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350號
原 告 黃睿傑
訴訟代理人 張必昇律師
邱清銜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 人 游淑琄律師
被 告 黃睿宏
訴訟代理人 林家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6 年6 月
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係坐落桃園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下 稱系爭土地）上之未辦保存登記之門牌桃園市○○區○○路 ○段000 號、257 號、257 之1 號、257 之2 號房屋（下各 以門牌號碼稱之，合稱為系爭房屋）之原始起造人，前曾將 系爭房地無償提供予兩造之父即訴外人黃為智（歿於100 年 8 月26日）經營「黃永興碾米工廠」（下稱系爭碾米廠）之 廠房與辦公室，詎被告未經黃為智及原告之同意，即於100 年6 月20日擅將系爭碾米工廠之負責人變更為己，顯已對原 告所有權造成妨害。縱認原告與黃為智成立使用借貸契約， 伊亦得依民法第472 條第4 款之規定終止使用借貸關係，並 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之意思表示，被告自已無權再繼續 使用系爭房地。另外，被告無法律上之原因占用系爭房屋受 有利益，侵害伊之所有權，致伊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伊 亦得按被告實際占用面積，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為此爰 依民法第767 條、第472 條第4 款，擇一求為判命被告應返 還系爭房屋，並依同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返還因此所受 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㈠、被告應 將坐落於桃園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上之門牌號碼桃 園市○○區○○路○段000 號、257 號、257 之1 號、257 之2 號房屋全部騰空遷讓，並返還原告。㈡、被告應自105 年11月26日起至返還前項所列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21 362 元（參見本院卷一第205 頁反面、第217 頁、卷二第14 頁）。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黃為智於77年間在系爭土地上原始起造系爭房屋 ，以供系爭碾米廠辦公經營使用，原告與黃為智間並無使用 借貸關係存在，黃為智生前曾將系爭房屋出借予被告，於黃
為智死亡後，系爭房屋既由其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自不容 原告片面終止其與黃為智間之使用借貸關係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訴外人黃曾不為坐落桃園市○○區○○段000 地號系爭土地 之登記名義人。
㈡、系爭房屋係「黃永興碾米工廠」廠房與辦公室，被告則為「 黃永興碾米工廠」之負責人，並占有系爭房屋及土地。㈢、系爭房屋之興建順序，分別如附圖編號①（即門牌號碼257 -1號左半部）、②（門牌號碼257-1 號右半部）、③（門牌 號碼257-2 號）、④（門牌號碼253 號）所示。四、本件爭點：
㈠、原告是否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
㈡、被告是否無權占有系爭房地？
㈢、原告得以請求之相當於租金之損害，究應如何計算？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是否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
⒈按因自己出資而建築之房屋，不待登記即原始取得其所有權 ，與該房屋行政上起造人名義之誰屬無關，亦與因法律行為 而取得者，須依民法第758 條規定經登記始取得其所有權者 不同（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00 號判決意旨參照）。主 管機關核發建造執照所載之起造人，僅為聲請核發建造執照 之人而已，未辦理建物第一次所有權以前，房屋所有權屬於 出資興建之原始建築人，非謂建造執照所載之起造人，必為 興建建物而原始取得其所有權之人。建築執照及使用執照， 僅係行政主管官署為實施建築管理措施核發之文書，亦難單 獨憑以判斷原始所有權孰屬（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51 號、71年度台上字第1522號判決意旨併參）。 ⒉關於系爭房屋究竟係於何時興建乙節，經本院囑請行政院農 業委員會林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依附圖所示建物加以比對結 果，確認：①拍攝時間80年11月6 日至81年10月19日，附圖 編號①所示位置已有出現具有高度之結構物（見本院卷二第 101 頁反面）。②拍攝時間82年9 月9 日，附圖編號②所示 位置亦已出現具有高度之結構物（類似建物骨架）、拍攝時 間90年10月11日，在附圖編號②所示位置亦有存在具有高度 之結構物（見本院卷二第102 頁）。③拍攝時間91年3 月8 日，附圖編號③所示位置亦有出現具有高度之結構物（見本 院卷二第102 頁反面）。④拍攝時間93年2 月11日，附圖編 號④所示位置出現具有高度之結構物等情（見本院卷二第10
3 頁），有該所106 年6 月1 日農測調字第1069100463號函 附判釋說明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98頁以下）。由是 以觀，附圖編號①、②、③、④所示建物之興建期間，自應 各係在80年、82年、91年及93年間無誤。原告主張附圖編號 ①、②、④興建期間分別為82年、84年、92年云云，以及被 告抗辯附圖編號①、②係在82年、84年興建，③、④則均係 在91、92年以前即已興建各云云，核與前開農林航空測量所 判釋說明所附照片內容並不相符，顯非事實，自均不足為取 。
⒊本件原告主張系爭房屋係由其原始起造，無非係依原證三所 示建物空間位置圖（見本院卷一第23頁）為據。惟查： ⑴就附圖編號④即253號建物部分：
原告雖主張附圖編號④所示之253 號車庫係於92年間即由其 興建云云（見本院卷一第115 頁），並分別提出使用執照、 建照執照申請書、工程合約、建造執照等件為證（見本院卷 一第17頁、第134 頁、第135 至137 頁、第138 頁）。惟觀 諸上開桃園縣政府工務局（92）桃縣工建執照字第會溪0594 號建造執照，其上明白記載：「建造類別：增建」等語（見 本院卷一第138 頁），顯見該部分當初應係有原始建築存在 ，否則豈會登載為「增建」？此由觀諸證人藍衍宗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你是否知道桃園市大溪區埔頂路一段253 、 257 、257-1 、257- 2這四間房屋的建造過程？）我當兵回 來就蓋了第一間鐵皮屋，編號5 部分我不知道是何時興建的 」、「（就編號1 至4 號房屋，是何人請證人蓋的？）我們 叫黃為智為叔叔，在我退伍後，土地已經整理好，黃為智想 說大家都是鄰居，就請我來蓋房屋，我搭的是鐵皮屋，至於 泥做部分是其他人做的。我不是把原來的鐵皮屋拆除翻新， 而是從無到有搭設鐵皮屋上去，在我搭設前，除了編號5 之 外，這些編號1 至4 土地都是空地」等語，亦可明白。由是 以觀，關於原告出面申辦增建建照執照前業已存在之建物部 分，究竟是由何人出資興建？單依原告提出事後增建時之工 程契約或建照申請書、建照、使照，顯然均無從證明，而既 稱係屬「增建」，無非係在原有不動產上不斷進行動產之添 附，依民法第811 條之規定，自應仍由增建前原建物之所有 人取得增建部分之所有權。原告所提出之上開事證，既無從 證明辦理增建前原有建物究竟係由何人所出資興造，則其提 出上開建造申請書、工程合約、建照等文件，顯均無從佐證 其確為附圖編號④所示建物之所有人。原告就此所為主張， 並非有據，本院不能採信。
⑵就附圖編號①即257 之1 號左半部、編號②即257 之1 號右
半部部分：
證人藍衍宗業已於本院審理時清楚敘明包含附圖編號①在內 之相關建物，均係由其手從無到有興造而成，其亦有親眼目 睹附圖編號①②③④建物興建之全程過程，有如前述，其並 進而說明：「碾米廠有會計，我是去向會計請錢，我在請錢 前會先拿工程師估項目表給黃為智過目，確認沒有錯，黃為 智就叫我去跟會計拿錢」、「在蓋編號1 至4 號時，我只找 黃為智一個人確認工程項目」等語（見本院卷第208 頁反面 ）。核與證人即黃為智之胞兄黃為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原告起訴被告遷讓房屋，大溪區埔頂段976 地號土地上面 有蓋四間房屋，分別為253 、257 、257-1 、257-2 ，這四 間房屋你知道是何人蓋的嗎？）我弟弟黃為智蓋的，就是兩 造父親。我有看到這間房屋從無到有的興建過程，我弟弟民 國100 年過世，過世前就有修理房屋，但是在我弟弟過世後 ，房屋就沒有再整修」等語一致（見本院卷一第206 頁）。 即證人黃增不於本院審理時也同樣脫口陳稱：「（在蓋這四 棟建物時，實際上去監工的人為何？）大家一起看，黃為智 和這些小孩都有看，因為這是家族的東西」等語（見本院卷 一第213 頁）。堪認黃為智生前確曾有出資興建附圖編號① 、②、③、④所示之建物甚明，而非單純係由原告個人所出 資興建甚明。此外，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為止，非但始 終未見原告就此部分之建物提出究係如何為其所原始出資建 築之相關證據方法，即原告所指稱係於82年興建附圖編號① 部分建物、84年興建附圖編號②部分建物各云云，也明顯核 與前揭農林航空測量所函釋說明照片之年限內容大相徑庭， 其空言主張附圖編號①、②所示之部分為其所原始出資興建 云云，顯與事實不符，自無可取。
⑶就附圖編號③即257之2號部分：
①原告主張如附圖編號③即257 之2 號部份為其所原始出資建 築，業據其提出91年5 月份建照執照申請書1 份為證（見本 院卷一第115 頁），惟經本院依原告之聲請傳喚申請上開建 照執照之建築師聶玉樸到庭，已據證人聶玉樸證稱：「原證 18的申請書是91年，是我去申請的，是申請編號①②③的建 物」、「我負責申請建照，……就是看設計圖，因為土地上 面有既有的房屋，需要補照，所以我就去看現場，接著負責 申請請照，我沒有參與興建，我只有負責申請建造執照而以 」、「我印象終止有黃睿傑與我接洽」、「……，我是依照 黃睿傑的指示，黃睿傑說起造人登記為他，我就依照他的指 示辦理，土地同意書等資料也是黃睿傑提供給我的」、「興 建人我不需要知道」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6頁反面至第87頁
）。顯見該份建照執照至多僅能說明係由原告出面委託聶玉 樸建築師向桃園縣政府提出申請，至於附圖編號③當初興築 過程、又係由何人加以出資興建，不論係依照上開建照執照 或證人聶玉樸之證詞，顯然均無從加以證明，不足以採為對 原告有利認定之依據。
②原告又提出藍衍宗於90年12月2 日所簽立之工程契約書，欲 證明原告確為原始出資興建附圖編號③所示建物之人云云。 惟查：觀諸上開契約抬頭，其上業已明白記載：「立契約人 業主：黃永興碾米工廠」、「承包商：元泉工業社（按：即 藍衍宗）」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21 頁），顯見該份工程合 約書之訂立契約人，應各係「黃永興碾米廠」及藍衍宗甚明 。而關於黃永興碾米廠之真正負責人究係何人乙節，依證人 黃增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黃永興碾米廠是黃為智的家 族事業還是黃為智的個人事業？）黃為智的爸爸給他的，黃 永興只是米廠的名字而已，這是黃為智一人獨資的、「（所 以黃為智只是掛名碾米廠的負責人？）黃為智是董事長，小 孩只是在做工作，到了黃為智老了之後也是一樣，小孩只是 幫黃為智在工作」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12 頁反面、第214 頁），顯見上開工程契約書上所載「黃永興碾米廠」之真正 對象，應確為訴外人黃為智甚明，至於該份契約其後雖由原 告加以出面簽名，並註記：「甲方黃永興碾米工廠負責人黃 睿傑」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28 頁），依證人黃增不之證 詞，此至多僅係因黃睿傑出面協助黃為智加以經營系爭碾米 廠之事業而已，並不足以當然代表黃睿傑業已取得黃為智之 地位而取得系爭碾米工廠之負責人身分。是以，原告所提出 之上開90年12月2 日之工程契約書，非但不能證明附圖編號 ③所示建物為原告原始出資興建，反而適足以證明原告確非 該部分建物之真正出資興建人甚明。
③此外，原告復未能舉證證明當初究係以何種資金來源、使用 於附圖編號③所示建物之興築等事實，則其空言主張己為該 部分建物為原始出資建築云云，自乏所據，並無足採。 ⑷原告又提出訴外人施有用興築如原證三所示附圖編號⑤所示 之建照執照申請書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3頁、第123 頁）， 然附圖編號⑤之建照取得過程與原因，實與本件附圖編號① 、②、③、④所示建物之興建過程毫無關係，雖依證人黃增 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你所說施有用蓋的房屋是哪一間 ？）編號5 」、「我認識，他是蓋967 地號土地上的房屋， 黃為智後來有向他購買那個房屋」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13 頁），而足認為該附表編號⑤部分應屬黃為智身後所留遺產 ，惟此終與附表編號①、②、③、④建物之原始起造人究為
何人乙節，毫無關連。原告以此為證，殊嫌無據，不足為取 。
⑸原告再提出桃園市○○區○○段00000 地號土地工程合約書 及與該合約廠商來往之統一發票為證，惟本案系爭房屋所在 土地之地號乃為967 地號，而非967-1 地號土地，原告以不 相干之地號土地上工程契約企以為證，亦嫌無稽，仍不可採 。
⒋從而，附圖編號①、②、③、④所示建物確為黃為智原始出 資興建而成，應由黃為智取得上開建物之所有權。茲因依卷 內事證所示，本件並無足夠證據無以證明原告確為原始出資 建築附圖編號①、②、③、④建物之人，則其空言主張己為 上開建物之所有權人云云，即非有據，不足為取。㈡、被告是否無權占有系爭房地？
⒈本件原告既無法舉證證明其為系爭房屋之真正所有權人，則 其本於民法第767 條之規定，主張己為所有權人並請求排除 被告對系爭廠房之占有云云，自屬於法無據，本院不能准許 。
⒉其次，關於原告與黃為智（或其繼承人）之間就系爭房屋是 否存有使用借貸關係乙節云云，本院審酌系爭房屋既為黃為 智原始出資興建而成，黃為智自身既為所有權人，其大可本 於民法第765 條之規定，於法令限制內自由使用、收益、處 分自己之所有物，何待另與原告訂立使用借貸契約始能使用 系爭房屋，此實大有可疑。此外，卷內均未見有何其他事證 足以證明原告與黃為智間確有成立使用借貸契約之相關事證 ，則原告主張其與黃為智間存有使用借貸關係，並請求依照 存證信函或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終止使用借貸之契約關係云云 ，均非有據。從而，原告本於民法第472 條第4 款之規定， 主張終止使用借貸關係並請求返還系爭房屋云云，亦非有據 ，本院仍無由准許。
㈢、原告得以請求之相當於租金之損害，究應如何計算？ ⒈按「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 部為公同共有，為民法第1151條所明定。繼承人因繼承而取 得之遺產，於受侵害時，其所生之損害賠償債權，乃公同共 有債權。此損害賠償債權既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則繼承 人即公同共有人中一人或數人，請求就自己可分得之部分為 給付，仍非法之所許。上訴人自承其請求被上訴人分配該系 爭存款遺產，為被上訴人所拒，聲請調解亦未成立；從而上 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就上述債權按其應繼分計算可分得金額對 伊賠償，於法自有未合」（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473號 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本件如附圖編號①、②、③、④所示建物既為黃為智身 後所留遺產，已如前述，倘被告未經黃為智之同意而擅自占 有使用上開建物，因上開建物在黃為智死亡後、分割遺產前 ，仍為黃為智全體繼承人所公同共有，此部分對於被告之不 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終仍屬全體繼承人所公同共有之權利， 揆諸前開說明，仍無從逕准由個別公同共有人請求就自己可 得之部分而為給付，遑論原告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為止 ，始終並未舉證證明被告究竟有何不當得利之情形，則其空 言主張被告侵害所有權而無權占有系爭房屋以致受有不當得 利云云，並非有據，不足為取。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主張其為附圖編號①、②、③、④所示 建物之所有人，並擇一依民法第767 條、第472 條第4 款之 規定，主張被告應返還系爭房屋，及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返還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各云云，均屬無 據，本院不能准許。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予逐一論列，附 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呂綺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金秋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