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更(四)字第9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前列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李姝蒓律師
選任辯護人 羅翠慧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吳中仁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羅翠慧律師
選任辯護人 王東山律師
選任辯護人 林孝甄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3年度訴字第
754號，中華民國83年7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82年度偵字第16433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
由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甲○○、戊○○、丁○○○、乙○○均無罪。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丙○○係財團法人聯合廢輪胎處理基金會 （下稱聯合基金會）董事長，戊○○為前任總幹事（任期自 79年8月至82年1月），甲○○原任副總幹事，82年1月起接 任總幹事。該基金會係依據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所頒「環境保 護財團法人設立許可及監督準則」成立，以處理廢輪胎避免 造成公害為目的之公益團體。其經費來源係由國內各進口輪 胎及進口汽車廠商按其進口輪胎之尺寸規格，每個輪胎繳交 新台幣（下同）10元至300元不等之回收處理費給該基金會 ，供統籌支付回收處理之費用，並於79年間成立後先委託安 景廢物處理股份有限公司進行回收處理廢輪胎迄81年10月間 改委託達冠企業有限公司 (下稱達冠公司）及環新回收處理 有限公司（下稱環新公司）分別負責南北部之回收處理業務 ，由簽約之該二公司所提出之回收廢輪胎過磅單向聯合基金
會請款，以回收處理之重量計每公斤回收費2.6元、處理費 1.6 元發給。於82年5、6月間，丙○○利用持有聯合基金會 資金之便與戊○○、甲○○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概 括犯意，委請達冠公司負責人丁○○○及環新公司負責人乙 ○○幫助，由其二人各開立不實之統一發票二張銷售金額含 稅各100萬元，共四張合計400萬元以補80年度回收處理費之 保證金之名目矇混沖銷帳目，再由丙○○自聯合基金會在第 一銀行松江分行，帳戶內先後共提領400萬元，扣除范、姜 二人開立發票稅金各11萬5千元 (二人共計23萬元)及保留渠 等聚會吃喝之基金17萬元，餘360萬元由丙○○分得144萬元 ，甲○○、戊○○各分得108萬元共同予以侵占後朋分花用 ，因認被告五人所為係犯刑法第336條第1項侵占因公益所持 有之物及第215條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商業會計法第66條第1 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罪嫌。
二、本件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均否認有侵占之行為，均辯稱係發給 80年度之回收處理保留款由范、姜二人領取後再為丙○○所 借用並部分轉借給甲○○、戊○○等語，公訴人認被告五人 涉有侵占等罪行，無非以被告丙○○、戊○○、甲○○、丁 ○○○、乙○○於調查處調查時供承不諱，並有虛偽開立不 實之統一發票四張，聯合基金會銀行帳戶提款紀錄，分配侵 占款計算紙及被告戊○○、甲○○之自白書等佐證為其論據 。
三、按刑法第336條第1項侵占罪係以對於公務上或因公益所持有 之物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予以侵占為其犯罪成 立要件，易言之，須有意圖不法所有之主觀犯意，將自己因 公益而持有之物易持有為所有之行為始克成立，本件訊據被 告丁○○○、乙○○固不否認開立發票領取系爭款項之事實 ，被告丙○○亦不否認有將系爭款項著由范、姜二人分別開 立發票領取後將之借用之事，但始終否認有侵占行為，並辯 稱：該基金會在80年度確有回收處理保留款，因安景公司未 將回收之廢輪胎處理完畢，故未予發放，嗣因接收之達冠公 司與環新公司處理完畢，始予發放。而彼等領取後交與丙○ ○、甲○○、戊○○等人，乃屬民事借貸問題。經查： ㈠財團法人聯合廢輪胎處理基金會於80年度確有回收保留款 0000000元，此有該基金會80年度結算申報書。下欄「餘絀 處理分析表」㈢減: ⒈攤提未付回收處理費729萬7232元之 記載足資參佐（見一審卷第52頁、第79頁）足認被告等人所 辯所領為80年度回收保留款尚非無據。次查聯合基金會回收 處理廢輪胎於79年10月間委託安景公司負責回收及處理廢輪 胎業務，嗣於80年9月間無法完成回收業務乃與基金會終止
合約關係此有「備忘錄」影本乙紙在卷 (見原審卷第77頁） 可參，堪信真實。雙方終止合約後，乃由原為安景公司下游 之丁○○○、乙○○繼續承攬回收處理業務，此有范、姜二 人與聯合基金會於80年10月12日簽立之承攬回收處理合約書 約定繼續完成安景公司未完成之工作及現階段之回收處理工 作，並分別計算繼續安景未完成部分之費用及現階段之回收 費、處理費之約定，此有承攬回收處理合約書影本在卷可稽 （見一審卷第77頁、第78頁）。參以證人陳添益於原審證述 ：「我們公司（安景公司）是80年8月與基金會解約，依合 約是有繼續為基金會回收處理才能領取保留回收保留款，最 後本公司將保回回收費放棄是因本公司無法將全部回收輪胎 處理才自動放棄，我們放棄回收費、處理費，金額多少未去 算，當時回收費及處理費都有保留，我們公司並未與達冠、 環新訂約，放棄回收處理費權利轉讓給達冠、環新公司，本 公司回收處理費共約有五百萬左右，回收費較多，處理費較 少」等語（見原審卷第127、128頁）。足認上開基金會90年 度結算申報書所載攤提回收處理費7百多萬元即非無據。另 證人即安景公司負責人黃世賢於原審證述：「我與乙○○以 前有委託處理回收廢輪胎業務往來」、「以前廢輪胎處理基 金會全省回收都是我們公司負責，79年到80年由我回收，80 年8月31日我與基金會終止關係」、「我是掛名負責人，另 有陳添益是實際負責人擔任總經理．．．業務執行由他處理 」等語（見原審卷107、108頁），益見上開所列備忘錄承攬 回收處理合約書之真實性，則被告所辯保留款之存在，及其 性質足以認定。末查安景公司既於80年8月31日簽立備忘錄 ，終止與基金會間之回收處理廢輪胎關係，並於80年10月12 日即與被告丁○○○、乙○○簽訂承攬回收處理合約書，衡 情基金會或主管機關自無任憑回收處理工作中斷長達1年以 上之道理，而被告丁○○○、乙○○之達冠公司、環新公司 繼續處理工作，此有嘉義縣環境保護局80年11月29日嘉環三 字第004353號函，陸軍0494部隊80年11月15日、80庄愛字第 5140號函影本在卷足參，可認被告丁○○○、乙○○二人確 有完成回收處理之工作，參以證人即基金會之會計於台北市 調查處所供：該四百萬元係回收費之保留款，皆係奉丙○○ 指示後提現，再交給他處理，丙○○並給我達冠公司發票二 張，環新處理公司發票二張，沖抵該四百萬元帳目」等語， 則被告丁○○○、乙○○於回收處理工作完成後依法簽領保 留款，自無違法之事。
㈡雖被告丙○○於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供稱：該四百萬元係我 請會計張碧貴陪同回收廠商一同前往一銀松江分行，於82年
6月29日及6月30日各領二百萬元，總計四百萬元，係因總幹 事甲○○最近購新屋需款週轉，乃與前任總幹事戊○○與我 商量，決定請環新公司及達冠公司二公司各開具二張金額各 為一百萬元之統一發票，以「補80年度回收處理費之保留金 」的名目沖銷帳目，我與戊○○、甲○○三人將上述四百萬 元中之三百六十萬元，按零點四、零點三、零點三比例分配 ，另各支付環新公司及達冠公司各11萬5千元作為開具發票 之稅金補貼費用，餘款約15萬5百元作為基金等語 (見83偵 字第17302號卷第10頁背面、第11頁)，及證人即基金會會計 張碧貴於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供稱：該四百萬元均係回收費 之保留款，皆係奉丙○○指示後提現，再交給他處理，丙○ ○並給我達冠公司發票二張，環新處理公司二張，沖抵該四 百萬元之帳目等語（見台北市調查處卷第10頁正、背面）， 被告丁○○○於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供稱：達冠公司開具各 為一百萬元之統一發票二張，而發票備註欄「補80年度回收 處理費之保留款」字樣，是我於82年5、6月間，北上至基金 會時，由董事長丙○○及總幹事甲○○二人要求我在寄達基 金會之此二張發票上填寫此字樣等語（見82年度偵字第2108 4號卷第7頁正、背面）。被告乙○○於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 供稱：「環新公司開具各為1百萬元之統一發票二張，在廢 輪胎基金會辦公室開具交付丙○○的，係因丙○○董事長告 訴我，80年度回收費尚欠統一發票，要我以「補80年度回收 處理費之保留款」之名目開具一張發票，82年6月30日當天 開具前述二張統一發票及二張請款單時，尚有總幹事甲○○ 、前任總幹事戊○○及達冠企業有限公司負責人丁○○○在 場等語（見82年度偵字第21084號卷第10頁正、背面、第11 頁正面），又稱：「環新公司向基金會請款簽單各為一百萬 元，是我簽名的，係丙○○要求我簽具，以配合所開具二張 統一發票使用等語（見同上偵卷第11頁正面)。被告戊○○ 於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亦供承：「任職期間由其審核榜單， 榜單有重複申報之情形，且坦認基金會董事長丙○○自80年 度回收處理保留款領出四百萬元，伊及甲○○各取得108萬 元，丙○○取得144萬元」等語（見82年偵字第16441 號卷 第14頁正、背面、第15頁背面），於偵查中復供稱：「伊在 基金會做了二年多，發見該會存有財務上問題．．．伊知道 基金會很多事，伊想王（俊憲）缺錢，伊不拿，董事長不會 把錢交給他（甲○○）．．．伊想是（塞我嘴巴）等語（見 82年偵字16441號卷第24頁背面、第25、26頁），被告甲○ ○亦於台北市調查處供稱：「伊雖為總幹事（82年1月迄今) 但財務還是前任總幹事在協助處理」等語（見82偵16441號
卷第4頁反面）。惟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戊○○、甲 ○○將就丙○○取得144萬元。戊○○、甲○○各取得108萬 元而為借款外，均否認於供詞之證據能力，綜查上揭被告等 人之供詞可確認者厥為⑴被告丁○○○以其經營之達冠公司 開具扣案統一發票各為一百萬元發票二張交基金會領取二百 萬元。⑵被告乙○○以其經營之環新公司名義開具扣案統一 發票各為一百萬元發票二張交付基金會領取二百萬元。⑶丙 ○○取得144萬元。被告丙○○、甲○○各取得108 萬元等 事實，惟查達冠公司、環新公司何以各開具二張發票共領取 四百萬元？此二公司與基金會間於82年10月12日所簽立之承 攬回收處理合約書是否真實？是否僅為圖得領取四百萬元而 偽立之合約書？若然，則80年8月安景公司與基金會終止合 約關係所立備忘錄」是否實在？抑或亦僅為圖取四百萬元所 簽立？如果均屬虛偽則80年、81年以至82年間基金會如何處 理廢輪胎之業務？如果真正有合約之存在，則達冠公司、環 新公司之負責人丁○○○、乙○○把工作之酬勞，代價四百 萬元，卻將其中360萬元交予被告丙○○、戊○○、甲○○ ，而其餘如起訴事實所言各得11萬5千元，天下至愚亦不為 也，若果均屬偽造，則丁○○○、乙○○僅各分得11 萬5千 元，惟亦更為之。如此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自白豈能 為被告認罪之依據？
㈢綜上所述，本件被告等人是否涉有侵占罪，其關鍵在於該回 收保留款是否可以發放，即被告丁○○○之達冠公司及被告 乙○○之環新公司是否有權具領該系爭之保留款四百萬元， 依首揭說明安景公司既於80年8月間與基金會合意終止合約 關係，其所餘未完成之工作，於80年10月間由被告丁○○○ 、乙○○與基金會簽立回收處理合約書，完成回收處理工作 ，則其具領回收處理保留款，乃源於雙方合約所生之權利， 被告丁○○○、乙○○分別以其公司發票請領回收處理保留 款乃合法之行為，自不成立犯罪，至其於領具後如何交給被 告丙○○，乃其個人如何處分之行為，被告丙○○所辯係為 借款尚非無據，自難僅憑被告等於警訊、偵查中之自白即入 被告於罪，原審不察，論被告等行使偽造文書、侵占罪，自 有未洽，被告等上訴提起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撤銷，而為被告丙○○、戊○○、甲○○、丁 ○○○、乙○○均無罪之諭知。又被告甲○○經合法傳喚， 無正當理由未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併為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71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啟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22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鄭 文 肅 法 官 張 明 松 法 官 蔡 光 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 韋 杉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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