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95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李建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
度訴字第1529號，中華民國96年 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續字第5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乙○○之夫蘇誌鵬（原名蘇興 隆，已歿）為同居人，明知蘇誌鵬於民國（下同） 93年2月 間經醫師告知因罹患胃癌來日無多，且自93年3月8日 1時30 分起即已呈現昏迷狀態未再有清醒之紀錄，無從交代後事， 嗣於93年3月10日 10時35分在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 （下稱臺大醫院）死亡後，權利能力已消滅，其財產係屬全 體繼承人乙○○、蘇榆凱、蘇美茜、蘇禎祥、蘇琬婷（下稱 乙○○等人）所公同共有，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偽 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未經蘇誌鵬之允許，先於93年3月9日 8 時28分許，在臺北永春郵局，擅自持用蘇誌鵬之印章，在 提款單請蓋原留印鑑欄上盜蓋蘇誌鵬之印章，並填寫取款金 額新臺幣（下同） 26萬3千元、帳戶帳號00000000 000000號、日期九十三年三月九日等事項，表示係蘇 誌鵬欲自其在臺北市○○路郵局所開設之帳戶內提領 26萬3 千元之意思，而偽造以蘇誌鵬名義出具之取款憑條私文書， 再將之交付予不知情之郵局承辦人員而行使之，使該不知情 之郵局承辦人員誤以為甲○○係依蘇誌鵬本人授權為領款， 而據以辦理自上開帳戶領款之手續，並將 26萬3千元現金交 付甲○○，足生損害於郵局對於帳戶管理之正確性及蘇誌鵬 之其他繼承人。甲○○復承上概括犯意，未經全體繼承人之 同意，於96年3月11日下午1時許，擅自持用蘇誌鵬之印章， 在臺北市大安區○○○路○段三二五號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 東臺北分行（下稱合庫東臺北分行），在取款憑條存戶簽章 欄上盜蓋蘇誌鵬印章，並填寫取款金額28萬4600元、帳戶帳 號0000000000000號、日期九十三年三月十一 日等事項，表示係蘇誌鵬欲自其在合庫東臺北分行之帳戶內 提領28萬4600元之意思，而偽造以蘇誌鵬名義出具之取款憑 條私文書，再將之交付予不知情之合庫東臺北分行承辦人員 而行使之，使該不知情之承辦人員誤以為甲○○係依蘇誌鵬
本人授權為領款，而據以辦理自系爭帳戶領款之手續，並將 28 萬4600元現金交付甲○○，足生損害於合庫東臺北分行 對於帳戶管理之正確性及蘇誌鵬之其他繼承人。因認被告甲 ○○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及同 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參照最高法院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三、查公訴人據以認被告甲○○涉犯上揭罪嫌，無非係以中華郵 政股份有限公司儲匯處 94年2月24日儲字第0940000239號函 、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歷史交易清單、合庫銀行東臺北分 行94年9月14日合金東北字第 0940004674號函及客戶全部資 料查詢單、交易明細表、該分行95年6月7日合金東北字第09 50003357號函、 93年3月11日取款憑條、臺大醫院護理紀錄 、身體評估紀錄表、手術前麻醉基本資料表、同意書、全民 健保自願付費同意書及永潤殯儀公司估價單等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甲○○固供承有於上開時地持蘇誌鵬所有之印章 ，先後前往永春郵局及合庫東臺北分行，填寫取款憑條並蓋 用蘇誌鵬所有之原留印鑑後，分別領取蘇誌鵬所有上揭帳戶 內之 26萬3千元及28萬4600元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偽造 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伊與蘇誌鵬同居約20年， 蘇志鵬住院期間均係由伊所照料，93年3月9日伊提領出來的 這筆錢，是蘇誌鵬於同年2月初，表示因為伊在照顧他，要 伊領這筆錢出來在身邊當作生活費支用，帳戶存摺跟印章是 他交給伊的，密碼也是他告訴伊，要伊直接去領，另93年3 月11日伊提領出來的這筆錢，是為了要繳交蘇誌鵬自92年12 月26日至93年3月1日之住院醫療費用，蘇誌鵬就要伊向遠雄 人壽申請醫療理賠，伊就將遠雄人壽核撥之理賠金提領出來 ，用以繳交蘇誌鵬之住院費用及喪葬費用云云。經查：(一)蘇誌鵬於93年3月10日10時35分因胃癌在臺大醫院死亡，此 有臺大醫院於93年3月10日所開立之死亡證明書乙紙在卷可 稽（見偵查卷第349頁）。
(二)被告於 93年3月9日8時28分許，前往永春郵局，在提款單「 請蓋原留印鑑」欄上蓋用蘇誌鵬之印章，填寫取款金額二十 六萬三千元、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
日期93年3月9日等事項，而自蘇誌鵬開設於臺北市○○路郵 局之帳戶內提領26萬3000元等情，此據被告供承不諱在卷， 並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儲匯處（下稱中華郵政儲匯處） 94年2月24日儲字第０九四００００二三九號函暨第000 00000000000號帳戶歷史交易清單及提款單影本 各乙份在卷可證（見偵查卷第25頁至第28頁），而查依中華 郵政儲匯處95年11月27日儲字第０九五０００二００二號函 覆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函所載：蘇誌鵬所有開立於臺北仁愛路 郵局存簿儲金第０四五一三九之三號帳戶，有設定儲金簿提 款密碼，又該帳戶於93年3月9日在臺北永春郵局提領現金26 萬3000元，該帳戶為通儲帳戶故需輸入密碼，有該函乙紙附 卷可參（見原審卷第49頁），是被告於上揭時地前往永春郵 局提領上開款項時，除需持用蘇誌鵬原留印鑑章外，尚須知 悉蘇誌鵬秘密設定之儲金簿提款密碼方得以順利提領款項， 以被告取得蘇誌鵬之原留印鑑章及知悉提款密碼等情以觀， 外觀上已足認被告應係取得蘇誌鵬之授權而為之，況查被告 與蘇誌鵬同居多年，為事實上之夫妻關係，此觀蘇誌鵬於92 年4月7日診治同意書同意人、同年12月25日診治同意書同意 人；同年12月26日住院治療後之12月27日自願付費同意書之 連帶保證人、同日特殊檢查同意書之同意人皆為被告甲○○ ，此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94年4月18日校附醫秘 字第0940203374號函所附蘇誌鵬病歷影本在卷可證﹔另蘇誌 鵬於生前88年間起與遠雄人壽保險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所定之 保險契約，受益人均為被告，受益人與被保險人（即要保人 ）之關係均記載為夫妻，蘇誌鵬之身故保險金亦由被告領取 ，此有該公司94年11月22日陳報狀在卷可參﹔而蘇誌鵬住院 期間之醫療費、看護費亦均由被告繳交，此有相關之收據附 卷可稽，被告與蘇誌鵬就日常家務及互負代理事務之範疇實 與一般夫妻無異，另查告訴人乙○○與蘇誌鵬於73年間即已 分居，有分居同意書影本乙份在卷可參，並為告訴人乙○○ 所不否認，則以蘇誌鵬與告訴人乙○○分居多年，另與被告 同居達二十年，衡情蘇誌鵬自有支付生活費用予被告使用， 是被告所辯93年3月9日伊提領出來的這筆錢，是蘇誌鵬授權 伊領這筆錢出來在身邊當作生活費支用，帳戶存摺跟印章是 他交給伊的，密碼也是他告訴伊，要伊直接去領云云，尚非 無據，而依被告所述蘇誌鵬於九十三年二月間即已交代其提 領該筆款項作為生活費，而查蘇誌鵬於九十三年二月間，意 識仍相當清楚，迄同年三月九日凌晨四時三十分始陷入昏迷 狀態，有臺大醫院護理紀錄在卷可稽（偵字卷第三０一頁至 第三一六頁參照），足見蘇誌鵬於九十三年二月間意識清楚
之狀態下而為上開授權，被告因獲蘇誌鵬授權，而前往永春 郵局提領該筆款項，實難認被告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或詐欺 取財之犯行可言。
(三)又被告於蘇誌鵬死亡後之93年3月11日下午1時許，前往合庫 東臺北分行，在取款憑條存戶簽章欄上蓋用蘇誌鵬印章，並 填寫取款金額28萬4600元、帳戶帳號0000000000 000號、日期九十三年三月十一日等事項，而自蘇誌鵬所 有開設於合庫東臺北分行之帳戶內提領28萬4600元等情，此 據被告供承不諱在卷，並有合庫東臺北分行 94年9月14日合 金東北字第０九四０００四六四七號函暨第0000000 000000號帳戶之客戶全部資料查詢單、開戶資料、交 易明細表各一份、95年6月7日合金東北字第０九五０００三 三五七號函暨第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印鑑 卡及取款條各一份在卷可參（見偵查卷第364頁至第366頁， 偵續字卷第65頁至第66頁）。而依合庫東臺北分行95年11月 27日合金東北字第０九五０００六七七四號函覆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函所載：蘇誌鵬於合庫東臺北分行開立帳戶時有設定 提款密碼，且93年3月11日於本行提領現金 28萬4600元時， 亦有輸入提款密碼，有該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8頁）， 是依被告持有蘇誌鵬開設於銀行帳戶之原留印鑑章及知悉提 款密碼等情以觀，客觀上足認被告於蘇誌鵬死亡前已有獲得 蘇誌鵬之授權得自該銀行帳戶提領款項，雖其時蘇誌鵬業已 死亡，然被告於蘇誌鵬死亡後，確實有繳納蘇誌鵬於臺大醫 院住院期間（自九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至九十三年三月十 日）之醫療費用二十五萬零一百四十元及往生室租用費一千 元，並辦理蘇誌鵬喪葬事宜（如靈堂佈置、超渡等費用）花 費計三萬四千元，有臺大醫院住院自付費用收據聯、自行收 納款項統一發票、財團法人地藏悲願基金會收據、靈堂佈置 收據及匯款單各一紙附卷可參，上開費用合計28萬5140元已 超逾被告於 93年3月11日所提領之28萬4600元，是被告所辯 ：其自合庫東臺北分行所提領之二十八萬四千六百元係用於 蘇誌鵬之醫療費用及喪葬費用等語，尚非無據，應堪採信， 足證被告主觀上並無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甚明。又刑法上 之偽造文書罪，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必要，而所謂足 生損害，係指他人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因此遭受損害或 有損害之虞而言，若公眾或他人之利益，並無因而受有損害 之虞，則為與公眾或他人無利害關係之行為，縱有偽造之行 為，並不成立該罪（參照最高法院95年臺上字第7265號判決 意旨），茲被告於蘇誌鵬亡故後，固有持蘇誌鵬之銀行存摺 及印章，至銀行填製取款條、蓋用蘇誌鵬印章，以領取蘇誌
鵬存款之行為，惟其主觀上並無偽造文書之犯意，其所製作 之文書，對於乙○○等全體繼承人及銀行，實質上並不足生 損害之虞，銀行亦無被詐欺之情事，故乙○○等全體繼承人 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並未因此遭受損害，就此部分自亦無 成立偽造文書犯行之可言。
綜上所述，蘇誌鵬授權被告提領上開郵局款項時，蘇誌鵬之意 識仍屬清楚，另依被告與蘇誌鵬同居多年，為事實上之夫妻關 係，彼此之信賴感情自屬深厚，蘇誌鵬並已將郵局、銀行存摺 及提款密碼等交付及告知被告，顯見蘇誌鵬生前即有授權被告 得提領其帳戶款項之行為。至被告雖於蘇誌鵬死亡後，仍前往 合庫東臺北分行提領款項，然其所提領之款項均用於蘇誌鵬之 住院醫療費用及喪葬費用，足見其於提領該等款項之時，主觀 上並無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客觀上縱有製作蘇誌鵬名義之 文書，然實質上亦無生損害之虞，尚難以被告有蓋用蘇誌鵬印 鑑領取存款之行為，即認被告有何偽造文書或詐欺犯行，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涉有公訴人指訴之上開犯行， 被告所辯並無偽造文書及詐欺犯行云云，應堪採信。被告犯罪 尚屬不能證明，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至告訴人乙○○雖指訴被告另有冒領 蘇誌鵬向遠雄人壽保險公司投保而給付之保險金 963,109元， 惟查公訴人起訴被告涉犯之上揭犯行既經本院判決無罪，被告 是否有冒領上揭保險金之犯行，即與本案無何裁判上一罪關係 之可言，本院自無從併予審理，附此敘明，檢察官依告訴人請 求提起上訴，其上訴意旨猶以被告並未獲蘇誌鵬授權而擅自從 蘇誌鵬所有之郵局及銀行提領上揭款項，並冒領蘇誌鵬向遠雄 人壽所投保而給付之保險金 963,109元，而指摘原審判決被告 無罪及未就被告冒領遠雄人壽所支付之保險金併予審理係屬不 當，惟依上揭所述，其上訴實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全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敦 法 官 吳啟民 法 官 張傳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李佩真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