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31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己○○
丁○○○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劉櫂豪 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證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選偵字第73
、77號、95年度偵字第278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有投票權人，收受不正當利益，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褫奪公權貳年。
己○○有投票權人，收受不正當利益，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褫奪公權貳年。
丁○○○有投票權人，收受不正當利益，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褫奪公權貳年。
甲○○、己○○、丁○○○被訴偽證部分均無罪。乙○○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甲○○、己○○、丁○○○均為民國95年度鄉鎮市民代表選 舉臺東縣海端鄉第18屆鄉民代表選舉有投票權人，吳建強（ 另案經第二審判決上訴駁回，現正上訴第三審中）則為該次 選舉之候選人，吳建強為求於上開選舉中得以順利當選連任 ，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定投票權為一定 行使之概括犯意，以免費為臺東縣海端鄉新武呂部落內居民 整地，藉以行賄新武呂部落內之選民，先於95年4月中旬某 日，在甲○○所使用位於海端鄉○○段71地號土地上，向請 其整地之甲○○表示免費為其整地，並要求甲○○於該次鄉 民代表選舉投票支持吳建強，並與甲○○達成期約之合意。 吳建強遂於95年4月中下旬某日，在海端鄉新武呂部落旁土 地上之道路邊，為甲○○整地休息之際，亦同意為王國隆（ 另案判決確定）、己○○、丁○○○等人免費整理其3人使 用之土地，請求王國隆甲○○、己○○、丁○○○等人於鄉 民代表選舉時投票支持吳建強，而有投票權之王國隆等人均 已明知其所受吳建強免費為其整地之目的，係為賄選鄉民代 表選舉，屬不正當利益，仍表示支持而收受之，而許以彼等
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二、案經臺東縣政府警察局關山分局報請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甲○○辯稱：檢察官訊問時，因為很緊張，且沒有帶 柺杖，身體發抖、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在回答什麼，因 而偵查中之自白欠缺任意性云云，然經本院勘驗95年6月3 日95年度選他字第45號案件偵訊光碟之結果，被告甲○○ 於訊問過程平時，並無身體發抖緊張之狀態，且檢察官於 訊問時，均有告知被告甲○○相關之權利、具結之義務、 拒絕證言之權利，以及偽證罪處罰之規定，有勘驗筆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9頁），足見被告於偵訊時，並 未遭受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正取供之情事，檢察官既無不 正取供，又被告甲○○之自白核與事證相符（詳後述）， 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按證人現為或曾為被告之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之旁 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家長、家屬者，或證人恐因陳 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刑事訴訟法第180條第1項關係之人受刑 事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言，刑事訴訟法第180條第1項 、第181 條分別定有明文。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與被告 之緘默權，同屬其特權，旨在免除證人因陳述不實而受偽 證之處罰、或不陳述而受罰鍰處罰，而陷於困境。為確保 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刑事訴訟法第185條第2 項、第186 條第2 項分別規定，法院或檢察官有告知證人之義務。如 法院或檢察官未踐行此項告知義務，而告以具結之義務及 偽證之處罰並命朗讀結文後具結，無異剝奪證人此項拒絕 證言權（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4913號判決要旨參照） 。然此告知義務及拒絕證言權之規定，既係為調和國民作 證義務與刑事被告緘默權而設，其所保障者應係恐受刑事 追訴或處罰之證人本人，而非被告，故違反此規定應生何 種之效果，當應自保障證人之權益而為解釋，而非將此利 益或不利益，歸諸於與上開規定無涉之被告。查：證人邱 惠玉為被告丁○○○之女兒，業據被告丁○○○供述在卷 ，核與證人邱惠玉證述一致（見95年度選他卷第45號【下 稱選他卷】第139頁、150頁），堪信為真實，雖於偵查中 ，檢察官於訊問證人邱惠玉時並未告以刑事訴訟法第180 條第1項第1款得拒絕證言，應認為僅生於證人邱惠玉有虛 偽陳述之情形時，不能以偽證罪處罰之效果而已。從而， 檢察官於偵查中雖有未對證人邱惠玉告以前開得拒絕證言
之程序瑕疵，然就被告丁○○○，其證詞非無證據能力。（三）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 有明文。查除上揭證據方法外，本件被告甲○○、己○○ 、丁○○○、檢察官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未就其 他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提出爭執，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亦未就本院所調查之其他證據資料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應認視為已同意其他證據 資料得作為本案之證據。從而，以下所述之其他證據資料 ，縱有屬傳聞證據，且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 規定之情形者，業經本院審酌各該證據資料作成時之一切 客觀情況，認均無不適當情事，而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甲○○、己○○及丁○○○於前開鄉民代表選舉中均 具有選舉人資格，業據被告甲○○、己○○及丁○○○供 承不諱（見選他卷第14、42、84、85頁），並有臺東縣選 舉委員會96年1 月31日東選一字第0961800127號函文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53頁），足認被告甲○○、己○○及丁 ○○○均為有投票權之人。
（二）被告甲○○於偵訊時供稱：吳建強跟我說要免費幫忙整地 ，同時請求我在選舉時投票支持，我有答應支持，當天晚 上回家後我就告訴妻子王如珍關於吳建強免費幫忙整地的 事，吳建強幫忙整地時間約在95年4月中旬，總共花費8小 時，分成3 天半工作。吳建強整地時，現場還有己○○、 王國隆、丁○○○等人在場，吳建強在中午休息時，趁大 家聚集在一起，說幫大家整地，要求大家以後投票支持他 ，大家都說會支持吳建強等語（見選他卷第31、32、88頁 ），足認被告甲○○確有收受上述免費整地之不正利益後 ，允諾投票支持吳建強之犯行。
（三）被告己○○於偵查中供承：吳建強在怪手整地休息時，有 對我、甲○○、丁○○○、王國隆等人說投票時，要大家 自己想一想，並說幫大家整地不用收工資，我們則回答說 投票時會支持，而且我有用日語向吳建強說謝謝、沒問題 ，丁○○○也跟著附和等語（見選他卷第47、48、144 、 145 頁），足認吳建強有以免費為被告己○○整地，換取
被告己○○於前開選舉時投票支持，而被告己○○並予以 允諾之情事。
（四）被告丁○○○於偵訊時自承：吳建強在幫甲○○整地第一 天中午休息時，向我、己○○、甲○○、王國隆等人提及 此次幫大家免費整地，請大家選舉時投票支持，當時才開 始整甲○○土地，其他人的地還未開始整，且吳建強幫我 整完地後，還有跟我說已經做好了，投票時請我幫忙等語 （見選他卷第92、93頁），足認吳建強有以免費為被告丁 ○○○整地，以換取被告丁○○○於前開選舉時投票支持 之情事。
（五）證人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見選他卷第18、31、 32、88頁），足以證明被告己○○及丁○○○、確有上開 犯行。
（六）證人己○○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見選他卷第47、48、 144、145頁），足以證明被告甲○○及丁○○○確有上開 犯行。
（七）證人丁○○○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見選他卷第85、92 、93頁），足以證明被告甲○○及己○○確有上開犯行。（八）證人王如珍即甲○○之妻於偵查時證稱：被告甲○○在95 年4 月下旬的某天晚上在家中，曾告知吳建強係免費幫忙 整地，以換取選舉時投票支持，渠等與吳建強之間無任何 債權債務問題等語（見選他卷第38頁），足認被告甲○○ 確有收受不正利益，而與吳建強約定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 。
（九）證人乙○○於警詢中及檢察官偵查時具結證稱：吳建強幫 大家整地修路沒有收工資，主要目的在其參選鄉民代表選 舉，請大家能投票支持；是甲○○一人去請吳建強來整地 ，吳建強就把周遭人的地都整了，吳建強整地沒有向大家 要報酬等語（見選他卷第52至54頁），足證吳建強確有以 免費整地，換取被告甲○○、己○○、丁○○○於選舉時 投票支持乙節。
（十）證人王國隆於警詢及檢偵查時具結證稱：吳建強操作怪手 為我整地2 個小時，因為吳建強當時在我的土地旁幫甲○ ○整地，就順便請吳建強幫忙，並沒有給吳建強工資，於 吳建強作業前我沒有問整地費用是多少，事後我亦沒有跟 吳建強結算整地費用，而吳建強也沒有向我要求支付整地 費用；吳建強成立競選總部時，有前往參加；在登記之後 ，吳建強有講要投票支持他；整地之後都沒有談到整地價 錢之事（見選他字卷第74、85、77、78頁），益徵吳建強 確有免費替人整地之事實。
（十一）證人王國章於警詢及偵查時結稱：吳建強幫忙整地時有 我、甲○○、丁○○○、己○○等人在場，當時聊的內 容是有些人叫吳建強整地，但並沒有談到整地的價碼為 何，在吳建強幫甲○○整地後，吳建強有提起這次選舉 很困難等語（見選他卷第58、59、115 頁），足證吳建 強為被告甲○○、己○○及丁○○○整地時，並未約定 價金，且於整地之際，業已告知被告甲○○等人，其將 參選鄉民代表之情。
（十二）證人王國昌於警詢中證稱：吳建強在整地之前就有向我 提起此次要出來競選鄉民代表，且吳建強成立競選總部 時我有參加，幫忙整地之怪手為吳建強所有等語（見選 他卷第67頁），顯見吳建強於幫被告甲○○等人整地之 前，即有參與前開鄉民代表選舉之意，其以所有之怪手 為有投票權之余被告成貴等人整地，目的在尋求渠等於 選舉時投票支持之用意，至為明顯。
（十三）又，吳建強因上開事實犯連續投票交付不正利益罪，經 本院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5年，褫奪公權3年後，上 訴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而駁回上訴，並應向臺東縣收 入總存款戶支付新臺幣（下同）20萬元，王國隆則係犯 投票收受不正利益罪，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5月，緩刑3 年後，上訴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判決而駁回上訴，並 應向臺東縣收入總存款戶支付10萬元等事實，有本院95 年度選訴字第11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5年度選上 字第38號判決書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8至50、 第110至123頁），益證被告3 人有確有收受不正利益， 而與吳建強約定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之犯行。
（十四）由上述各節參互佐證，被告甲○○、己○○及丁○○○ 上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甲○○、己○○及丁○○○之犯行堪以認定。三、對被告辯解，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甲○○、己○○及丁○○○均矢口否認有何投票受賄 之犯行，被告甲○○辯稱：我請吳建強幫我整地時，價金 是1個小時700元，總共整地整了8個小時，我總共給他560 0 元，吳建強並沒有免費幫我整地，也沒有要求我要投票 支持他；被告己○○辯稱：我雖然沒有付吳建強整地的費 用，但我有給他1 條山豬腿當作代價，且整地時吳建強也 沒有叫我投票給他；被告丁○○○辯稱：我有付整地錢給 吳建強，因為我的地很小所以只付了700 元，何況前開選 舉我女兒邱惠玉也有參選，所以吳建強不可能要求我投票 支持他云云。
（二）查：對於支付吳建強整地的價金乙節，被告甲○○於本院 95年度選訴字第11號案件審理中以證人身分證稱：因我要 蓋雞寮，所以請吳建強幫忙整地，我們有講好工資1 小時 700 元，要用殘障補助款來支付，至於為何迄今仍未支付 任何費用予吳建強，係因本案事情發生後，怕給錢會犯法 ，所以不敢給等云云（見95年度偵字第2782號卷【下稱偵 卷】第33、34頁）。然查殘障補助款係每月支領，證人甲 ○○復自承於95年6月3日警察找其製作筆錄之前，並不知 道本案存在（見偵卷第38、38頁），何以其於同年4月及5 月領得之殘障補助款時，竟未支付分文予吳建強？再參以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卻又改稱：有給付吳建強5600元 云云，亦與其前開之證述內容完全不同，足認被告甲○○ 所辯，顯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三）次查：被告己○○於吳建強整地第1 天時，確有在現場之 情，業據證人甲○○、丁○○○、王國章證述明確，已如 前述，核與被告己○○於偵查中所述相符，惟被告己○○ 於本院上開案件審理中，竟虛偽辯稱：前一陣子我不在家 ，我去山上工作，所以沒有在場等語（見偵卷第48頁）， 顯與事實不符，參以被告己○○於警詢中及偵查中均供稱 ：我沒有付吳建強任何工資報酬，且吳建強曾說幫大家整 地不用收工資，投票時要大家想一想，我則用日語向吳建 強說謝謝、沒問題等語，倘若被告己○○果真有以山豬腿 作為整地之代價而交付予吳建強，則被告己○○當可於警 詢、偵查中表示，被告己○○卻捨此不為，自與常情不合 ，況且被告己○○復於本院95年度選訴字第11號案件訊問 時具結證稱：吳建強是免費幫我修路，因為都是自己地方 的人，所以請吳建強幫忙等語（見偵卷第49、50頁），從 而，被告己○○辯稱未收受不正利益而允以投票權之一定 行使云云，顯屬無據。
（四）又被告丁○○○雖於本院上開案件審理中證稱：吳建強整 地前沒有講要給多少錢，因為孩子不在家，至今還沒有付 錢，孩子回來的話會給錢等語（見偵卷第54、55頁），惟 查丁○○○復自稱：吳建強幫其將石頭疊好前後花費1 個 多小時，其所經營雜貨店收入平均1個月淨賺10000元等語 （見偵卷第51、56頁），衡情，被告丁○○○顯有能力負 擔1小時700元之費用，實無須待其孩子回來才付款，況其 於準備程序供稱：有支付吳建強700元 工資等語，非但於 其於警詢及偵查所述不符，亦與上開案件中之證稱有違， 自非可採。再者，被告女兒邱惠玉遲於95年5 月才決定參 加上開選舉乙節，業據被告丁○○○於審理中證稱屬實（
見偵卷第56頁），核與證人邱惠玉於偵查中證稱：我於95 年5 月初才宣布參選，我登記之後吳建強才知道我要參選 等語（見選他卷第140、141頁）相符，則邱惠玉既於同年 5 月初始對外宣布參選，已如前述，則吳建強免費為丁○ ○○整地，以尋求其於選舉時投票支持，仍非與常理有違 ，職是，丁○○○於警詢及偵訊中證稱吳建強免費為其整 地乙節，顯與事實相符，應可認定。
（五）綜上，甲○○、己○○及丁○○○矢口否認吳建強有免費 為彼等整地，而承諾於前開選舉時投票支持，辯稱或係開 庭一直站著，沒有帶拐杖，緊張害怕，或已給付山豬腿作 為代價，或係待小孩回家始付款云云，均屬卸責推諉之詞 ，不足採信。
四、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 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甲○○、己○○及丁○ ○○行為後，刑法於94年1月7日修正，於95年7月1日正式 施行，而刑法第2條第1項固修正為「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 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乃為與刑法第1 條罪刑 法定主義相互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 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故刑 法第2條第1項雖經修正，但因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 即無所謂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逕適用裁判時之修正施行 後刑法第2 條之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又關於新舊 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原則上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 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 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等一切 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再按行為後刑法條文經修正， 惟無有利、不利情形者，非屬法律之變更，應依一般法律 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最高法院95年第21次刑事庭會 議決議）。查此次修法與本案罪刑相關者：
1.刑法第143條之罪之主刑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5000 元以下罰金，被告甲○○、己○○及丁○○○犯罪時之刑 法就罰金刑之規定，依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 金刑應處銀元1元以上，並應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規定，就其原定數額得提高為2 倍至10倍，但法律已依 一定比率規定罰金或罰鍰之數額或倍數者，依其規定。惟 前揭修正施行之刑法第33條第5 款則規定：「罰金：新臺
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而95年6 月14日修正公 布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規定：「94年1 月7日刑法 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 年6 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 額提高為3 倍」，比較修正前後之罰金刑輕重，該罰金刑 之最低刑度於修法後已有加重，故以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 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甲○○、己○○及丁○○○，應依 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亦即適用 修正前之刑法第143條第1項規定論罪科刑。 2.又褫奪公權依我國刑法規定，為從刑之一種，按從刑附屬 於主刑，除法律有特別規定者外，依主刑所適用之法律（ 最高法院上開決議參照）。是本案關於褫奪公權之從刑， 應隨同前揭主刑一體適用修正前刑法，
3.被告甲○○、己○○及丁○○○於行為後，刑法有關緩刑 之宣告亦有修正，應適用新法第74條之規定（最高法院上 開決議參照，是其效力不及於前揭褫奪公權之從刑宣告） 。
4.綜上，比較新舊法結果，除緩刑部分應適用裁判時法外， 其餘罪刑整體比較結果以舊法較有利於被告3人．應依刑 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被告等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二）次按投票行賄罪之客體有二種，一為賄賂，一為不正利益 。所謂「賄賂」係指金錢或得以金錢計算之財物；「不正 利益」則指賄賂以外，足以供人需要或滿足人之慾望，一 切有形無形之利益而言（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3355號 判決參照）。經查：吳建強免費為人整地，非金錢或得以 金錢計算之財物，而屬賄賂以外之不正利益，殆可確定。（三）核被告甲○○、己○○及丁○○○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4 3條第1項之有投票權之人，收受不正當利益，而許以投票 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甲○○期約不正利益之低度行為 ，為其嗣後收受不正利益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四）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其攸關一國政治良 窳甚鉅，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苟因金錢或不正 利益之介入，不僅可能扭曲選民真意，甚且敗壞社會良善 選風，妨礙民主政治之實現，被告3 人以收受不正利益方 式而使鄉民代表候選人吳建強順利當選，破壞選舉之公平 性與正當選舉文化，及被告甲○○因而獲得價值5600元之 不正利益、被告丁○○○獲得價值700 元之不正利益、被 告己○○獲得之不正利益少於700元、與被告3人所生之危 害、且均為布農族原住民，智識程度有限等一切情狀，分
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被告3 人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 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 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 、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 難者，得以1 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又 其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 條例第2條前段（該第2 條全文已於95年5月17日公布刪除 ，並自95年7月1 日施行）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3人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幣值後，應以新 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於94年1月7日修正，95年7月1日 施行之新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 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 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 1 日，易科罰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 準，以修正前之刑法第41條前段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3 人，故經比較上開新舊法規定，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 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及修正前罰金罰鍰 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之規定，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合併敘明。
（五）再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章之 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 項定有明文。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 項關於褫奪公權之宣告，寓有強制 性，為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特別規定，法院自應優先適用 ，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 項、修正前刑法第 37條第2 項規定，各併予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以資懲儆 。
（六）末查，被告甲○○、己○○及丁○○○均前未曾受有期徒 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佐， 又被告甲○○因中風而行動不便，領有殘障手冊，被告己 ○○已年滿65歲、被告丁○○○則為72歲，均年紀老邁， 依其健康狀況於自由刑之接受能力上容非無所顧慮，再參 以本件主犯吳建強，及吳國隆分別判處緩刑5年及3年，有 上開判決書2份在卷可稽，衡諸比例原則，自無科予被告3 人重於吳建強處罰之理，是本院認上開刑之宣告，以暫不 執行為適當，爰依修正後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 被告甲○○宣告緩刑3 年，被告己○○、丁○○○宣告緩 刑2 年，以啟自新。
五、無罪及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緣吳建強為民國95年鄉鎮市民代表選舉臺 東縣海端鄉第18屆鄉民代表選舉候選人，為求得以順利當 選連任，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定投票權 為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以免費為臺東縣海端鄉新武呂部 落內居民整地，藉以行賄新武呂部落內之選民，除於95年 4 月中旬某日，在被告甲○○所使用位於海端鄉○○段71 地號土地上，向最先請其整地之被告甲○○表示免費為其 整地，並要求被告甲○○於該次鄉民代表選舉投票支援吳 建強，獲得被告甲○○允諾外。另承前開概括犯意於95年 4 月中下旬某日，在王國隆、被告丁○○○所有及被告己 ○○使用之位於海端鄉新武呂部落旁土地上之道路邊，藉 由應王國隆之要求，及為被告甲○○、己○○、丁○○○ 等人免費整理上開土地，請求王國隆等人於鄉民代表選舉 時投票支援吳建強，而有投票權之王國隆，及被告甲○○ 、己○○、丁○○○等人均已明知其所受吳建強免費為其 整地之目的，係為賄選鄉民代表選舉，屬不正當利益，仍 表示支援而收受之，許以彼等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而彭 春蘭為吳建強之母，為助其子吳建強順利當選海端鄉鄉民 代表，竟於吳建強為被告甲○○免費整地之際，即95年4 月中下旬不詳日期，利用被告乙○○、己○○、丁○○○ 等人前往海端鄉新武呂部落旁之土地，觀看吳建強幫甲○ ○整地時，接續向被告乙○○、己○○、丁○○○等人言 其子吳建強幫其等整地後，選舉時須投票支持吳建強。而 被告甲○○、己○○及丁○○○明知上情，竟基於偽證之 犯意，於95年8月24日（筆錄誤載為8 月21日）下午9時30 分許，在本院第3 法庭審理95年度選訴字第11號吳建強等 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時，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 之事項，供前具結後對於本件行賄及受賄相關重要事實， 為虛偽之陳述，藉以維護其等行賄之吳建強及行求之彭春 蘭，因認被告甲○○、己○○、丁○○○及乙○○，均涉 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云云。
（二）被告甲○○、己○○及丁○○○部分：
1.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2.公訴人認被告甲○○、己○○及丁○○○涉有上開罪嫌， 係以被告甲○○、己○○、丁○○○之自白、證人邱惠玉 、曾寶財、王如珍之證言、證人王國昌、王國隆、王國章 不利於被告3 人之證述，與被告甲○○、己○○及邱余蘭 所簽立之結文，及上開審判筆錄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
甲○○、己○○及丁○○○均堅決否認有何偽證之犯行。 被告甲○○辯稱：我在偵查中，因為緊張且害怕被關，加 上身體不舒服，在法院講的才是真的，才是實話；被告己 ○○辯稱：我在法院審理中講的才是實話；被告丁○○○ 辯稱：法院審理時說的是實話，偵查中是因為緊張才說吳 建強免費整地等語。
3.經查：
（1）按命證人具結，依刑事訴訟法第187條第1項、第189 條 第1、2、3 項之規定，應履行下列程序始為合法：證人 具結前，應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結文內應記 載當（或係）據實陳述，決（或並）無匿、飾、增、減 等語。結文應命證人朗讀；證人不能朗讀者，應命書記 官朗讀，於必要時並說明其意義。結文應命證人簽名、 蓋章或按指印（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2661號判決參 照）。若未履行此等程序而命具結，縱其陳述虛偽，不 能依刑法第168 條偽證罪論科（司法院院字第1749號解 釋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81 條明文規定：「證 人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前條第一項關係之人受刑事 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言」，考其立法目的，旨在免 除證人陷於抉擇控訴自己或與其有一定身分關係之人、 或陳述不實而受偽證之處罰、或不陳述而受罰鍰處罰， 甚而主觀上認為違反具結文將受偽證處罰之困境；證人 此項拒絕證言權，與被告之緘默權，同屬不自證己罪之 特權，為確保證人此項權利，刑事訴訟法第185條第2項 及第186條第2項均規定，應告以得拒絕證言；如未踐行 此項告知義務，而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朗 讀結文後具結，將使證人陷於如前述之抉擇困境，無異 剝奪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強迫其作出讓自己入罪之陳 述，違反不自證己罪之原則，自係侵犯證人此項權利（ 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51號判決參照）。又「作證之 義務」與「具結之義務」自有不同，除依刑事訴訟法第 180條、第181條、第182 條之規定，得拒絕證言外，均 有為證言之義務；復依同法第186條第1項之規定，除未 滿16歲者，或因精神障礙，不解具結意義及效果者，不 得令其具結外，任何人為證人均有具結之義務。申言之 ，上開條文所列得拒絕證言之人，如未拒絕證言而願以 證人身分作證者，依法仍有具結之義務；反之，不得令 其具結之人，是否得以拒絕證言，自須視其有無符合上 開法律規定為斷。再「拒絕證言」與「拒絕具結」者， 同法第193 條均有設處罰之規定，且係分別列舉，足認
二者確有不同。因此，如僅諭知作證之義務，尚不得認 已告知具結之義務，至為顯然。
（2）被告甲○○、己○○、丁○○○固於本院95年度選訴字 第11號案件審理中，以證人身分簽名具結，然經本院當 庭勘驗該日審理光碟之結果，略以：
①審理筆錄雖記載95年8 月21日，惟光碟上顯示的日期為 95年8月24日。
②當日光碟於7分50秒時詢問證人甲○○之年籍，於8分38 秒時審判長有告知證人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規定，但並 未告知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81條 得拒絕證言之權利，其 後有命甲○○朗讀結文，惟前半段聽不清楚，僅聽到甲 ○○朗讀結文之後半段內容。
③於1 小時15分時訊問證人己○○，惟證人表示聽不懂國 語，有請通譯丙○○具結並代為翻譯，於1 小時19分審 判長有告知證人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規定，但並未告知 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81 條得拒絕證言之權利，並請通譯 代為翻譯予證人聽，但並未聽到證人有朗讀結文，或由 書記官代為朗讀結文。
④於2小時2分時訊問證人丁○○○，於2小時5分時審判長 有告知證人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規定，但並未告知得依 刑事訴訟法第181 條得拒絕證言之權利，但證人表示與 被告王國昌、王國章、王國隆的母親是姊妹關係，其後 開始處理證人丁○○○與該3名被告是否有血親關係， 於2 小時10分50秒時，確定證人丁○○○與該3 名被告 並無5親等內之血親關係，故於2小時11分時審判長僅再 諭知通譯「翻譯給證人聽」，其後通譯確實有翻譯給證 人聽，但並未聽到證人有朗讀結文，或由書記官代為朗 讀結文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可按（見本院卷第136 、 137頁）。
（3）查吳建強與被告甲○○、己○○、丁○○○均應分別成 立投票行賄罪、投票受賄罪，為必要共犯之「對向犯」 。則被告甲○○、己○○與丁○○○以證人身份所為不 利於吳建強之陳述，自亦有致其自己受刑事追訴或處罰 之可能。檢察官雖認為投票行賄罪及投票受賄罪可以完 全切割，被告3 人僅須在訊問吳建強有無免費整地以換 取投票支持時誠實證述，而得於是否允諾部分作虛偽之 證言云云，惟行求、期約、交付及要求、期約、收受各 行為，均係屬階段行為，則對於行賄者之行求行為是否 允諾，除涉及行賄者本身行為之階段外，亦與受賄者成 立何罪名有關，兩者無從強行切割、劃分。從而，上開
案件審理中均未依法對被告甲○○、己○○、丁○○○ 告以刑事訴訟法第181 條得拒絕證言，卻對證人告以據 實陳述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依前開說明，無異剝奪證 人不自證己罪之拒絕證言權，而強迫其作出可能讓自己 入罪之陳述，自已侵犯此項權利。證人在不自證己罪之 拒絕證言權被剝奪之情況下，為保護自己以免受刑事追 訴、處罰，而基於人類本能，所為不實之陳述，自無從 以偽證論罪科刑。又此種因侵犯證人之拒絕證言權所取 得之證言，對被告甲○○、己○○、丁○○○，實非適 法之證據，尚不能採為認定被告3 人涉犯偽證罪之判斷 依據。
（4）次按依刑法第168 條規定證人依法作證時，必須對於案 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之陳述，始負偽證罪之責 ，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係指該事項之有無， 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蓋證人就此種事項為虛 偽之陳述，則有使裁判陷於錯誤之危險，故以之為偽證 罪，而科以刑罰，苟其事項之有無，與裁判之結果無關 ，僅因其陳述虛偽，而即對之科刑未免失之過酷，是以 上開法條加此特別構成要件，以限定虛偽陳述之範圍， 與其他立法例對於證人虛偽陳述之結果不設何等區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