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39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莊柏林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
訴字第801號，中華民國95年10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20463），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行使偽造之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辭職書上偽造之「乙○○」署押壹枚沒收之。
事 實
一、甲○○原係址設臺北市松山區○○○路307號6樓之長泰安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長泰安公司）董事長，於民國92年8月28 日經乙○○同意將長泰安公司之董事長變更為乙○○，被告 甲○○則任董事。嗣被告甲○○明知乙○○未參與股東臨時 會議，亦未同意辭去長泰安董事長一職，卻竟基於行使偽造 私文書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先委由不知情之 長泰安公司職員陳淑薰冒用乙○○之名義，盜蓋長泰安公司 持有中之乙○○印章，並由長泰安公司內不知情之某職員偽 造「乙○○」之署押，進而偽造乙○○於93年3月9日辭去長 泰安公司董事長職務之辭職書，足以生損害於乙○○。復偽 造同年月23日長泰安公司股東臨時會議事錄，並交付陳淑薰 盜蓋乙○○印章於該議事錄上，後由陳淑薰將上開辭職書及 議事錄交由不知情之會計師事務所人員，於同年月31日檢附 前開辭職書及議事錄，向臺北市政府建設局申請變更登記而 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乙○○及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對於公司 登記管理之正確性。
二、案經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下列引用之證據資料，被告及辯護人於原審對之證據能力表 示「沒有意見」、「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於本院亦未對之 爭執（見原審卷第65頁正、反面、第81頁、本院卷第66頁反 面至67頁），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規定，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 意，本院審酌下列證據資料作成之情況，查無違法取證之情
形，認應係出於其自由意志，具有可信性，並無不適宜作為 證據之情形，認具有證據能力，核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甲○○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業務上 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辯稱：乙○○並未出資，亦未受損害 ，乙○○之所以擔任長泰安公司董事長，係為替大信證券董 事長許慧芬向羅福助討回公道，當初談到如果許慧芬未成功 將股票移到長泰安公司，本件由乙○○擔任長泰安董事長之 事就作罷，由我變更回原狀，乙○○將其印章及身分證交給 長泰安公司會計辦理登記時，就有概括授權云云。三、經查：
㈠長泰安公司於92年8月28日推選乙○○為該公司董事長，並 於同年9月5日變更登記乙○○為持有該公司股份500股之股 東，嗣於93年3月31日檢具長泰安公司股東名簿、告訴人乙 ○○辭職書、長泰安公司93年3月23日股東臨時會議事錄等 文件，向臺北市政府申請辦理董事長辭職解任、補選董事、 改選董事長之變更登記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 審及及本院坦承不諱（見偵查卷第25至26頁、第49至50頁、 原審卷第64頁反面、本院卷第66頁反面、第92頁）；證人陳 淑薰於偵查中亦陳：被告有交代我長泰安公司要變更負責人 ，我遂將公司執照、被告及乙○○之身分證影本、印章、公 司章程、93年3月23日股東臨時會議記錄、乙○○辭職書交 給會計師辦理。復有92年8月28日長泰安公司董事會決議錄 及簽到本、辭職書影本、93年3月23日長泰安公司股東臨時 會議事錄影本、長泰安公司股東名簿及公司登記申請書在卷 可稽（見偵查卷第85至86頁、第52至55頁），則被告指示證 人陳淑薰辦理相關長泰安公司董事長變更之事實，應可認定 。
㈡告訴人乙○○指訴稱：被告及其妹妹許慧芬叫我擔任長泰安 公司董事長，如此才有權利開股東會議，當董事長主要原因 是要和羅福助談判，我曾委託丙○○律師和丁○○會計師到 長泰安公司了解情形，因為我怕當人頭，曾交付身分證影本 及委託長泰安公司代刻印章，該印章僅供過戶使用，未授權 他用，辭職書上的簽名、蓋章，均非我所為，未參與93年3 月23日股東臨時會議，亦未同意他人在該次臨時會議記錄中 蓋我的印章（見偵查卷第63頁、原審卷第83至86頁）；核與 證人丙○○於本院證述：乙○○帶我去了解被告經營的長泰 安公司查看有關公司業務經營的情形，欲了解在法律上有無 不利的情況，因為其欲任董事長，所以我有在場，除了我、 乙○○，尚有謝明華、被告及其胞妹，和一位拿財務報表進 來的職員在場，我有確認印章是長泰安公司代刻的，是為了
辦理乙○○擔任董事長用的，此事乙○○有同意，因印章放 在他人處，法律上不太安全，所以我特別確認印章是否要拿 回來，乙○○說被告及許慧芬既然有求於他，應該不會亂用 其印章，故代刻的印章毋庸拿回，若公司要用章，一定會事 先告知的，這是在長泰安公司會議室裡確認的，被告當時也 有在場等語（見本院卷第88至89頁）；及證人丁○○於偵查 及本院亦稱：當初乙○○因怕當人頭，故找我去敦化北路的 辦公室看財務報表，現場有我、丙○○律師、乙○○、會計 小姐、被告及許小姐6人，我負責看財務報表，趙律師看股 東名冊，當時是談乙○○任董事長之事，未論及印章如何用 ，只談到當董事長，沒有說可以變更回來等情（見偵查卷第 82頁、本院卷第89頁反面）相符。則乙○○並未授權長泰安 公司相關人員可以擅自辦理登記為其董事長以外之事，應可 認定。
㈢被告於警詢中即已自承其之所以將董事長變更回自己，係因 乙○○無法幫其胞妹許慧芬與羅福助抗衡，又派人恐嚇取財 ，故在未告知乙○○之情況下，將董事長變更等語（見偵查 卷第26頁）。惟於偵查卻改稱：不知道乙○○有無同意作董 事長的變更，93年3月19日有請顏錦福告知乙○○要開股東 會，解除乙○○職務之事，顏錦福第二天就告知把乙○○辭 掉云云（見偵查卷第50頁）；於本院猶稱：93年3月23日股 東臨時會開會時，前於同年月19日有請顏錦福口頭上通知乙 ○○云云（見本院卷第91頁反面）。核與證人陳淑薰證稱： 我聽到被告轉述，是顏錦福電告被告稱乙○○要退出長泰安 公司，要我去辦理變更等情（見偵查卷第69頁、原審卷第99 頁）相左。參酌證人顏錦福於偵查中明確證述：對於董事長 由乙○○變更為被告一事，並不知情，亦未就此打電話給被 告，被告亦未告知此事等語（見偵查卷第70至71頁）。顯見 被告是在乙○○不知情之情況下置換董事長，況被告既自稱 係受乙○○手下恐嚇取財，因而萌生更易董事長之想法，衡 情，亦不可能事先通知乙○○欲開股東臨時會之事，況乙○ ○係受被告請求擔任長泰安公司董事長，欲以法人代表身分 入主吉祥證券對抗羅福助，業經被告、乙○○及證人陳淑薰 陳述在卷（見原審卷第83頁、第98頁、本院卷第66頁反面） ，而被告與乙○○本非熟稔，乙○○既受有委託，當不可能 在報酬未確定之情況下同意解職，是被告辯稱有請證人顏錦 福轉知乙○○云云，顯不可採。而證人陳淑薰所稱顏錦福告 知乙○○要退出長泰安公司云云，不僅與被告所陳齟齬，亦 為證人顏錦福所否認，無非為被告卸責之詞，亦不足採信。 ㈣證人陳淑薰雖於原審證述：被告跟乙○○談論由乙○○擔任
長泰安公司董事長一事時，在場人有我與顏錦福、乙○○、 會計師、丙○○律師、王慧琪、甘智龍，乙○○將身分證正 本交付公司小姐影印後，將身分證影本、印章交付給我，印 章授權範圍，包含辦理公司登記及撤銷云云（見原審卷第98 頁、第92至93頁）；證人王慧琪於原審亦證述：被告與乙○ ○談論長泰安董事長一事時，我亦在場，乙○○叫我影印身 分證後，我將之交給陳淑薰，當時有聽到乙○○要當董事長 但不出資之事，亦聽聞如果將來乙○○退出，直接由我們這 邊幫他辦手續，所以乙○○才交付身分證及印章，但其他事 情均未聽聞云云（見原審卷第100頁）。惟證人顏錦福已否 認當時有在場（見偵查卷第72頁），已與證人陳淑薰前稱在 場人數不符；且乙○○係授權長泰安公司代刻印章俾便辦理 登記變更其為董事長之事，並未交付印章予證人陳淑薰，業 經乙○○、在場人丙○○律師證述如前，亦與證人陳淑薰所 陳迥異；況證人陳淑薰、王慧琪所稱乙○○同意嗣後退出時 ，逕由長泰安公司變更董事長等情，亦與被告所辯稱乙○○ 自始概括授權之說法矛盾，則證人陳淑薰、王慧琪前述所證 ，無非迴護被告之詞，無法遽信。
㈤再證人陳淑薰雖先稱係會計拿空白辭職書，讓其在上蓋用乙 ○○印章，股東臨時會議記錄則是被告所交付（見偵查卷第 69至70頁）；嗣改稱辭職書與股東臨時會議事錄乃被告同時 交付予其用印，辭職書上「乙○○」之簽名，係被告交付時 即存在（見原審卷第97頁），前後所陳雖有部分不一致，然 對於股東臨時會議記錄是被告交付之部分，始終如一，況證 人陳淑薰亦承有記憶不清之情（見原審卷第98頁），則應認 距案發較近之偵查中所言記憶較為清晰可採。故被告明知乙 ○○未出席93年3月23日股東臨時會議（見偵查卷第72頁） ，該次會議亦未召開，乙○○亦未同意辭去董事長職務，被 告卻仍決定將董事長乙○○置換為自己，除將載有主席乙○ ○之股東臨時議事錄交付不知情之陳淑薰用印，陳淑薰亦同 時在會計交付、載有乙○○辭職之空白辭職書上蓋用「乙○ ○」印章，後由不知情之某公司職員於辭職信上簽立「乙○ ○」署押，陳淑薰再將辭職書、股東臨時會議記錄，連同公 司章程、被告及告訴人乙○○身分證影本、兩人印章、公司 章程交由不知情之會計師事務所人員辦理變更董事長相關事 項之事實，洵堪認定。被告雖辯稱前述議事錄乃會計師所寫 云云（見偵查卷第72頁），然衡情會計師受託辦理公司變更 登記事項，豈會有代纂會議記錄一事，如此所辯，顯不合常 理，無法取信於人至明。
㈥被告雖辯稱乙○○只是名義上董事長，實際未出資，亦未受
損害云云。然偽造私文書及業務上文書，所謂足生損害於公 眾或他人之要件，並非以公眾或他人遭受現實損害為必要， 只須事實上有受損害之虞即可。乙○○因受被告委任為董事 長，欲代之向羅福助討回公道，此為被告及乙○○兩人所肯 認，而乙○○亦稱被告同意給予報酬（見原審卷第83頁）， 衡之常情，乙○○與被告本非相識，其同意擔任董事長幫忙 被告及其胞妹許慧芬，雙方理應有關於報酬之商議，今在雙 方權益未明之下，被告單方更易董事長為自己，其稱乙○○ 未受損害云云，顯非事實。而被告嗣透過陳淑薰將上揭文件 交付不知情之會計師事務所人員，向臺北市政府建設局申請 公司變更登記，亦足生損害於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對公司登記 管理之正確性，亦堪認定。
㈦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論科。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同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被 告利用不知情之陳淑薰盜蓋「乙○○」印章、利用不知情之 公司某職員偽造「乙○○」署押，及利用不知情之會計師事 務所人員將上述文件提出臺北市政府建設局辦理公司變更登 記，為間接正犯。被告盜用乙○○印章行為，屬偽造乙○○ 辭職書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及業務上所掌文書 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各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 論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人員以一申請行為，同時提出偽造 私文書及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處斷。另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15條法條固未 修正，其法定刑罰金刑部分，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 雖改以新台幣為罰金之單位並提高30倍，惟因修正前之罰金 單位為銀元，與新台幣之折算比例為3比1，又因前刑法分則 有關條文罰金之倍數亦經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提高 為10倍，就罰金之最高額而言，實與修正前罰金之最高額相 同，惟罰金之最低額部分，因刑法第33條第5款亦於95年7月 1日修正施行，罰金最低額亦提高為新台幣1000元以上，並 以百元為單位，因而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附此敘 明。
五、原審以本件係屬民事糾葛，查無證據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 訴之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然被告確有本 件犯行，原審逕以被告公司職員之證述，即認乙○○有概括 授權之舉，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 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 、犯罪之手段、犯人之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犯罪所生之危 險、犯罪後猶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判處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之刑。又被告行為後，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 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 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 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 而修正前舊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 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 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 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 ，易科罰金」，而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 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之規定（現已刪除），就 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亦即，本件被告行為時之 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 幣後，應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比較新舊刑法之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以舊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較有利於 被告。是依舊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併諭知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至未扣案之辭職書及93年3月23日長泰安公司 股東臨時會議事錄，為供被告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 所用之物，已經被告行使而提出於臺北市政府建設局，非屬 被告所有，雖不得諭知沒收，惟辭職書上「乙○○」之署押 1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依刑法第219條規定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55條、第216條、第210條、第215條、第219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柏齡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 官 尤豐彥 法 官 黃金富 法 官 魏新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玉珍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