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建上字第14號
上 訴 人 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劉志鵬律師
陳希佳律師
王雪娟律師
被 上訴人 交通部臺灣區國道新建工程局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孔繁琦律師
駱淑娟律師
鄭富方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增加給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12月22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 年度建字第13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本院於96年6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在提起本件訴訟前曾向中華民國仲裁協會就兩造間應 否增加工程款給付之爭議，提付仲裁，經該協會受理後，於 民國94年12月9 日作成仲裁判斷，以上訴人未遵守兩造間仲 裁前置程序約定為由，程序上駁回上訴人仲裁之聲請，有中 華民國仲裁協會94年度仲聲信字第29號仲裁判斷書在卷可稽 （原審卷㈠第259-293頁），故本件並無民事訴訟法第400條 第1項、第249條第1項第7款所定違反一事不再理之情形，合 先敘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攬施作「第二高速公 路後續計畫雲林嘉義段第C345標古坑大林段及古坑收費站、 休息站、系統交流道及梅山交流道工程」，在86年6 月26日 投標，被上訴人於86年6月27日開標及決標，兩造其後於 86 年10月13日簽訂工程合約（合約編號：875-C345），約定工 程總價新台幣（下同）32億2,700萬元。上訴人於87年4月20 日開工，於90年12月25日完工，經驗收合格後，於94年1月2 5日收到結算驗收證明書。因系爭工程施工期間， 適值國內 各項公共工程加速進行，砂石需求量與日俱增，臺灣省政府 及經濟部相繼於86年6月28日、87年3月26日、88年1月27 日 、88年10月20日、88年11月6日、89 年8月1日公告就全省各 大河川頒發禁採砂石之命令，導致砂石料源愈趨稀少，砂石 廠更採限量供料措施，供不應求情況下，國內砂石價格在兩 造簽約合約後大幅上漲，以「砂石及級配類」指數觀察，自
86年6月之121.24上漲至90年12月之158.45，漲幅31.51，實 務上稱為「砂石風波」，此非上訴人投標當時可得預見。而 系爭合約中與砂石類有關之各工程項目成本因此鉅額增加， 縱依交通部制頒之「交通部暨所屬各機關因應國內砂石價格 上漲之物價補償或調整方案」（下簡稱砂石補償方案） 第5 點之「調整或補償方式」， 在扣除5%之增減率及10%之預付 款後，上訴人尚須負擔55,807,614元之高額成本，若被上訴 人仍依系爭工程合約所訂單價給付報酬，對上訴人顯失公平 ，故本件有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上訴人前 依砂石補償方案請求被上訴人增加給付遭拒，兩造就應否增 加給付一事發生爭議，上訴人於94年3月8日就此爭議提付仲 裁，被上訴人於94 年3月22日收受仲裁聲請狀繕本，則依民 法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規定，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自收受仲裁聲請狀繕本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爰依 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請求判令：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55,807,614元及自94 年3月23日起算之法定利息。㈡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上訴人於本審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55,807,614元及自94年3月23 日起算之法定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㈠系爭合約採總價決標，再以上訴人投標總 價與被上訴人底價之百分比，按比例調整上訴人之投標單價 後，作為系爭合約之契約單價，是兩造間契約單價係以上訴 人投標單價為基準。而上訴人在投標前明知應依施工時之規 範施作，且對於工程材料將有可能因市場波動漲價導致施工 成本上升，為上訴人在承攬系爭工程時所應考慮之風險，自 不得將成本轉嫁於被上訴人。況上訴人於86 年6月26日投標 ，砂石價格自85年8 月開始已發生持續上漲之情形，如砂石 物價自85年8月之106.45上漲，至上訴人投標之86年6月已為 121.24可知。此情形既為上訴人所知悉，上訴人投標時即得 將砂石價格調漲之因素加以評估，始決定是否參與系爭工程 之承攬施作，故該砂石價格上漲之風險為上訴人可得預見， 上訴人仍願於砂石上漲後之86年10月13日與被上訴人簽訂合 約，自不得再主張情事變更原則。㈡兩造已就將來系爭合約 執行過程中營建物價上漲之風險有所預見，而於特訂條款 注意事項第24點約定：「本標工程之物價指數調整應依『交 通部臺灣區國道新建工程局工程款隨物價指數調整計價金額 辦法』辦理（如附表3.2） 」，進而為風險分擔（增減給付 計算）之約定，則上訴人就砂石原料上漲情事僅可就符合系
爭合約特訂條款之情形下，方得求為調整計價，顯不得單就 砂石原料價格上漲一事，以情事變更為由請求被上訴人補償 。㈢系爭工程之截止投標期限在86 年4月底之後，且砂石價 格變動發生係發生在86年6月26 日上訴人投標前，故本件並 無交通部制頒之砂石補償方案之適用。㈣依行政院主計處編 纂之「臺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總指數）銜接表」（下 簡稱營造工程物價總指數）所示，系爭工程自86年6 月決標 至90 年12月完工止，營造工程物價總指數在99.82至102.39 間狹幅震盪，差異甚微，是系爭工程施作期間縱令砂石上漲 ，因總指數之其他成分而得抵銷上訴人在砂石類增加之支出 。㈤又上訴人向伊投標時之投標單價幾乎未低於上訴人對下 包廠商之分包契約單價，可見上訴人並未受有任何損失。上 訴人所提附表所列各項目成分並非100均為砂石， 上訴人未 按各項目實際砂石比例計算，即謂有一億餘元之差價損失， 難認有據。且上訴人亦未證明其承攬施作系爭工程全部支出 金額已逾其已受領之承攬報酬全部之5﹪， 若僅以砂石物料 發包單價為損失計算依據，將造成工程項目上漲之不利益歸 由被上訴人負擔之結果，喪失總價決標之精神。㈥上訴人依 情事變更原則請求增加給付，目的在於請求增加承攬報酬， 非在訴請法院使系爭合約發生變更或消滅之效果，故其權利 性質為承攬報酬請求權，而非形成權，其請求權時效應自每 期估驗申請日起算，適用民法第127條第7、8款有關2年短期 時效之規定。上訴人就砂石價格上漲之事，前於89 年3月24 日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砂石補償款，則其請求權至遲應可於該 日起算。況依系爭工程一般條款第7.2.6條 ⑴約定及工程估 驗表，系爭工程共分49期辦理工程估驗，除第1-47期外，尚 包括準末期、末期估驗等，分段給付工程款，非俟工程完工 時始支付工程款，各期工程款請求權時效自各期估驗之可請 求之日起算。系爭工程之估驗於準末期估驗時完成，另在驗 收完成後辦理末期估驗，末期估驗目的在就工程給付總金額 做最後確認，並對多付或短付之工程款為找補，故至遲應以 91年9月9日準末期估驗申請日起算請求權時效。惟上訴人遲 至94 年3月8日對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其請求權已罹於2 年之短期時效而消滅等語抗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為承攬「第二高速公路後續計畫雲林嘉義段第C345標 古坑大林段及古坑收費站、休息站、系統交流道及梅山交流 道工程」，而86年6月26日投標，被上訴人於86年6月27日開 標及決標，由上訴人得標，兩造並於86年10月13日簽訂工程
合約，合約書主文第4條、第10條約定：工程總價為32億2,7 00萬元，合約自正式決標之日起生效。上訴人其後於87 年4 月20日開工，於90年12月25日完工，已驗收合格，上訴人於 94年1月25 日收受被上訴人之驗收結算證明書，被上訴人並 於94 年5月19日確認扣罰款金額，催請上訴人儘速辦理末期 估驗及補繳扣罰款不足等事宜，有工程合約在卷、事實簡介 表（原審卷㈠第11、85-89頁）。
㈡臺灣省政府曾於86年6月28日、87年3月26日、88年1月27 日 、88年10月20日、88年11月6 日發佈砂石採取相關命令；經 濟部則於89年8月1日公告大安溪砂石採取整理管理改善計畫 ，依砂石及級配類指數銜接表所載，86 年6月指數為121.24 ，至90年12月指數為158.45ｍ有臺灣省政府公告、砂石及級 指數表可參（原審卷㈠第99-111頁）。
㈢依行政院主計處編纂之「臺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總指 數）銜接表」，系爭工程自86年6 月至90年12月施作期間， 工程物價總指數在99.82至102.39之間， 有營造工程物價總 指數表足憑（原審卷㈠第149頁）。
㈣上訴人前於89 年3月24日石以砂石價格暴漲為由，函請被上 訴人辦理砂石補償款計價；嗣再以同一事由，於94年3月8日 向中華民國仲裁協會聲請仲裁，上開仲裁協會於94 年3月21 日將仲裁聲請狀繕本寄發予被上訴人，有上訴人所發89 年3 月24日函件及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之函件可參（原審卷㈠第12 3、144頁）。
五、本件重要爭點在於：本件是否有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 則之適用？上訴人請求增加給付55,807,614元及自94 年3月 23日起算之法定利息，有無理由？
六、本件是否有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 ㈠查民法第227條之2雖係88年4月21日增訂、89年5月5 日起施 行之規定，本件上訴人於86年6月26 日投標，被上訴人於同 年月27日開標及決標，兩造嗣於86年10月13日簽訂合約，惟 依民法債編施行法第15條規定：「本條於修正施行前發生之 債，亦適用之」，是本件仍有此條規定之適用，合先敘明。 ㈡上訴人主張：臺灣省水利處雖自86年5 月起全面執行禁採河 川砂石政策，但政策執行初期，砂石價格未見急速跳漲現象 ，其於投標時以當時物價為基準計算投標金額，應屬正當， 根本無從預見將來砂石價格會有大幅波動，縱令其得預見價 格上漲，亦無法預見上漲幅度、上漲期間。至於營造總指數 無法確實反應某一單價材料或工資之漲幅，其確因砂石風波 之影響，致採購砂石物料實際支出之成本遠超過系爭合約價 格。兩造間工程合約中與砂石類相關項目所列單價包含物料
與工料，惟其發包採購之單價僅為物料，未包含工料，其實 際採購各項工作項目所需砂石料之成本 為1,118,953,325元 （含稅），已超過原合約之119,109,052元（含稅）在1成以 上。交通部制頒之砂石補償方案既在處理不可歸責於廠商時 所造成之異常風險，縱本件不適用該方案，上訴人亦得依該 方案所定公式計算增加給付之金額55,807,614元，未逾上訴 人實際超支之成本119,109,052元等節。 被上訴人則辯稱：上訴人於86 年6月26日投標，砂石價格自 85年8月之指數106.45持續上漲，至上訴人投標之86年6月已 為121.24，此為上訴人所知悉，上訴人投標時即得將砂石價 格調漲之因素加以評估，故砂石價格上漲之風險為上訴人可 得預見，自不得再主張情事變更原則。兩造已就將來系爭合 約執行過程中營建物價上漲之風險有所預見，而於特訂條款 注意事項第24點約定：「本標工程之物價指數調整應依『 交通部臺灣區國道新建工程局工程款隨物價指數調整計價金 額辦法』辦理（如附表3.2）」 ，為增減給付計算之約定， 則上訴人就砂石原料上漲情事僅可就符合系爭合約特訂條款 之情形下請求調整計價，不得單就砂石原料價格上漲一事請 求補償。依臺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總指數）顯示，系 爭工程自86年6月決標至90年12月完工止，均在99.82至102. 39間震盪，差異甚微，雖砂石上漲，因總指數之其他成分而 得抵銷上訴人在砂石類增加之支出。上訴人投標時之投標單 價並未低於上訴人對下包廠商之分包契約單價，可見上訴人 並未受任何損失。若僅以砂石物料發包單價為損失計算依據 ，將造成工程項目上漲之不利益歸由被上訴人負擔之結果， 喪失總價決標之精神等語。
㈢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 果顯失公平者， 當事人始得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之規定 ，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立法意旨在 於：基於衡平原則，對於當事人不可預見之為法律效力發生 原因之法律行為或其他法律事實之基礎或環境之劇變，所設 之制度。
若於契約關係中，當事人已預見法律行為之風險，已透過契 約條款作分配；或契約未作風險分配之約定，視法律有無對 該項風險作分配之規定；於契約及法律均未規定情形下，最 後才歸由情事變更原則，由法院作公平之分配，此為情事變 更原則之最後補充性。若當事人為法律行為時，情事已變更 為不利，而當事人仍以其為法律行為之內容，應屬個人風險 評估考量之結果，係其意願，自無事後再予保護之必要。 ㈣經查：
⒈臺灣省政府自86年5 月間，即已開始執行全面禁採河川砂 石之政策，此由交通部89 年4月21日函內說明載明：「 本方案（按指交通部暨所屬各機關因應國內砂石價格上漲 之物價補償或調整案）係因應前台灣省政府水利處自86年 5 月起全面禁採河川砂石，致使工程砂石料價格跳漲」等 語可知（原審卷㈠第148頁）。而上訴人在86年5 月至6月 投標前估價期間內已知悉上開政策，亦據上訴人於89 年3 月24日函請被上訴人辦理砂石補償款計價之函件中載明（ 原審卷㈠第144頁）。且在上訴人投標系爭工程前自85 年 8月至86年5月，砂石物價指數從106.45漲至120.78，有砂 石及級配類指數表可參（原審卷㈠第111頁）， 指數增加 14.33（幅度為13.47%）， 足可觀察得知砂石有持續漲價 之趨勢。加以上訴人自45 年5月間以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 兵輔導委員會榮民工程事業管理處之型態設立，嗣全力投 入國內各項重大經濟建設：東西橫貫公路、曾文水庫、十 大建設、十二項及十四項建設、六年國建等公共工程建設 ，迨87年7月1日始改制為公司組織等情，業據上訴人陳明 ，並有網路查詢資料、營利事業登記證可佐（原審卷㈡第 6、14-19頁），堪見上訴人具有承攬長期公共工程之深厚 經驗，對於施作工程各項物料價格之評估具有相當能力。 依上所陳，上訴人具有評估公共工程各項物料價格之能力 與經驗，自85年8月至86年5月砂石已有持續上漲趨勢，對 於主管機關執行全面禁採河川砂石政策又知之甚明，堪認 其對因禁採河川砂石政策可能導致砂石價格上漲之風險， 在86年5月至6月之投標估價期間應得預見。至於上漲期間 、上漲幅度，屬於上訴人估價時盱衡供需市場，考量風險 評估之事項，應由自己承擔評估之良窳責任。是上訴人主 張：投標前之三個月（86年3至5月），砂石指數未有明顯 波動，其無從預見砂石之上漲情事云云，已非可採。 ⒉次查：兩造間工程合約「特訂條款」注意事項第24點約 定：「本標工程之物價指數調整應依『交通部臺灣區國道 新建工程局工程款隨物價指數調整計價金額辦法』辦理（ 如附表3.2）」；而附表3.2規定：「所稱物價指數，係指 行政院主計處編印之物價統計月報內所載列之『臺灣地區 營造工程物價指數之總指數』，此物價調整應按月辦理， 依該月份公佈之物價指數與開標月份之物價指數比較增減 率，超過5﹪ 部分則依所定公式調整金額」，有上開特訂 條款、附表3.2即調整計價金額辦法可稽（原審卷㈠第147 、233頁）。依兩造間系爭合約書主文第5條約定，特訂條 款亦為合約之內容，上訴人就該條款自陳為兩造約定預為
約定風險分擔之方式等語綦詳 （原審卷㈢第2、25頁）， 已見兩造於簽約契約時， 對於系爭工程長達1,150日工程 期間之物價變動存在之風險，已預為約定：就以後之任何 事項或物品成本因物價、通貨膨脹等因素之變動，按「台 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指數之總指數」調整，不論性質為何 ，增減率在5%以內時不予調整，增減率超過5時，就超過5 %予以調整。 亦即兩造對於長期工程所需工料價格有所增 減變動之風險，均有所預見，並合意每月以營造工程物價 總指數為觀察基準，在增減率未逾5%內，為兩造合意容忍 之風險程度，增減率超過5%以上，就超過5%部分即予彈性 調整計算，益徵：兩造就已預見之長期工程期間物價之變 動情形有所預見，並已合意透過契約條款，預作風險之分 配。
⒊兩造於特訂條款中，合意以營造工程物價總指數為觀察基 準，該總指數包含工程所需之相關物料（包括砂石）在內 之統計所得，可整體觀察工程所有物價指數之綜合變動情 形，而不會偏執於單一物料之價格變動，以達公允，亦不 會使兩造因單一物價而動輒調整計價，多項物價間又須抵 銷扣除，以減少兩造之勞費。依「台灣地區營造工程物價 指數（總指數）銜接表」（原審卷㈠第149頁）顯示， 自 本件工程決標之86年6月間至上訴人完工之90年12 月間， 營造工程物價總指數最低為99.75，最高為102.39 ，指數 增減2.64，幅度僅2.65% ，未逾兩造合意應予調整之超過 5%之比例。雖砂石及級配類指數自86 年6月之121.24，至 90年12月上漲為158.45，固有該指數表可參（原審卷㈠第 111頁）， 惟營造工程物價總指數在上述之微幅增減範圍 內，可見在系爭工程施作期間，砂石物價之價格成本上縱 有增加，惟有其他工程所需物料之價格下跌，綜合評比後 ，致營造工程總物價指數未隨同上漲。易言之，上訴人承 攬施作系爭工程期間，因所需物料各有漲跌，致其所支出 之成本以兩造合意之營造工程物價總指數觀察，並無顯著 增加情事，尚在兩造合意之承受風險範圍（增減5%）以內 。
⒋上訴人雖主張：因砂石價格上漲，其就砂石支出之成本已 逾被上訴人依契約給付之價格， 而達於1,065,669,833元 云云，固提出其給付予下包廠商之給付憑單、結算明細表 等件為憑（本院卷第62-86、96-102頁）。 惟查上訴人於 86 年5-6月為投標評估期間，對於砂石之上漲既得預見， 上訴人於86 年6月27日得標，兩造間契約自決標時生效， 已如上述，上訴人於決標後即得因應採取備妥相關物料及
人工之措施，是上訴人與下包廠商何時、如何約定條款（ 如工作項目包括工料），均由上訴人自行評估決定，風險 及利益亦由上訴人自行承擔及享受，若發生風險而有損失 ，亦與被上訴人無涉，不應委之被上訴人負擔，否則無異 喪失系爭合約由上訴人總價承攬之精神。是上訴人以伊於 其後支出之砂石成本遠高於被上訴人依契約給付之價格， 即謂本件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尚非可採。
㈤承上開說明，砂石自85年8月至86年5月間已有持續上漲之趨 勢，上訴人又明知台灣省政府水利處於86年5 月間公告禁採 河川砂石，則上訴人對於砂石之上漲已得預料，而於投標時 將砂石在契約施工期間1150日之上漲風險予以考量，審慎評 估投標金額。又兩造另於契約內容之特訂條款，合意以營造 工程物價總指數作為系爭工程期間物料上漲之評估基準，供 作兩造風險之分配原則，增減率在5%以內者為兩造合意容受 之範圍，增減率超過5%以上者就超過部分按月彈性調整；即 兩造同意不以單一物料為觀察因素，以免動輒調整計價，多 項材料可能調整抵銷，浪費兩造勞費，而系爭工程施工期間 ，營造工程物價總指數始終微幅震盪，增減未逾特訂條款約 定之5%範圍，兩造即應依合意予以容受。上訴人於投標時已 得預料砂石價格之上漲情事，則其於決標後與下包廠商就砂 石方面係何時、如何訂立契約條款，由上訴人決定及自負盈 虧，與被上訴人無涉，上訴人不得以砂石單一材料之物價於 其後上漲，其砂石成本支出增加，即謂有顯失公平之情事， 本件並無適用情事變更原則之餘地。從而，上訴人訴請被上 訴人增加有關砂石之給付55,807,614元及自94年3月23 日起 算之法定利息，尚屬無據，不應准許。
七、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情事變更原則， 訴請被上訴 人增加給付，因與要件不合，而為無理由，詳如前陳，則兩 造其餘就此為請求權或形成權，有無時效規定之適用等項， 即無再予審酌及論列之必要，附此敘明。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之2 第1項情事變更原則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增加給付55,807,614元及自94年3月23 日 起算之法定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依附，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 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結論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及舉證核與結論不生影響 ，爰不再一一論述。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耀彩
法 官 盧彥如
法 官 林金吾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0 日 書記官 張淑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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