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更(三)字第28號
上 訴 人 甲○○
即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林敏澤 律師
盧惠珍 律師
吳幸怡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澎湖地方法院89年
度重訴字第4 號中華民國91年5 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59號、第600 號），提起
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3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公務員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處有期徒刑柒年，褫奪公權伍年。所得財物新台幣拾萬貳仟肆佰柒拾元，應予追繳發還澎湖縣政府，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發還時，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甲○○為澎湖縣湖西鄉沙港國民小學（下稱沙港國小）校長 （擔任校長至89年7 月間），係依據法令服務於國家所屬機 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於執行前臺灣省教育廳83 年度教育優先區補助經費（即補助山地離島地區國民中小學 改善學校設施之沙港國小飲用水改善工程「下稱飲用水工程 」）新台幣（下同）40萬元經費時，因此經費執行期限將屆 ，為取得該經費供學校應用，明知依據當時之採購比價規定 ：「50萬元以內營繕工程須向廠商訪價，並取具三張估價單 核實辦理」，詎其僅以20萬元僱請設於澎湖縣馬公市西文里 西文澳224 號1 樓之東榮企業行（下稱東榮企業）負責人馮 東風（為商業會計法規定之商業負責人）清理該校大門旁舊 井1 口，為取得多餘之經費供該校廁所工程使用，竟指示馮 東風提出3 家廠商之空白估價單佯作比價，馮東風（已判決 確定）明知甲○○所指示提供空白估價單係欲造假，竟仍與 甲○○共同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由 馮東風提供東榮企業、偉恩企業行（下稱偉恩企業，負責人 翁平安）、晁豎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晁豎企業，負責人黃登 翌）等3 張空白估價單（均得偉恩、晁豎企業之授權使用空 白估價單）予甲○○，授權甲○○虛填登載「鑿井（即開鑿 新井）」及提高各項單價等不實估價事項，於馮東風業務上 作成之東榮企業之估價單，另由甲○○指使不知情他人（成 年人）虛填登載前述不實事項於偉恩企業、晁豎企業之估價 單，甲○○並以東榮企業之估價單所載總額40萬元為最低價
，虛偽比價得標。同年5 月下旬清理舊井之飲用水工程完工 後，馮東風、甲○○仍承前述共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 犯意聯絡，由馮東風提供蓋好「東榮企業」商號章及其私章 之空白發票予甲○○，由甲○○於88年6 月上旬，在沙港國 小內，虛偽填載「掘井及材料一式、金額40萬元」等不實事 項，於馮東風業務上作成之收據性質之發票，及「承攬包價 40萬元」不實事項之工程承攬單（由馮東風在前述工程承攬 單上蓋用東榮企業行號章及其私章）等文書，足以生損害於 沙港國小及澎湖縣政府（下稱縣府）對於營繕工程比價之正 確性。甲○○復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職務公文書之犯意， 於88年6 月上旬，在沙港國小內，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工程估 （勘）驗單公文書上，虛載「驗收合格完成一次付款，付款 40萬元」之不實事項，復檢具前述估價單、工程承攬單、工 程估（勘）驗單及發票等登載不實業務文書及登載不實公文 書，製作不實之「沙港國小改善飲用水設施經費報銷憑證、 88年6 月份、編號一」，並與同屬公務員之該校工友曾銀月 ，共同基於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推 由曾銀月於88年6 月上旬，在沙港國小老師辦公室內，趁出 納李錫文、主計陳碧蓮等人不在辦公室之機會，盜用渠等之 職章蓋用於前述「經費報銷憑證（出納李錫文、主計陳碧蓮 職章印文各1 枚）、黏貼憑證用紙（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2 枚）、工程承攬單（主計陳碧蓮 職章印文1 枚）、工程估（勘）驗單（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 2 枚）」上，並由甲○○將該「報銷憑證」交由不知情之總 務處主任陳天福蓋用其職章，甲○○進而於88年6 月中旬， 明知前述登載不實事項之「報銷憑證」等業務文書及公文書 ，持以行使而向縣府申請核撥40萬元之補助經費（前述工程 估（勘）驗單並未檢附持交縣府），而使縣府教育局承辦公 務員於88年6 月23日，依據甲○○申請所檢具之前述報銷憑 證等文書為形式審查後，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簽呈，轉由縣 長批示核撥，復由縣府主計室承辦公務員，於88年6 月29日 ，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支出傳票，於88年7 月3 日將40萬元 經費轉帳至沙港國小在澎湖縣農會湖西分部之帳戶，足以生 損害於李錫文、陳碧蓮及縣府核付政府教育預算經費之正確 性。甲○○於同年7 月5 日，自該澎湖縣農會湖西分部之帳 戶提領該筆款項（連同其他經費「成人教育補助116,400 元 及資訊研習補助27,000元」共543,400 元），除交付20萬元 之實際飲用水工程款予馮東風，餘款20萬元則作為馮東風另 承作該校活動中心二樓增闢廁所一間工程（下稱廁所工程） 費用，計有水電、水泥工、搗擺等部分，水電部分由馮東風
施作，水泥工部分及搗擺部分由馮東風僱請許狄龍、順利企 業行（下稱順利企業）施作，完工後再由馮東風向沙港國小 領取20萬元，再將水泥工、搗擺之報酬支付予施作人，即許 狄龍91,070元、順利企業26,200元。其後甲○○竟單獨基於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犯意，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將前述 水泥工、搗擺等工程款共計117,270 元之領據，交由不知情 之幼稚園園長許明芳、主計陳碧蓮、總務處主任陳天福等人 蓋用其職章於經費報銷憑證、黏貼憑證用紙上，並由甲○○ 於88年11月間，明知前述登載不實事項之「報銷憑證」等業 務文書及公文書，持以行使而向縣府申請核撥該校幼稚園（ 即設於該校活動中心2 樓）新設開辦費中撥補助經費而重複 報銷，然因甲○○於前述飲用水工程中，另支付陳家禎所承 作之「水井蓋及周邊鐵皮架」費用14,800元，此部份應自甲 ○○詐領經費所得中扣除，則甲○○因而詐領前開新設幼稚 園開辦費中之補助經費共計102,470 元。二、甲○○於辦理沙港國小87學年度縣府推廣教學方案之「兒童 讀經」及「縣民教室」（傳統音樂、傳統藝術與文學創作） 、「成人教育」等活動後，為領取辦理上開活動補助經費， 明知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遭冒用名義人，或「未授權用印」 、或「無擔任教授課程」、或「無加班」之情形，竟與工友 曾銀月共同承前述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職務文書之概括犯意 聯絡，推由曾銀月於88年3 月至6 月下旬期間，在沙港國小 老師辦公室內，連續在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登載不實事項公 文書之「簽章」、「蓋章」欄，未經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遭 冒用名義人同意，擅自取用渠等委由曾銀月保管供作領薪用 途之印章予以盜用，而偽造渠等名義之具領收據私文書，並 在沙港國小老師辦公室內，趁出納李錫文、總務處主任（兼 辦人事）陳天福、教務處主任金生忠及主計陳碧蓮等人不在 辦公室之機會，盜用渠等之職章蓋用於經費報銷憑證所附之 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登載不實事項公文書（編號一文書上有 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2 枚、總務處主任陳天福職章印文2 枚 、教務處主任金生忠職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3 枚；編號二文書上有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2 枚、總務處主任 陳天福職章印文3 枚、兼辦人事金生忠職章印文1 枚、主計 陳碧蓮職章印文3 枚；編號三文書上有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 2 枚、總務處主任陳天福職章印文3 枚、兼辦人事金生忠職 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3 枚；編號四文書上有出 納李錫文職章印文9 枚、總務處主任陳天福職章印文1 枚、 兼辦人事金生忠職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3 枚； 編號五文書上有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3 枚、總務處主任陳天
福職章印文1 枚、兼辦人事金生忠職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 蓮職章印文3 枚），甲○○進而連續於88年3 月至6 月下旬 期間，明知前述登載不實事項之「報銷憑證」等公務員職務 公文書，持以行使而向縣府申請核撥補助經費，而使縣府教 育局承辦公務員依據甲○○申請所檢具之前述報銷憑證等文 書為形式審查並呈轉批示核撥，復由縣府主計室承辦公務員 ，將此經費補助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支出傳票後轉帳至前述 澎湖縣農會湖西分部之沙港國小帳戶，足以生損害於附表編 號一至五所示遭冒用名義等人及前述職章名義人之李錫文、 陳天福、金生忠、陳碧蓮等人及縣府核付該等推廣活動經費 之正確性；甲○○將所申領之上開補助經費均作為公積金， 用以購買物品改善學校設備或聚餐。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澎湖縣調查站移送及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於92年2 月6 日修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 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後之刑事訴 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 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 條之3 定有明文。本件證人馮東風、黃登翌、翁平安、許瑞益、陳 家禎、許狄龍、曾銀月、楊石典、蔡再日等人在調查時之陳 述，皆係刑事訴訟法於92年2 月6 日修正，92年9 月1 日施 行前之證言，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 條之3 規定，均有證 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 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 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 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 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 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 可信度極高，是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自得為證據；本件 證人馮東風、黃登翌、翁平安、許瑞益、陳家禎、許狄龍、 曾銀月、楊石典、蔡再日、陳天福、李錫文、陳希聖、金生 忠、陳碧蓮、陳玉珍、柯春財在偵查中所為陳述，已經具結 ，並無顯不可信之特別情況，衡諸上開規定，自具有證據能 力。
三、同案被告即證人馮東風於偵查中所提出之自白書（見89年度
偵字第59號卷第391 頁至第396 頁、第414 頁至第418 頁） ，均係證人馮東風於在押期間親自手寫之自白而主動提交檢 察官，應係出於自由意志下所為，並無任何證據足以證明其 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而取得，且其自白之內容查與事實相 符（詳後述），顯與任意性及真實性無礙，應有證據能力， 被告此部分抗辯，自屬無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矢口否認有前開犯行，辯稱：飲用 水工程確係以400,000 元經費，按照公文所簽程序由馮東風 比價承攬，本即以挖掘清理舊井施作，因施作未達原先設計 之深度，馮東風乃切結將所餘90,000多元工程款移作活動中 心2 樓廁所工程，廁所水電部分完工及水井驗收後，則將40 0,000 元工程款全數一次由曾銀月交給馮東風，並由馮東風 簽收用印，並非如馮東風於收押後之翻供所辯「分2 次各20 0,000 元交款」，而廁所工程之水泥工及搗擺工程款，僅於 幼稚園開辦費中報銷，並無重複報銷之情；又此項經費補助 之報銷憑證用印過程，亦無盜用出納、主計職章之舉；另附 表所示老師確有參與各項推廣課程，並無盜用其等私章之情 ，亦無盜用出納、主計、人事、總務等人職章，所申領之補 助經費雖未發給各老師，但仍有宣佈此等款項作為公積金， 均用以購買物品改善學校設備或聚餐之用等語。二、惟查：
（一）飲用水工程及增闢廁所工程部分：
㈠沙港國小之400,000 元飲用水改善經費，係前臺灣省政府教 育廳於83年度核定「山地離島地區國民中小學改善學校飲用 水」經費，經澎湖縣政府於88年4 、5 月間二度行文沙港國 小「本年度結束前如未執行完畢，該經費將繳回教育部」， 被告甲○○於接獲該公文後，有批示「依規定辦理」、「請 徵詢老師意見，並會主計」，僅象徵性宣佈有此經費一事， 即由被告甲○○一手包辦，沙港國小總務、主計、出納及老 師均不知飲用水工程之比價過程等事實，業據證人陳天福、 李錫文、陳希聖、陳碧蓮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中分 別具結證述在卷（見偵59號卷㈠第62頁反面、第64頁反面、 第83、97頁、一審卷㈠第174 至175 頁、第178 頁、一審卷 ㈡第121 至122 頁、本院上更㈠卷第239 至240 頁、第258 至259 頁），並有澎湖縣政府88年4 月15日88澎府教社字第 20907 號函及函附之核定表、88年5 月18日88澎府教社字第 28195 號函足佐（置於調查卷第133 頁附件袋內）。復參以 卷附之證人陳天福於88年5 月4 日之簽呈（見證物清冊影印 卷㈠第68頁），其內容亦全係陳天福照被告甲○○所擬之草
稿（見原審卷㈠第192 頁）照抄，即便如同案被告馮東風所 寫之卷附切結書，而由陳天福所擬之意見內容，亦全係照被 告甲○○草稿所寫（見調查卷第128 頁附件袋內之被告甲○ ○所擬切結書原本及馮東風所寫切結書內容對照自明），是 被告甲○○所辯「馮東風之切結書草稿，係因馮東風不會寫 ，才擬此切結書草稿」一詞，顯係推諉說法，益證同案被告 馮東風及證人陳天福所供證「前開簽呈、切結書，均係於接 受調查前所補作之文書」，均屬可信，自難以證人陳天福曾 為對被告甲○○有利之陳述，據採為對被告甲○○有利之認 定。
㈡飲用水工程雖形式上於88年5 月中旬由3 家廠商比價，由最 低價之馮東風即東榮企業得標施作，惟實際上係同案被告馮 東風提供東榮企業、偉恩企業、晁豎企業等3張空白估價單 （均事先得偉恩、晁豎企業之授權使用空白估價單）予被告 甲○○，由甲○○虛填登載「鑿井（即開鑿新井）及提高各 項單價」等不實估價事項於東榮企業之估價單，另由被告甲 ○○指使不知情他人虛填登載前述不實事項於偉恩企業、晁 豎企業之估價單，同年5 月下旬清理舊井之飲用水工程完工 後，馮東風提供蓋好「東榮企業」商號章及其私章之空白發 票予甲○○，由甲○○於88年6 月上旬，在沙港國小內，偽 填登載「掘井及材料一式、金額40萬元」於發票，及登載「 承攬包價40萬元」不實事項之工程承攬單（由馮東風在前述 工程承攬單上蓋用東榮企業行號章及其私章）等事實，業據 證人即同案被告馮東風及證人黃登翌、翁平安各於調查、偵 查、原審、本院前審供證明確（見調查卷第111 、114 、11 5 頁；偵59號卷㈠第264 、294 、325 至326 頁；原審卷㈡ 第62頁；本院上訴卷㈠第68至69頁、本院上更㈠卷第277 至 284 頁），復有卷附之估價單、統一發票、工程承攬單足佐 （見調查卷第18至20、21、22頁），觀諸東榮企業之估價單 及統一發票筆跡，其中「沙港國小」運筆特徵均相同，堪認 係同一人所寫，另就被告甲○○所寫之前述切結書草稿中之 「沙港國小」、「工」等筆跡之運筆模式，亦與前開估價單 、發票該字筆跡相若，且全與同案被告馮東風所寫前述切結 書筆跡特徵不同，足認均係被告甲○○所寫，至於偉恩、晁 豎企業之估價單內容，與東榮企業估價單、發票之筆跡不同 ，應係被告甲○○指使不知情他人虛填甚明。
㈢被告甲○○明知飲用水工程主要在於清理舊井供水，且係以 200,000 元交由同案被告馮東風承作，卻以掘井（鑿井）之 400,000 元核銷（如前估價單、發票所載），並於88年6 月 上旬，在沙港國小內，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工程估（勘）驗單
上，虛載「驗收合格完成一次付款，付款40萬元」；被告甲 ○○又將前述估價單所列施作項目「水井蓋及周邊鐵皮架（ 費用14,800元）」委由陳家禎施作等事實，業據同案被告馮 東風、證人許瑞益、陳家禎於偵查中及本院前審審理中供證 明確（偵59號卷㈠第17頁反面、434、435、450頁；偵59卷 ㈡第15、16頁；本院上更㈠第277至284頁），復有陳家禎所 開之統一發票（見偵59卷㈡第21頁）、工程估（勘）驗單（ 見調查卷第23頁）在卷。另澎湖縣府政風室會同澎湖縣沙港 國小單位於88年10月28日會勘該水井工程，及檢察官於89年 2 月22日亦曾勘驗該工程，均發現確屬舊井，且實測之挖掘 深度亦與馮東風照被告甲○○所擬照抄之切結書所載深度不 符，此有會勘紀錄、勘驗筆錄、相片（見證物清冊影印卷㈠ 第9 頁、偵59卷㈠第23至31頁）可稽。雖同案被告馮東風於 偵查中遭檢察官收押前證稱：「（這項工程〈指前開飲水工 程〉你實際拿到20幾萬元？）我拿到40萬元。」、「（你承 包沙港國小工程確實拿到多少工程款？）我確實拿到40萬元 。」等語；證人曾銀月亦證稱：「（妳有交工程款給馮東風 ？）是的，那是水井的錢。」、「（問：這次交多少工程款 給馮東風？）現金40萬元。」等語（見偵59卷㈠第293 、2 94、401 、402 頁）；同案被告馮東風另證述係其一次簽收 40 0,000元於公庫支票票根（見證物袋影印卷㈠第78頁）， 然觀諸卷附之沙港國小於87年8 月至89年5 月間之其他公庫 支票票根記載（見本院上訴卷㈠第244 至343 頁），或有廠 商蓋章之情，但均無類似同案被告馮東風此一簽認「收現金 40萬」之記載，且證人即同案被告曾銀月於本院前審也供承 「此係開學後拿給馮東風補簽」等語（見本院上訴卷㈡第21 2 頁），倘如被告甲○○所辯馮東風係7 月初即收取400,00 0 元現金，為何等將近2 個月後才叫其補簽？反之，徵諸證 人陳天福及同案被告馮東風所陳，足認應係被告甲○○將受 調查前（按被告係於88年11月30日前往調查站接受詢問）， 急忙通知渠等補正文件以供調查等事實，同案被告馮東風、 曾銀月上開偵查中之證述，顯難為被告甲○○有利之認定。 ㈣被告甲○○亦將該校活動中心2 樓增闢廁所工程，交由同案 被告馮東風施作，並由同案被告馮東風負責找人施作水泥工 、搗擺等事實，業據被告甲○○供承，核與同案被告馮東風 所供一致，復經證人許狄龍（水泥工）、陳天福證述在卷（ 見偵59號卷㈠第164 至167 、267 、326 至327 頁；原審卷 ㈡第21、41、59、125 、126 、124 頁），復有證人許狄龍 收據、工程承攬單（見偵59號卷㈠第129 、132 頁）足佐。 雖被告甲○○辯稱此係於幼稚園開辦費中核銷，且形式上亦
載於沙港國小幼稚園開辦明細表及相關支出憑證資料卷宗（ 見偵59號卷㈠第127 、128 頁；證據清冊影印卷1 宗），並 有卷附調查站函文（見偵59號卷㈠第123 頁），然查： ⒈澎湖縣政府係以88年8 月23日公文通知沙港國小稱「幼稚園 開辦費經議會審議墊付通過，請貴校積極規劃辦理」（見偵 59號卷㈠第134 頁），但證人許狄龍與學校之前述工程承攬 單卻早於同年8 月16日即訂立，於同年月23日即支付工資， 顯見此部份工程與幼稚園經費支付無關。
⒉果真如被告甲○○所指收受400,000 元全係水井工程款，則 為何被告甲○○又將「水井蓋及周邊鐵皮架」之費用14,800 元支付予陳家禎? 雖被告甲○○供稱此係代馮東風所墊云云 ，但此情已遭同案被告馮東風當庭予以否認（見本院上訴卷 ㈡第274 頁），再參酌學校經費支付常態，被告甲○○有何 正當理由須為馮東風代墊前述費用，何況此本即屬估價單內 應承作項目，豈有身為校長之被告甲○○另代承包廠商雇工 之理，如確有代墊，何以又稱工程款一次給付40萬元，而未 予扣除，是被告甲○○所辯悖於事理，堪認前開廁所工程之 水泥工、搗擺費用，不屬於幼稚園開辦經費中，應如同案被 告馮東風所供係屬另一筆20萬元之廁所工程，至於同案被告 馮東風固就廁所工程費用數目，前後供述不一，然此係其以 承包工程為業，所承攬工程件數多，且時日已久致記憶失誤 ，則同案被告馮東風概略陳以19萬或20萬等工程款，均難逕 認其所供即為不實。
⒊證人即馮東風僱用之工人許瑞益於偵查中證稱：「水井工程 是5月開始做，5月底完成，是清理舊井，大概挖到11公尺就 有水」等語（見偵59號卷㈠第50頁）；證人許狄龍於偵查中 亦證稱：「88年8 月份承包沙港國小活動中心二樓廁所工程 ，是馮東風找我承作，工程款是9 萬1070元，施作項目有水 泥、廁所設施、地上舖磁磚、牆壁打通門」等語（見偵59號 卷㈠第164 至165 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馮東風於原審 所證稱：「水井工程及廁所工程各拿20萬元，第一筆是校長 以現金支付，第二筆是曾銀月9 月時以現金支付」等語（見 原審卷㈠第166 頁）相符，顯見被告甲○○所供「我是在工 程完工全部才付款（即於7 月4 日付400,000 元予馮東風） 」等語，核與事實不符。
⒋綜上所述，可見被告甲○○係將前述廁所工程中之水泥工、 搗擺部分於飲用水工程及幼稚園開辦費中重複報銷，故扣除 陳家禎施作鐵皮架14,800元，被告甲○○係詐取102,470 元 ，公訴人認係185,200 元，應屬有誤。
㈤被告甲○○供認卷附之經費報銷憑證及工程承攬單、估驗單
，均係其所製作，然其上之出納、人事等人職章，並非證人 李錫文、陳碧蓮所蓋一節，已據渠等證述在卷，雖被告甲○ ○指稱李錫文、陳碧蓮均於公庫支票蓋印及陳碧蓮亦於前開 縣府通知執行飲用水經費公文上簽名等情，足以證明渠等均 屬知情云云，惟同案被告曾銀月已供其係轉交前開40萬元予 馮東風一節，已非實在（如前所述），則同案被告曾銀月對 於校長甲○○實際未按程序用印核銷經費，自非毫不知情， 參以證人陳天福所稱「校長在二樓有單獨辦公室，在老師辦 公室校長也有一個辦公桌」（見偵59號卷㈠第403 頁），及 證人李錫文、陳碧蓮之證詞「老師抽屜置有職章，又未上鎖 」等情，足認同案被告曾銀月於88年6 月上旬，在沙港國小 老師辦公室內，趁出納李錫文、主計陳碧蓮等人不在辦公室 之機會，盜用渠等之職章蓋用於卷附之「經費報銷憑證（出 納李錫文、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各1 枚）、黏貼憑證用紙（ 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2 枚）、工 程承攬單（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1 枚）、工程估（勘）驗單 （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2 枚）」（置於調查卷第131 頁附件 袋內）。至於證人陳天福此部份報銷經費所蓋用之職章，係 其事後由甲○○交其蓋用一節，亦據其證述明確（見調查卷 第118 頁反面），是公訴人認此部份有盜用云云，即非可採 ，附此敘明。
㈥被告甲○○於88年6 月中旬，將前述登載不實事項之「報銷 憑證」及相關憑證文書，持以行使而向澎湖縣政府申請核撥 400,000 元之補助經費（前述工程估（勘）驗單並未檢附持 交縣府），而使縣府教育局承辦公務員於88年6 月23日，依 據甲○○申請所檢具之前述報銷憑證等文書為形式審查後， 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簽，呈轉由縣長批示核撥，復由縣府主 計室承辦公務員，於88年6 月29日，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支 出傳票，於88年7 月3 日將40萬元經費轉帳至沙港國小設於 澎湖縣農會湖西分部帳戶內，復於88年11月間將前述之水泥 工、搗擺等工程款共計117,270 元交由不知情之幼稚園園長 許明芳、主計陳碧蓮、總務處主任陳天福蓋用其職章，持以 行使而向縣府申請核撥該校幼稚園新設開辦費中撥補助經費 而重複報銷，有上開工程之報銷資料及公庫帳戶交易明細在 卷可憑，此部分事證已明。
（二）兒童讀經、縣民教室、成人教育等推廣活動部分： ㈠被告甲○○明知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遭冒用名義人，或「未 授權用印」、或「無擔任教授課程」、或「無加班」，竟推 由同案被告曾銀月於88年3 月至6 月下旬期間，在沙港國小 老師辦公室內，連續在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登載不實事項公
文書之「簽章」、「蓋章」欄，未經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遭 冒用名義人同意，擅自取用渠等委由曾銀月保管供作領薪用 途之印章予以盜用，而偽造渠等名義之具領收據私文書，並 在沙港國小老師辦公室內，趁出納李錫文、總務處主任（兼 辦人事）陳天福、教務處主任金生忠及主計陳碧蓮等人不在 辦公室之機會，盜用渠等之職章蓋用於經費報銷憑證所附之 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登載不實事項公文書（編號一文書上有 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2 枚、總務處主任陳天福職章印文2 枚 、教務處主任金生忠職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3 枚；編號二文書上有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2 枚、總務處主任 陳天福職章印文3 枚、兼辦人事金生忠職章印文1 枚、主計 陳碧蓮職章印文3 枚；編號三文書上有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 2 枚、總務處主任陳天福職章印文3 枚、兼辦人事金生忠職 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3 枚；編號四文書上有出 納李錫文職章印文9 枚、總務處主任陳天福職章印文1 枚、 兼辦人事金生忠職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蓮職章印文3 枚； 編號五文書上有出納李錫文職章印文3 枚、總務處主任陳天 福職章印文1 枚、兼辦人事金生忠職章印文1 枚、主計陳碧 蓮職章印文3 枚）等事實，業據證人李錫文、陳玉珍、柯春 財、陳希聖、金生忠各於偵查及本院前審審理中證述在卷（ 見偵59號卷㈠第96至97、108 、109 、145 、234 頁；偵59 號卷㈡第25頁、本院上更㈠第236 至250 頁、第251 至257 頁、第258 至262 頁、第270 至275 頁），復有如附表所示 登載不實事項之公文書、偽造私文書等件及教育部87年學年 度補助各縣市國民中小學推展傳統藝術活動申請需求學校彙 整表（見偵59號卷㈠第225 頁）在卷可徵。是被告甲○○徒 以前開老師所言「不實或記憶不清」云云，即非可採，雖證 人周健於本院前審證述「有老師在維持秩序」等語（見本院 上訴卷㈡第5 頁），然此與該老師有擔任實際授課之情，顯 有不同，自無將「維持秩序」之行政工作，飾為「擔任授課 」之詞。至於「縣民教室」外聘指導教師蔡再日、周健之鐘 點費各4,000 元部分，除證人周健證述其同意放入公積金等 語，另證人蔡再日則證述「不清楚已否支領該鐘點費」，是 此部份不應採為對被告甲○○不利之認定，故公訴人認被告 甲○○亦犯有此部份，應屬有誤。
㈡被告甲○○於88年3 月至6 月下旬期間，將附表所示登載不 實事項之「報銷憑證」等公文書及偽造私文書，持向縣府申 請核撥補助經費，而使縣府教育局承辦公務員依據此等報銷 憑證等文書為形式審查並呈轉批示核撥，復由縣府主計室承 辦公務員，將此經費補助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支出傳票後轉
帳至前述澎湖縣農會湖西分部沙港國小帳戶等事實，業據證 人陳天福、李錫文、楊石典（縣府教育局人員）於偵查、一 審證述（見偵59號卷㈠第49、63、166頁，原審卷㈠第176頁 ），復有前開此等推廣活動之報銷憑證及卷附之臺灣省政府 教育廳撥款補助辦理成人基本教育研習班之該廳87年8月28 日撥款通知書足佐（見偵59號卷㈠第227頁）。 ㈢又被告甲○○所辯校內有「公積金」一節，已據證人曾根旺 （前任總務主任）、陳天福、李錫文證述在卷，且沙港國小 87年度成人教育經費報銷憑證中所附之活動成果照片中有開 訓典禮，金生忠老師因承辦此活動而受嘉獎一次等情，業據 證人陳美蓉於本院前審證述明確（見本院上訴卷㈡第132 至 136 頁），復有前述照片（見偵59號卷㈡第57頁證物袋內） 、縣府獎懲令影本（見本院上訴卷㈠第160 頁）在卷，是公 訴人認被告甲○○未舉辦此部份推廣活動，尚屬無稽；又沙 港國小舉辦成人教育，參與授課之教師金生忠、陳碧蓮、李 錫文、柯春財、陳玉珍、陳文淑等六人報支之鐘點費共計7 萬8400元，加上被告甲○○之鐘點費8800元，共計87,200元 ，皆全數充作購買沙港國小改善及充實學校設備之傳真機、 割草機、壁畫、花圃、匾額等共87,200元之花費，而前開花 費，並未以學校之其他經費報銷，有沙港國小91年12月19日 沙小總字第062 號函、成人教育鐘點費87,200元改支項目（ 含人、物、事）明細、相片附卷可稽，復經證人陳歐冬雲、 林自強、張高阿華即嘉宏企業行等廠商，於原審證述學校有 買油漆、刷子、做花壇、吊磁磚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17 至 119 頁）屬實，是此項經費被告甲○○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 之意圖，與貪污治罪條例第5 條第1 項第2 款「詐取財物」 之要件不符，併予敘明。
（三）綜上所述，被告甲○○前述所辯，顯均係事後卸責之詞， 殊無足採，其犯行堪以認定。
三、按刑法第213 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係指有製作權之公務 員，於其職務上以自己名義，製作內容不實之公文書而言。 倘該公務員係假冒其他公務員之名義，而製作內容不實之公 文書，則屬偽造私文書罪之範圍。前者為有權登載而故意登 載不實（無形偽造），後者為無權製作而非法製作（有形偽 造），兩者迥然有別。又刑法上所謂文書，指記載人之一定 意思或觀念之有體物，其存在之形式，自具有多樣性；故一 文件未必僅為單一之文書，如有不同之名義人在同一文件內 ，分別記載其意思表示時，則具有數文書之效力。偽造同一 份文書視行為人有無該文書之製作權，有時併成立無形及有 形偽造文書之罪。本件被告甲○○製作不實之報銷憑證，推
由曾銀月趁出納李錫文、主計陳碧蓮不在辦公室之機會，盜 用其等之職章蓋用於「經費報銷憑證」、「粘貼憑證用紙」 、「工程估（勘）驗單）等公文書，暨「工程承攬單」之私 文書上，並由被告將該報銷憑證等交由總務處主任陳天福蓋 用其職章，由被告核章後持以行使向澎湖縣政府申請上述補 助經費40萬元及附表所列之鐘點費、補助經費，則上開文書 名義人非僅止於被告1 人，而為被告及出納李錫文，主計陳 碧蓮等人分別依其職務上所共同製作之文書，被告甲○○係 有權製作者，其在該文書為不實之登載，係犯刑法第213 條 之罪，但其無製作權而盜用出納李錫文、主計陳碧蓮之職章 蓋為印文，冒用其等名義製作該內容不實之公、私文書部分 ，係同時為有形之偽造致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此部分另觸 犯刑法第211 條、第210 條之罪。被告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 三罪名，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213 條公文書 登載不實罪處斷。被告盜其等職章之行為，係上開偽造公、 私文書行為之一部，不另成立盜用印章罪；被告偽造上開公 、私文書及公務員公文書登載不實後持以行使，上開偽造及 公文書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為高度之行使行為所吸收，僅論 以刑法第216 條、第213 條、第210 條、第211 條之罪。次 按統一發票係營業人依營業稅法規定於銷售貨物或勞務時， 開立並交付予買受人之交易憑證，足以證明會計事項之經過 ，應屬商業會計法所稱之會計憑證（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 第389 號判決可資參照）。馮東風係「東榮業行」之負責人 ，屬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商業負責人。被告甲○○囑馮東風填 載不實金額之統一發票，持向澎湖縣政府辦理請款核銷，據 以行使之行為，核係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以明知不實 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被告行為後商業會計法於95年5 月 24日公布施行，同年月26日生效，該法第71條第1 款之刑度 由「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台幣15萬元以 下罰金」，提高為「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新台幣60萬元以下罰金」，經新舊法比較結果，應適用有利 於被告之修正前舊法之規定。被告雖非商業負責人，但與商 業負責人身分之馮東風，共犯商業會計法以明知不實事項而 填製會計憑證罪，二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實施 者，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被告雖無特定關係，仍應以 共犯論（修正前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因身分或其特定關 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施或教唆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 以共犯論。修正後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因身分或其他特 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行、教唆或幫助者，雖無特定關 係，仍以正犯或共犯論，但得減輕其刑。故修正後之條文有
「得減輕其刑」之適用，較修正前規定較有利於行為人，應 適用新法之規定）。公訴人雖認被告另成立刑法第216 條、 第21 5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惟查商業會計法第 71 條 第1 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原本即含有業務上登 載不實之本質，且與刑法第215 條業務上登載不實之偽造文 書罪間，係屬法規競合之關係，應從特別規定之商業會計法 第71 條 第1 款處斷，不再論以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之 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併此說明。又貪污治罪條例第 5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其所謂 「利用職務上之機會」，係指假借職務上之一切事機，予以 利用者而言，其所利用者，職務本身固有之事機，固不論矣 ，尚包括由職務上所衍生之機會，可見此規定之重點在於機 會；而刑法第213 條所定公務員明知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 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罪，其所稱之「職務」，係指該登載之 公務員，在職權掌管範圍內所應登載或得登載之事項，且其 規定內涵之重點在於所登載之公文書，故上揭利用職務上機 會詐取財物罪所稱之「職務」與刑法公務員為不實登載之「 職務」，所含範圍並不盡一致（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 4956號、93年度台上字第4452號、94年度台上字第6919號判 決意旨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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