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一)字第10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2年
度訴字第108號，中華民國92年9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91 年度偵續㈠字第21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
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丙○○、乙○○、李成義、陳厚友及張建忠 等五人共有臺北市木柵區 (嗣改為文山區○○○段四小段第 一六一、一六二、一六三、一六四地號四筆土地，其中第一 六一地號土地興建房屋銷售營利，第一六四地號土地為市場 預定地。其後因共有人間出售第一六一地號土地上所興建之 房屋爭議過多，故決定將第一六四地號土地予以出售，丙○ ○竟未經共有人乙○○、李成義之同意，於83年5月12日， 在臺北縣板橋市○○路二二四號三樓聖榮代書事務所，將第 一六四地號出售與不知情之李明益、陳正和等人，並盜蓋乙 ○○、李成義之前為向臺北市市場管理處申辦「永興市場投 資案」而委由丙○○代刻印章用印於雙方所簽之契約書，偽 造該份契約書，並於83年8月5日，持上開偽造之契約書至臺 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辦理移轉登記，使承辦人員登記該不實 事項於職務上所掌之土地登記簿上，足以生損害於乙○○、 李成義及地政機關對於土地登記管理之正確性。因認丙○○ 涉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及第二百十七條第二項 、第二百十四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嫌。（另被訴侵佔及 背信罪嫌，業經判決無罪確定。）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 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 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 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 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涉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 條、第二百十七條第二項、第二百十四條等罪嫌，無非是以 右揭事實業經告訴人乙○○指訴歷歷，並有證人李成義證述
在卷，又有第一六四地號土地登記謄本、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則始終堅詞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等犯行 ，辯稱：當時其經共有人授權處理市場用地之相關事宜，整 個市場開發案都是其在處理，陳厚友、張建忠均無意見，當 初決定要出售該市場預定地之土地時，雖未簽具同意書，但 已經過全部共有人的同意，無偽造文書之犯行。四、經查被告於83年5月12日，在台北縣板橋市○○路224號3樓 聖榮代書事務所，將前揭第164地號土地，出售與李明益、 陳正和，因該土地登記有乙○○及李成義為共有人，故在該 不動產買賣契約的賣方並列乙○○及李成義，蓋用印章，固 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在卷可稽。惟據共有人張建忠 於偵查中證稱：其係被告找的投資小股東，被告叫其出錢就 出錢，分錢即分錢，均授權被告全權處理，並授權被告刻印 章使用；另證人及隱名投資人黃一龍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 永興市場開發案其亦有參加，均完全委託被告處理，都是口 頭承諾，沒有書面記載等語。是以被告辯稱經共有人授權處 理市場用地之相關事宜，並非全然無稽。及至共有人間鑑於 上揭第161地號所興建房屋出售之事爭議過多，乃共同決議 放棄第164地號上永興市場的投資案，並出售該第164地號土 地，此觀告訴人於偵查中所稱：「當時有說要各自找買主」 等語（見88年度偵字第10151號偵查卷第63頁），即知共有 人間確有出售該共有土地之合意，此自證人李成義於88年偵 字第10151號案件偵查時證稱：被告找其投資，其與告訴人 乙○○共同投資百分之三十，被告有告知要出售本件土地， 其亦有與其他買主接洽等語（見88年度偵字第10151號偵查 卷第55頁、56頁）及本案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經再議發 回後，證人李成義所證：我們各自找買主，誰出價高就賣給 誰等語 (見91年度偵續1字第21號卷第16頁反面)，亦可得知 共有人間包括李成義及告訴人乙○○，均有出售該地之合意 。李成義及乙○○嗣後改稱不同意出售該地，與其等所稱各 自找買主，有與其他買主接洽之說，顯見齟齬。被告並已明 白述說，當時共有人決議其售價是每坪不低於32萬元（新台 幣，下同），而被告經當時市議員李金璋仲介買主李明益及 陳正和，每坪為38萬元，被告以其已超過共有人間所擬賣價 ，又無其他共有人覓得出價更高之買主，因而認為該項買賣 應可為各共有人所接受，被告應非擅自出售之意。再觀李成 義及告訴人乙○○嗣就其部分，與買方李明益、陳正和再訂 立買賣契約時，亦是每坪38萬元之價格。可見被告當時與李 明益、陳正和訂立買賣契約書，係自認價格既逾每坪32萬元 ，應為各共有人包括李成義、乙○○所同意，而使用所持有
李成義、乙○○之印章，於該買賣契約書賣方當事人欄上， 應無盜用印章偽造不動產買賣契約之犯意，縱有誤認，亦非 故意偽造文書之行為。更何況訂約日被告見李成義及乙○○ 未依約至李金璋議員服務處，即著由同行陪同前往之證人甲 ○○打電話給李成義、乙○○，甲○○於偵查中證稱電話是 打給李成義；與本院證稱電話打給李成義是因與李成義較熟 ，且李成義與乙○○是一夥的，通知了李成義就會達到乙○ ○等語。雖李成義與乙○○並未到場，但被告原是希望其等 到場，則是極為顯著之事實，且觀諸上述情況，被告自信可 獲全部投資共有人之同意，因而使用所保管之印章，並非有 盜用印章偽造文書之意思，亦極為顯著。惟李成義與乙○○ 稱由被告保管之印章是用於申辦「永興市場投資案」，並未 同意用於其他事項云云，為因投資共有人嗣因故已放棄該市 場投資案，而決定將市場用地即上揭第164地號土地出售， 李成義與乙○○既未因而收回印章，被告以為共有人既有共 識，出售土地亦為該投資案之後續事務，因而使用所保管之 印章於不動產買賣契約上，難認被告有偽造文書之認識。五、至被告於83年7月16日與李成義及告訴人乙○○簽立協議書 ，內載被告前於83年5月12日，未經李成義、乙○○同意出 售渠等應有部分云云，惟經被告屢次陳述，此係迫於情勢， 委曲求全，因告訴人等藉故爭執，而被告已收受買方訂金2 千萬元，如不與告訴人等妥協，除退還定金還需負擔違約金 之損害，難以解決。經查被告與李明益、陳正和訂立買賣契 約，每坪係以38萬元計價，實則李成義與乙○○於83年7 月 16日與被告簽訂協議書之同日，就其等登記之應有部分，與 買方李明益及陳正和另訂土地買賣契約書，其價格仍為每坪 38萬元。據該買賣契約書及協議書之見證人甲○○於本審證 稱：李成義及乙○○所以另訂買賣契約，係因其等要買方直 接將價金交付其等，不假手被告，並且不負擔每坪2萬元之 佣金（即李金璋等人之仲介費），因被告與李明益及陳正和 之買賣係由李金璋等仲介成功，約定有每坪2萬元計算仲介 費。李成義與乙○○不願負擔此仲介費，其於第一審稱因價 格低於每坪38萬元，即指此而言。惟按土地買賣，尤其大筆 土地，仲介費之給付，為商場習慣。依被告所述，共有人決 議出售第164地號市場預定地，原訂售價為每坪不低於32萬 元，共有人均可找買主，李成義及告訴人乙○○亦均表示有 接觸其他買主，但並未陳明其等有找到較每坪38萬元為高之 買主，而於被告覓得李明益及陳正和買主時，以悖於一般交 易習慣，拒不負擔仲介費等，而反對被告所訂立之買賣契約 。因其等之不願負擔仲介費，實悖於常情，難為被告所預料
，是該協議書所載「未經同意」出賣土地，並非被告本意之 表示。而觀該協議書，及告訴人等於83年 7月16與李明益、 陳正和所立之買賣契約書，諸多使被告負擔多餘之義務，均 超乎常情，諸如由被告負擔買方未依約付款之責任，及其等 所不願負擔之增值稅等稅費，及其他一切費用由被告負擔（ 告訴人等所不願負擔之仲介費嗣即由被告及其他共有人承擔 ），足見被告辯稱該協議書之簽訂係迫於情勢而委曲求全， 並非出於真意承認未經同意出售土地，應屬實情，不能以該 協議書上有「未經同意」一語之記載，而認定被告有盜用印 章偽造文書之犯行。
六、檢察官指稱被告於83年8月5日，持偽造之契約書至臺北市古 亭地政事務所辦理移轉登記，使承辦人員登記該不實事項於 職務上所掌之土地登記簿上，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李成義 及地政機關對於土地登記管理之正確性，惟告訴人及李成義 於83年 7月16日即重新與土地之買受人李明益及陳正和另行 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是被告於83年8月5日辦理土地移轉登 記時，自無以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情。此外並無證據足證被 告有偽造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被告犯罪不能證 明。
七、原審經審酌全辯論意旨，並詳予敘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之理 由，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公訴人循告訴人之請 求，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慧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敦 法 官 吳啟民 法 官 陳祐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鄒賢英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