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更(三)字第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蘇吉雄律師
陳雅娟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開 2 人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妙泉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瀆職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87年度訴字
第526 號中華民國88年9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偵字第23663 號、第24117 號、第2526
7 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乙○○、甲○○部分均撤銷。丙○○、乙○○、甲○○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丙○○係中國石油公司高雄煉油廠儲運處前鎮儲運所輸儲課 課長，主管該所所轄油品管線等之運輸、清洗管理及審核施 工前之工作安全許可證等業務；乙○○係同廠工程處長途油 管施工所監造工程師，負責長途油管埋設、遷移、施工之監 造主管工作。甲○○係同所監造員，亦負責長途油管埋設、 遷移、施工之監造工作，均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 ㈡中國石油公司高雄煉油廠為配合高雄市前鎮區鎮興橋橋面拓 寬改建工程，須將原位於前鎮區鎮興橋南側之乙根液化石油 氣輸由管線進行遷移，未清除管內石油氣，已確保施工安全 ，依中油公司高雄煉油廠「儲運處長途管線停用作業程序」 規定，清管時應先以清洗劑頂清管器（俗稱水豬PIG） 清洗 管線，清洗完成後，管線仍應以空氣或氮氣吹除乾淨，並確 認無殘留清洗劑存在後，於管線兩端加盲板或將管線隔離切 丙○○再進行前述12吋液化石油管線遷移之清洗作業前，理 應知悉以該所6 吋出水口徑雷浦無法有效清洗12吋管線內油 氣，丙○○竟與所長吳金傑事先謀議後，即決定不以清洗劑 頂清管器清洗管線，且清洗後亦不以空氣或氮氣將管線吹除 乾淨，置該廠洗管作業規定於不顧，以致管線兩端加盲板盲
斷後，管線內仍殘留大量液化石油氣。事後86年9 月13日上 午8 時核發工作安全許可證時，明知施工時安全堪慮，仍簽 發許可證，亦未在備註欄載明該事由，即交予黃輝煌。又依 該項工作之危險性質，丙○○應由其本人或指派適當之人前 往施工現場作油氣檢測，然卻置之不顧，而聽任不具工業安 全技師資格之消防員黃俊明、黃輝煌在場處理。 ㈢86年9 月13日上午8 時許，乙○○、甲○○與必生公司工地 負責人孫來發等人均至鎮興橋南側施工現場，先由工人李進 川於上述管線焊接一3/4 吋排氣管，並由瓦斯工戴志裕於管 中鑽孔，水即從此孔中噴出高約1 至2 公尺，經以挖土機鏟 斗覆蓋壓低水之高度，並由黃煌輝、何明俊各執測爆器測油 氣。2 人持測爆器檢測約10分鐘，仍無可燃性氣體之反應， 何明俊不耐久等，在3/4 吋排氣管仍在噴水之情況下，即囑 工人戴志裕再次於該管側面約7 點鐘方向切割2.5 吋乘3 吋 之橢圓孔排除管線內積水。當時乙○○、甲○○2 人明知其 危險性，竟無人加以制止而聽任戴志裕繼續施工。戴志裕切 割該橢圓孔後不久，即有大量水及瓦斯氣體冒出，現場隨即 一片煙霧瀰漫，消防車陸續趕到。同日上午9 時13分許，因 不明原因火源引發爆炸及大火，火勢延燒至是日下午11時許 始完全控制停止燃燒，因而造成蔡三榮、許戴松木、蘇春風 、蔡永和、林聰明、陳振坤、蘇國昌、柳錦繡、廖闖、李清 華、黃瑞鵬、王榮芳、吳秀蘭、吳染（以下簡稱蔡三榮等13 人）死亡、另14人受到不同程度之灼傷及多戶房屋、汽機車 多輛燒毀等損失。因認被告丙○○、乙○○、甲○○等人涉 有刑法第130 條之公務員廢弛職務罪、第276 條第2 項之業 務過失致死罪及第284 條第2 項之業務過失傷害罪等罪嫌。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 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 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亦有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參。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乙○○、甲○○等3 人涉有公務 員廢弛職務釀成災害罪、業務過失致死罪及過失傷害罪等罪 嫌，係以㈠被告丙○○之頂水作業違失部分，有中油公司管 線停用復用作業程序規定、勞工檢查所檢查報告及中油公司 86年9 月15日事發後之事故檢討會會議記錄改善建議等等為 據；另現場違失部分，則以中油公司工作安全許可證實施準 則規定、許可證、檢點表及同案被告黃輝煌、乙○○、甲○ ○何明俊、賴永欽及工人孫來發、戴志裕等人之陳述為據。 ㈡被告乙○○、甲○○現場違失部分，則以有工作安全許可 證實施準則第27條規定、中油公司與必生公司契約第9 條約 定，及86年4 月7 日鎮興橋配管工程施工說明會紀錄第六第 ㈢點決議等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丙○○、乙○○、甲○○等3 人均堅決否認有上開 犯行，被告丙○○辯稱：伊於86年9 月13日上午8 時25分許 ，簽發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後，曾指派工程師楊志誠前往施 工現場測氣，因楊某另有要務，遂擬由其本人親自前往測氣 ，惟於其尚未到達施工現場測氣並在檢點表第三、四項簽名 確認前，施工人員即擅自施工切割管線，而監工人員乙○○ 、甲○○於檢點表三、四項未簽名即任由施工人員施工而釀 成災害，過失責任在承包之施工人員及監工員，其並無違背 職務不到施工現場之情形等語。被告乙○○、甲○○則均辯 稱：⑴本件管線遷移工程作業分為環境安全檢點作業及新舊 管線連接作業二步驟，另施工場所之安全亦分為現場環境安 全及施工安全二部分，上述環境安全檢點作業屬現場環境安 全範圍，新舊管線連接作業則屬施工安全範圍，前者由轄區 單位負責，施工安全則由施工單位負責檢點，而現場環境安 全檢點並非伊2 人之權責範圍。⑵本件於管線切割第2 孔之 作業非屬施工範圍，而係屬施工前之現場環境檢點作業，並 非其2 人之權責事宜；另工作安全許可證實施準則第27條規 定屬施工安全範圍。⑶同案被告何明俊、黃煌輝2 人於承攬 商工人完成測氣開關後，即分持測爆器測量有無瓦斯反應， 依此客觀情事，足使人認其2 人為本件測氣之專業人員，況 有關環境檢測作業並非伊2 人之職責，自無在場制止之義務 ；再者，有關檢點表所示各項目，其中第一、二、五項已分 經丁○○、何明俊簽名，而第三、四項部分，亦經何明俊、 黃煌輝2 人持測爆器測氣完畢，此時，甲○○持檢點表要求 黃煌輝簽名，是該檢點表內容應屬完成，故在其2 人認知上 ，現場應無所謂違反作業程序之問題，是其2 人應無怠忽職
責之行為等語。
五、經查：
㈠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10條第2 項關於公務員身分之定義， 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而依 修正前刑法第10條第2 項規定：「稱公務員者，謂依法令從 事於公務之人員。」是當時中油公司雖為公司組織，但因該 公司政府持股比例在百分之50以上，仍係公營事業機關，於 該公司中依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仍應認為係刑法上所稱之 公務員；惟依修正後刑法第10條第2 項之規定：「稱公務員 者，謂下列人員：一、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 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以及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 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二、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 屬機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 」，刑法修正後，中油公司人員既非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 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之人員，且不具法定職務權限，亦非受 上開機關所託從事公共事務，即與新法公務員之定義不符。 從而被告丙○○、乙○○、甲○○3 人於刑法修正施行後均 已不再具有現行刑法第10條第2 項所規定之公務員身分。是 渠等服務於中油公司，負責管線遷移之相關工程事務，僅為 從事業務之人，不得再以公務員之身分科刑論罪。亦即本件 被告丙○○、乙○○、甲○○等3 人已非公務員，故無再適 用刑法第130 條規定論以公務員廢弛職務罪之餘地，合先敘 明。至於本院認定被告等3 人亦無廢弛職務乙節，則詳如後 述。
㈡本件12吋液化石油氣管線遷移工程係中國石油公司高雄煉油 廠為配合高雄市前鎮區鎮興橋拓寬改建工程而實施，於86年 9 月13日進行施工，是日上午8 時許，承攬商必生公司取得 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後，即由電焊工李進川於該管線焊一3/ 4 吋測氣開關，並由戴志裕在管中鑽孔後，水即從孔中噴出 高約1 至2 公尺，經以挖土機鏟斗覆蓋壓低水之高度，再由 黃煌輝、何明俊各執測爆器於此噴水環境中測定約10分鐘無 氣體反應，戴志裕受中油公司在場人員（即被告何明俊，此 部分業經本院前審以被告何明俊擅自指示有過失判刑確定在 案）之指示，再次於該管側面約7 點鐘方向切割12.5吋乘3 吋之橢圓孔排除管內積水，隨即有大量水及瓦斯氣體湧出， 現場一片煙霧瀰漫，是日上午9 時13分許，因不明火源發生 爆炸引起火災，造成蔡三榮等14人死亡（公訴人起訴書僅記 載13人）、另11人受到不同程度之灼傷，及60戶房屋、汽機 車100 餘輛燒毀等重大災害之事實，有高雄市政府勞工局中 油公司高雄煉油廠前鎮區鎮興橋旁瓦斯爆炸重大職業災害初
步報告書（附於86年度偵字第23662 號偵查卷第33頁）、高 雄市政府勞工局勞工檢查所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附於同上 偵查卷第49頁、86年度偵字第24117 號偵查卷第371 頁）及 高雄市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表各1 份在卷可稽，另 被害人蔡三榮等人於此次瓦斯爆炸事件喪生，亦經檢察官相 驗明確，製有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勘驗筆錄及相驗案 件初步調查報告表附卷可證，而被告等人亦對上開事實不爭 執，故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㈢又本件公訴人起訴被告丙○○等3 人之犯罪事實，主要有二 部分：⑴頂水作業違失部分；⑵現場處理違失部分。但其中 ⑴頂水作業違失部分，雖於證據並所犯法條一、㈠部分未明 確區分被告等人之姓名，但對照公訴人起訴書之犯罪事實二 之記載，應僅限於隸屬前鎮儲運所之人員即當時為輸儲課長 之被告丙○○、吳金傑及丁○○等人。至於被告乙○○、甲 ○○2 人因係隸屬長途油管施工所之人員，應無涉及頂水作 業違失之餘地（因非其職務），是本件被告乙○○、甲○○ 2 人部分，本院僅就「現場處理違失部分」，探究被告乙○ ○、甲○○2 人之刑責。
㈣被告丙○○部分：
⑴頂水作業違失部分：
①按管線清洗應先以清洗劑頂清管器清洗管線。無法以清管器 清洗時，以長途管線存量容積2.5 倍以上的清洗劑量清洗。 清洗完成後，管線應以空氣或氮氣吹除乾淨，並確認無殘留 清洗劑存在後，於清管站或管線兩端加盲板或將管線隔離切 斷盲死，卷附之中國石油公司高雄煉油廠儲運處長途管線停 用復用作業程序固定有明文。然此作業程序規定，依據中油 公司高雄煉油廠函復陳明「本廠自民國75年開始執行長途管 線汰舊換新計劃，歷經10年於民國85年至86年間陸續完成後 ，為了處理數量繁多之長期停用擬報廢之長途管線，乃訂立 長途管線停用作業程序書，因此該作業程序書僅適用於長期 停用擬報廢之長途管線。（本件）該管係於86年2 月27日完 工，86年3 月2 日第1 次使用液化石油氣之新管，並非長期 停用擬報廢之長期管線」等語，有該廠88年1 月28日安防Ｃ 88010180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200 頁、第201 頁）， 故被告丙○○辯稱：上揭作業程序係適用於長期停用擬報廢 之長途管線，而本案長途油管並非報廢之管線，僅係將部分 管線遷移之用，不適用前揭作業程序等語，尚屬可信。 ②又依中油公司高雄煉油廠88年1 月28日安防Ｃ88010180號函 稱「（本廠）86年9 月13日以前，類似液化石油氣地下長途 管線遷移清洗作業從未使用清管器作清管工作或使用氮氣或
空氣吹除管內殘留油氣。本廠處理類此液化石油氣長途管線 遷移之清洗作業，依以往經驗及工作指導書皆以清水沖洗管 線」「本廠前鎮儲運所氮氣設備係使用於一般常壓油槽之密 封及碼頭交通管線（可繞性軟管）至廢油系統之間做為吹除 之用，其最高使用壓力僅為每平方公分7 公斤，以致無法達 成上述液化石油氣長途管線清除殘留油氣之目的」等情（見 原審卷第200 頁）。另該廠88年7 月30日安防Ｃ88071376號 函稱「前鎮儲運所工作指導書之作業流程，僅適用於前鎮儲 運所區間管線、碼頭管線及廢油水系統等短距離管線，本案 12吋長途管線並不在此範圍。唯因管線以水清洗部份之洗水 量屬共通性，依據以往工作經驗及前次去函所示前鎮鎮興橋 施工流程，不論管線距離長短皆以被清洗管線容積3 倍洗水 量清洗，故長途管線之清洗僅引用洗水量部份」等語（見原 審卷第274 頁）。該廠89年10月30日安防Ｃ89101758號函復 本院前審稱：「本廠曾於88年1 月28日安防Ｃ88010180號函 覆高雄地方法院一點：86年9 月13日以前，類似液化石油氣 地下長途管線遷移清洗作業從未使用清管器工作或使用氮氣 或空氣吹除管內殘留油氣。本廠處理類此液化石油氣長途管 線遷移之清洗作業依以往經驗及工作指導書皆以清水沖洗管 線。以及第3點 ：本廠自民國75年開始執行長途管線汰舊換 新計劃，歷經10年於民國85年至86年間陸續完成後，為了處 理數量繁多之長期停用擬報廢之長途管線，乃訂立長途管線 停用作業程序書，因此該作業程序書僅適用於長期停用擬報 廢之長途管線。因此在該事故之前本廠對於液化石油氣管線 皆用水洗方式來清洗。而於86年9 月15日氣爆事故檢討會記 錄建議「僅可能」以ＦＯＭＡＰＩＧ來頂管，係指事後對本 案液化石油管線發生事故後續處理及爾後作業方式之建議。 本案有彎曲處之管線其最大彎曲角度即鎮興橋兩端90度長徑 彎頭處，該彎頭之示意圖如後，由事故後實際以ＦＯＭＡＰ ＩＧ通管經驗顯示以球型ＦＯＭＡＰＩＧ兩次頂管均無法通 過該管，以子彈型ＦＯＭＡＰＩＧ尚可通過。唯該2 個球型 ＦＯＭＡＰＩＧ1 個破裂1 個變形，而子彈型ＦＯＭＡＰＩ Ｇ被削去一部分。故依過去作業流程之經驗法則，承辦人員 未使用ＦＯＭＡＰＩＧ方式洗管顯無疏失之處」等情（見本 院89年度上訴字第36號卷㈡第4 頁至第5 頁）。 ③據上揭中油公司高雄煉油廠之函文說明，可以得知該廠於本 案發生前對液化石油氣管線清洗，均使用加倍之清水清洗， 並未曾使用清管器清洗，於清洗後亦未使用氮氣或空氣吹乾 ，且本件管線以有彎曲達90度，亦不適合用ＦＯＭＡＰＩＧ 來頂管，而且以前鎮儲運所之氮氣設備亦不足以用來吹乾長
達26公里長之管線。故被告丙○○決定以清水來清洗本件管 線，均是依循以前之作業程序而為，並非置以前作業程序於 不顧，而有便宜行事之情形，難認被告丙○○於清管程序決 定以頂水之方式清洗管線有何廢弛職務或過失之事實。再者 ，被告丁○○指示頂水工人以頂水量共計6460公秉以上（見 中油公司初步報告書）為管線存積石油氣容量1917公秉之3. 3 倍以上，已符合中油公司關於清管頂水量為存積容量2.5 倍至3 倍之相關規定。該廠89年10月30日安防Ｃ89101758號 函復本院前審稱「頂水之程序係將管線容量3.3 倍的水量置 換管線內液化石油氣，於頂水後回收約管線容量2.3 倍的水 於油槽，剩餘約管線容量1 倍的水量置放液化石油氣後仍留 存在管線內」（見89年度上訴字第36號卷㈡第2 頁）「爆炸 案後之緊急排放分別由前鎮所及半屏站排放。前鎮所於9 月 13日9 時35分排放至10時30分停止。半屏站於9 月13日分2 個時段排放。首先由13時5 分開始排放至油水分離池至14時 30分停止，又於17時繼續排放至22時30分停止，二時段排放 幾乎都是水，僅含少量氣體。由於兩站排氣係緊急排放，排 氣量無法估算。管線內留存之液化石油氣量依據前鎮所與北 站間之收發情形再重新核算值為9.76公秉（如附件），與原 先估算值9.767 公秉相當接近」，即僅存0.497%之石油氣（ 見89年度上訴字第36號卷㈡第3 頁、第6 頁）各等語。故本 件以清水頂管，雖未能將液化石油氣完全清除，但殘留之石 油氣尚在標準之內，難認被告丙○○在清管過程程序上有何 疏失。
④本件12吋液化石油氣長途管線於新管啟用前，確有依規定分 段以清管器或清管泡棉清洗管線，其中鎮興橋下部分管線因 有多處彎頭，清管器無法通過，始用清水予以清洗等情，已 據同案被告吳金傑及證人陸松榮證述明確。唯此乃新管啟用 前，管線裡面尚無液化石油氣，故可分段清管管線殘渣，清 管器阻塞亦可切割管線取出。本件係已充塞液化石油氣管線 之清管，不可能分段清管，如以清管器清管，如堵塞於彎頭 內，亦無法切割取出（因管線裡面充滿液化石油氣）。故不 能以新管使用前曾用清管器清洗，誤認使用中之管線亦可以 清管器清洗。又86年9 月15日之事故檢討會改善建議事項有 「管線頂水方式經研討若採建壓、洩壓、建壓．．之批次方 式處理並儘可能以ＦＯＭＡＰＩＧ來頂管應比現行連續水流 方惑更能將管內死角之液化石油氣清出」等語，然此乃事後 建議以後應採取之清管方式，更足徵案發前中油公司均係以 清水頂清液化石油管，被告丙○○無怠忽職務可言。至於證 人丁清琪、李樹山、李松雄及同案被告乙○○、甲○○或證
稱：應以清管器清管或應以氮氣或空氣吹乾云云，均純屬其 個人主觀看法，並非其等專責，且與上開高雄煉油廠之函文 不符，故均不足為被告丙○○不利之證據。是不能僅以管線 內仍殘留少許石油氣，遽認被告丙○○對清管作業有何過失 之行為。
⑵現場處理違失部分：依公訴人起訴之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 法條之論述，被告丙○○此部分之過失，約細分為①未依中 油公司工作安全許可證實施準則第20條規定，率予核發動火 工作安全許可證，且亦未於備註欄註明危險性以提醒現場人 員；②被告丙○○應由其本人到場或指派代理人前往施工現 場作油氣檢測，被告丙○○卻置之不顧而聽任不具資格之消 防員何明俊、黃輝煌在場處理，亦有過失云云。茲分述如下 ：
①就未依中油公司工作安全許可證實施準則第20條規定，率予 核發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且亦未於備註欄註明危險性以提 醒現場人員乙事。經查，依86年4 月7 日召開之鎮興橋配管 工程安全會議，會中決議：「管線動火作業前，除需先purg e （清管）外，並加焊肚臍眼先行量測可燃性氣體濃度在5 ％LEL 以下，方可切割動火作業」；又依86年8 月26日鎮興 橋管線tie-in協調會議記錄（附於91年度上更㈠字第403 號 卷㈡第123 頁）四、討論及決議事項㈣規定：「管線切開前 ，請轄區前鎮儲運所簽動火單（即動火工作安全許證）、檢 點表後，才測氣、切管。」，是依上開2 次會議決議事項可 知，本件之作業程序，應係先由中油公司儲運所人員簽發動 火工作安全許可證後，先行加裝（焊接鑽孔）肚臍眼（即測 氣開關之俗稱）以利專業測氣人員量測管內油氣，並於確認 管線內無可燃性氣體（或可燃性氣體濃度在5 ％LEL 以下） 且簽妥檢點表告項目後，方可進行切割動火作業。是被告丙 ○○所簽發之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其用意係測氣前之許可 ，要非測氣後才得簽發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此觀高雄市政 府勞工局檢查所86年12月20日高市勞檢一字第1199號函所附 報告書第14頁（見86年偵字第24117 號卷第377 頁反面）明 確認定：「作業過程中，中油公司高雄煉油廠所定之動火工 作安全許可證係使用於動火前工作環境有無可燃性氣體存在 ，與本案之發生無關。」。再者，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為中 油公司「工作安全許可證實施準則」所規定之文件；而檢點 表係依據86.08.26鎮興橋管線tie-in協調會議記錄之㈣而訂 定之文件等情，亦據中油公司高雄煉油廠88年1 月28日之回 函七之㈡說明綦詳（見91年度上更㈠字第403 號卷㈡第8 頁 ），且對照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及檢點表（上開二份文件附
於86年度偵字第25267 號卷第147 頁、第159 頁）所規定之 事項，可知檢點表之訂定係針對本件管線遷移所特別訂定之 事項，因而既有檢點表之訂定，則被告丙○○及所屬輸儲所 人員僅須落實檢點表所示之事項（此部分詳後述）即可，根 本無庸另於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之備註欄再為特別註記之必 要。是公訴人僅依上開工作安全許可證實施準則第20條規定 ，遽認被告未為註記而率予核發動火工作安全許證而有失責 云云，顯然係就簽發動火工作安全許證之用意；及中油公司 已針對本件之特殊性，而於上開86.8.26 鎮興橋管線tie-in 協調會議中，已特別決議規定（要求簽妥檢點表）乙事，未 詳為辨別而有誤解。
②被告丙○○應由其本人到場或指派代理人前往施工現場作油 氣檢測，被告丙○○卻置不顧而聽任不具資格之消防員何明 俊、黃輝煌在場處理，亦有過失乙事。查何明俊、黃輝煌均 為中油公司工安課消防隊員，負責危險工程之安全警戒、消 防等工作，已據上開2 人於偵審中所是認，是上開2 人到場 ，係本於各司職責，並非被告丙○○所指派，合先敘明。又 依檢點表所規定之五點事項觀之，其中第一項（即管顯兩端 已盲斷）及第二項（即管顯已清洗完成），依上開86.08.26 鎮興橋管線tie-in協調會議紀錄四、討論及決議事項㈠規定 ：兩支管線於9 月7 日前清洗完畢。是有關上開檢點表第一 項及第二項之規定，係被告丙○○所屬儲運所必須於正式施 工前，即應處理完畢之事項，因而消防隊員黃輝煌於當日送 檢點表至被告丙○○所屬儲運所時，由丁○○先於第一項及 第二項簽名等情，業據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為何不是在現場簽發檢點表？）我所負責的部分是在檢點表 第一項及第二項，於事故發生的前一天我已在現場看過並確 認了，且當時我已叫工人將原來的12吋管線以阻閥前後關掉 ，再將螺絲鬆開一點放入『芒板』再將螺絲鎖緊，可以阻隔 氣體（即盲斷之意），所以後來我才在儲運所簽發檢點表的 第一項及第二項，檢點表剩下的其他項目需要在現場才能簽 名；當時我有在第一項及第二項簽名的檢點表，據現場監工 或包商人員說已經燒掉了；卷內所附檢點表是範本，但內容 均一樣。」等語明確（見本院重上更㈢卷第158 頁），亦即 被告丙○○所屬儲運所之人員確實已做好檢點表第一項及第 二項之工作時，當可於辦公室內先就第一項及第二項為簽名 。另第三項（現場油氣濃度檢查已合格可以動火）、第四項 （即管線已確認為上列管線）及第五項（即消防車已到現場 待命），均屬當日現場確認之事項，故須於當日至現場為測 試，亦屬無訛。至於被告丙○○當日有無至現場乙事，業據
證人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你到現場後，課長丙○ ○於何時到場？）我到時，現場已經瀰漫瓦斯氣，．．．． ．，順便打電話跟半屏山北站的人要緊急處理要趕快排氣， 打完電話後，我就在現場觀看，後來我有看到監造人員及課 長丙○○，．．．．．，後來我回頭走約30公尺後，現場就 發生爆炸了。」（見本院重上更㈢卷第160 頁），並參酌同 案被告乙○○即監工人員於檢察官偵查中亦曾供稱：「丙○ ○在第2 孔切割後湧出大量水分及LPG 後到現場協助警戒， 」等語（見86年度偵字第24117 號卷第23頁），甚於本院審 理中亦同時陳稱：氣出來但尚無爆炸前，我有看到丙○○。 」等語（見本院重上更㈢卷第263 頁），是證人丁○○之上 開證詞，應非虛妄。亦即被告丙○○確係於爆炸前已到達現 場乙事，無庸置疑。至於被告丙○○有無遲延到達現場？按 被告丙○○於當日（86年9 月13日）簽發本件動火工作安全 許可證，又續簽發4 份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等情，業據證人 丁○○於本院審理中證實無誤（見本院重上更㈢卷第156 頁 ），並有上開4 份工作安全許可證附卷可稽（附於最高法院 96年台上字第79號卷第34至37頁）。再者，證人即當時儲運 所之所長吳金傑於本院前審中亦證稱：「（你在第24117 號 偵查卷第254 頁有證述：你記得當天上午八點半，丙○○告 訴你說他要會同相關人到現場，這句話對不對？）對，在我 的認知，他要去作tie-in，他要去那邊handle」（見91年上 更㈠字第403 號卷㈡第234 頁）。另證人楊志誠於原審審理 中亦證稱：「他（指被告丙○○）叫我與他一起去，因我有 其他工作不能去，但丙○○表示要自己去。」等語（見原審 卷第248 頁），是本件被告丙○○最後確實有於爆炸前自行 趕至現場；且被告丙○○身為課長，一日之中不可能僅為處 理系爭一件事而已，是縱然被告丙○○於簽發系爭動火工作 安全許可證後，未能立即至現場，但因上有其他要務尚待處 理，並非有何故意拖延而怠忽職務之情事。雖證人黃輝煌於 原審證稱：「當時丙○○並未表示要到施工現場。」等語， 但於本院前審中已改稱：「他有說第三、四、五項須要到現 場才簽，也有說他們要去」、「發生事故時，丙○○確已在 現場，他已有在現場指揮交通，阻隔人車。」等語（見91年 上更㈠字第403 號卷㈠第171 、172 頁），核與上開證人吳 金傑、楊志誠等人之證述情節相符，是該證人黃輝煌於偵查 、原審中之上開證述；及同案被告乙○○、甲○○、何明俊 、賴永欽、工人孫來發、戴志裕等人於偵查中陳稱：未聽說 當日尚有專人要作油氣檢測工作云云，均係不明事情原委下 而為臆測之詞，且與事實不合。綜上，被告丙○○確實有到
現場測氣之行程，但因現場人員未等待其至現場時，即擅自 主張切割第2 孔（以利水快速流出）以致瓦斯外漏而爆炸， 其應無過失可言。公訴人就此論述，亦有誤解。 ㈤被告乙○○、甲○○部分（即就現場處理違失部分）： 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乙○○、甲○○有過失，其主要之論述， 即被告乙○○、甲○○2 人為現場之監工人員，渠等於何明 俊在3/4 吋排氣管仍在噴水之情況下，不耐久等，即囑工人 戴志裕再次於該管側面七點鐘方向切割2.5 吋乘3 吋之橢圓 孔排除管內積水。當時被告乙○○、甲○○雖明知其危險性 ，竟無人加以制止而聽任戴志裕切割該2.5 吋乘3 吋橢圓孔 後不久，即有大量水及瓦斯氣體冒出，至同日上午9 時13分 因不明原因火原引發爆炸及大火，致蔡三榮等13人死亡及多 人受傷、房屋等物毀損等情（見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四部分） ，是公訴人被告乙○○、甲○○於工人戴志裕再次於該管側 面7 點鐘方向切割2. 5吋重3 吋之橢圓孔排除管內積水時， 未出面制止，因而有怠忽職責之過失云云。經查： ⑴在場監造人員即被告乙○○、甲○○有無阻止施工人員擅自 切割管線之法定職責乙事，業經原審法院函詢被告等人之所 屬單位即中油公司高雄煉油場，明確表示：「本案承攬商未 依本廠「工程承攬商安全衛生管理準則」5.2.4.⑶規定：承 攬商安全衛生管理人員應會同轄區主管指派人員測定作業環 境，及86.8.26 協調會會議之約定：承攬商必須於檢點表所 有項目（包括管線兩端盲點、管線清洗已完成、現場油氣濃 度檢查合格可以動火、管線已確認為上列管線、消防車已到 現場待命）均檢點簽妥後方准動工，其承攬商安全衛生管理 員未到現場執行工地安全之責任，及會同本場人員測氣及完 成檢點表，即逕行切割管線，故該承攬商負有過失責任。環 境檢測非該2 人職責，監造人員手冊程序書及工程處施工所 監造作業程序如附件八及附件九。」、「環境檢測非該2 人 （指被告乙○○、甲○○2 人）之職責。」（見該函五之㈢ 、八之㈣說明，該函附於91年度上更㈠字第40 3號卷㈡第2 頁以下），而依上開監造人員手冊作業程序書5.1.3.監造人 員職責之規定：監造人應切實監督承攬商安施工藍圖及施工 說明施工，如發現承攬商有偷工減料之情事，應即時加以糾 正等情，而其間亦無「環境檢測之安全」為渠等職責之規定 ，亦有該程序書在卷可稽（見91年度上更㈠字第403 號卷㈡ 第54頁）。再者，又依中油公司為維護設施及人員安全所制 訂之「工作安全許可證實施準則」，其中第19條亦明文規定 ：檢點項目為二部分：「現場環境安全」及「施工安全」， 「現場環境安全」由轄區單位負責；「施工安全」由施工單
位負責；另第23條亦規定：「環境安全」部分，由轄區單位 主管或其指派代理人，在許可證左下方簽章。而「施工安全 」部分，由施工單位之監工或監造及承攬商安全衛生管理員 在許可證右下方簽章。是本件工程就其現場安全方面而言， 應分為「現場環境安全」及「施工安全」二部分，而前者屬 轄區單位負責；後者屬施工單位負責。而本件被告乙○○、 甲○○既為工程施工之監造人員，則自應僅就「施工安全」 範圍內負責，應屬無訛。
⑵又本件承攬商即必生公司工地實際負責人孫來發接獲黃煌輝 所帶回之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後，隨即指示電焊工李進川於 上述管線焊接一3/4 吋之考克凡而 (即測氣開關，俗稱肚臍 眼），再由瓦斯工戴志裕於管線鑽一小孔，水即從此孔中噴 出高約1 至2 公尺，經以挖土機鏟斗覆蓋壓低水之高度惟未 待管中積水停止噴出完畢後約10分鐘，由瓦斯工戴志裕再行 切割另一孔，以利管中積水排出等情，業據證人孫來發於警 詢時證稱：「現場經打肚臍孔後經檢驗人員檢測無安全顧慮 後，大家一致同意切割，所以就由工人戴志裕切割」（見86 年9 月16日警詢筆錄）、「我們切割一小孔，他們測試後沒 有問題，中油的人叫我們切割第2 大孔，但中油測試的人有 2 位（指何俊明、黃輝煌），但究係何人說的我不知道」等 語（見86年9 月17日偵訊筆錄）；證人李進川證稱：「有人 （應係何明俊）提議把管路切割大一點以便排水，所以工人 戴志裕便切割一個大洞」（見86年9 月13日警詢筆錄）、「 中油的人說洞太小要流到什麼時候，切大一點好了，但這句 話是中油何人說的我不清楚，但如果沒有中油的人下令我們 決不會動工挖大孔」（見86年9 月17日偵訊筆錄）、「我有 看到一位中油公司人員持測瓦斯濃度儀器在鑽孔附近偵測瓦 斯，並有中油公司人員表示沒有偵測到瓦斯，可以開第2 孔 及切大一點，並未注意到是中油公司何人偵測瓦斯及由誰說 沒有偵測到瓦斯」等語（見86年9 月22日調查筆錄）甚詳， 是由上開情事可知，瓦斯工戴志裕第1 次於管線鑽一小孔， 水即從此孔中噴出時，應待水流出完畢後約10分，再測氣無 問題後始可動工，但因為讓水快速流出，竟因何明俊之不當 指示瓦斯工戴志裕再鑿第2 孔，以致瓦斯氣外洩而釀災害（ 按何明俊之不當指示以致釀禍，業經本院以91年度上更㈠字 第403 號改判以過失致人於死罪確定在案），亦即瓦斯工戴 志裕再鑿第2 孔係為讓水快速流出而已，並非為正式動工（ 即切割管線以連接），因而該行為仍屬「現場環境安全」問 題，並非被告乙○○、甲○○所應負責之「施工安全」範圍 內，是被告乙○○、甲○○既無指示或制止瓦斯工戴志裕再
鑿第2 孔之職責、義務，揆諸上開說明，被告乙○○、甲○ ○自無過失責任可言。
⑶至於中油公司監造人員手冊作業程序書、工程承攬商安全衛 生管理要點等雖有監造人員、轄區、工安人員對承攬商違反 衛生、安全規定有隨時檢查、糾正之權，但因工作場所若有 立即發生危險足亦影響公共安全者，任何人均可令其停止或 加以勸阻等之明文，然此乃為維護公共安全而賦予包括監造 人員在內之工程相關人員，甚至與工程無關之任何人，為阻 止危險發生，均有採取必要防範措施之『權利』，尚非課予 監造人員注意『義務』之規定，是不得僅因被告乙○○、甲 ○○在場而未糾正、阻止瓦斯工戴志裕再鑿第2 孔，遽認被 告乙○○、甲○○2 人違反注意義務而應負過失責任，一併 敘明。
㈥綜上所述，被告等3 人既已非公務員，且渠等辯稱並無過失 或故意怠忽職務，亦屬可採。從而公訴人所持之上前開論證 ，均不足為被告等3 人有罪之依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3 人有何業務過失致死等犯行，是被告 等3 人被訴公務員廢弛職務罪及業務過失致死罪、業務過失 傷害等罪自屬不能證明。
六、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論罪科刑之判決，即有未洽，被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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