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259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乙○○
（另案於臺灣自強外役監獄執行中）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1418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證人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乙○○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處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緣曾文政（下述涉犯重傷害罪嫌部分，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以94年度偵續字第23號起訴後，先經本院以94 年度訴字第1625號判決無罪，再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 94年度上訴字第2126號判決駁回檢察官之上訴而無罪確定在 案）於91年9月20日23時50分許，在臺中縣梧棲鎮○○路○ 段176號「儷晶KTV酒店」第108號包廂內，與友人甲○○（ 下述涉犯重傷害罪嫌部分，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以92年度偵字第5293號起訴後，先經本院以92年度訴字第 1472號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再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以92年度上訴字第1629號駁回被告上訴而有罪確定在案）、 黃順城（下述涉犯重傷害罪嫌部分，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以93年度偵字第17486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 案）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龍」之成年男子等友人六 、七名共同飲酒作樂；嗣有曾文政之友人阮俊傑、吳盛發及 蔡志堅等人，亦共同前來該包廂找曾文政，但曾文政業已酒 醉而躺在沙發上睡覺，阮俊傑因喚不醒曾文政起來一同喝酒 玩樂，即向曾文政戲稱：「再不醒來，就要把你丟到臺中港 去填海」等語，未料甲○○聞言不悅，且能預見多人共同或 持硬物或徒手毆擊一、二人，可能會使被毆擊者受有重傷害 ，竟仍與綽號「阿龍」之成年男子及之後到場之乙○○、蔡 佳洲等人（乙○○、蔡佳洲下述涉犯重傷害罪嫌部分，經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3年度偵字第17486號起訴 後，經本院以94年度訴字第334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二 月、三年六月確定在案），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他人身體之犯 意聯絡，於上開包廂內及該酒店外之停車場等處，先後持酒 瓶、煙灰缸等硬物或以徒手毆打之方式毆擊阮俊傑（於偵查 中已撤回傷害告訴）及吳盛發，致吳盛發受有腦外傷合併左
側肢體癱瘓、右側肢體偏癱、語言及記憶障礙明顯而達重大 不治之重傷害（下稱「系爭重傷害案件」）。詎料甲○○、 乙○○均明知曾文政未參與系爭重傷害案件，亦均明知依法 具結作證之證人，有據實陳述之義務，不得為匿飾增刪之虛 偽陳述，卻因渠等事後遭刑事追訴、判刑之處罰，且經被害 人吳盛發及其家人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而需負擔民事損害 賠償責任，而對曾文政心生不滿，甲○○竟基於偽證之接續 犯意，乙○○亦基於偽證之犯意，分別為下列偽證之犯行， 致使承辦該案之檢察官陷於錯誤而對曾文政提起公訴，亦足 使承審該案之法官陷於錯誤而產生誤判曾文政有罪之危險： ㈠甲○○先於94年2月17日15時17分許，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第五偵查庭內，於該署檢察官偵辦94年度偵續字第23 號被告曾文政涉犯重傷害案件之訊問程序時，就該案情有重 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之陳述，證稱：「（問： 曾文政有無動手打人？）... 曾文政用菸灰缸丟向吳盛發的 臉部... 用拳頭打吳盛發... 」等語；次於94年4月14日16 時30分許，在上開偵查庭內，於檢察官就同案偵訊時，接續 就該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之陳述，證 稱：「... （在包廂內）曾文政拿菸灰缸丟向吳盛發... （ 到停車場後）我與黃順城、曾文政及乙○○打吳盛發... 在 包廂內，曾文政說拖出去（到停車場）再打... 」等語；再 於94年8月12日下午，在本院第五法庭，於本院就94年度訴 字第1625號被告曾文政被訴重傷害案件進行審判時，再接續 就該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之陳述，證 稱：「（問：曾文政當日晚上在包廂內，有無參與打架的事 情？）有。（問：曾文政有無動手？）有。（問：曾文政如 何動手？）... 當時打架時，曾文政有醒過來，他有問怎麼 一回事，我告訴他說阮俊傑剛剛說的話，曾文政就說那這樣 就打，說完後，曾文政有打吳盛發一個耳光... 後來是曾文 政把吳盛發拉出包廂，我們跟隨曾文政一起出去，直接到停 車場那裡繼續打吳盛發... 在停車場打吳盛發的人有我、黃 順城、乙○○及曾文政... （問：當天在包廂內發生衝突時 ，曾文政他是自己出手打，還是只有叫你們打？）... 曾文 政說要打，他也有出手打吳盛發... 曾文政有打吳盛發，在 包廂內曾文政用拳頭打吳盛發的頭一、二下... 」等語。 ㈡乙○○則於94年2月17日15時17分許，在上開偵查庭內，於 該署檢察官偵辦94年度偵續字第23號被告曾文政涉犯重傷害 案件之訊問程序時，就該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 而為虛偽之陳述，證稱：「（問：當時曾文政有無動手打人 ？）有... 後來我進去（包廂）時大家已經打在一起了，曾
文政有打人... （問：在停車場時曾文政有無打吳盛發？） 有... 我有打吳盛發，曾文政也有打，我們幾人都是用拳頭 打他一人... 曾文政用手、腳打他... 」等語。二、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甲○○、乙○○固坦承分別有於上開偵查、審理中 供前具結後為上開證述內容，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偽證之犯行 。被告甲○○辯稱：伊先前謊稱曾文政沒參與系爭重傷害案 件，是因為曾文政有允諾要給付伊安家費用，但後來曾文政 沒有給錢，所以伊才以證人身分據實證述曾文政有參與系爭 重傷害案件云云；被告乙○○則辯稱：伊偵訊時（按指臺中 地檢署94年度偵續字第23號）證稱曾文政涉案部分屬實，之 後曾文政有拿錢給伊，曾文政雖沒說錢作何用途，但伊認為 若曾文政沒有毆打吳盛發，即毋須拿錢給伊云云。二、經查：
㈠認定被告二人有罪之積極證據：
⒈被告甲○○、乙○○分別有於上開偵查、審理中，於供前 具結後為上開證述內容，此有各該訊問筆錄、審判筆錄及 證人結文等存卷足憑（詳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 偵續字第23號卷第22至26頁、第62至65頁；本院94年度訴 字第1625 號卷第80至87頁、第93頁），故被告甲○○、 乙○○在為上開證述時，應均已明瞭其具結之義務及偽證 之處罰，自有一定之心理強制力趨使其據實陳述，則在此 客觀程序下所為之證述，其主觀上堪認係出於審慎之思考 或回憶下所為，應堪認定。而按，證人之地位，在於就其 親所見聞及經歷之事項而為證述，是其對於有無見聞、經 歷及其經過等情節，應能就事實之梗概為具體明確之陳述 ，且即便證人對於待證事實已記憶糢糊或不復記憶，其亦 應如實證述：「不記得」或「忘記了」等語。而事實真相 只有一個，證人就事實之「有無」及其重要關鍵事項之內 容，應無前後明顯兩極化、矛盾陳述之可能。且證人對於 細節之證述，或有時會因時間久遠、記憶糢糊等因素而有 所出入，然在依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推論下，尚能理解 其出入之原由，惟「究竟有無」、「是非真假」之事實出 現及其梗概，即不應出現前後對立、兩極化之證詞。況於 客觀情境上，現今之法庭活動，證人在供前或供後具結前 ，法官及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七條第一項規定 ，即已告知證人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且依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八十九條第一項、第二項及第三項之規定，具結 應於結文內記載當據實陳述，決無匿、飾、增、減等語；
其於訊問後具結者，應記載係據實陳述，並無匿、飾、增 、減等語。且結文應命證人朗讀、簽名、蓋章或按指印。 故證人在作證時，應已明瞭其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 自亦有一定之心理強制力趨使其據實陳述。則在此客觀程 序下所為之證述，其主觀上亦當係出於審慎之思考或回憶 下所為，然若就重要待證事實之「究竟有無」、「是非真 假」等情，仍出現前後對立、兩極化之證詞，則足徵證人 應有虛偽陳述之偽證意向與故意，合先敘明。
⒉其次，曾文政於系爭重傷害案件發生當時，業因酒醉而躺 在包廂內沙發上睡覺，過程中並未以任何言語教唆、指示 在場之人對吳盛發為傷害之犯行，亦未以任何肢體動作傷 害吳盛發之身體，亦即曾文政對於被告甲○○、乙○○等 人共同所為之系爭重傷害案件，並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等情，業經本院以94年度訴字第1625號判決無罪，再經臺 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94年度上訴字第2126號判決駁回檢 察官之上訴而無罪確定在案，此經本院核閱該案全部案卷 無訛，並有各該判決書在卷可按。且查：
①該案證人欉美蓮（即「儷晶KTV酒店」服務人員）於該 案一審審理時結證證稱：「發生衝突前，伊在該包廂服 務，當時大概有十來個男生，喝到一半的時候，曾文政 接到朋友的電話說要過來，後來曾文政的朋友來了三個 人，當時曾文政已經醉了，其中有一個個子比較小的男 生，看到曾文政酒醉，就開玩笑的說：『曾文政再不醒 來，要把他丟到海裡』等語，其他的人以為他是要來找 麻煩，就發生衝突了；其中有一個人打講話的人時，伊 就搖醒曾文政，告訴曾文政說他的朋友被打了，但是曾 文政還是醉醉的；曾文政有站起來勸架說不要打了，當 時很亂，所以伊就趕快離開包廂；伊在包廂內沒聽到曾 文政喊打，沒看到曾文政動手打人，也沒看到曾文政拿 東西丟人；之後伊到大廳時，看到曾文政也是酒醉的樣 子在大廳走，後來曾文政是在大廳樓梯間附近休息」等 語（詳本院94年度訴字第1625號卷第73至76頁）。 ②該案證人王太平（即案發前曾一同在包廂內飲酒唱歌之 曾文政、甲○○之共同友人）於該案一審審理時結證證 稱：「當日伊有到該包廂，但在被害人吳盛發等人來之 前，伊已經出去載人，伊離開包廂時，曾文政正在睡覺 ；伊約於半小時後回到案發現場，在停車場看到警察， 走進大廳後看到曾文政在大廳睡覺」等語（詳本院94年 度訴字第1625 號卷第70至72頁）。
③該案證人蔡志堅（即與被害人吳盛發一同前往案發現場
之友人）於該案一審審理時結證證稱：「當日是因為吳 盛發認識曾文政，他們二人是鄰居，交情很不錯，曾文 政邀伊及吳盛發一起過去，所以伊當日才會到場；當時 一同前往包廂的有阮俊傑、吳盛發跟伊，進到包廂時， 阮俊傑曾經跟對方起口角，阮俊傑被打，包廂內很混亂 ，伊等剛進去包廂時，曾文政當時躺在沙發上面，好像 喝醉了；起衝突時，伊、阮俊傑、吳盛發都被打，伊都 已經自顧不暇，所以沒有注意到曾文政當時在做什麼； 但伊有聽到曾文政一直說不要打了，伊認得曾文政的聲 音；當時很混亂，大家都想要出包廂，伊出了包廂之後 ，先到大廳，當時伊是跟吳盛發一起跑出來，在大廳的 時候，伊轉身去找曾文政，伊在大廳跟曾文政說，伊不 認識他的朋友，要曾文政去勸阻他的朋友不要再打了， 曾文政沒有回伊的話，看起來像還在喝醉酒的樣子；伊 在大廳停留了二、三分鐘後，才到停車場，到了停車場 時，沒有看到曾文政」等語（詳本院94年度訴字第1625 號卷第66至70頁）。
④本案被告乙○○亦於該案一審審理時結證證稱：「當日 伊原本也在該包廂喝酒，中途去載蔡佳洲而離開包廂； 離開後伊再回到酒店停車場的時候，就看到甲○○跟四 、五個人互毆，他們打成一團，伊看到這個情形，馬上 跳下機車加入混戰，幫甲○○打架，伊當時在打架，沒 有注意看到曾文政有無在場；伊也不知道曾文政到底有 無參與打架，因為伊沒有看到曾文政打人」等語（詳本 院94年度訴字第1625號卷第76至80頁）。 ⑤基此，透過該案交互詰問之過程，既足堪認定證人欉美 蓮係該KTV服務人員，與該案被告曾文政及被害人吳盛 發間均無特殊情誼或恩怨；而證人王太平為案發前即已 在現場之友人，於衝突發生時並未在場；又證人蔡志堅 則係被害人吳盛發之友人，復目睹整個衝突發生的過程 ，理應無偏袒曾文政之可能；則渠等所為上開中性、客 觀之證述，既互核與該案被告曾文政所辯解之內容大致 相符，彼此所述又無矛盾衝突之處，再佐以本案被告乙 ○○於該案所為之上開證言交互以觀，堪信阮俊傑、吳 盛發、蔡志堅到上開包廂內時，曾文政確實已因酒醉倒 臥沙發上，嗣因阮俊傑之戲言招致本案被告甲○○之誤 會，本案被告甲○○等人方與吳盛發等人發生肢體衝突 ，曾文政於包廂內雖經證人欉美蓮搖醒，且出言勸架， 但並未有何出聲喊打吳盛發或直接對吳盛發身體施暴之 情形；而曾文政在包廂衝突發生後，並未到酒店停車場
，而是在該酒店大廳逗留，且當時仍繼續呈現酒醉之狀 態。且再綜合本案被告甲○○被訴重傷害案件（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5293號、本院以92年度 訴字第1472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2年度上訴字第 1629號）、本案被告乙○○及另案被告蔡佳洲前被訴重 傷害案件（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748 6號、本院94年度訴字第334號）、另案被告黃順城涉犯 重傷害案件（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7 486號）及該案被告曾文政被訴重傷害案件（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3年偵字第17486號、94年度偵 續字第23號、本院94年度訴字第1625號）等全部案卷資 料，並再參佐當天在場之人包括黃順城、蔡佳洲（以上 二人為本案被告甲○○、乙○○之友人）、阮俊傑、蔡 志堅（以上二人則為該案被害人吳盛發之友人）在上開 案件中所陳述之內容以觀，均無得另行獲致該案被告曾 文政於案發時，就系爭重傷害案件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之情事，且事實上該案被害人吳盛發、阮俊傑（嗣 已撤回傷害告訴）與該案被告曾文政均為交情不錯之舊 識，更可佐證上開該案證人欉美蓮、蔡志堅證稱該案被 告曾文政於案發當時尚有出言勸阻本案被告甲○○等人 之重傷害犯行，應屬可信。從而，本案被告甲○○、乙 ○○既為案發當時在場參與之人，當明知該案被告曾文 政於上開時地，確實並未參與系爭重傷害案件，而非該 重傷害案件之犯罪行為人等情，至屬灼然，應堪認定； 矧渠等竟於上開偵查、審理中具結後，為反此事實之證 述內容，足徵渠等確有虛偽陳述之偽證意向與故意。 ㈡次查，本案被告甲○○、乙○○就曾文政究竟有無參與系爭 重傷害案件一事，於渠等各自被訴重傷害案件及其他關係人 被訴重傷害案件時，先後所為之供述、陳述或證述，本即顛 倒反覆、莫衷一是，且亦與事實不符，詳如下述： ⒈被告甲○○於91年10月16日警詢中，係供稱：「當時在包 廂內除了伊之外，尚有黃順城及另四名不詳友人毆打吳盛 發等人」等語（詳清警刑字第9101516600號警卷第01至05 頁）；於92年3月21日在其涉犯重傷害案件之偵查中，供 稱：「伊有打人，是阮俊傑對曾文政說，再不起來要將之 丟到臺中港填海，吳盛發就踢伊，一群人打在一起，伊記 得伊是拿煙灰缸或酒瓶打的，伊沒有看到黃順城打人，另 外還有二人，名為『阿明』及『菜鳥』也有出手打；出停 車場時，伊有追出去打」等語（詳該案影卷第06頁、第11 至12頁）；於92年7月8日在本院92年度訴字第1472號其被
訴重傷害案件之審理時，供稱：「（問：曾文政是否參與 毆打？）沒有。（問：你是否因曾文政說要打就打？）答 ：不是，是阮俊傑先打我，我也喝酒，我才出手打他」等 語（詳該案影卷第30至31頁）；於93年5月27日臺灣高等 法院臺中分院93年度重訴字第22號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案件 準備程序時，供稱：「（問：案發當天有幾個人打吳盛發 ？）共有五個人打被害人，除了我之外，就是陳志良（綽 號阿龍）、黃順城、陳志良（綽號阿龍）的朋友（某不詳 姓名成年男子）及乙○○」等語（詳本院卷第62頁）；亦 即本案被告甲○○於案發未幾之警詢及偵訊時，均未曾指 出該案被告曾文政有何參與系爭重傷害案件之情事，復於 其後己身被訴重傷害案件之刑事、民事案件審理及進行準 備程序之過程中，明確供稱曾文政並無毆打該案被害人吳 盛發等語。從而，被告甲○○先後於94年2月17日、同年4 月14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訊時及同年8月 12日本院審理時，所為如「犯罪事實欄一、㈠」之各該證 述，顯然與其之前所為之供述大相逕庭，是否得採，已非 無疑，況且其所為不利於該案被告曾文政之證詞，更與前 述卷證資料所示情節及可信性極高之多名證人所證述情節 顯然相左，更足徵其之後所為之上開對立、兩極化之不利 於該案被告曾文政之證詞部分，應有虛偽陳述之偽證意向 與故意無訛。
⒉被告乙○○於94年2月3日本院94年度訴字第334號其被訴 重傷害案件之準備程序時係供稱：「當天晚上我和甲○○ 在一起，遇到曾文政他們，我們就去儷晶KTV喝酒，在包 廂內喝到一半（按尚未發生系爭重傷害案件前），甲○○ 叫我去載蔡家洲，我們回來後，就看到甲○○和別人在打 架，我跑過去跟他們一起打；共有我、甲○○還有一個胖 胖的（不知道姓名）的人打吳盛發」等語（詳該案影卷第 45至47頁）；於94年5月26日上開重傷害案件之審理時， 再以證人身份結證證稱：「當天載蔡家洲到案發現場時， 並未進入包廂，到門口前即看到甲○○等人在吵架、打架 出來，伊便一起到停車場打」等語（詳該案影卷第89頁） ；再於94年8月12日本院94年度訴字第1625號被告曾文政 被訴重傷害案件審理時，具結證稱：「伊在包廂內喝酒到 一半時，就中途離開，事後返回案發現場時，只看到在停 車場打架的情形；在包廂內發生衝突之情形，是甲○○事 後告訴伊的，所以包廂內的事情不是伊親自耳聞目睹，是 甲○○叫伊這樣講的，事實上伊只有在停車場的時候有參 與打人；伊沒有看到曾文政有無打人，是甲○○說曾文政
有參與；當時伊有案子在執行，要開庭前會與甲○○一起 同一臺車提解出來，而且一起在拘留所等待開庭的時候， 甲○○就有告訴伊要這樣說」等語（詳該案案卷第76至80 頁）；復於95年3月2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 他字第1770號其涉犯偽證案件之偵訊時，供稱：「伊並未 看到曾文政在包廂內打人，因當時伊先離開包廂，半個小 時後回到酒店時，就已經看到被害人吳盛發被拖到停車場 」等語（詳該案案卷第15至16頁）。而本院佐以同案被告 甲○○於94年8月12日本院94年度訴字第1625號被告曾文 政被訴重傷害案件審理時，曾具結證稱：「乙○○只有在 停車場時，才有參與打架，在包廂內起衝突前，乙○○就 出去載人了」等語（詳該案案卷第84頁），則本案被告乙 ○○於包廂內發生衝突前，業已離開該包廂，並未目睹包 廂內衝突之實際情形，其係於返回酒店停車場時，始參與 毆打該案被害人吳盛發等情，應堪認定，則其於所為如「 犯罪事實欄一、㈡」所載對該案被告曾文政在包廂內有參 與傷害該案被害人吳盛發部分之證述，既非其親眼所目睹 ，卻能言之鑿鑿，其該等證言之真實性，顯有疑問；又本 案被告乙○○確自93年8月21日至94年4月13日間因案在臺 灣臺中分監執行中，本案被告甲○○則自93年7月6日至同 年7月8日另案亦在臺灣臺中分監執行中，自93年7月9日迄 本案被告乙○○為上開證述時則因系爭重傷害案件在臺灣 臺中監獄執行中，此有渠等二人之臺灣高等法院在監在押 全國紀錄表在卷足佐，則本案被告乙○○於偵查中所為如 「犯罪事實欄一、㈡」所載對該案被告曾文政不利之證述 ，既係於94年2月17日所作成，時間確在渠等二人上開在 監期間，足徵本案被告乙○○於94年8月12日所為之上開 證詞，並非無端翻供，更足徵其於偵訊時所為不利於該案 被告曾文政之證詞部分，應有虛偽陳述之偽證意向與故意 無訛。
㈢被告二人之辯解不足採信及聲請調查證據無必要之說明： ⒈被告甲○○於本案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係以：曾文政嗣後未 依約給付伊安家費，故伊乃於上開偵查、審理中具結後據 實證述曾文政有參與系爭重傷害案件等詞置辯。惟查：依 據其於92年7月8日本院92年度訴字第1472號其被訴重傷害 案件審理時之陳述要旨，可知當時因金額差距過大，被告 甲○○與被害人吳盛發及其家屬並未達成和解，而被告甲 ○○始終認為案發當日在場之其餘友人均應一起出面負責 分擔和解金額（詳該案影卷第28至31頁）；其次於94年2 月17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續字第23號被告
曾文政涉犯重傷害案件偵訊時，係結證證稱：「先前因曾 文政承諾要給伊安家費，所以伊在院方審理時說曾文政沒 有參與打人」等語（詳該案案卷第23頁）；又於94年5月 26日本院94年度訴字第334號被告乙○○、蔡佳洲被訴重 傷害案件審理時，以證人身份具結證稱：「當時黃順城、 曾文政有表示賠償（吳盛發）的事情他們會負責，結果弄 到後來伊被關還需要賠償，所以伊在高院才全部講出來」 等語（詳該案影卷第86至87頁）；則被告甲○○之所以嗣 後翻異前詞而為對曾文政不利之證述，究竟係因為曾文政 未依約分擔和解金額或是未依約支付其安家費用，其先後 之陳述即非一貫，是否可信，即非無疑。又查：其於94年 8 月12日本院94年度訴字第1625號被告曾文政被訴重傷害 案件審理時，經選任辯護人、公訴檢察官及審判長詰問、 訊問其先前陳述與該次審判期日證述不一致之部分時，僅 係證稱：「後來曾文政對於（與被害人吳盛發及其家屬之 ）和解的事情不聞不問，所以伊才會決定把曾文政的事情 講出來；伊不滿意曾文政對此事之處理，因為到後來刑事 責任及民事責任均由伊來負責」等語（詳該案案卷第82至 83頁），然其未曾提及曾文政有何應允給付安家費之情事 ，是則在被告甲○○就系爭重傷害案件之刑事責任（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2年度上訴字第1629號）、民事責任（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3年度重訴字第22號）均已於93年 間確定之後，其嗣後於「犯罪事實欄一、㈠」所載之偵查 、審理中所為之不利於曾文政之證述內容，既顯已有翻異 前詞之情，且陷己有另涉偽證罪嫌之可能，果被告甲○○ 確係因曾文政曾應允給付安家費，而於先前案件中作出對 曾文政有利但與事實相反之陳述，則其更應於上開審理期 日遭質疑其翻異前詞之動機時，為維護己身之權益，而將 曾文政應允給付安家費一事全盤拖出，方與事理常情相符 ，矧其於遭上開質疑時，卻始終未曾提及曾文政有何應允 給付安家費之情節，則是否有所謂曾文政應允給付安家費 用一事，更不無疑問。基此，被告甲○○上開辯解，堪認 要屬嗣後卸責矯飾之詞，礙難採信。
⒉被告乙○○於本案準備程序及審理則係以：伊偵訊時證稱 曾文政涉案部分屬實，之後曾文政有拿錢給伊，曾文政雖 沒說錢作何用途，但伊認為若曾文政沒有毆打吳盛發，即 毋須拿錢給伊等詞置辯。然查：其於94年2月17日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續字第23號被告曾文政涉犯重 傷害案件偵訊時，先係結證證稱：「打人後隔天中午曾文 政有約伊、甲○○到中港路的土地公廟，曾文政給伊三千
元，並告訴渠等若被警察抓到時，要擔下來，會給渠等安 家費等語，故伊在院方審理時說曾文政沒有參與打人」等 語（詳該案案卷第23頁）；次於94年8月12日本院94年度 訴字第1625號被告曾文政被訴重傷害案件審理時，具結證 稱：「伊先前陳稱事發後曾文政有給伊三千元等語係不實 在的，伊並未向曾文政拿三千元，係甲○○要伊這樣說的 ；又在本次審理前，曾文政並未找過伊」等語（詳該案案 卷第78至80頁）；然於95年3月2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95年度他字第1770號其涉犯本件偽證案件之偵訊時， 經檢察官質問為何先後陳述不一時，則係供稱：「當時伊 要入監執行前，曾文政前後共拿二萬餘元給伊，並說若生 活上有問題會幫伊，伊認為曾文政應該有打人，否則不需 要給伊錢，但曾文政並未要求伊承擔刑責」等語（詳該案 案卷第16頁）；再於95年11月20日、96年5月17日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辯稱：「後來曾文政有拿錢給伊，但 沒有說這些錢作何用途，伊認為若曾文政沒有毆打吳盛發 ，應無需拿錢給伊，曾文政係在檳榔攤拿五千元給伊的」 等語（詳本院卷第38至40頁、第104頁）。則綜合被告乙 ○○歷次之陳述以觀，其對於曾文政究竟有無給付其安家 費用？給付之金額究竟是三千元、五千元或高達二萬餘元 ？給付安家費用之場所究竟是在土地公廟或是檳榔攤？給 付安家費用之時間究竟在案發後未幾、其入監服刑前未幾 或入監之後？以及曾文政給付其所稱之安家費用時，究竟 有無以其應於日後司法程序中對曾文政為有利之證述以作 為對價等情節，其先後所述情節顯然並不一致，是否可信 ，要非無疑。況且，於前述94年8月12日本院94年度訴字 第1625號被告曾文政被訴重傷害案件審理時，被告乙○○ 曾否認收受曾文政三千元安家費用，並表示係依據被告甲 ○○所告知之情節方為不利於曾文政之證述等語，而經審 判長當庭命被告甲○○與乙○○當場對質時，被告甲○○ 僅解釋稱：「因為伊在監所，其他人都在（監所）外，伊 猜想乙○○應該有拿到曾文政的好處」等語（詳該案案卷 第87頁）；被告甲○○復於95年3月2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95年度他字第1770號其涉犯本件偽證案件之偵訊 時，供稱：「曾文政在乙○○尚未入監前有給乙○○五千 元，乙○○入監後另又給乙○○五千元」等語（詳該案案 卷第16頁）；被告甲○○再於96年5月17日本院審理時， 供稱：「我最後才知道乙○○有跟曾文政拿錢，所以乙○ ○先後所述不一」等語（詳本院卷第106頁）；則被告甲 ○○該等陳述內容顯與被告乙○○原所稱：曾文政係於系
爭重傷害案件發生後未幾在土地公廟將安家費用交給伊及 甲○○等情節不符，更與被告乙○○歷次所稱曾文政所給 付之安家費用之金額並不一致，更可徵被告乙○○上開辯 解屬臨訟砌造之可能性甚高，殊難採信。
⒊又被告乙○○雖於本案準備程序時聲請傳喚證人林秋江作 證，待證事實為曾文政曾在沙鹿鎮某檳榔攤處拿五千元給 伊，然經本院當庭並於嗣後再行發函諭知其應陳報該證人 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或其他可資通知、聯繫或判別其人別 之個人資料，惟被告乙○○直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止， 均表示無法提出，則其是否有藉此故意延滯本案訴訟程序 進行之虞，尚非無疑；且本院於審理期日調查全案事證之 後，認為被告乙○○上開偽證犯行之積極事證業臻明確， 且被告乙○○歷次關於曾文政給付之安家費用若干、給付 之場所、時間為何，以及給付時究竟有無以其應於日後司 法程序中對曾文政為有利之證述以作為對價等情節，其先 後所述情節既已矛盾不一，疏難採信，則其上開傳喚證人 林秋江之聲請，即堪認與本案待證事實已無重要關係，而 無調查之必要。另本院尚依被告乙○○之聲請，向臺灣臺 中監獄調取被告乙○○於該監獄執行時之會客紀錄，而依 據該監所95年12月1日中監正戒字第0950010456號函檢附 之接見明細表所示（詳本院卷第46至48頁），雖可證明曾 文政確曾於95年3月31日下午前往接見被告乙○○，然依 據被告乙○○於本案院審理時僅供稱：「曾文政於伊在臺 灣臺中監獄執行中接見伊時，有告訴伊可能會被判偽證罪 」等語（詳本院卷第107至108頁），再核諸被告乙○○既 非主張曾文政有何以給付安家費用作為其對曾文政為有利 之證述之對價等情以觀，則曾文政於該時間接見被告乙○ ○之客觀事實，尚難認於本案待證事實間有何重要關係可 言，亦附此敘明。
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核被告甲○○、乙○○分別於檢察官偵查時及法院審理時， 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渠等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之偽證罪。
㈡被告甲○○於94年2月17日、同年4月14日檢察官偵訊時及同 年8月12日本院審理時先後三次之虛偽陳述，要屬基於同一 偽證之犯意，利用針對該案被告曾文政之偵查、審理之同一 犯罪機會，接續而為之多次行為，係侵害同一法益，為接續 犯，為實質上之一罪，並直接論以情節最重之於執行審判職 務之公署審判時偽證罪。又起訴檢察官雖未論及被告甲○○ 於94年8月12日之偽證犯行，然該部分業經蒞庭檢察官於本
院審理時當庭更正之，此部分既與原起訴部分有接續犯之實 質上一罪關係，本院自得審就，併此敘明。
㈢爰審酌被告甲○○前有妨害自由及系爭重傷害案件等前科， 被告乙○○前有違反陸海空軍刑法、竊盜及系爭重傷害案件 等前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又於本件 均不構成累犯），渠等素行顯然非佳，而渠等因犯系爭重傷 害案件遭刑事追訴判刑之處罰及負擔民事損害賠償責任之後 ，非但不知反躬自省渠等因血氣方剛不分青紅皂白而造成系 爭重傷害事件之被害人吳盛發莫大損害，竟因不滿曾文政對 於嗣後和解金額分擔之處理方式，而於上開偵查、審理中為 上開不利於曾文政之虛偽陳述之犯罪動機、目的，又被告甲 ○○先後所為之偽證行為達三次之多，被告乙○○則僅一次 ，而渠等偽證之內容業已致使承辦該案之檢察官陷於錯誤而 提起公訴，復足使本院承審該案之法官有陷於錯誤而產生誤 判該案被告曾文政有罪之危險，渠等所為之恣意陳述，已嚴 重侵害國家司法權之正確行使，且渠等於系爭重傷害案件發 生後迄今，於渠等及案發當日在場其他關係人之司法調查、 偵查、審理程序中，先後對案情有關事項之陳述，始終反覆 不一，因此所累積耗費之司法資源甚鉅，嚴重妨害國家司法 權之行使，可非難性甚重，再者渠等始終不知悔悟而砌詞狡 辯、矢口否認犯行，犯後態度惡劣，暨渠等智識程度及生活 狀況等一切情狀，認為公訴人各具體求處有期徒刑十月，尚 嫌過輕，不足以生警惕、矯治之效，遂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以示懲儆。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 法第一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莊深淵
法 官 蔡建興
法 官 廖慧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魏宏銘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
述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