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緝字第18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另案於臺灣雲林看守所羈押）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戊○○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80年度偵字第
225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共同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陸年，減為有期徒刑肆年。 犯罪事實
一、甲○○因故獲悉丁○○與何火生有債務糾紛，何火生積欠丁 ○○賭債新台幣（下同）130 萬元，而簽發同面額之支票交 予丁○○，因何火生欲取回支票，與丁○○相約於民國（下 同）78年8 月21日上午10時許，在國道一號嘉義交流道附近 之加油站，以現金50萬元換回上開支票，甲○○即開車搭載 不詳年籍之成年男子「鄭傳心」及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 肉粽」之成年男子前往；丁○○則由友人張勝興搭載前往赴 約，受何火生之託，攜帶現金30萬元之丙○○及其友人乙○ ○前往上開約定地點後，因故坐在甲○○駕駛之車內，在彰 化縣芬園鄉○○○○路時，丙○○見車速因轉彎而變慢之際 ，乘機打開車門欲跳車，甲○○見狀立即緊急煞車，與「肉 粽」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由甲○○高喊「開下去、開 下去」，坐在副駕駛座之「肉粽」即對正欲跳車之丙○○開 了1 槍，丙○○因此受有脊髓槍傷（胸椎第12節）合併下半 身癱瘓之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因此跌落車外，「肉 粽」立即持槍下車察看丙○○之狀況，適有車輛前來，即上 車由甲○○開車迅速駕車離去，丙○○因及時送醫而倖免於 死。
二、案經臺中市警察局移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承被害人丙○○於上開時、地遭「肉粽 」開槍受傷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 ：伊並未持槍，只有鄭傳心及「肉粽」持槍，因丙○○於車 上突然取出90手槍指著伊及「肉粽」，「肉粽」才對丙○○ 開槍，伊並未叫「肉粽」對丙○○開槍，丙○○於中槍下車 後，將所持之90手槍丟棄，經肉粽下車拾起90手槍交伊，伊 再轉交給丁○○云云；辯護人則以：因丙○○有帶槍，「肉 粽」與之搶槍，丙○○跳車，「肉粽」才對丙○○開槍，開
槍係事出突然，不在被告等人處理何火生與丁○○債務糾紛 之預期內，被告無須就「肉粽」之開槍行為負共同正犯之責 任云云置辯。經查：
㈠證人丙○○確於上開時、地遭人開了1 槍，因此受有脊髓槍 傷（胸椎第12節）合併下半身癱瘓之傷害，有診斷證明書在 卷可稽，並經證人丙○○及乙○○於本院證述甚詳，復據被 告供承不諱，堪信為真實。
㈡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以視訊方式結證稱：伊於78年8 月 21日受朋友何火生之託，拿現金30萬元跟丁○○換回支票， 所以前往嘉義交流道，見面時，伊向丁○○說何火生託伊帶 錢來換回支票，伊問支票在哪裡，丁○○轉身回距離約3 部 車遠的車上拿支票，伊一轉身，就發現甲○○等3 人分別持 槍過來押伊及乙○○上車，被押上車後，車上就往北上方向 行駛，從烏日交流道下高速公路，往芬園的小路走，因路愈 來愈偏僻，怕生命有危險，伊看到時速表約40公里左右，當 時伊坐在副駕駛座後面靠車門的位置，乙○○坐在後座中間 ，駕駛座後面的人拿槍押著伊與乙○○，伊開門準備跳車， 他們就開1 槍，打中伊的背部，造成伊下半身癱瘓至今，伊 中槍後就跌下車，他們有停車，坐在駕駛座旁邊的人有拿1 把槍下來指著伊，看看伊的情形就又跑上車，當天伊赴約時 ，與乙○○均未帶槍，因伊與丁○○、何火生都認識，是朋 友，伊受何火生之託帶錢向丁○○換票，並無帶槍的動機， 在伊遭開槍前，伊有聽到1 人用台語說「開下去、開下去」 ，伊當時確定被開了1 槍，伊覺得那聲音應該是駕駛座的人 叫副駕駛座的人開槍，因伊上車後就看到駕駛座的人對外聯 絡，伊認為指揮的人是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88- 92頁）， 核與其於偵訊時指訴情節大致相符（見80年度偵字第2257號 偵查卷56- 57頁、第59頁）。又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以 視訊方式結證稱：伊沒有印象與丙○○處理賭債之事，也無 印象處理丁○○與何火生之事，丙○○確有被人開槍打傷， 當時情形很混亂，因事隔至今快20年，詳細情形伊已經忘了 ，忘了丙○○當天是被何人開槍，當時是有人拿槍押伊及丙 ○○上車，實際有幾人拿槍伊不清楚，伊確定至少有2 人以 上拿槍，當時好像是丙○○要跳車被開槍，伊忘了聽到幾聲 槍聲，丙○○是在車速較慢時才跳車，當時車內共5 人，伊 坐在後座中間，丙○○坐在伊的右邊，伊的左邊有1 人，前 座有2 人，在丙○○被開槍之前，伊不記得有無聽到「開下 去、開下去」，當天伊未帶槍，也不曾看丙○○拿槍出來過 等語（見本院卷第134- 137頁），綜上可知，就證人丙○○ 是因車速變慢開車門要跳車，因此遭人開中1 槍而受傷等情
，證人丙○○、乙○○彼此證述相符，此部分之證言應與事 實相符而可採。又證人丙○○係受託拿現金去換回支票，因 此遭人開槍導致下半身癱瘓，對於事發經過自有深刻且難忘 之記憶，而證人乙○○僅係載同證人丙○○前往，又非遭受 槍擊之當事人，於事隔近20年後，對於當天發生經過記憶不 清，實乃人情之常，是證人丙○○於本院所為開槍前聽到有 人以台語說「開下去、開下去」之證言，應可採信。 ㈢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因與何火生有債務糾紛 ，伊與甲○○、鄭傳心是朋友，相約至嘉義向何火生要債， 何火生約伊在嘉義交流道下面之加油站見面，但何火生並未 出面，找另一個綽號「捲仔」（台語）出面，「捲仔」一見 面就拔槍，甲○○與鄭傳心在另一部車看到就下車，反將「 捲仔」及與「捲仔」同行之1名友人押上甲○○的車上，「 捲仔」被帶上車時，槍枝並未被拿下，「捲仔」就是中槍的 人，案發當天伊是帶90手槍，甲○○及鄭傳心都有帶槍，鄭 傳心好像帶黑星手槍，伊不清楚甲○○帶何種槍枝，甲○○ 於案發當天回台中見面時，有交伊1 把90手槍，甲○○說是 「捲仔」身上帶的槍，因案發當時伊與甲○○均被通緝，被 通緝中都會帶槍在身上，所以推斷甲○○當時有帶槍，但伊 未親眼見到甲○○帶槍，案發當天「捲仔」並未帶錢，還未 與伊對話就拔槍出來，「捲仔」當天確實沒有帶錢，只有帶 槍，先前伊為被告時，先前於審理時所為丙○○只帶30萬元 之供述不實，因「捲仔」掏槍出來，甲○○、鄭傳心在車上 看到，就分別拿槍下車抵住他們的腰部，將之押上車，因伊 與「捲仔」也認識，想說將之帶回台中談一談就好，所以將 「捲仔」押上車時，並未將其槍枝取走，甲○○交伊的槍枝 已被警查扣，且該槍也壞了，之前伊在警詢時所為甲○○車 上所有人員分別攜帶之槍枝型式均屬實，伊先前於審理時雖 曾供稱當時不得不帶甲○○去找何火生，且槍枝都是甲○○ 提供，但今日是據實陳述等語（見本院卷第93- 98頁），惟 證人丁○○於警詢供稱：因朋友何生欠伊一筆賭債，言明案 發當日要在嘉義交流道還伊50萬元，因怕有詐，才邀甲○○ 、鄭傳心、「肉粽」分持90手槍、黑星手槍、紅星手槍分乘 二部車前往，抵達後才發現何火生託丙○○及另1 人出面， 因丙○○只攜帶現金30萬元，與約定交款之50萬元不符而起 爭執，甲○○見狀，才將丙○○等2 人押上車，所有槍枝均 是甲○○所有，伊將357 型手槍置於車上備用，因事發前與 何火生約定時，何火生要伊不要帶傢伙，伊察覺有異，才叫 甲○○攜帶槍枝等語（見80年度偵字第2257號偵卷第14- 16 頁）。復參酌證人丁○○於本院80年度訴字872 號案件審理
時供稱：甲○○知道伊與何火生有債務糾紛，便威脅要讓他 同往，槍都是甲○○帶的，甲○○與鄭傳心、「肉粽」是同 夥，因何火生四處詐賭，甲○○便要找何火生，伊被脅迫不 得不帶甲○○他們去，否則今日殘廢的可能是伊，當天因丙 ○○只帶30萬元來，伊想有還30萬元也好，要把支票還給丙 ○○，但支票在甲○○身上，伊就叫甲○○過來，甲○○就 押走丙○○、乙○○，伊與張勝興、鄭傳心、丙○○是好朋 友、不可能害他，是因何火生四處詐賭賺了很多錢，所以外 面很多槍擊要犯都在找他，伊本來不認識甲○○，伊只認識 甲○○的父親，因甲○○知伊與何火生有債務糾紛，就來找 伊，叫伊帶他去找何火生等語（見本院80年度訴字872 號第 60- 61頁），依此，證人丙○○當天係受何火生之託攜帶現 金與丁○○處理賭債，且丙○○與丁○○彼此認識，衡情應 無未攜帶任何款項即前往赴約並攜帶槍枝之理，況且，如被 告等人係因見到證人丙○○掏槍出來才上前強押其上車，豈 有未將證人丙○○所持之槍枝取走，致證人丙○○事後於車 上得以持該槍枝抵住被告之理，足徵證人丁○○於本院所為 證人丙○○當天未攜現金30萬元，只有攜帶槍枝，並於見面 時立即掏出槍枝，被告等人見狀即持槍強押證人丙○○上車 ，但未取下證人丙○○所持之槍枝等證述，顯與常情有違而 與事實不符，而證人丁○○於本院80年度87 2號案件審理時 所為之供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 項自得為證據； 其於警詢所為之供述，因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亦得為證 據，其先前於本院審理及警詢之供述均與事實相符而值採信 。
㈣證人丙○○堅詞否認於案發當天有攜帶槍枝，被告及辯護人 就證人丙○○於案發當天持有槍枝一節，並未提出任何證據 供本院查證，參以證人丙○○若持有手槍，於中槍跌下車時 ，見「肉粽」持槍下車，竟將所持之槍枝丟棄，實難想像， 況證人丙○○係趁車子過彎而減速之際，打開車門欲跳車逃 逸時遭人開槍，且被告係主動要求處理丁○○及何火生之賭 債，已如上述。則證人丙○○因見車速變慢，趁機打開車門 欲跳車逃逸，駕駛車子之被告及坐在副駕駛座之「肉粽」見 狀，為避免證人丙○○逃逸，均明知持槍朝人射擊，可能發 生死亡之結果，被告竟對持槍之「肉粽」告以「開下去、開 下去」，「肉粽」聞言即朝證人丙○○開了1 槍，證人丙○ ○因而受傷跌落車外，幸經及時送醫急救而倖免於死之事實 ，堪以認定，被告與「肉粽」就開槍行為有犯意之聯絡及行 為之分擔甚明。
㈤綜上所述，被告所為之辯解，顯係事後圖卸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 ，爰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減輕其刑。被告與「肉粽」之成年 人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爰審酌被 告以暴力處理與其無關之賭債糾紛，為阻止非債務人之丙○ ○跳車逃逸，即持槍射擊之，致丙○○因此下半身癱瘓，犯 後又否認犯行，飾詞圖卸，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又被告犯罪之時間係78年8 月21日，爰依中華 民國八十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甲類第3 目減其宣告刑 3分之1為如主文所示。
貳、不另為免訴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丁○○與何火生有債務糾紛，何火生積欠丁 ○○賭債新台幣（下同）130 萬元，而簽發同面額之支票交 予丁○○，因何火生欲取回支票，與丁○○相約於78年8 月 21日上午10時許，在國道一號嘉義交流道附近之加油站，以 現金50萬元換回上開支票，丁○○（另經判決確定）即夥同 被告、鄭傳心及「肉粽」共同基於妨害自由、未經許可無故 持有制式手槍、意圖供自己犯罪之用，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子 彈之犯意聯絡，分持375 型手槍、90手槍、黑星手槍、紅星 手槍各1 枝前往赴約，因不滿受何火生委託出面之丙○○未 依約定攜帶現金50萬元，被告、鄭傳心、「肉粽」即持槍將 丙○○及乙○○強押上被告所駕駛之車輛，後車行至彰化縣 芬園鄉○○○○路上，丙○○見車速減漫打開車門欲跳車逃 跑，遭開槍受傷倒地，被告等人即迅速駕車逃逸，車行至台 中時，才將乙○○放下車，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87條意圖 供自己犯罪之用無故持有子彈罪、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 自由罪、86年11月24日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 條 第4項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手槍罪。
二、按時效已完成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 條 第2 款、定有明文。又被告行為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第7條業於86年11月24日修正，其中第4項之科刑內容由「處 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修正為「處5 年以上有期徒刑 ，併科新台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刑法55條、第80條、第 83條亦經修正，並於95年7月1日起施行，修正後已刪除牽連 犯之規定，並提高追訴權時效期間，而將追訴權時效停止之 原因修訂為因「起訴」、「依法停止偵查」或「因犯罪行為 人逃匿而通緝」，並增列停止原因視為消滅之事由，而追訴 時效期間之長、短，關係行為人是否受到刑事追訴或處罰， 且追訴權時效完成者，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2款規定諭
知免訴，而免訴判決乃為實體判決，是關於追訴時效期間之 修正，應屬實體刑罰法律之變更，而有刑法第2條第1項之適 用，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行為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 行為人，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法。又 刑法施行法第8條之1亦同時修正施行，依該規定，經比較修 正前、後之規定，亦應適用修正前即行為時之規定。三、公訴人認被告所犯之持有手槍罪及子彈罪，為一行為觸犯數 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持有手槍罪處斷，而持有手 槍、妨害自由二罪與前開起訴經本院判處有罪之殺人未遂犯 行，有裁判上一罪之牽連犯關係，應從一重之未經許可無故 持有槍枝罪處斷，而該罪之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7 年，依修 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規定，其追訴權期間為10年。而 被告犯罪行為終了之時間為78年8 月21日，實施偵查日期為 80年2月19日，提起公訴日期為80年4月12日，並於80年4 月 29日繫屬於本院，通緝日期則為80年5 月28日，至於時效停 止進行期間為2年6 月。是以持有槍枝之追訴權時效至91年5 月13日已經完成，揆諸上開規定，原應諭知被告免訴之判決 ，因公訴人認有裁判上一罪之牽連犯關係，爰不另為免訴之 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2條第2款，刑法第2條第1項、第25條第2項、第271條第2項、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梅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2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慧英
法 官 賴恭利
法 官 簡源希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書記官 廖碩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2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