即被告之胞姊陳語婕於原審證稱：「農曆除夕當晚（94 年2月8日）被告及我都有回瑞芳家中圍爐，我在家中好像住 了兩晚，不記得年初2（94年2月10日）晚上我有無回到自治 街住處，但被告比我早1天離開瑞芳家中，我是隔天下午離 開瑞芳家中」，被告於原審亦稱：「今年除夕有回瑞芳家中 圍爐，約年初二或年初三（94年2月10或11日）回到自治街 住處，陳語捷晚我一天回到自治街住處，時間是下午」（原 審卷第44頁至第46頁），堪認證人陳語婕確係比被告晚1日 之下午返回自治街住處。被告係於94年2月10或11日返回自 治街賃居處，而證人陳語婕係於94年2月11日或12日下午返 回自治街住處，證人陳語婕既未於94年2月11日清晨4時許居 住在自治街住處，自無法證明被告於案發時係在自治街賃居 處睡覺，未出現在案發現場，是被告所提不在場證明並不可 採。
㈥、被告於原審自承：「係以自備鑰匙竊取車牌號碼GRG900號機 車，使用期間以自備鑰匙發動機車，使用完畢會將機車鑰匙 取下，未曾出借他人使用」等語（原審卷第86頁至第87頁） ，堪認被告竊取前開機車使用期間，均係其本人單獨使用。 被告於警詢雖稱：「我曾經要使用該車輛時，找不到車子， 但是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云云。惟同一部失竊之機車，倘有 他人以自備鑰匙行竊使用，則竊嫌應無甘冒遭機車車主發現 之風險，又將機車牽回行竊地點自治街附近放置之理；又同 一部機車經被告竊取後，供其搶奪與本案一併被訴之犯行， 竟於被告搶奪犯行期間內，適遭他人竊取後供為強盜犯行使 用，且於使用後放回原處附近，再由被告連續使用供搶奪犯
行，亦與常情不符，是被告所辯尚非可採。被告雖另辯稱： 「並無機車，偶而騎用姊姊陳語婕之光陽50CC小型機車，機 車鑰匙與GRG900號125CC重機車鑰匙不同」云云，惟其所謂 自備鑰匙，係指自己預先準備之鑰匙而言，非謂即指其姊姊 之機車鑰匙，尚不能混為一談，是該車號GRG900號機車係被 告竊取後單獨使用。
㈦、被告於上訴後始辯稱：「這部機車是我與阿華一起偷的，他 也有機車鑰匙，他平日常在七堵自治街的大螢幕遊戲場出入 」、「竊盜、搶奪是我與他一起犯案」等語，然查，依據卷 附被告搶奪前後騎機車找尋目標，搶奪被害人後，騎機車逃 逸之現場監視錄影翻拍相片，均僅有被告一人之明確證據（ 990號偵卷第14頁），足見為搶奪犯行者，僅有被告一人， 是被告辯稱與阿華共犯，已與具體證據不符，而該監視錄影 帶所錄取之畫面，全憑機械力拍攝，未經人為操作，未伴有 人之主觀意見在內，自有證據能力與高度之證據證明力（80 年台上字第4672號判例），且經就被告所指函請基隆市警察 局第三分局查詢綽號阿華之男子是否共犯竊盜、搶奪、強盜 等案件，經基隆市警察局第三分局派員現地查訪並無此人， 此有該局94年9月22日基警分三刑字第0940014168號函及大 螢幕遊藝場查訪報告表附卷可參（上訴卷第51頁、52頁）， 該查訪報告表並載明：「至新店查訪多次，該店的店員及客 人都未曾有聽過一名叫阿華之男子出現於該處」等語；另被 告所舉之證人朱仁和證稱：「於94年初至同年9月間在大螢 幕遊藝場維修機台，不認識被告及綽號阿華之人，亦對被告 無印象」等語（本院上更㈠卷第78頁），再經依本院戶役政 等資訊查詢「鄒文華」、「鄒文樺」、「鄒文驊」、「周文 華」、「周文樺」、「周文驊」等人，再調取口卡片供被告 指認，亦均未能查得被告所指之「阿華」者。況依被告所陳 ，其與綽號「阿華」者顯非熟識，自無理由為掩蓋「阿華」 之罪行，先自行承擔竊盜、搶奪犯行，遲至本院審理時始供 陳有另一共犯。被告所為辯解顯不足採信。至被告上訴時聲 請調閱94年2月11日清晨強盜案件發生時之電話通聯紀錄， 依據卷附電信事業用戶查詢通訊紀錄作業辦法，通聯紀錄之 保存期限為六個月，至94年11月2日本院上訴審審理時，已 逾六個月之保存期限，顯無從調取94年2月11日之被告電話 通聯紀錄，是被告所辯解有共犯阿華之詞不可取。而此次發 回更審，被告雖舉丙○○為證人，證明有阿華其人，但查， 辯護人對證人丙○○為主詰問時，係使用誘導詰問，如：「 （被告在大螢幕介紹阿華之友人給你認識？）有」，且唐信 鍾經過與被告分別訊問時，關於二年前之細節，竟為相同陳
述而有違常理，又該丙○○係與被告一同到庭作證，衡情有 充分時間交換意見，而比較證人丙○○所陳與被告之鄰居關 係以及前述基隆市警察局第三分局派員現地查訪並無此阿華 之94年9月22日基警分三刑字第0940014168號所附大螢幕遊 藝場查訪報告表，以及被告所舉之與被告無任何關係之證人 朱仁和前述證詞，加上監視錄影之證據與被告之辯解不合等 證據，應認為查訪報告表與證人朱仁和與監視錄影之證據證 明力均高於證人唐信鍾所陳，是證人唐信鍾所陳並不足以為 被告有利事證。足見，該證人丙○○於事後所陳，應屬於迴 護被告之詞，而不足採，況縱有該阿華其人，然亦無證據證 明係阿華所為，且本件作案所騎機車係在被告持有之中，並 係被告單獨持有使用，業經認定於前，是被告之此項辯解並 非可信。
㈧、按「犯強盜罪，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如別無傷害之故 意，僅因拉扯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施強暴之當然結果，固 不另論傷害罪；然因強盜罪非以傷害人之身體為當然之手段 ，若具有傷害犯意且發生傷害之結果，自應另負傷害罪責， 如經合法告訴且與強盜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即應依刑 法第55條之規定處斷（91年度台上字第1441號）」，「於實 施強盜行為中傷害被害人，因強盜罪非以傷害人之身體為當 然之手段，若具有傷害犯意且發生傷害之結果，自應另負傷 害罪責，與強盜罪有牽連關係，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處斷（ 86年度台上字第7319號）」，被害人指訴遭歹徒抓頭撞地、 拖行受傷之情形，有所提署立基隆醫院診斷書在卷可參（同 上偵卷第159頁），上載後腦有血腫分別為4乘4公分6乘4公 分、後背擦傷5乘5公分，足認被害人此部分指訴屬實。且本 件案發時地，被告無須以此種傷害方式強盜，是被告所為傷 害犯行依據前述說憑應與強盜犯行有牽連關係。且本件被害 人指認之機車係被告所竊取後，單獨使用，被害人指認之歹 徒身材與被告亦無重大差異，堪認本件係被告單獨所犯。至 被告具狀聲請測謊，但測謊鑑驗結果，固可為審判之參考， 但非為判斷之唯一及絕對之依據，鑑驗結果是否可採，仍應 由法院斟酌取捨，本件已有諸多人證、物證可供斟酌，辯護 人聲請對被告測謊，自無必要，附此敘明。
㈨、查被告自91年間服役軍中起即有多次搶奪犯行，先後經軍法 與司法審判，此有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且本件強盜犯行之 時間為連續搶奪犯行之間，而作案騎乘之機車又在被告持有 之中，被告本件所為強盜方式，更與卷附清楚錄影之被告搶 奪行為監視錄影帶所示情節類似，即接近獨行女子後拉扯。 有清楚之監視錄影在偵查卷第15頁可查，只是本件被告使用
使被害人無法抗拒之方式，而屬於另起犯意之強盜，是被告 所為辯解並不可取。至於辯護意旨雖略稱：「因強盜罪與竊 盜罪牽連，竊盜罪既已判刑確定，強盜罪只能依據刑事訴訟 法第302條第1款判決免訴」等語，然查，被告竊取本件強盜 犯行騎乘之機車行為係在94年2月2日，而被告竊取後係先於 94年2月2日、94年2月4日連續為搶奪犯行，其中94年2月4日 之犯行，係騎竊得之機車趁被害人不注意搶奪，而本件犯罪 行為並非如此，係被告以步行方式對被害人為強盜犯行，則 被告之竊車行為或可從寬認定與連續騎機車搶奪犯行有牽連 犯之方法結果關係，而認為是裁判上一罪，但本件強盜犯行 ，顯然是被告另起犯意為之，其於竊車之際，並無法預見將 使用於本件強盜犯行，且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 規定，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刪除公布，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 。關於刪除牽連犯規定之理由略為：【關於牽連犯之成立要 件，依通說認應具備下列要件：㈠、須係數個行為；㈡、觸 犯數罪名；㈢、犯罪行為間須具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之 牽連關係；㈣、須侵害數個法益；㈤、行為人對於數個犯罪 行為，主觀上須具概括犯意。因其犯罪行為，須係複數，其 法益侵害，亦係複數，而與法條競合、包括一罪等本來一罪 有異。有關想像競合犯之實質根據，通說均以「單一行為之 處罰一次性」作為說明，至牽連犯之實質根據，則難有適當 之說明。因此，在外國立法例上，德國現行法並無牽連犯之 規定，日本昭和十五年之改正刑法案、昭和刑法準備草案、 以及昭和四十九年之改正刑法草案，均將牽連犯之規定予以 刪除，改正刑法草案說明書之要旨，認為「在構成牽連犯之 數罪中，作為手段之行為罪與結果罪間，具有相當時間之間 隔，倘將其中一方之既判力及於他者，並不適當。而判例通 常係以數罪間具有手段、結果之關係作為牽連犯之成立要件 ，惟在具體適用上，亦不盡一貫，在現行法下，許多應適用 牽連犯之場合，判例將其論以想像競合犯。因此，將牽連犯 之規定予以刪除，並不會造成被告之不利益。」牽連犯之實 質根據既難有合理之說明，且其存在亦不無擴大既判力範圍 ，而有鼓勵犯罪之嫌，實應予刪除為當】，足見，牽連犯之 從寬認定不無擴大既判力範圍，而有鼓勵犯罪之嫌，本件並 無證據證明被告竊取機車之目的手段係為強盜犯行之用，且 被告竊取機車之同日即用之於騎機車搶奪，而本件係以步行 尾隨被害人方式為強盜犯行，依據前述牽連犯之審查標準， 均難認為被告之前之竊取機車行為與本件強盜犯行有所謂牽 連犯之法律關係，是辯護意旨所為前述主張並不可採信。㈩、從被告之品行證據觀察，依據卷附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被
告自91年間服役軍中起即有多次搶奪犯行，先後經軍法與司 法審判，此有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且本件強盜犯行之時間 為連續搶奪犯行時間之中間，而作案後騎乘離去之機車又始 終在被告持有中，且被告本件所為強盜方式，更與卷附清楚 錄影之被告搶奪行為監視錄影帶所示情節類似，即從後面接 近獨行女子後拉扯，有清楚之監視錄影在卷可查（偵卷第15 ），而本件被告係以被害人無法抗拒之強暴脅迫方式取得財 物，屬於另起犯意之強盜，是被告所為辯解並不可取，又本 件被害人與被告並無任何仇恨，衡情並無任意誣陷可能，再 該機車又係被告所竊取，被告之辯解又經查無實證，至於辯 護意旨雖挑剔被害人陳述細節之不一致，但被害人始終指認 被告，係其陳述之基本事實，且辯護意旨亦無從解釋被告所 為辯解之違反常理以及與前述證據不符之處，更無法說明被 告所為連續搶奪犯行（本件係犯罪手段升高為強盜）與本件 情節之類似及時間、地緣、機車在被告持有中等情況證據， 是被告所為辯解並不可採信。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之 強盜、傷害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按被告行為後，刑法業經修正，並於94年2月2日，經總統以 華總一義字第09400014901號令公布，且自95年7月1日施行 ，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 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 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固經修正，惟其僅 係新、舊法之比較適用原則之宣示性指導原則，並非實體刑 罰法律，自不生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問題，應逕予適 用修正後之此一規定），則就屬於法律變更（即犯罪成立要 件及其處罰效果之內容作修正或廢止）部分，自應就有利或 不利於被告之一切相關情狀，綜合全部結果而為比較，以定 其應適用之法律，且一經定其應適用之法律後，即需整體適 用之，不得任意割裂適用（參照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4 04號、87年度台非字第400號判決意旨），茲就本案應適用 之法條涉及法律變更部分比較如下：
１、被告所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其法定最高度罰金刑 為銀元一千元，又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 應提高十倍，為銀元一萬元（即新臺幣三萬元），而依總統 於95年6月14日以華總一義字第09500085181號令增訂之刑法 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 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 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 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
72 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 額提高為三倍」，則就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之罰金刑 提高三十倍，為新臺幣三萬元，是就該罪名最高度罰金刑部 分，修正前後並無不同，惟其最低度罰金刑依修正前刑法第 33條第5款之規定為銀元一元即新臺幣三元以上，而修正後 刑法第33條第5款則規定為新臺幣一千元以上，是以修正前 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２、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5條關於牽連犯規定，於94年1月7日修 正公布刪除，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 後新法業已刪除牽連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 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 ，依新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 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牽連犯（最高法院95年 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３、綜合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及修正後刑 法第2條第1項前段、後段規定之「從舊、從輕」原則，自應 全部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之相關規定予以 論處。
㈡、按「犯強盜罪，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如別無傷害之故 意，僅因拉扯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施強暴之當然結果，固 不另論傷害罪；然因強盜罪非以傷害人之身體為當然之手段 ，若具有傷害犯意且發生傷害之結果，自應另負傷害罪責， 如經合法告訴且與強盜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即應依刑 法第55條之規定處斷（91年度台上字第1441號）」，「於實 施強盜行為中傷害被害人，因強盜罪非以傷害人之身體為當 然之手段，若具有傷害犯意且發生傷害之結果，自應另負傷 害罪責，與強盜罪有牽連關係，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處斷（ 86年度台上字第7319號）」，本件依據被害人證述過程，被 告顯然於實施強盜行為中傷害被害人，而另具有傷害犯意且 發生傷害之結果，核被告所為傷害、強盜乙○○，係犯刑法 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第328條第1項之強盜罪，而刑法第 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部分雖未檢察官起訴，但被害人於偵查 陳明要告訴（1150號偵卷第122頁），且被告雖係另以傷害 犯意為之，但與強盜部分有方法結果牽連犯關係，依據刑事 訴訟法第267條規定為起訴效力所及，應併予以審酌。被告 所為傷害、強盜犯行，有方法結果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依 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強盜罪論處。又依被害 人之指述，其當時係假裝打電話，打完了趕快跑，歹徒就從 背後跑過來，抓頭撞地，再拖到巷子裡，要求交出財物等情 ，顯係於強劫過程中，施強暴所致傷害，另被告脅迫恫稱：
「把錢拿出來，不然就殺死妳」等語，係強盜過程之脅迫手 段，應認係強盜犯行之方法或當然結果，均不另論罪。㈡、原審就被告所犯強盜罪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查，被害人乙○○受傷部分，於偵查已稱要告訴，原判決未 加認定，並說明此部分與強盜罪關係，自有未洽。被告上訴 否認犯強盜罪雖無理由，惟原判決之強盜部分既有可議，應 將原判決關於強盜及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 正值青年，身心健全，不思正當營生，恃強凌弱，所致被害 人身心傷害與所得財物，犯後否認犯行尚乏悔意，以及觀察 被告於搶奪犯行所為之方式（偵查卷第15頁所附監視錄影） ，衡量本件被告所為強盜犯行手段惡劣，對深夜在外女性之 身心傷害，犯罪推諉耗費司法資源，已經有前案搶奪軍法案 件，仍故為本件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五年六月。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28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55條後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文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陳榮和 法 官 施俊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孫佩琳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28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者，為強盜罪，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犯強盜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一項及第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強盜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
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