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199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上列被告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經檢察
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3850號），被告並為有罪陳述，本院
合議庭乃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以簡式審判程序進行審理，並判決
如下：
主 文
丁○○共同違反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規定，處有期徒刑拾月。緩刑叁年。
事 實
一、丁○○明知甲○○（由本院另行審結）係大陸地區人民，且 無與大陸地區人民甲○○結婚之真意，猶為貪圖新臺幣（下 同）40,000元之報酬，而不拒絕呂姓成年男子（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之請託，繼而與呂姓男子共謀以「假結婚真入境」 之方式，使大陸地區人民甲○○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渠等謀 議既定，丁○○遂萌生使大陸地區人民甲○○非法進入臺灣 地區之犯意，並與呂姓男子基於犯意之聯絡；又與呂姓男子 及大陸地區人民甲○○基於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 意聯絡，先於民國91年4 月18日，搭機前往大陸地區，再於 91年5 月21日，與大陸地區人民林碧英在福建省福州市辦理 虛偽結婚，俾取得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省福州市公證處2002 榕公證內民字第3396號結婚證書，繼而於91年5 月26日搭機 返臺，並於91年6 月18日，持上開結婚證書前往財團法人海 峽交流基金會辦理認證，俾續於91年6 月19日，持業經財團 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驗證之大陸地區結婚證明書，前往基隆 市中正區戶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結婚登記，使承辦公務員在形 式審查後，將丁○○與大陸地區人民甲○○結婚之不實事項 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管之公文書，並據以發給丁○○業經登 載上開不實事項之戶籍謄本、戶口名簿及國民身分證，足以 生損害於國家對戶籍資料及人民身分關係管理之正確性。結 婚登記既已辦畢，丁○○遂以申請大陸地區配偶甲○○來臺 探親為名，填寫「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旅行申請書」 、「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繼而持上開內容 不實之戶籍謄本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申請大陸地區 人民甲○○進入臺灣地區，以此方式行使上開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公文書（戶籍謄本），經承辦公務員為實質審查後， 誤為核准而發給大陸地區人民甲○○「中華民國臺灣地區旅 行證」，使甲○○得以於91年7 月26日，持上開「中華民國 臺灣地區旅行證」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惟上開呂姓男子於事
畢後，竟僅給付丁○○3,000 元，旋即不知所蹤。嗣管區警 員依其平日所見之丁○○生活習慣、經濟收入、家庭結構等 客觀跡象，研判丁○○與大陸女子甲○○「假結婚」之涉案 情節重大，乃本此合理懷疑屢加刺探，終至攻破丁○○之心 防，繼而使其主動於95年8 月14日，前往信六路派出所坦承 犯案暨配合製作警詢筆錄（尚非自首）。
二、案經基隆市警察局第二分局移送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之審判程序
㈠本案被告所犯者，尚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三年以 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被告復已於準 備程序進行中，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其簡式 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 乃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三條之一第一項規定，裁定由受 命法官獨任以簡式審判程序進行本案之審理。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之規定，於法院以簡式審判程式處刑 者，不適用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二項前段定有 明文。乃不受傳聞證據法則拘束之例外性規定。準此，本案 相關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倘查無不得作為本案 審判依據之其他情事，復業經本院踐行證據調查之合法程式 ，就令係屬傳聞（審判外之陳述），核其自猶可據為本案審 判之證據。
二、本案之事實認定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在卷，並經證 人丙○○即信六路派出所警員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綦詳，且有 丁○○全戶戶籍謄本、結婚登記申請、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 省福州市公證處2002榕公證內民字第3369號結婚證書、財團 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驗證證明、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 旅行證申請書、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丁○○ 及甲○○之入出境資料、信六路派出所警員王志麟96年2 月 8 日職務報告在卷可佐，堪認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之任 意性自白，均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如本判決事實欄所載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
㈠按結婚或兩願離婚之方式及其他要件，依行為地之規定；夫 妻之一方為臺灣地區人民，一方為大陸地區人民者，其結婚 或離婚之效力，依臺灣地區之法律；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 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
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 例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五十三條、民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 前段、第七十二條分別規定甚明。查本案被告丁○○（臺灣 地區人民）與甲○○（大陸地區人民）在大陸地區辦理結婚 之目的，係為藉徒具合法外觀之結婚事實，使大陸地區人民 即被告甲○○得以規避入臺管制，順利進入臺灣地區，而非 為求一男一女之兩性結合、組織家庭並共同生活，由此足見 ，丁○○與甲○○並無互營婚姻生活之意思合致，而只不過 是通謀而為虛偽之結婚意思表示，是就令渠等業已踐行中華 人民共和國婚姻法所規定之結婚方式及要件，齊備婚姻之形 式要件（結婚之方式及其他要件，依行為地即大陸地區法律 規定）而有結婚之事實，然渠等既係基於通謀虛偽而互為結 婚之意思表示，按諸前開規定（結婚之效力，依臺灣地區法 律規定），渠等婚姻仍屬無效，且為自始、當然、絕對無效 。
㈡次按大陸地區人民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進入臺灣地區，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十條第一項定有明文， 而大陸地區人民，其父母、配偶或子女在臺灣地區設有戶籍 者，得申請進入臺灣地區探親，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 許可辦法第三條第一項第三款亦規定甚明。此為政府對大陸 地區人民入臺所設之管制規定；乃被告丁○○為達使大陸地 區人民甲○○規避上開入臺管制而順利入境臺灣地區之目的 ，竟與甲○○在大陸地區辦理虛偽結婚，並藉此申請甲○○ 來臺，非但渠等間之婚姻自始、當然、絕對無效（參見前述 ），渠等以徒具合法外觀之結婚事實規避管制而使大陸地區 人民甲○○順利入境臺灣，核其仍屬非法入境；準此，以「 假結婚真入境」之脫法方式使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 自仍該當犯罪，而非僅以偷渡者為限。
㈢查被告丁○○以上開方式使大陸地區人民甲○○非法進入臺 灣地區後，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七十九條規 定業於92年10月29日修正公布，並自92年12月31日起開始施 行（行政院92年12月29日院臺秘字第0920069517號令）。茲 修正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一項 ，原係規定：「違反第十五條第一款規定者，處五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五十萬元以下罰金。」修正 後之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則係以行為人主觀上 有無營利之意圖而異其處罰。即：修正後臺灣地區與大陸地 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一項規定：「違反第十五條第 一款規定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一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同條第二項規定：「意圖營利
而犯前項之罪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 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經以本案情形分別適用修正前、 後法律而為比較適用，本案顯以適用修正前之舊法較有利於 被告，按諸刑法第二條第一項所揭櫫之「從舊從輕」原則， 被告丁○○以上開方式使大陸地區人民甲○○非法進入臺灣 地區之行為，自應依修正施行前之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 關係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一項規定處斷。
㈣核被告丁○○以如本判決事實欄所載方式，與大陸地區人民 甲○○在大陸地區辦理虛偽結婚，繼而向戶政機關辦理結婚 登記，俾行使關此戶籍謄本，利用本判決事實欄所載方式， 使大陸地區人民甲○○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係犯刑法第二百 十六條、第二百十四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併 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十五條第一款之規 定，而應依修正施行前之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 第七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處斷。
㈤被告丁○○所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 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且查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以下 均簡稱「本法」）規定本身，無論觀其構成要件，抑其法律 效果，固因俱無變動，而無法律變更暨新舊法律比較之可言 （參見下列【附註】）；惟因本法之罰金刑僅規定「（新臺 幣）五百元以下罰金」，是其最低數額之宣告，即應回歸適 用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之總則規定限制。又被告行為後， 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所定之罰金刑最低數額業有修正；茲 依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罰金：（銀元）1 元以上 。」暨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二條所定折 算比例而為換算，本法之罰金最低額度本應為銀元1 元即新 臺幣3 元。乃依修正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即「罰 金：新臺幣1,000 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本法之罰金最 低額度業已提高為新臺幣1,000 元。據此而為比較適用，修 正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之規定，顯然較不利於被告，本 諸刑法第二條第一項所揭櫫之「從舊從輕」原則，本法有關 罰金刑之宣告，自仍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 定，以銀元1 元即新臺幣3 元為其所得宣告之最低數額（最 高法院95年度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㈠⒈參照）。 【附註】
按為呼應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之修正，刑法施行法第一條 之一第一項雖規定「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 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5年 6 月14日制定公布，並因配合刑法之修正施行，依刑法施行 法第十條、第十條之一規定，自95年7 月1 日開始施行）；
然考量刑法新制施行以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已無「罰金 罰鍰提高標準條例」及「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 條例」之適用，為使罰金數額趨於一致，避免新舊法律之比 較適用，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二項遂規定「九十四年一 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 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 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 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即在95年6 月 30日以前，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固為銀元，且部 分條文亦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提高 倍數；且自95年7 月1 日以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 單位則為新臺幣，並應一律依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二項 規定，提高其倍數為三倍或三十倍不等。惟經互為折算結果 ，無論新制施行前、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數額之內涵實 無不同；即刑法分則編有關罰金刑之貨幣單位，雖已由「銀 元」改為「新臺幣」，然法院所得判處之罰金最高數額實並 無二致，即所涉刑罰之實質內涵俱未變更。是自95年7 月1 日起，刑法分則編所定條文雖應一律適用刑法施行法第一條 之一之規定（而不得再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之 規定），然此既非法律變更，亦核無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問 題。
㈥被告丁○○與呂姓男子間，就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 地區之犯行；被告丁○○、大陸女子甲○○ 與呂姓男子間 ，就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皆有犯意之聯絡及 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至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二十八 條雖有文字修改，然考其修正理由，僅係意在排除「陰謀共 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之適用，而與本案之共犯型態 不生影響，即就本案共犯型態而論，新、舊法律並未異其旨 趣，是亦不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問題，特此指明。 ㈦被告丁○○持業經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驗證之大陸地區 結婚證明書前往基隆市中正區戶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結婚登記 ，使承辦公務員在形式審查後，將被告丁○○與大陸女子甲 ○○結婚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管之公文書並發給 內容不實之戶籍謄本、戶口名簿及國民身分證，其目的係在 行使該內容不實之戶籍謄本以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 申請大陸地區人民甲○○進入臺灣地區；換言之，被告丁○ ○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上開文書，即其「使大陸地區人 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行為之一部，並因而觸犯構成要件不 相同之法條罪名，為異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 規定，從一較重之修正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
第七十九條第一項之罪處斷。
㈧本院審酌被告丁○○利用上開不法手段，使大陸地區人民甲 ○○進入臺灣地區，影響社會治安甚鉅；又被告丁○○向戶 政機關謊報結婚，嚴重影響國家對戶政管理之正確性，兼之 被告犯罪手段尚屬平和，犯後復已知悔悟等一切犯罪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㈨末查，被告行為後，有關緩刑宣告之規定，雖併有修正，然 按犯罪在新法施行前，於新法施行後，其為緩刑之宣告者， 應適用新法第七十四條之規定（最高法院95年度第八次刑事 庭會議決議參照）。本案被告丁○○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 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參，本次僅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犯後並已深表 悔悟，經此科刑教訓，信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因認 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七十四條第 一項第一款規定，併宣告緩刑三年，用啟自新，以勵來茲。 ㈩末按刑法第二百十四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 罪，須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 依其所為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 構成，若其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 判斷其真實與否，始得為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最高法院73年臺上字第1710號判例意旨參 照）。另按大陸地區人民，須經主管機關許可始得進入臺灣 地區，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十條第一項定有 明文，而主管機關內政部亦據此訂定「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 灣地區許可辦法」以資規範，從而，大陸地區人民申請進入 臺灣地區，其申請入境之事由是否屬實，主管機關應為實質 審查，以判斷其真實與否，並非一經聲明，即有登載義務。 茲本案被告丁○○以不實之事由，申請大陸地區人民甲○○ 入境臺灣地區，既須經主管機關為實質之審查以為准駁之決 定，縱主管機關疏於審查，致使朦混通過，准許入境，然揆 之上開判例意旨，亦難認被告此部分所為，業已合於刑法第 二百十四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要件，而不成立刑法第二 百十六條、第二百十四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為免 疑異，特此指明。
同案共犯即大陸女子甲○○屢經本院傳喚而未到庭應訊，是 甲○○之部分，自當俟其到庭或經緝獲後，再由本院另行審 結。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三條之一第一項、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一項，刑法第二條第一項、第十一條前段、第二十
八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四條、第五十五條、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庭法 官 王慧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0 日 書記官 王一芳
附錄論罪法條：
修正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項違反第15條第1 款規定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0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4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