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更(二)字第18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張淑琪 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常業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台中地方法院88年度訴字
第2015號中華民國89年4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台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5890、第13947號），提起上訴
，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宙○○部分撤銷。
戊○○、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戊○○、宙○○ 與曾繁順、潘如川（以上2人業經判決無罪或免訴確定）4人 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犯意聯絡，自民國（下 同）87年間起，在台中市○○路○段133之1號佯設雅客公司 ，僱用不知情之唐美娜擔任出納，對外召集俗稱「日日會」 之互助會40餘組，並以之為業，其方式係由其4人輪流擔任 會首，每組會員60至九90不等，會款每日新台幣（下同） 800至1,000元，每日在上址開標，為因應會員人數眾多，並 提供（04）0000000號電話供會員競標，致黃○○、辛○○ 等會員不疑有他，陷於錯誤而陸續入會，並如期繳交會款， 詎被告戊○○、宙○○與曾繁順、潘如川等人收取會款後佯 稱如數交付得標人，實則侵吞入己，朋分花用，嗣於87年12 月間宣布停止標會，會員辛○○、午○○、Ａ○○、地○○ 、玄○○、宇○○、子○○、寅○○、卯○○、辰○○、酉 ○○、戌○○、天○○、亥○○、乙○○、壬○○、丁○○ 、申○○、丑○○、丙○○、庚○○、己○○、Ｂ○○、Ｃ ○○、癸○○、Ｄ○○、甲○○、巳○○、黃○○等29人催 索會款無著，始知受騙而提出告訴，因認被告戊○○、宙○ ○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0條之常業詐欺罪嫌（95年7月1日施 行之新刑法刪除常業犯規定）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認 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 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
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1831號判例參照）。另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 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 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必須被詐欺人因 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 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260 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 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 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 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定被告戊○○、宙○○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 之常業詐欺罪嫌，無非以被告戊○○、宙○○於檢察官訊問 時業已供認其有召集前揭互助會及提前宣布停止互助會等行 為，並經告訴人指訴綦詳，核與證人唐美娜證述情節相符， 另有雅客互助會單1冊等在卷可資佐證為論據。惟訊據被告 戊○○、宙○○堅決否認有詐欺之犯行，辯稱：其等與訴外 人黃進忠自86年間起經營計程車招呼站，並以雅客互助會名 義召集俗稱「日日春」之民間互助會，均按期開標及給付標 金，會員係自願入會，並依據契約繳交會款，雙方均依約行 事，並無施用詐術，嗣因死會會員未繳納會款，致週轉困難 ，乃於87年6月3日將互助會以140萬元之代價全數出讓予潘 如川，由潘如川全權負責，其後互助會於87年底宣布停會， 與被告無關，互助會亦因部分死會會員倒會，導致資金短絀 ，始無法繼續進行，其等曾於87年12月及88年1月間召開清 償會議，被告收受之死會會款，均通知債權人前來領取，並 無不法所有之意圖等語。經查：
㈠被告戊○○、宙○○自86年間起，在上開地址經營計程車招 呼站，並以雅客互助會名義召集俗稱「日 日春」之民間互 助會，每會1千元，採內標制，會員扣除得標金額後繳交活 會會款，每會約60至90人不等，同一時期有共達約40組互助 會進行，會員大部分以化名入會，至標得會款時，必須留下 住址及開出本票，另雇用曾繁順、王仁住及李承宗等人收取 會款，唐美娜當會計，被告戊○○、宙○○並於87年6月3日 將互助會以140萬元之代價全數出讓予潘如川，惟被告戊○ ○、宙○○仍在該處參與互助會之收款、擔任會首及開標等 工作，至87年12月發生現金不足現象，嗣於88年1月間宣布
停會等情，為被告戊○○、宙○○供認在卷，核與證人即共 同被告潘如川、曾繁順、證人唐美娜、黃進忠、王仁住、李 承宗等人於偵查、原審及本院上訴審供證情節大致符合（見 偵查卷72至第74頁、第75頁；原審卷第56頁、第99至112 頁 ；本院上訴審卷第130至131頁），並經告訴人辛○○、午○ ○、Ａ○○、地○○、玄○○、宇○○、子○○、寅○○、 卯○○、辰○○、酉○○、戌○○、天○○、亥○○、乙○ ○、壬○○、丁○○、申○○、丑○○、丙○○、庚○○、 己○○、Ｂ○○、Ｃ○○、癸○○、Ｄ○○、甲○○、巳○ ○、黃○○於偵查及原審陳述綦詳（見偵查卷第52至55頁， 第73至75頁；原審卷第52至55頁），另有互助會會單1批、 經營讓渡書1份等在卷足稽，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其中被 告戊○○、宙○○與黃進忠雖於87年6月3日將互助會經營權 讓渡予潘如川，有前揭經營讓渡書可證（見偵查卷第59頁） ，潘如川亦於偵查中供稱讓渡書確是其筆跡（見偵查卷第63 頁），並經證人黃進忠於本院更一審供證稱：「當時我們經 營時，有許多死會會員不繳會款，我們有對這些人提出告訴 ，但訴訟期間很長，我們週轉不過來，但我認為所收死會的 會錢給活會的會員應該尚還足夠，所以我才與被告2人協商 要停會，後來潘如川來認為此會停掉可惜，其才拿錢出來解 決此互助會的問題，我們並將互助會讓渡給潘如川。」「我 們3人的部分均讓渡給潘如川」「（將互助會讓渡給潘如川 之後，你有無繼續留在該互助會工作？）沒有，但當時潘如 川有拜託本案被告2人留下來幫忙。」等情在卷（見本院更 一審卷第110至112頁）；證人唐美娜於偵查亦證稱：「雅客 互助會的負責人是誰不清楚，因被告等4人（含潘如川、曾 繁順）都可以接觸到金錢，他們4位都可以在我們出納要下 班以前，來經收金錢，最後是潘如川吧。」等語（見偵查卷 第72頁），於本院前審證稱：「我一直稱潘如川先生為潘經 理」「（在任職期間，除稱潘如川為潘經理外，有無更高層 的人員？）沒有」「如果這些人有遲交會款的情形，我就向 上級報告，由他們去處理，之前是向戊○○報告，後來潘如 川加入之後，我就向潘如川經理報告此事」「潘如川來了之 後, 有關標會的事情, 均要向其報告, 因他是老闆」等語（ 見本院更一審卷第100至108頁）大致相符，可見被告戊○○ 、宙○○仍參與該互助會之收款、擔任會首及開標等工作， 惟其等互助會之權利確已讓渡與潘如川，至於潘如川於原審 所供：伊係以250萬元之權利金頂下原合夥人黃進忠部分， 再與被告等及曾繁順（又改口與被告2人）繼續經營等云云 ，則與黃進忠證述情節及經營讓渡書所載文義均不符合，非
可採信。然而，被告等仍參與該互助會之收款、擔任會首及 開標等工作為被告所自承，核與前揭證人唐美娜、潘如川、 曾繁順供證內容相符，又依「日日會」名單所載，其中編號 Ａ18、19、21、22號，於87年11月間起會之互助會，仍以被 告戊○○擔任會首，其雖將互助會權利讓與潘如川，仍參與 互助會之業務甚明。因此，被告戊○○、宙○○辯稱：於87 年年6月3日將經營權轉讓潘如川後，互助會的事與其2人無 關云云，即無可採。
㈡本件互助會確係有遭多人標會後，即未再繳交死會會款而由 被告戊○○向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提起詐欺自訴等情，此據被 告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更一審陳明（見本院更一審卷第119 至120頁），並據證人黃進忠於本院更一審證稱：「87年之 後陸續就有以我們3人名義向這些死會的互助會員出告訴」 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第113頁），復經本院更一審調取台 灣台中地方法院88年度自字第30號、55號、338號、339號、 550號、551號、552號、554號、555號、556號、557號、558 號、618號、803號、804號等15件案卷宗在案，且有被告戊 ○○另提出第三人吳坤等人所簽發94紙本票存卷可佐（附於 本案原審證物袋中，及原審卷第55至77頁），發票人之中趙 立本、吳坤、陳蔚鹿、黃淑敏等人及發票金額與前揭自訴案 件之被告及發票金額均相同，證人黃麒麟於本院上訴審證稱 ：其參加互助會有拿到錢，尚欠31萬元左右等語（見本院上 訴卷第128至129頁），足徵被告戊○○、宙○○經營「日日 春」民間互助會確有受到該等會員之倒會。證人唐美娜於本 院更一審亦證稱：「（死會會員不繳會錢的情形，其比率如 何？）此情形比率不高，每會約有1、2人不等」（見本院更 一審卷第106頁），被告戊○○、宙○○所召集互助會同一 時期約40組，如以每組1、2人不繳，總數即達4、5十人以上 ，其未繳人數及金額不在少數，告訴人午○○於本院更一審 亦證稱：「本案之日日會，會首方面並無約定得標之最高標 之金額，後來會員大家搶標，所以此會註定勢必要倒閉的」 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第179頁），亦即本件倒會之原因在 於標會之制度不良，故被告等所辯：因遭死會會員多人未繳 納死會會款，始週轉不靈等情，非無可信。又參以潘如川於 87年6月3日，尚提供資金140萬元供互助會之週轉，另外本 件互助會於88年1月停標後，被告等人仍有清償部分活會王 建雄等人之會款，有收據13紙附卷可資佐證（見同上偵查卷 第78至83頁；原審卷第80至92頁），證人唐美娜於上訴審亦 證稱：「有看到他們（被告等及潘如川）發給債權人，數目 大約有上百萬元的錢，詳細數目不清楚」等語（見本院上訴
審卷第131頁），是被告等人無不法所有之意圖甚明。又被 告等「日日春」之民間互助會權利已於87年6月3日轉讓與潘 如川，其等係受潘如川之邀而留在雅客公司協助處理互助會 事務，如前所述，有權決定新籌組互助會者為受讓權利之潘 如川，此據被告戊○○於原審供明（見原審卷第109頁）， 參以證人唐美娜於本院上訴審證稱：「（88年1月間，潘如 川有交錢給債權人，有無明確的數目、比例？）有數十個債 權人，是全額付清。當時有來領的，有全數領到。」等情（ 見本院上訴審卷第131頁），因此，顯見潘如川決定繼續對 外召集「日日會」之新籌組互助會，意在解決互助會運轉之 困難。被告戊○○所提出上開死會會員開立之本票，固然發 票日大部分係於87年7月份之前，各該死會會員於87年8月份 之前所積欠之死會會款金額甚鉅，被告等經營之「日日會」 運作已有困難，仍於87年9月、10月、11月份繼續對外召集 「日日會」之新籌組互助會，基於上述理由，亦不能執此為 不利被告等之認定。
㈢按互助會本係會員及會首間之契約，會員間彼此不認識所在 多有，故本件互助會之會員大多以化名加入，於互助會單上 未留住所，有互助會單在卷可證，惟會員標得會款後，被告 會留下該會員姓名、住所及簽署本票，以供催款及擔保之用 ，有被告所提出前揭本票足稽，核與證人黃進忠於本院更一 審供證情節相符（見本院一審卷第110頁），自不能因該互 助會會員均以化名入會即認定被告對告訴人實施詐術行為。 告訴人雖另指稱：被告等冒名或化名標取會款，或利用會員 間不認識於收取會款後佯稱如數交付得標人，實則侵吞入己 ；雖告訴人辛○○於偵查中指稱：「伊跟4會，都沒標過， 屆期互助會結束了，伊卻沒拿到錢」（見偵查卷第74頁反 面），告訴人地○○於偵查中供稱：「我跟了Ａ7等8會，我 有意要標，（被告等）竟說標不到，會結束了，我都沒拿到 錢」（見偵查卷第74頁），告訴人黃○○於本院上審指稱： 「我從86年起參加，後來增加到約40組，我都是活會，共繳 了80幾萬元，這些錢都沒有還我」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38 頁），告訴人等堅指被告等涉嫌冒標，並要被告等交出帳冊 ，以供核對，經手之出納唐美娜於偵查中固證稱：被告等有 無冒標，必須找被告戊○○的帳簿等語，證人宇○○於偵查 中亦稱帳冊都被被告戊○○拿去等語，潘如川於偵查中亦供 稱：所有帳冊均在被告戊○○手中各等語（見偵查卷第74、 75頁），惟為被告戊○○所否認冒標及保管有帳冊之情事， ，而檢察官曾於88年4月21日簽發搜索票搜索被告戊○○住 所，惟未扣到任何物品，有搜索扣押證明筆錄附卷足稽（見
偵查卷第147頁），告訴人己○○、乙○○、午○○於本院 本審均結證稱：「日日春」之民間互助會有無會員被冒標， 其等均不清楚等情（見本院本審96年6月6日審理筆錄卷第6 至9頁），是並無證據可資證明被告等有冒標訛詐會款之事 實。公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告有何實施詐術之行為，致告訴 人陷於錯誤而繳交會款之情事，無法證明被告等有何實行詐 術之行為。
㈣本件互助會停標後，被告等固有向死會會員收取會款，以扺 銷活會會款，為被告等自認在卷，並有前揭收據13紙在卷足 稽，然此為被告等之義務，且其收取後係用以抵償活會會款 ，是其收取此部分會款並無詐欺可言。至被告於互助會停標 已於88年1月7日後仍有向活會會員收取會款之情事，固據告 訴人午○○指訴在卷，並據其提出收款收據1份附卷足參（ 見本院更一審卷第75頁），然告訴人仍繼續繳交會款，係因 被告等人稱3日不繳則全數（指活會會款）沒收，亦據告訴 人指述在卷（見偵查卷第73頁），本件互助會於88年1月7日 被告等固曾單方面公告活會3天逾期不繳，視同放棄，由公 司吸收，不得異議，有公告1份在卷足證（見本院更一審卷 第196頁），惟該公告或告訴人之指訴僅係被告等人單方面 之意思，自不得拘束告訴人，告訴人等仍可選擇不再繳納， 並依法請求被告返還已繳會款，非可認為告訴人等因此而陷 於錯誤，以為逾期不繳，會被取銷會員資格，無法取回之前 所繳之會款，而繼續再交付活會會款予被告等；又觀諸該公 告前言記載「本站（雅客五權站）因呆帳數目過多，資金運 轉困難，自元月五日起採公司自標，實乃公司有心處理各位 在本站的囤金，但經公司內部再三研議，匯集各路會員的寶 貴意見．．．」，已敘明互助會資金經營困難，告訴人等既 知悉互助會經營困難已停標仍願意繳交會款，無非係冀望該 互助會起死回生，尚不得遽予推論被告有何施行詐術行為所 致。
四、綜上所陳，本件尚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就本件互助會有何 不法所有意圖，及實施詐術行為，致告訴人等陷於錯誤而繳 交會款，原審未詳查前述情形，遽為被告等有罪之判決，尚 有未洽，被告等據此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關於被告等部分，另為被告等均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榮 龍
法 官 鄭 永 玉
法 官 江 錫 麟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劉 建 智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