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保險上字第10號
上 訴 人 戊○○
訴訟代理人 林開福 律師
董怡君 律師
被 上訴人 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丁○○
乙○○
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5年3月1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3年度保險字第1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96年5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兩造之聲明：
(一)、上訴人方面：求為判決：
１、原判決廢棄。
２、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1000萬元，及自民 國（以下同）93年1月11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0 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方面：求為判決：駁回對造之上訴。二、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黃錦隆為上訴人之弟，亦為訴外人 和為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和為貴公司）之股東，和為 貴公司於92年7月24日，以黃錦隆為被保險人，向被上訴人 公司投保保險金額10,000,000元之「新光企業團體意外傷害 保險」（以下簡稱系爭保險契約），保險期間自92年7月24 日午夜12時起至93年7月24日午夜12時止，並指定上訴人為 受益人，依系爭保險契約第2條約定：被保險人於本契約有 效期間內，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致其身體蒙受傷害而致殘 廢或死亡時，依本契約的約定，給付保險金。前項所稱意外 傷害事故，指非因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嗣被保險人黃 錦隆於92年10月17日下午7時40分許，因搭乘同事梁朝棟所 駕駛，車號2065-GC號自用小客車，沿台中縣大雅鄉○○路 ，由大雅往沙鹿方向，欲駛往梁朝棟之彰化住處，行經中二 高橋下時，為閃避拖板車，不慎發生車禍，並撞及路旁電線 桿，致使被保險人黃錦隆受有脊椎第3節斷裂及骨折、右側 上肢癱瘓、頭部外傷併腦震盪之傷害，經送醫急救後，於同 年11月4日死亡，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3條：「被保險人於本
契約有效間內遭受第2條約定的意外傷害事故，自意外傷害 事故發生之日起180日以內死亡者，本公司按保險金額給付 身故保險金」，依此約定，被保險人若於意外事故發生後18 0日內死亡，即應認為「意外發生」與「死亡」間有相當因 果關係，本件訴外人黃錦隆係於92年10月17日因交通意外事 故受有上述傷情而於同年11月4日死亡，相隔僅18日，已符 合系爭保險契約所定給付保險金之約定，被上訴人即應如數 給付保險金，上訴人為系爭保險契約之受益人，依約自得請 求被上訴人理賠保險給付，上訴人於92年12月26日向被上訴 人申請理賠，被上訴人應依保險法第34條規定，於15日內即 93年1月10日完成理賠程序，被上訴人迄今仍拒不賠付等情 ，爰依系爭保險契約，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0,000,0 00元及自93年1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 ，並宣告假執行之判決。
三、被上訴人則以：
(一)、訴外人和為貴公司為被保險人黃錦隆投保意外保險，惟 被保險人黃錦隆並非和為貴公司之股東，要保人和為貴 公司對被保險人黃錦隆並無保險利益。
(二)、系爭保險契約係由和為貴公司訂立，應經被保險人以書 面同意並約定保險金額，然系爭保險契約未經被保險人 黃錦隆於被保險人名冊上簽名，被保險人明細表上之黃 錦隆之簽名雖屬真正，但為事後補簽，系爭保險契約應 屬無效。
(三)、被保險人黃錦隆並非因受意外傷害事故而死亡，系爭保 險契約第2條所稱之意外傷害事故，係指非由疾病引起 之外來突發事故，本件被保險人黃錦隆之死亡原因，係 因本身糖尿病致死，其死亡與上述車禍無關，被上訴人 公司不負給付保險金之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訴外人黃錦隆為上訴人之弟，訴外人和為貴公司於92年7 月24日，以黃錦隆為被保險人，向被上訴人公司投保保險 金額10,000,000元之「新光企業團體意外傷害保險」（以 下簡稱系爭保險契約），保險期間自92年7月24日午夜12 時起至93年7月24日午夜12時止，並指定上訴人為受益人 。
(二)、被保險人黃錦隆於92年10月17日下午7時40分許，搭乘訴 外人梁朝棟所駕駛，車號2065-GC號自用小客車，沿台中 縣大雅鄉○○路往沙鹿方向，欲駛往梁朝棟之彰化住處， 行經中二高橋下時，為閃避拖板車，撞及路旁電線桿，致 被保險人黃錦隆受有脊椎第3節斷裂及骨折、右側上肢癱
瘓、頭部外傷併腦震盪之傷害，經送醫急救後，於同年11 月4日死亡。
(三)、訴外人黃錦隆死亡後，上訴人於92年12月26日向被上訴人 申請給付保險金一千萬元及遲延利息，被上訴人迄未給付 。
五、本件之爭點為：
(一)、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和為貴公司對被保險人黃錦隆是否 有保險利益？
(二)、系爭保險契約是否因被保險人黃錦隆未於被保險人名冊上 簽名，未具備保險法所定要件而歸於無效？
(三)、系爭保險之被保險人是否因「意外傷害事故」而死亡？六、
(一)、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和為貴公司對被保險人黃錦隆有保 險利益：
被上訴人抗辯稱：訴外人黃錦隆並非訴外人和為貴公司之 股東，和為貴公司以訴外人黃錦隆為被保險人而訂立系爭 保險契約，和為貴公司就本件保險契約無保險利益，系爭 保險契約應屬無效等語。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提出92年 4月24日股東名簿影本為證（原審卷第一宗第91頁），依 上訴人提出之股東名簿記載，訴外人黃錦隆確為和為貴公 司之股東；原審依被上訴人之聲請，向經濟部中部辦公室 函調和為貴公司之登記、變更資料，依其登記資料顯示， 和為貴公司於90年2月9日申請設立登記，負責人黃丁松， 股東7人，黃錦隆當時即為和為貴公司之股東，嗣僅於92 年11月12日申請負責人變更、修改章程及改選董監事變更 登記一次，有經濟部中部辦公室93年8月3日經（九三）中 辦三字第909330919120號函附之設立及變更登記資料影本 在卷可憑（原審卷第一宗第112至142頁），則上訴人主張 黃錦隆為和為貴公司之股東，和為貴公司就系爭保險契約 具有保險利益之情，可堪採信，被上訴人主張和為貴公司 就系爭保險契約無保險利益云云 ，為無可採。
(二)、系爭保險契約業經被保險人黃錦隆於被保險人名冊上簽名 ，已具備保險法所定要件而生效力：
被上訴人另辯稱：系爭保險契約未經被保險人黃錦隆簽名 ，依保險法第105條之規定系爭保險契約未經被保險人書 面同意應屬無效等語。按由第三人訂立之死亡保險契約， 未經被保險人書面同意，並約定保險金額，其契約無效， 固為保險法第105條第1項所明定，其立法意旨在預防要保 人以訂立死亡保險契約而加害被保險人之道德危險，亦在 維護被保險人之人格完整性及不可侵犯性，則此項「書面
同意」，凡足以顯示被保險人同意訂立保險契約之意思並 表現於外，即應認為符合該項之規定，即非僅限於經被保 險人於保險契約上簽名蓋章，亦應包括被保險人基於同意 之意思另行出具之書面或由他人傳達或代理其作成書面等 情形在內。本件系爭保險契約固未經被保險人黃錦隆簽名 ，惟訂約時，被保險人黃錦隆在場並知悉等情，已據證人 蘇輝林、蘇獻堂、賴水木等人到庭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 一宗第199、203、206頁），且被保險人黃錦隆於92年7月 24日訂約當日及同年8月18日二度在系爭保險契約之被保 險人明細表影本上親自簽名，有上訴人提出之被保險人明 細表影本2份為證（原審卷第一宗第92、93頁），被上訴 人亦不爭執被保險人明細表影本上黃錦隆簽名之真正，則 被保險人黃錦隆既於和為貴公司訂立系爭保險契約時在場 且知悉投保情形及保險金額，並於當日即在被保險人明細 表上親自簽名，復於被上訴人核保後，再次於被保險人明 細表上簽名，上開行為自足以充分顯現被保險人黃錦隆同 意並對外表示訂立系爭保險契約之意思，已符合保險法第 105條第1項規定之要件，是被上訴人辯稱系爭保險契約為 無效，亦不足採。
(三)、系爭保險之被保險人並非因「意外傷害事故」而死亡： １、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上訴 人主張權利者，應先由上訴人負舉證之責，若上訴人先不 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上訴人就其 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瑕疵，亦應駁 回上訴人之請求。系爭保險契約第2條約定：「被保險人 於本契約有效期間內，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致其身體蒙 受傷害而致殘廢或死亡時，依本契約的約定，給付保險金 。前項所稱意外傷害事故，指非因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 故」。而「意外傷害事故」之界定，在有多數原因競合造 成傷殘或死亡事故之情形時，應側重於「主力近因原則」 ，以是否為被保險人因罹犯疾病、細菌感染、器官老化衰 竭等身體內在原因以外之其他外來性、突發性（偶然性） 、意外性（不可預知性）等因素作個案客觀 之認定，並 考量該非因被保險人本身已存在可得預料或查知之外在因 素，是否為造成意外傷殘或死亡事故之主要有效而直接之 原因（即是否為其重要之最近因果關係）而定。本件上訴 人主張被保險人黃錦隆於92年10月17日下午7時40分許， 與力量公司負責人賴水木共同搭乘同事梁朝棟所駕駛車號 2065-GC 號自用小客車，沿台中縣大雅鄉○○路由大雅往
沙鹿方向，欲前往梁朝棟彰化住處拿取土地資料。途經中 二高橋下時，不慎撞及路旁電線桿，致黃錦隆受有脊椎第 三節斷裂及骨折、右側上肢癱瘓、頭部外傷併腦震盪之傷 害，經送醫急救後，於92年11月4日死亡之事實，固據提 出佑仁醫院診斷證明書、台中榮總診斷證明書、死亡證明 書等為證，惟該等證據僅能證明黃錦隆車禍及死亡之事實 ，且黃錦隆於車禍發生之92年10月17日後，經台中榮總之 醫治，92年10月30日出院轉至佑仁醫院而於92年11月4日 死亡之事實，然因黃錦隆原即患有糖尿病，則黃錦隆係因 車禍意外或因糖尿病而死亡？既為兩造所爭執，自應由上 訴人就其主張黃錦隆係出於「意外車禍之外來突發事故」 及該突發事故為黃錦隆死亡之有效而直接之原因之事實， 負舉證責任。
２、上訴人雖提出台中榮總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及台灣台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為證，主張黃錦隆離開台中榮 總時車禍之受傷尚未痊癒，且因此而導致死亡之結果等語 。惟查：
⑴、台中榮總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載稱 ：「症狀：記憶減退，右側上肢癱瘓，兩側肢體乏力。診 斷：脊椎第三、四椎間盤突出合併脊髓損傷，頭部外傷併 腦震盪。處置意見：九十二年十月十八日急診入院，接受 檢查及藥物治療，宜休養頸圈固定，需人24小時看護，餵 灌食，照顧生活，九十二年十月三十日出院」（見原審卷 一第45頁），然此乃黃錦隆進入台中榮總迄出院為止之概 述，尚難據此判斷黃錦隆於離開台中榮總之際，尚有車禍 所引起之生命危險。
⑵、上訴人雖以台中榮總曾發出二張病危通知單，且曾建議開 刀而主張黃錦隆入院當時所受之車禍的傷勢非常嚴重導致 死亡等語。並提出92年10月17日及92年10月18日之病危通 知單影本各一份為證（本院卷一第35、36頁），然證人即 台中榮總之主治醫師潘宏川於另件本院94保險上字第15號 戊○○、蘇黎世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間給付保險金事件 準備程序本院受命法官訊問時證稱：「（法官問：為何開 病危通知？）答：在醫院行政處理，當時病人昏迷，四肢 癱瘓，血壓不穩，血糖高，遇到這種情形，醫院會告知病 危。（法官問：隔天下午一點多黃錦隆作核磁共振，可以 判斷頸椎沒有受傷？為何還要開病危通知？）答：當時可 以看出有椎間盤突出，與臨床症狀相符，臨床症狀就是病 人當時還是四肢癱瘓，病人住到加護病房，依照醫院規定 ，也是要開病危通知。因為高位的頸椎受傷，可能會影響
到呼吸，所以要住加護病房觀察幾天」等語（見調閱之本 院94保險上字第15號卷二第28、29頁），由此可知台中榮 總之所以開出二張病危通知單，第一次係因入院當時黃錦 隆昏迷，四肢癱瘓，血壓不穩，血糖高使然，而第二次係 因要住入加護病房，均係依醫院之規定而開立病危通知單 ；而對於台中榮總於初入院之時建議開刀一事，證人潘宏 川則證稱：當時有跟家屬評估手術有風險存在，所以家屬 可能因為這樣不願意開刀，當時四肢癱瘓，判斷是頸椎的 脊髓挫傷，所以才建議開刀，病人入院以後觀察，手腳有 慢慢恢復，所以就沒有再建議作手術等語（見調閱之同案 卷二第28頁），而任何開刀本即有風險存在，醫師在開刀 之前對家屬評估有風險存在乃係指手術成功之機率，而非 病人傷勢是否有生命危險，且經由台中榮總嗣後之觀察治 療，黃錦隆之手腳有慢慢恢復，所以就沒有再建議開刀， 且經上述事件本院受命法官訊問潘宏川醫師：何時認定病 人黃錦隆不危險？還是一直都是危險？證人答：住加護病 房幾天之後，病情穩定，就轉到一般病房，就表示病情穩 定等語（見調閱之同案卷二第29頁），另依黃錦隆在台中 榮總之病歷顯示，黃錦隆於92年10月18日住入加護病房後 ，於92 年10月20日即轉入一般病房（外放台中榮總病歷 第20、41 頁），且依黃錦隆之台中榮總之護理紀錄所載 ，黃錦隆甫入院之時並無明顯外傷，僅酒醉未醒，自92年 10月19日上午5時起即持續有「呼吸平穩」之記載（見外 放之台中榮總病歷第91頁），此適足表示原本醫師判斷因 高位頸椎受傷，可能會影響到呼吸的情形已不存在，是以 醫師在黃錦隆持續「呼吸平穩」後即未再建議開刀。綜上 ，實難以台中榮總於黃錦隆入院之初開立病危通知書及建 議開刀即認定黃錦隆當時因車禍而有生命危險。 ⑶、另參酌台中榮總檢附黃錦隆之病歷資料，其中護理記錄方 面載明：「92.10.18 14:00據家屬補述病人係坐車發生車 禍，無明顯外傷，由119送到本院... （R/O酒醉未醒）， ．．」、「92.10.19 05:00呼吸平穩17:00偶煩燥，挪動 身體，頻想將左手約束帶拿掉，有拔管傾向....19:00頻 要求要喝水及吃飯... 頻用髒話辱駡小姐.... 表示出院 回家，不要在醫院治療予解釋暫時無法出院回家，無法接 受，仍以髒話污辱護理人員... 」、「92.10.20 01:00 呼吸平穩，閉目休息中，... 07:00抽血驗血糖，15:40（ 此部分護理紀錄似誤載為92.10.21）由ICU2轉入... 現白 色項圈使用，雙下肢肌力好，會自行下床予保護約束，消 化好，..，血糖控制不好予N7/123使用」、「92.10.21呼
吸尚平順，已治療血糖，...12:30 未訴不適，15:40雙下 肢肌力好，會自動下床...，22:10測其右手肌力四分，餘 三肢五分。」「92.10.22 11:40由口進食無嗆到情形，已 改進食軟食，並更換藍色頸圈，15:20呼吸平穩，22:40自 行將頸圈及mask移除」、「92.10.23 04:10無家人陪伴伴 ，協助翻身拍背，22:00細碎飲食慾可，尿管暢通」、「 92.10.24 13:20藍色頸圈使用，由口進食，食慾佳23:20 自行將藍色頸圈取下」、「92.10.25 4:30藍色頸圈偶自 取下，21:25偶自行取下藍色頸圈」、「92.10.26、27均 不斷自行取下藍色頸圈，呼吸平穩」「92.10.28 04:00呼 吸平順，12:00復健治療今早有拒作復健情形，22:30呼吸 平順」、「92.10.29 12:00呼吸平順，偶而自行取下頸圈 」、「92.10.30呼吸平順，藍色頸圈使用中准予辦理自動 出院協助辦理出院手續予出院衛教，10:50出院手續辦妥 由家屬及院外療養院人士使用推床送病患離開病室」等情 形（見本院卷外放之台中榮總病歷第89至99頁），可知被 保險人黃錦隆雖於92年10月17日因車禍送往台中榮民總醫 院治療，然依上開護理紀錄所載，黃錦隆自92年10月19日 起呼吸即已平順，於92年10月20日起即可自行下床，且雙 下肢肌力良好，92年10月22日起即可進食軟食，92年10月 23 日起亦可進食細碎飲食，並有多次自行將頸圈取下之 情形，顯見，被保險人黃錦榮雖因車禍而送院治療，然並 無明顯外傷，且經治療後，至自行辦理出院止，黃錦隆並 無因車禍而造成意識不清或無法自行呼吸及嘔吐等症狀， 更因住院期間對黃錦隆進行衛教及給予血糖控制及強迫帶 藍色頸圈等，而使病患除恢復進食外，並自92年10月20日 起即可自行下床，92年10月22日起即可自行將頸圈移除， 是以黃錦隆於急診部雖曾記載意識混亂、頭偏向右側，頸 部無法移動，四肢無力，大小便失禁，有生命危險，然經 轉往神經外科進一步診斷及治療後，係因頸部第三、四節 椎間盤突出，入院時肢體乏力，但出院前只有右上肢乏力 ，雖尚無法完全自理生活，但住院期間病歷上始終無心肺 衰竭現象之記載。況由台中榮總之病歷可看出主治醫師自 92年10月25日起即建議家屬可進行復健（見外放病歷第45 頁），由醫師建議復健乙事，可知黃錦隆之傷勢在92年10 月25日當時應非嚴重至足以致命，且在復原之中，若黃錦 隆之傷勢嚴重且足以致命，醫師必定不會建議家屬進行復 健；是由醫師提出復健之建議，亦可證被保險人所受外傷 並不嚴重且已不足以致命。且證人潘宏川醫師亦於上述另 件給付保險金事件（本院94保險上字第15號）本院準備程
序期日證稱黃錦隆出院當時係因四肢還沒有完全恢復，且 有拉肚子的現象，不符合出院規定，故要黃錦隆簽自動出 院志願書，出院當時黃錦隆的血壓是穩定的等語（見調閱 之上述本院卷二第29頁，其筆錄影本附於本件本院卷二第 171頁），是以尚難僅因台中榮總要黃錦隆簽自動出院志 願書（見本院卷外放病歷第61頁），即認黃錦隆出院當時 尚有生命危險，本院認依證人潘宏川醫師所證及病歷所顯 示，至多僅能證明黃錦隆出院當時四肢尚未完全恢復；而 台中榮總之92年11月28日之診斷證明書雖記載需他人餵食 及帶頸圈，然證人潘宏川醫師於本院上述另件給付保險金 事件（本院94保險上字第15號）證稱係因當時病人之上肢 無法活動自如，故要他人餵食，帶頸圈則是防衛性的醫療 ，怕頸部再受傷等語（見調閱之上述本院卷二第31頁，其 筆錄影本附於本件本院卷二第173頁），自難因出院之診 斷證明書上有「需他人餵食及帶頸圈」之記載，即認定當 時尚有生命危險；且台中榮總醫師潘宏川在警訊中及檢察 官偵查中就黃錦隆之醫療過程陳稱：黃錦隆係於九十二年 十月十七日至台中榮總接受急診治療，晚上八時十五分， 屬於昏迷，當時有發現患者的血糖過高，血糖指數為883 ，這樣的指數會使病人昏迷，急診時懷疑是頸椎受傷，照 了Ｘ光之後懷疑有頸椎骨折現象，經過核磁共振檢查結果 ，確認僅為頸椎挫傷，經住院治療後，由起初之昏迷、口 角流血、大便失禁、肢體活動差等狀況，改善為僅右上肢 較無力，其餘部位已恢復八成，且可開口言語等狀況，依 其病情，尚須從事復健及長期服藥控制血糖，又因糖尿病 本身係一種極易引起其他併發症之疾病，如果血糖過高會 引起昏迷，未加治療，甚易發生死亡情形，血糖指數若超 過六百以上就會引發危險，而黃錦隆係於九十二年十月三 十日出院，當時台中榮總方面建議家屬要繼續留院治療， 但蘇憲文堅持要出院，因黃錦隆之身體狀況，不服藥時， 血糖指數應該會升高，出院時醫院方面有交付患者家屬十 四日份降低血糖藥物等情，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台灣台中 地方法院九十三年度重訴字第二一四四號重訴字刑事卷宗 全卷後查證無訛，並有影印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3 年度偵字第6592號第1卷第54至56頁、第2卷第73頁）可稽 ，綜上所述，堪認被保險人黃錦隆於車禍受傷後，肢體活 動差等症狀經台中榮總治療結果，其車禍之傷勢本身已不 足以引起死亡之結果。
⑷、又潘宏川醫師雖於本院另件94保險上字第15號準備程序期 日證稱：如果車禍之前，病人可以走路，而車禍之後，病
人四肢無法動的話，在醫學上可以判斷是車禍所引起的。 當時高位頸椎受傷，不只影響四肢，還會影響到呼吸，就 可以影響生命等語，然渠亦證稱：四肢的恢復與呼吸的恢 復應該是同步的，四肢既然有慢慢恢復，呼吸的影響應該 也是慢慢減少。根據醫學研究應該是外傷性引起的神經功 能的障礙，已慢慢的恢復神經功能，四肢、呼吸應該會慢 慢變好，至於恢復到何種程度沒有辦法講，但沒有外力影 響下大致不會突然變壞。我所謂的神經功能除了四肢，包 括呼吸在內。在醫學的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當時病人四肢 有慢慢在恢復，但是出院時並沒有完全恢復，所以頸椎的 受傷應該是沒有完全復原，但頸椎部分沒有完全復原，在 出院當時應該不會導致死亡的結果等語（見調閱之本院另 件94保險上字第15號卷二第30、31頁，其筆錄影本附於本 件本院卷二第172頁、第173頁）。是以本次車禍之發生， 雖導致黃錦隆之四肢一時無法自由行動，然在台中榮總之 治療下，四肢已漸漸恢復功能，呼吸亦自92年10月19日起 即屬平順狀態，依證人潘宏川所證，在無外力影響下，應 會漸漸痊癒，堪認黃錦隆離開台中榮總之92年10月30日時 確已無車禍所引起之生命危險，亦即其車禍之傷勢本身已 不足以引起死亡的結果。
⑸、上訴人另提出佑仁醫院之診斷證明書（見本院卷一第50頁 、原審卷一第43頁），主張被保險人黃錦隆轉院至佑仁醫 院時，傷勢未痊癒，可見被保險人黃錦隆係因車禍致死等 語。查該診斷證明書雖記載「病名 頭部外傷、合併腦震 盪症併第三頸椎骨折第三、四椎間盤突出，合併脊髓損傷 」，然依證人即佑仁醫院張潤里醫師在另件原審法院93重 訴2144號殺人案件93年10月19日審理時證稱：蘇憲文將黃 錦隆送到佑仁醫院時，僅表示照顧飲食及生活就好，其他 病，因為已經出院，所以通通好了，並沒有告知其有什麼 病史，雖有出示榮總診斷證明書，但所載均為外傷，並無 糖尿病史記載，且係辦理安養，遂無護理記錄，僅提供安 養場合、食物，並替他換藥，主要為生活上之照顧等語（ 見調閱並影印之原審93年重訴字第2144號刑事卷內93年10 月19日筆錄），以及在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偵字94 6號案件93年3月5日訊問筆錄時亦述明：診斷證明係蘇憲 文持榮總診斷證明書我參考著來開診斷證明的等情（見本 院依職權調卷並影印外放之93偵字6592號卷一第59頁、第 60頁），顯見佑仁醫院之診斷證明書之病名，係參酌台中 榮總之診斷證明書而為，自不足以作為被保險人黃錦隆自 92年10月30日至92年11月3日間身體徵狀之認定，且台中
榮民總醫院對黃錦隆出院時之情形，業已說明如前，益徵 被保險人黃錦隆因車禍所受之傷害，除無明顯外傷外，經 台中榮總治療後，亦無肢體癱瘓及意識不清之情形。 ⑹、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見本院卷一第 52頁），雖記載心肺衰竭係直接引起死亡之原因，並就該 引起心肺衰竭之先行原因則載為因車禍導致頭頸部外傷。 然黃錦隆於92年11月4日死亡後，於同年月5日報經台灣台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由檢驗員黃哲信出具之驗斷書即 記載全身（除右肩胛下部外側兩處結痂傷口呈暗紅色外） 均無明顯外傷（驗斷書影本見調閱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92年度相字第1546號影印卷第29、30頁），與其於相 驗屍體證明書上死亡原因欄中記載直接引起死亡之原因乃 ：甲、心肺衰竭，乙（甲之原因）、頭頸部外傷，丙（乙 之原因）、車禍等顯不相符。且經原審另件93保險字第15 號給付保險金事件傳訊黃哲信到庭結證後陳稱其當時之所 以如此記載，係因警方以車禍案件報驗，並明確證稱：「 ．．．我會寫心肺衰竭，因為當時他（黃錦隆）之前車禍 受傷的狀況都已經消失，他車禍受傷外傷部分外表已經看 不出來，觸摸也摸不出來，已經是痊癒。他肩胛部有結痂 的傷口，推論應該是長期臥床，褥瘡導致。」、「（法官 問：是否有可能糖尿病造成他的死亡？）糖尿病也是一種 因病死亡的情形，他外表看的話，自發的話有可能，有可 能涵蓋糖尿病的情形，血糖過高的情形導致死亡，也是有 可能。糖尿病最後死亡原因有可能是心肺衰竭。有可能是 他內部機能病變造成死亡的結果。」、「（法官問：依你 當時記載車禍頭頸部外傷會造成他最後的死亡嗎？）應該 是不會的，如果頭頸部外傷造成的死亡就不致於拖那麼久 ，而且那時他頭頸部已經沒有那些固定的護具。我現在認 為車禍並不會造成他最後死亡的結果，當初會這樣記載是 因為是以車禍報驗，我就先這樣記載。」、「（上訴人訴 訟代理人問：就你相驗屍體時，就死者有無腦震盪、頸椎 骨折這種情形可否看得出？）頸椎有用觸摸去感覺，沒有 骨折雜音感覺，頭皮外觀沒有瘀血、血腫，頭也沒有骨折 ，表示那段時間沒有再受到什麼撞擊。」（見本院依職權 調閱之原審另件93保險字第15號卷第273、274頁，其筆錄 之影本附於本件本院卷第183頁、第184頁），上開相驗屍 體證明書上之記載既與驗斷書所載不符，上訴人自不得僅 憑該與驗斷書內容不符之相驗屍體證明書即作為被保險人 係因車禍致死之依據，且依上開證人黃哲信之證言堪認相 驗屍體證明書上之記載已非足憑，而應以證人黃哲信前開
證述較為可信。
⑺、原審刑事庭審理93年重訴字第2144號梁朝棟殺人案件中， 檢附刑事案卷及黃錦隆於佑仁聯合診所、台中榮民總醫院 、童綜合醫院、澄清醫院、光田綜合醫院（黃錦隆於本件 車禍前曾因糖尿病在上開二醫院就診）之病歷影本、正本 本等文件送請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以下稱行政 院醫事委員會）鑑定黃錦隆之死因，鑑定結果：綜合病程 及法醫師相驗結果，本案為糖尿病合併血糖控制不良病例 ，死因為心肺功能衰竭等語，亦經本院調取上開刑事卷查 明，並有行政院衛生署94年12月8日衛署醫字第094022251 9號函及所附鑑定書影本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二第47至50 頁），亦與本院前開所認定黃錦隆於92年10月31日自台中 榮總出院時，其車禍之傷勢已大致痊癒，不致引起死亡之 結果相符，足見本件黃錦隆之死因係為疾病而非車禍之意 外事故。
⑻、上訴人雖指稱行政院醫事委員會上開鑑定書之鑑定結論， 與該鑑定書第十點鑑定意見（一）之內容相互矛盾，是該 鑑定書顯不足採，並陳稱：上述鑑定書第十點鑑定意見（ 一）記載：「針對本案病人之死因，據現有之病歷資料顯 示，病人本身為糖尿病患者，但血糖控制不佳，並曾有高 血糖高滲透壓昏迷糖尿病急症病史，雖該急症之死亡率可 達15％，但該急症之診斷除血糖外，還必須包括血中鈉離 子濃度才可以判定，故雖然血糖達600mg/dL以上，但不可 藉此單一數據即診斷有該急症，另外，糖尿病人血糖的突 然增加，常常合併有其他的疾病，例如：感染、中風、心 臟缺氧……等，故在缺乏其他臨床證據的情況下，實難推 測其死因，恐需解剖遺體作進一步的釐清」等語，可見本 件被保險人雖患有糖尿病，血糖曾達600MG/DL以上，但未 必因此導致死亡，行政院醫事委員會上開鑑定書之鑑定結 論，竟認定本件被保險人係糖尿病合併血糖控制不良，而 引起心肺功能衰竭死亡，其鑑定書之結論顯與鑑定書之第 十點鑑定意見（一）之內容相互矛盾，顯不可取等語。然 查上開鑑定意見之結論既已表明本件被保險人係因糖尿病 合併血糖控制不良而引起心肺功能衰竭死亡一情，雖合併 何種疾病尚有未明，然無論係合併何種疾病而導致死亡， 均係因疾病所引起之死亡，而非車禍之意外事故所引起之 死亡，且終因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則係可確定者，而本件 黃錦隆在台中榮總之治療過程中，自92年10月19日起呼吸 即處於平穩之狀態如上述，病歷上亦無記載心臟有何異常 之情形，是以實難認係車禍導致黃錦隆心肺功能衰竭。又
證人即沙鹿光田綜合醫院醫療部主任林隆慶，於刑事案件 警訊時陳稱：黃錦隆於86年1月18日因四肢僵硬無力感， 初至光田醫院神經外科就診，之後陸陸續續約三、四十次 因糖尿病在光田醫院的門診看診，並有兩次住院紀錄，分 別為第一次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二日至同年一月二十九日， 第二次為九十二年一月六日至九十二年一月七日，兩次住 院理由均為糖尿病控制不良，他的糖尿病是屬於中度症狀 需要長期治療，他第二次住院後數小時即趁半夜未告知醫 院醫護人員逃跑等語（見本院調閱並影印之台灣台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6592號第1卷第68、69頁），並 有光田醫院之病歷影本外放可憑；另證人廖重佳即台中市 澄清醫院主治醫師於刑事案件警訊中亦陳稱：黃錦隆共有 四次住院紀錄，第一次是於九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至二月 二十六日，第二次是於九十二年八月六日至八月九日，第 三次是於九十二年八月十二日至八月十七日，第四次是於 九十二年十月十日至十月十二日，這四次都是因血糖過高 、腹瀉等症狀來院治療，他因血糖控制不良，每次住院血 糖都很高，第一次血糖指數614,第二次血糖指數556,第三 次血糖指數625,第四次血糖指數526，依他的病情需長期 服藥控制血糖，一般正常血糖指數是70至110，超過六百 以上即有可能造成高血糖高滲透壓非酮酸中毒症候群，該 症候群會引起嚴重的脫水及電解質不平衡，若不治療會有 生命危險，他每次因血糖過高及腹瀉至急診求診，因血糖 過高住院治療，並在第一次時住進加護病房，住院治療血 糖下降了，病情獲好轉，九十二年十月十二日家屬要求出 院時，當天黃錦隆血糖指數為367屬於過高，依他的狀況 ，如不服藥在一星期內血糖指數就可能會高到600以上， 造成高血糖高滲透壓非酮酸中毒症候群，若造成該症候群 不治療，就會有生命危險，他當時出院時只要求開腹瀉的 藥，沒開控制血糖的藥等語（見本院調閱並影印之台灣台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6592號第1卷第64至66頁 ），並有澄清醫院之病歷影本外放可憑，廖重佳醫師並於 偵查中證稱：腹瀉是糖尿病長期血糖控制不良所引起的自 主神經病變，這是一種慢性病等語（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93年度偵字第6592號第2卷第84頁）；堪認黃錦隆在 92年10月17日發生本件車禍前，其血糖指數即長期處於不 穩定狀態，並有腹瀉之情形，92年10月12日自澄清醫院出 院時，血糖指數尚為367，且當時未拿控制血糖的藥即出 院，是以本件車禍發生後送台中榮總，測得血糖指數為88 3，且入院之初亦有解稀便之情形，應係黃錦隆長期血糖
控制不良之情形所顯示之結果，而非本件車禍所造成。因 黃錦隆有長期糖尿病病史，並曾多次因糖尿病住院治療之 情，已如上述，而糖尿病為慢性病，且首重個人日常生活 飲食之控制，自需病患本身有配合治療之意願，然黃錦隆 之配合意願不佳，更曾於住院治療期間逃跑離院如上述光 田醫院之病歷可佐，是以，黃錦隆既有嚴重糖尿病，長期 服藥或施打針劑，自屬不可或缺之治療，此由黃錦隆接受 台中榮總住院治療期間，短短數日，其血糖值由急診時抽 血之883mg\dl，即治療為介於62-390之間可證，有外放台 中榮總之病歷影本可稽，是以台中榮總在黃錦隆92年10月 30日出院時，尚開立Glibenclamide以及Glucoph age控制 血糖之藥物，然佑仁醫院張潤里醫師卻於警訊中陳稱黃錦 隆之家屬並未拿出台中榮總開出之病歷資料及治療藥物， 因榮總的病歷（應係診斷證明書之誤）也沒註明黃錦隆有 糖尿病，家屬也未向伊告知他血糖過高，所以伊沒對黃錦 隆做其他治療等語（見本院調閱並影印之台灣台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6592號第1卷第59至60頁），並於 原審法院93年度重訴字第2144號案件審理中供稱：黃錦隆 送來時，蘇憲文是告知伊照顧黃錦隆的飲食、生活照顧就 好，其它的病，因為已出院，所以通通好了等語（見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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