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131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
140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臺北縣淡水鎮○○路海明威社 區住戶，因不滿告訴人即該社區第11屆管理委員會（下稱管 委會）副主任委員丙○○未能即時處理該社區前總幹事陳煒 鑑盜用公款之事，竟基於誹謗之故意並意圖散布於眾，於民 國94年12月3 日，在海明威社區之佈告欄及電梯間張貼黑函 ，其標題為：「先是包庇縱容陳總幹事」、「后又對住戶裁 贓抹黑」，內容則略以：陳總幹事以「青菜外交」即「有住 戶目睹陳總幹事與部分委員進行青菜外交（拿人手短，總幹 事家務農），也有住戶聽到丙○○向陳總幹事催款，據說陳 把管理費拿去放高利貸」、「前曾看到丙○○小姐陪著笑臉 輕言細語的對陳總幹事說，拖太久了啦」等不正描述，影射 告訴人有曖昧情事之文句；嗣於94年12月9 日上午11時許， 在該社區會議室特定多數人開會之場所，於管委會委員協調 中，被告另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臺語肯定的語氣朝告訴 人說「我也可以說妳討客兄」等語，足生損害於告訴人之名 譽。因認被告分別涉有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第 310 條第2 項加重誹謗罪嫌。
二、按刑法第309 條公然侮辱罪、第310 條誹謗罪之成立，分別 以行為人具有侮辱、誹謗他人之故意，為主觀犯罪構成要件 。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同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而 此主觀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一如客觀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亦 應依積極證據認定之，苟積極證據不足為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按， 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 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始得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又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如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 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則其供述始得為判決之基礎，最高 法院著有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32年上字第657 號判例 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指被告涉犯前揭罪嫌，係以告訴人指述，及被告
坦承公開張貼上開書函，且曾於前揭管委會協調會中對告訴 人宣稱：「我也可以說妳討客兄」等情，為其論據，雖非無 由。惟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誹謗、公然侮辱之犯意，並辯 稱：伊受前開社區第11屆管委會（94年5 月8 日改選）財務 委員丁○○之託管理該管委會之帳目，於94年8 月間與管委 會總幹事陳煒鑑核對同年2 月份至6 月份帳目，發現其帳務 不明，涉嫌侵吞公款，隨即於同年8 月25日向丁○○反應， 但該管委會始終未對此事加以處理，遲至94年11月25日始作 成緊急查帳報告，其內容除說明陳煒鑑侵占之數額、補救措 施外，竟於第4 點陳述：「查本次挪用管理費發生之主因為 原財委未能自行審理大樓管理費帳目而交予住戶甲○○小姐 代為看帳，由於吳小姐只注意前屆已結案之前帳而不重視現 帳之核對，並拖延過久，致使前總幹事有機可乘，又未能管 控管理費空白收據，致發生本次挪用之情事」等語，伊聽聞 該緊急查帳報告為告訴人所為，為回應該緊急查帳報告，始 於社區大樓佈告欄、電梯內，張貼書函（分為首頁1 張，澄 清函2 張），首頁全文為「先是包庇縱容（對陳總幹事）， 后又栽贓抹黑（對住戶），別再文過飾非了——丙○○小姐 」，所謂「包庇縱容」係指管委會包庇縱容陳總幹事違法侵 占公款未盡監督之責；所謂「對住戶栽贓抹黑」係指緊急查 帳報告對伊栽贓抹黑，而所謂「別再文過飾非」，係因緊急 查帳報告乃告訴人所寫，所以要求告訴人別幫管委會文過飾 非。澄清函意在澄清管委會遲延追討總幹事帳務乙事之責任 歸屬，內容雖述及：「有住戶目睹陳總幹事與部分委員進行 「青菜外交」（拿人手短）（總幹事家務農，有菜園）…… ，也有住戶聽到丙○○小姐向陳總幹事催款，據說陳把管理 費拿去放高利貸」、「10月5 日前曾看到丙○○小姐陪著笑 臉（主委也在一旁）輕言細語的對陳總幹事說，拖太久了啦 」等節，但所謂「青菜外交」、「放高利貸」均係指陳總幹 事拿社區管理費去放高利貸，以青菜愧贈住戶，掩飾其行， 均與告訴人無涉，況所稱目睹告訴人向陳總幹事催款，係讚 美告訴人善盡職責，毫無誹謗告訴人之意。至於伊於94年12 月9 日上午11時許在管委會委員協調中，向告訴人說「我也 可以說妳討客兄」等語，肇因於證人乙○○即前開社區第10 屆管委會財務委員曾污辱伊：「妳討客兄」，伊在協調會中 才引用其人所述向告訴人稱：「我也可以說妳討客兄」，比 喻告訴人在緊急查帳報告中第4 點所記載者不是事實，並無 侮辱之意等語。
四、經查，前揭社區管委會總幹事陳煒鑑自94年8 月間某日起至 94年10月間某日止，連續侵占該社區管理費共計新臺幣（下
同）337,345 元，經被告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報 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並經本院處刑 之事實，有本院96年度易字第73號刑事判決、台灣士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5年度偵字第10716 號起訴書各1 份在卷 可憑。而被告自94年4 月間，受證人丁○○委託協助查核該 社區帳目，於94年8 月間即發現陳煒鑑帳目不清，旋告知丁 ○○，經丁○○轉知該管委會主任委員及告訴人等人，但該 社區管委會至同年11月25始公告緊急查帳報告，由告訴人主 筆，其中第4 點並記載：「查本次挪用管理費發生之主因為 原財委未能自行審理大樓管理費帳目而交予住戶甲○○小姐 代為看帳，由於吳小姐只注意前屆已結案之前帳而不重視現 帳之核對，並拖延過久，致使前總幹事有機可乘，又未能管 控管理費空白收據，致發生本次挪用之情事」等語，證人丁 ○○認該記載與事實不符，經力爭未果，遂出具聲明稿表示 被告始為查獲本件總幹事弊案之最大功臣等節，業據證人丁 ○○證述在卷（參96年5 月8 日審判筆錄），復有該社區94 年11月25日管理費緊急查帳報告影本、丁○○聲明稿影本各 1 份在卷足參。核諸上情，被告業於94年8 月間即發覺總幹 事陳煒鑑有帳目不清之瑕疵，並已告知管委會之財務委員， 然該管委會竟未能提高警覺，致令總幹事陳煒鑑有機可趁， 侵占公款，事後，又於查帳報告中指摘被告不是，被告氣憤 之情，可以想見。職是，被告就告訴人未尊重丁○○之意見 而逕依管委會決議主筆查帳報告，將管委會疏於監督總幹事 之責全數諉於被告，因而指摘告訴人為管委會「文過飾非」 ，縱有過當，恐亦非全然無據，至少，被告主觀上認定其所 指摘者均為事實，並與社區公共利益相關，殆可無疑。至於 澄清函內固有起訴書所載「青菜外交」、「丙○○向陳總幹 事催款，據說陳把管理費拿去放高利貸」、「前曾看到丙○ ○小姐陪著笑臉輕言細語的對陳總幹事說，拖太久了啦」等 語，然細繹其上下文義，可清楚辨識所謂「青菜外交」這段 文句，描述對象為陳總幹事即陳煒鑑，與告訴人無關，而所 謂告訴人對陳煒鑑「陪笑臉輕言細語、拖太久」等語，以對 該社區成員背景資料無任何認識之公正第三者角度解讀，前 後文句無非指包括告訴人在內之管委會成員，並未對陳煒鑑 積極催帳而言，指上開文句影射告訴人與陳煒鑑有曖昧情事 ，恐係過度聯想。被告辯稱其張貼前揭書函，不過係據理力 爭，澄清查帳經過、原委及管委會遲延向陳煒鑑催款之責任 等情事，要無誹謗告訴人之意，非無可採。
五、又被告於94年12月9 日上午11時許，在管委會召開協調會議 時，向告訴人宣稱：「我也可以說妳討客兄」之事實，雖據
證人丙○○、目擊證人乙○○指證在案，並有現場錄音帶1 卷、勘驗筆錄譯文1 紙為憑，固堪認定。但論其實際，「我 也可以說妳討客兄」此等假設、比喻語句，與直接侮辱他人 「討客兄」，本不可等量齊觀，行為人是否有意借用此種假 設語氣以侮辱他人，應觀察發言者前後語句，並綜觀現場情 況方能定論。本案被告對告訴人宣稱上開文句之情狀，核諸 告訴人提出之現場錄音帶所顯示對話內容以觀，被告、告訴 人當時針對管委會未盡對總幹事陳煒鑑監督之責之責任歸屬 、及告訴人製作上揭緊急查帳報告第4 點、被告張貼之前揭 書函等事爭論不休，系爭字句前後文逐字翻譯如後（詳見卷 附勘驗筆錄，語意不清部分以刪節號表示）：
「告訴人：那個東西是在針對財委講的，因為…… 被 告：……都已經出來，你還說針對財委講
告訴人：甲○○，那的陳述請妳念清楚
被 告：不要再ㄠ了
告訴人：請妳念清楚
被 告：妳才要念清楚
告訴人：請妳念清楚
男子：別說了，在那邊吵沒用，那是以前的事情，牽涉到 陳煒鑑什麼的，現在再吵那個也沒什麼意思，反正事情都 到這個地步了
被 告：不是，你沒有切身之痛，那個根本不是你的事 （該名男子的聲音與被告聲音混雜在一起，聽不清楚） 男 子：我知道，現在……
被 告：對吧！那我也可以說她討客兄是不是？
男 子：現在說這些都沒用
（笑聲）
男 子：因為大家談這個沒用
被告：為何不可以，她可以這麼說，為何我不行」 由被告前後所述「那我也可以說她討客兄」、「她可以這麼 說，為何我不行」等語，及其自認遭管委會引為總幹事陳煒 鑑侵占公款責任之代罪羔羊心態推論，被告口出「那我也可 以說她討客兄」等語，不過係激烈爭論中比喻援引之語，意 指告訴人可任意誣指伊為總幹事陳煒鑑得以侵占公款之元兇 ，伊當然可不負責任認定告訴人「討客兄」，顯無藉「討客 兄」之語侮辱告訴人之意，被告辯稱伊於會議中陳述上開話 語要無侮辱告訴人之犯意，實可採信。
六、綜上所論，被告固有公開張貼前開書函並公然向告訴人陳稱 ：「我也可以說妳討客兄」之客觀行為，但就上開書函及對 話內容之相關情狀綜合判斷，衡難認被告有誹謗或侮辱告訴
人之犯意。告訴人以其主觀角度，指認被告以文字、口語所 描述之：「先是包庇縱容陳總幹事」、「后又對住戶裁贓抹 黑」，「青菜外交」、「也有住戶聽到丙○○向陳總幹事催 款，據說陳把管理費拿去放高利貸」、「前曾看到丙○○小 姐陪著笑臉輕言細語的對陳總幹事說，拖太久了啦」、「我 也可以說你討客兄」等情，乃影射告訴人與陳煒鑑有曖昧情 事，核與書函及對話全文之狀況並不相當，不無斷章取義， 過度聯想之嫌，非得引為論罪基礎。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涉有檢察官所指之上述誹謗、侮辱犯 嫌，揆諸首揭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勁元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文卿 法 官 王俊雄
法 官 楊得君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吳尚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