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4610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Ａ○○
（
法律扶助
律 師 鄭成東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強盜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訴
字第1659號，中華民國95年8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1874號，移送併案審理案
號：94年度偵字第21407號、第15112號、第17517號、第17831號
、第4753號、第4368號、95年度偵字第6060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加重強盜、竊盜、故買贓物部分暨定應執行刑均撤銷。
Ａ○○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攜帶兇器而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又共同連續竊盜，累犯，處有期徒刑貳年。
被訴故買贓物部分無罪。
其他上訴（傷害人之身體部分）駁回。
撤銷改判有罪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 事 實
一、Ａ○○前因竊盜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83年度易字第 3502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緩刑5年確定，嗣經撤銷緩刑宣告 而於民國86年12月13日執行完畢。又同因竊盜案件，經同法 院以85年度訴字第565號判處有期徒刑7月確定，於86年11月 23日因假釋期滿未經撤銷而視為執行完畢（以上並不構成累 犯）。又再因竊盜案件，經同法院以87年度少連訴字第18號 判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於89年1月17日執行完畢。又因偽 造文書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91年度訴緝字第39號判 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又因竊盜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以90年度易字第3756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經與上開宣 示之有期徒刑10月合併定應執行刑為1年2月，另又因反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0年度訴字第16 03號判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經與上開有期徒刑1年2月接續 執行，甫於92年12月31日執行完畢。另因違反動產擔保交易 法案件，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92年度士簡字第1256號判處 有期徒刑5月確定，甫於93年8月22日執行完畢（以上則構成 累犯）。另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以94年度簡字第2175號判處有期徒5月確定，甫於95 年4月14日執行完畢（此部分不構成累犯）。二、詎Ａ○○經上開刑之宣告與執行後，仍不知悛悔，而為下列 行為：
㈠於94年4月20日凌晨2時許，與未○○基於強盜之犯意聯絡， 共乘未○○所有車號V9-8860號自小客車，至雲林縣西螺鎮 ○○○路1號「全家便利商店」附近，先由Ａ○○以借廁所 為由，進入該便利商店了解地形、狀況，隨即於凌晨2時39 分32秒許，由Ａ○○持其所有，客觀上足以危害他人生命、 身體，具有危險性，可供兇器使用之開山刀1把（長約35公 分、未扣案）進入便利商店，以刀抵住店員辰○○左肩，令 其脫下制服進入廁所，搜括其身上財物，未○○則接續進入 便利商店穿上該制服喬裝成店員，與進來購物之顧客虛以委 蛇，以防止顧客發現強盜情事。Ａ○○於強盜取得辰○○皮 包內新臺幣（下同）8千元及眼鏡1支（市價約5千元）後先 返回車上，未○○則繼續在店內，搜刮遊戲卡等財物，並等 候Ａ○○駕車前來接應。嗣於同日凌晨2時45分許警方據報 趕赴現場，當場逮捕未○○，並扣得未○○所強取之天堂遊 戲卡32張、華義遊戲卡6張、數位星遊戲卡2張、戲谷遊戲卡 4張，而Ａ○○則趁隙駕車逃逸。
㈡另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自94年1月11日起 至94年7月17日止，連續10次竊取他人之財物，其行為之時 間、地點、方式與所得財物等，均詳如附表一所示。其中如 附表一編號1、2之部分，係其與年籍不詳綽號「阿葉」之成 年男子基於共同犯意聯絡，以敲破自用小客車門鎖及車窗玻 璃之方式（毀損部分未據告訴），竊取車內財物。 ㈢嗣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板橋派出所警員劉佳慶，於94 年5月25日下午17時50分許執行便衣埋伏勤務，巡邏經過臺 北縣板橋市○○○路265巷內時，發現被害人甲○○報案遺 失之車牌EGJ-689號輕型機車，遂將該機車之火星塞取下， 並在旁埋伏準備於竊嫌取車騎乘時予以逮捕，旋Ａ○○前來 發動該車，劉佳慶即趨前表明警員身份欲以竊盜罪之準現行 犯逮捕之際，Ａ○○竟基於妨害公務及傷害之犯意，而與員 警劉佳慶發生扭打，又以牙齒咬劉佳慶，並持現場撿拾之木 棍、磚塊攻擊，以此方式對於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施以強 暴，致劉佳慶受有右耳殼撕裂傷6公分之傷害。三、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移送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與移送併案審判，及 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呈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移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移送併案審判。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審判外陳述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 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 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對於附表一所示被害人之警、偵 訊陳述，乃明確表示對其證據能力無意見（見本院卷第51頁 ），被告並坦承附表一所示之竊盜犯行不諱，則依上開規定 被害人警、偵訊所為有關遭竊經過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二、被告警詢刑求抗辯部分：
雖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辯稱：除與未○○所犯下之強 盜案件外，其餘強盜案件，係遭員警毆打刑求，且有員警教 導須就所涉四件強盜犯行坦承其中二件才能獲得法官交保云 云；而被告聲請傳喚之共犯丙○○，亦於本院證述曾目擊被 告遭警刑求乙情，且經本院勘驗結果「警詢錄音帶二捲之Ａ 面、Ｂ面均無聲音」（見本院96年1月3日勘驗筆錄）。惟： ⑴被告對究係何人指導其為上開自白乙節無法說明，是否屬 實已非無疑，且被告前曾兩度因案入獄服刑，有本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對被告在刑事案件進行中之處遇具有 相當之經驗，而強盜行為又為罪責極重案件，被告茍未為其 事，焉有僅因他人之指導即遽為不利自己供述而為坦承之理 ？此徵諸事理實有未符。⑵另被告於94年7月7日22時30分經 警逮捕而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訊問時，經該 署法醫診斷結果固確有「右上眼瞼、右顴及右頸挫傷、右肩 胛、右肩胛下及右背腰部刮挫傷、左肩胛至左拹下刮挫傷、 胸口挫傷」等傷勢，此有卷附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驗傷 診斷書及相片可參，惟經原審傳喚證人即承辦員警陳延祥、 林界和與王道民三人到庭調查（見原審卷貳第174至189頁） ，其等均具結否認於詢問被告時有刑求或利誘情事，並稱逮 捕過程中被告騎機車衝撞員警，為完成逮捕任務雙方遂發生 扭打，被告因此受有傷害，其中Ｇ○○○○亦因此受有左膝 挫擦傷之傷害，有臺北縣立醫院驗傷診書存卷足憑，此逮捕 過程亦與被告上開傷勢均為刮挫傷之情形相為合致，堪認被 告當時係因拒捕而與員警發生掙扎扭打時所致，並非遭警毆 打刑求。⑶再者被告稱其係訊問時遭受員警刑求：「我被帶
到警察局的辦公室，有警員拿資料給我看，還有問我強盜的 案件，然後要我承認犯行，然後警察就打我的眼睛、身體， 我就承認我有做」（見本院卷第228頁反面），而證人即共 犯丙○○卻證稱：「在製作筆錄的時候我是沒有看到證人壬 ○○○○○打被告Ａ○○，但我與被告Ａ○○回租屋處進行 搜索的時候，就是證人壬○○○○○，有打被告Ａ○○的肚 子」（同卷第231頁），兩人所述截然不符。是被告上開警 詢刑求抗辯，應不足採。至被告之警詢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 ，應否採信，乃係另一問題。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之供述與辯解：
訊據被告Ａ○○對於竊盜及贓物之犯行坦承不諱，供稱：原 判決附表所載竊盜部分，均係其所犯下無訛，檢察官上訴書 所載的（即附表一編號7、8、9）實在，伊當時有偷好幾部 車子的東西，應該有；原判決贓物附表所示之物品都是伊買 的，但編號10之輕型機車是伊偷的，至檢察官指訴之五件強 盜犯行，僅伊與未○○一起犯下的該件是確實，其餘四件係 遭員警刑求而承認，實際並非伊作的，妨害公務部分，則辯 稱遭警逮捕時，伊並沒有拒捕，也沒有與警員扭打云云。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強盜部分：
事實欄二、㈠所載之被告與未○○共同強盜犯行，迭據被告 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白不諱（見原審卷貳第125、2 64頁、本院卷第50頁反面、第97頁），核與證人辰○○、未 ○○於原審所為之證述相互合致，並經原審當庭勘驗便利商 店監視錄影光碟，由證人即共犯未○○指述：「錄影畫面中 第一個進入便利商店借廁所的甲男就是被告Ａ○○，跟在後 面進來並且穿上店員制服的人是我」等情明確（詳見原審卷 貳第124頁），堪信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而 刀械係尖銳之物，乃能割破或剌穿非堅硬之物質，如以之攻 擊人體，客觀上顯足以造成相當之傷害，此為社會周知之事 實，堪認具殺傷力而足供兇器之使用，共犯未○○於原審羈 押訊問時曾當庭比劃刀子長度，經測量約35公分（見偵字18 00號卷第86頁反面），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坦承：伊到雲林 縣西螺鎮，伊記得伊只有買1把刀等語（見本院卷第229頁反 面），則該凶器係屬被告所有，長約35公分乙節應可認定。 又被告持刀抵住被害人辰○○，使其因恐生命、身體遭受侵 害而依命交付財物或容任其取走財物，則被告持刀相脅之行 為自屬不法腕力施加之強暴手段，且無論在生理或心理上均 已達使人不能抗拒之程度，是被告此部份之強盜犯行，事證
明確。
㈡竊盜部分（原判決附表二，本院將其改列為附表一，並增入 編號7至10）：
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之竊盜犯行，亦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 理時自白不諱，核與被害人己○○、丁○○、戊○○、Ｅ○ ○、庚○○與辛○○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遭竊情節相互一致 ，另檢察官上訴移送併辦部分（即附表一編號7至9所示之竊 盜犯行）亦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檢察官上訴書所載 的實在，應該有，我當時有偷好幾部車子的東西」等情無訛 （見本院卷第97頁），並有被害人楊筆翔、癸○○、李錦發 暨證人劉德盛之警詢證述可參，此外復有上開被害人所書具 之贓物認領保管單、車籍資料查詢報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94年3月14日刑紋字第0940036667號指紋鑑定報告、 被告指紋卡與刑事案件證物採紀錄表等件在卷可佐，堪信被 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又附表一編號10所示之輕型機車（車 牌號碼為EGJ-689號），係被害人甲○○於94年5月19日晚間 21時許，在臺北縣中和市○○路345號前失竊，此業據其於 警詢時陳述甚明（詳見偵字17517號卷第37頁）並為被告所 不爭執，而被告於警詢先是供稱：該機車係伊向綽號『阿琦 』之男性友人借來的，於偵查中又改稱：向友人葉哲志所借 用云云，嗣又改稱是向綽號『阿呆』者所借，伊知道機車是 『阿呆』偷來的云云（見偵字11874號卷第33、115、179頁 ）迭次所辯不一，自難信實，迨本院審理時被告始承認「該 機車是伊偷的」（見本院卷第50頁反面、第97頁反面），此 核與被害人甲○○前開證述機車遭竊情節相符，並有甲○○ 書具之贓物認領保管單可稽，足證被告於本院自承竊盜，應 屬可信，是被告如附表一編號1至10所示之竊盜犯行，事證 亦臻明確，洵可認定。
㈢傷害與妨害公務部分：
⒈按被告與逮捕警員劉佳慶發生扭打，並以牙齒咬警員劉佳 慶乙節，迭據證人劉佳慶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陳明確， 並提出亞東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乙份附卷為憑，而被告前 於偵查及原審中亦坦承該情無訛，惟先是辯稱：我當時不 知道他是警察，他拿槍對著我，我會害怕才咬他，是扭打 約10分鐘後，他才用手銬銬我云云（見偵字11874號卷第 179至180頁），後又改稱：當時對方有說他是警察，但是 我叫他拿證件，他沒有拿出來，他一抓我，我以為他是壞 人，就跟他發生拉扯，並扭打起來云云（見原審卷壹第85 頁），前後所辯不一，已難信實，迨至本院審理時竟全然 推否前詞，改稱其並未拒捕，亦無與警員發生扭打云云（
見本院卷第147頁反面），則被告恣意翻異供詞，冀圖逃 避刑責之情，至甚明灼。
⒉況當日查獲逮捕之經過，係警員劉佳慶於執行便衣埋伏勤 務，巡邏經過臺北縣板橋市○○○路265巷內時，發現發 現如附表一編號10所示之機車係通報失竊之贓車，乃先將 該車火星塞取下，並在旁埋伏準備於竊嫌取車騎乘時予以 逮捕，待被告前來欲為發動機車時，即上前表明警察之身 分並說明該機車係屬贓車，同時取出手銬將被告一手銬住 欲以竊盜罪之準現行犯逮捕之，正當要銬住另一手時，被 告突為反抗而與之扭打，復以口咬及持現場檢拾之木棍加 以攻擊，劉佳慶尚向被告表示再咬就要開槍等語警示，而 當時其未聽見被告要求出示證件，且事實上亦根本來不及 出示，此均據證人劉佳慶於原審審理時證陳甚明（詳見原 審卷貳第170至174頁）。衡以被告既自承竊取該機車（參 前述），顯「明知」自己所騎乘之機車為失竊車輛，則當 證人劉佳慶表明係警察且因被告所涉有竊盜罪嫌，而取出 手銬欲行逮捕之際，被告竟分別以徒手、口咬及持物攻擊 之方式傷害警員劉佳慶，其意在阻止警員劉佳慶執行逮捕 準現行犯之職務，以求脫逃，當屬至明，被告此部分犯行 亦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新舊法之比較適用：
查刑法部分條文業於94年1月7日日修正，94年2月2日公布， 於被告行為後之95年7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 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訂有明文。此 條規定乃與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 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 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條本身雖經修正，但刑法第2條既屬 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 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先 予辨明。又本次刑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 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 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 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 院95年5月23日著有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經 查：
⒈被告所涉竊盜罪、妨害公務執行罪及傷害罪之罰金刑部分 ，其最高額原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之規定 提高，修正後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停止適用
，並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將上開罰金刑之貨幣單位 改為新臺幣，並提高為30倍，以此計算其金額與修正前之 金額相同，是罰金刑之最高額部分亦無實質變動，然罰金 刑之最低額因刑法第33條第5款之修正，由原先經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提高後之銀圓1百元（折合新臺幣3百元） ，再提高為新臺幣1千元，自以修正前之規定較輕。是就 上開本件所涉各法律適用項目綜合比較結果，修法後之規 定並無有利於行為人之情形，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 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之相關規定。
⒉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皆為正犯。」，修正後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 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後刑法第28 條規定之共同正犯，基於個人責任原則及法治國人權保障 ，限於直接從事構成犯罪事實之行為者（含共謀共同正犯 ），排除「陰謀共同正犯」及「預備共同正犯」之類型， 是修正後之共同正犯之可罰性要件之範圍業已限縮，應以 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行為人，惟被告既係直接從事構成 犯罪事實之行為，則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對之亦無不 利，依「從舊從輕」原則，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 ⒊刑法第55條於94年2月2日修正刪除有關牽連犯之規定，同 時增訂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 最輕本刑以下之刑，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核屬科刑規範 事項之變更，依新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 ，修正後之規定對被告並非有利，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55 條前段之規定。
⒋修正後刑法第56條已將連續犯之規定刪除，此刪除雖非犯 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 自屬法律有變更，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 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56條論以連續犯。 ⒌被告行為後，刑法第47條累犯之規定於94年1月7日修正公 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前刑法第47條規定：「受 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或受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執 行而赦免後，五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 ，加重本刑至二分之一。」修正後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 ：「受徒刑之執行完畢，或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 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二 分之一。」經比較前述新、舊法結果，修正後規定並未較 有利於行為人，則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法律。
⒍關於定應執行刑之問題，修正前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
「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 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二十年。」，而修正 後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 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 不得逾三十年。」是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依修正後之規定 ，合併之刑期不得逾30年，較之修法前不得逾20年為重， 自以修正前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⒎至於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攜帶兇器加重強盜罪刑，被告行 為後，均未變更，即無比較適用之問題，非修正後刑法第 2條第1項所指之法律有變更，即無該條之適用，應依一般 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規定。 ㈡核被告Ａ○○如事實欄二、㈠之所為，係犯裁判時刑法第33 0條第1項之攜帶兇器加重強盜罪；如事實欄二、㈡之所為， 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如事實欄二、㈢之 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妨害公務執行罪及同 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所犯如事實欄二、㈠之強盜行為 ，及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竊盜犯行，係分別與未○○及 「阿葉」之男子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為修正前刑法 第28條所定之共同正犯。其先後多次竊盜犯行，均時間緊接 ，方法相同，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顯均係基於概括犯意 而為之，為連續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分別論以 一罪，並加重其刑。起訴書雖未敘及被告如附表一編號1至3 、5至9之竊盜犯行，暨將被告附表一編號10之竊盜犯行，誤 認為贓物犯行（按竊盜罪與贓物罪，二者構成要件迥異，社 會基本事實並非同一，不得變更起訴法條），惟此與被告已 起訴論科之部分乃具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 關係，均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依法併為審判。又被告 所犯上開傷害罪及妨害公務執行罪，係以一個行為而同時觸 犯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 定，從其中法定刑較重之傷害罪論處。又所犯上開攜帶兇器 加重強盜罪、竊盜罪及傷害罪三罪，犯意各別，方法有異， 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並依修正前刑法第50條之規定定其 應執行之刑。
㈢另被告前因竊盜案件，經原審以87年度少連訴字第18號判處 有期徒刑10月確定，於89年1月17日執行完畢；又因偽造文 書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91年度訴緝字第39號判處有 期徒刑10月確定，又因竊盜案件，經原審以90年度易字第37 56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經與上開宣示之有期徒刑10月 合併定應執行刑為1年2月，另又因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 ，經原審以90年度訴字第1603號判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經
與上開有期徒刑1年2月接續執行，甫於92年12月31日執行完 畢，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乙紙在卷可參，其於有期徒刑 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再犯本件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為累犯，均應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之規定加重其刑。四、駁回上訴（傷害罪及妨害公務執行罪部分）及撤銷改判（加 重強盜及竊盜罪部分）暨科刑之理由：
㈠駁回上訴（傷害罪及妨害公務執行罪部分）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傷害及妨害公務執行部分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 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135條第1項、第277條第1項前 段，修正前刑法第47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 規定，並審酌被告素行不佳，竟基於妨害公務及傷害之犯意 ，攻擊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並致警員受傷，犯罪後態度 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捌月，經核認事用法，並無 違誤，量刑亦屬妥當。被告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 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撤銷改判（加重強盜及竊盜罪部分）及科刑之理由： 另原審就加重強盜及竊盜罪部分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據， 惟：㈠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3、4、5所示強盜案件（本院改 列為附表二，強盜不另諭知無罪部分），各被害人之嫌犯指 認程序存有嚴重瑕疵，原判決仍採為論罪依據，顯於法未合 。被害人Ｂ○○前後指認不一，被害人丑○○之指認，亦存 有相當疑義（詳下述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原判決竟謂其 指認應與事實相符顯有違誤。㈡被告迭次自白不一，其於警 詢中稱，地○○部分係其與綽號『阿忠』之男子所共犯，天 ○○、丑○○部分均係其單獨一人所犯，於偵訊時則稱：天 ○○、地○○部分，均係與『阿峰』一起去的，嗣又改稱： 不認識阿忠或阿峰，未與二人共同強盜，至原審羈押訊問時 又改稱：天○○部分是伊與『阿豐』一起去，只有伊一個人 進去，『阿豐』騎機車在外面等，地○○部分伊伊跟『阿棋 』一起去，是『阿棋』進入超商強盜，伊在外面等云云，原 判決理由援引被告前開於原審羈押訊問時之自白為論據（見 原判決第04頁第11行以下），未敘明迭次供述差異取捨理由 已有不當，於論罪時竟又認該兩件強盜犯行為被告一人單獨 所犯（見原判決第10頁第11至13行），顯有證據與理由之矛 盾。㈢共犯未○○所有之自小客車（車牌號碼V9-8860號） ，當日雖為被告於與未○○犯如事實欄二、㈠所示之強盜案 件時，所趁隙駕駛逃逸，然之後該車之下落為何？有無轉交 他人？原審乃疏於調查，逕認該車應仍為被告持有使用，並 再次充當犯案逃逸交通工具，認定事實顯屬輕率。㈣如附表 一編號7、8、9所示之竊盜犯行，與附表一之其餘被告竊盜
犯行，有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此部 份經檢察官上訴移送併辦，為原審未及審酌，亦有未洽。㈤ 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0所示之輕型機車（車牌號碼EGJ-689號 ），被告於警詢先是辯稱：向綽號『阿琦』借來的，於偵查 中又改稱：向友人葉哲志所借用，後又改稱向友人綽號『阿 呆』所借，迭次所辯不一，顯非事實，原審疏於詳細調查且 未敘明取捨認定之理由，逕採認被告後述向『阿呆』所借之 辯解，認定被告此部份係成立收受贓物罪，未與起訴有罪之 竊盜併予審理，認事用法自有違誤（按：此部份經本院調查 後，被告已坦承該機車係其所竊取而非收受贓物，本院已改 列至附表一編號10被告竊盜犯行中）。被告上訴就加重強盜 罪部分，以附表二所示強盜案件非其所犯，為有理由，就竊 盜罪部分以原審量刑過重，則無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原 判決理由（一）、２、⑸部分，原審係論述如原審判決附表 一編號五之犯行，但於末行誤載為認定被告確有於如原審判 決附表一編號四所示之犯行，有改正必要（惟此部分，非被 告所犯，詳下述），本件判決附表一編號7、8、9所示竊盜 犯行，未與起訴有罪之竊盜併予審理，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0 所示贓物（本院已改列至本件判決附表一編號10），應係竊 取而非收受贓物，應與起訴有罪之竊盜併予審理，為有理由 。原判決關於加重強盜及竊盜罪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加重強盜及竊盜罪暨定應執行部份予 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有如事實欄所載之前科紀錄（參本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素行不佳，教育程度為國民小學畢業 ，智識能力並無明顯不足之情形，竟為一己之私利而持刀強 盜及多次竊盜他人財物，惡性重大，影響社會治安甚鉅，不 宜輕縱，其於偵審中對犯行供述反覆不一，或一再矢口否認 ，見事證明確始為坦承，或自白犯行後，又改口否認飾詞狡 卸，顯見未知悛悔，犯罪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撤銷改判有罪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 定其應執行之刑。至被告強盜時所持用之刀械，因未扣案， 被告復稱已丟棄且復無事證可認現仍存在，參酌此僅屬裁量 沒收而非法定應為義務沒收之範圍，為免日後檢察官執行上 實質之困難，爰不併為沒收之宣告，附此敘明。另檢察官上 訴意旨雖以被告Ａ○○於本案所犯之竊盜行為、贓物行為多 達13件，時間自94年1月間延續至年7月間，顯然被告已有犯 罪之習慣，依竊盜犯贓物犯保安處分條例，有諭知被告強制 工之必要等語，查被告前因竊盜案件，經原審以87年度少連 訴字第18號判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於89年1月17日執行完 畢；又因竊盜案件，經原審以90年度易字第3756號判處有期
徒刑6月確定，經與上開宣示之有期徒刑10月合併定應執行 刑為1年2月，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乙紙在卷可參，再犯 本判決附表一所示之10件竊盜案件，固可認有犯罪之習慣， 惟本件被告因犯加重強盜，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犯連續竊 盜，處有期徒刑貳年，傷害及妨害公務執行部分，處有期徒 刑捌月，定應執行有期徒刑長達拾年，以現代獄政，應可收 教化之效，本院認無再依竊盜犯贓物犯保安處分條例規定諭 知被告強制工之必要，併予敘明。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被訴強盜）部分：
㈠公訴暨移送併辦意旨另以：被告Ａ○○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之概括犯意，持客觀上足供凶器使用之西瓜刀（未據扣 案）1把，分別於附表二編號1至4所示之時、地，喝令便利 商店之店員天○○、地○○、Ｂ○○、丑○○交付財物，致 使天○○四人不能抗拒，Ａ○○遂連續強盜放置於各該商店 內如附表二所示之財物得逞，因認被告涉有連續強盜犯行， 而與本院前揭所論被告之強盜犯行，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 關係云云。
㈡公訴人認被告Ａ○○亦涉嫌上開四件強盜犯行，無非以被告 警詢自白及被害人天○○、地○○、Ｂ○○、丑○○之嫌犯 指認，暨被害人Ｂ○○所述當日歹徒行搶後係駕駛車牌V9-8 860號自小客車逃逸，而該自小客車乃被告前與未○○共犯 如事實欄二、㈠所示強盜案件時，趁隙駕駛逃逸之車輛（該 次未○○不及逃逸而為警當場逮捕），應在被告之保管持有 中等資為論據。訊之被告則矢口否認上開強盜犯行，辯稱警 詢自白係遭警刑求而承認云云，辯護人則請求傳喚證人未○ ○、Ｃ○○以證明被告曾將上開自小開車鑰匙，透過Ｃ○○ 交還予未○○，並未保管及持有該車等語。
㈢按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關於指認犯罪嫌疑人、被告程序之規 定，如何經由被害人、檢舉人或目擊證人以正確指認犯罪嫌 疑人，自應依個案之具體情形為適當之處理。依法務部及內 政部警政署於90年5月、8月頒布之「法務部對於指認犯罪嫌 疑人程序要點」、「人犯指認作業要點」及「警察機關實施 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中之規定，於偵查過程中指認犯 罪嫌疑人，係採取「選擇式列隊指認」，而非一對一「是非 式的單一指認」；供選擇指認之數人在外形上不得有重大的 差異；實施照片指認，不得以單一相片提供指認，並避免提 供老舊照片指認；指認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人的特徵、 不得對指認人進行誘導或暗示，凡此均為提高指認之正確度 預防指認錯誤之發生。次按被告之自白為證據之一種，須非 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
相符者，方得採為證據，故被告雖經自白，仍應調查其他必 要之證據，以察其與事實是否相符，苟無法證明其與事實相 符，根本即失其證據之證明力，不得採為判斷事實之根據。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 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 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 46年度台上字第809 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 ㈣經查：
⒈本件並未進行「真人列隊指認」之事實，業據證人即警員 林界和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228頁），且所為之指認乃 係就照片或被告，進行一對一「是非式的單一指認」，其 嫌犯指認之程序已有嚴重瑕疵。
⒉況被害人許述立於原審復明確證稱：「（案發當時是否看 到搶匪面貌？）沒有；（搶案發生後，警察是否帶人讓你 指認？）沒有，當天我被搶時，很多家店也被搶，抓到人 後警察有帶我們去看，但是『不是』搶我的那個人；（是 否確定被告即是搶你的人？）不確定」（見原審卷貳第25 8頁）。被害人地○○則證稱：「（搶匪是否在庭？）我 不確定，因為我沒有看清楚搶匪的面貌，但是搶匪瘦瘦的 有點像在庭的被告，但是我無法確定；（在警局是否有指 認被告的照片？）有警察到店裡來，照片給我指認」、「 我當時說很像，警察要我給他一個正確的答案，但是我無 法確定」（同上卷第107至109頁），則依二人上開所述， 顯均無法指認被告為強盜之人，尚不足資為被告自白之補 強證據。
⒊另被害人Ｂ○○於警詢時，經其先陳述歹徒之身高、衣著 特徵、得手後駕駛逃逸車輛之車牌號碼為V9-8860號後， 警方即調出該自小客車車主未○○照片供Ｂ○○指認，Ｂ ○○乃據照片指認稱「就是搶我超商的人」（詳見偵字95 52號卷第4頁），嗣於偵查中又指認稱：他身高跟在庭之 被告差不多，搶我的人臉上有很多痘痘，當時有戴帽子， 嘴型寬寬的有點像，但是沒辦法確認就是他（指在庭的被 告）搶的（見他字6529號卷第33頁），迨至原審竟當庭指 認稱：其偵查中之指認比較正確，即是在庭的被告，就是 他強盜我的（見原審卷貳第116頁）。則被害人Ｂ○○先 是於警詢中據照片指認未○○為嫌犯（按：未○○已於案
發三日前遭警逮捕羈押中），後又稱無法確認在偵查庭的 被告Ａ○○是否為嫌犯，最後竟於原審當庭指認被告Ａ○ ○為嫌犯無訛，則其指認之可信性顯值懷疑，自不足資為 被告自白之補強證據。
⒋又被害人丑○○於原審先是證述：當天大約天快亮的時候 有7、8個警察帶嫌犯來，我從當天警察帶來的人身高、聲 音等特徵，可以確定就是當天搶我的人，然嗣經被告詰問 時竟又稱：「（警察帶我去店內的時候，如何確定我是搶 匪？）在我店內，我無法完全確定，去警察局聽到你的聲 音之後，我就完全確定」，前後說法已有不一。又質之被 告聲音特色，其又證述：「有點沙啞，音調比較低，感覺 是抽煙很多的人；（搶匪操何口音？）國語，但是有點臺 灣國語的腔調；（剛才聽被告的聲音，與當天搶匪的聲音 是否相同？）案發迄今已一年多，現在無法確定，但是警 察帶被告來的時候，我可以很確定就是搶匪」等語。惟據 其所描述案發之情，當天搶匪僅講了短短四句話，第一句 伊忘記了，後來說「不要想搶我的刀子」及要求伊打開收 銀機講了二次，且其當時係處於害怕及生氣之情緒激動狀 態，是否能清晰記憶，已非無疑，且所述聲音沙啞、音調 較低、操臺灣國語腔調，並非被告所獨有唯一性特徵，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