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66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蔡進欽律師
蘇正信律師
蔡宏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畜牧法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5年度訴
字第221號中華民國95年8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
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467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違反畜牧法第32條第1項規定，將未經屠宰衛生檢查之屠體意圖供人食用而販賣，情節重大，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減為有期徒刑柒月。
事 實
一、乙○○明知甲○○、李招慶（甲○○、李招慶業經原審法院 判處有期徒刑1年10月、1年8月確定）所出售之豬肉肉塊係 未經屠宰衛生檢查之豬隻屠體，竟基於違反畜牧法第32條第 1項規定之犯意，自民國（下同）94年6月間某日起，前往甲 ○○、李招慶所經營坐落嘉義縣溪口鄉○○○段486地號土 地上之小木屋，以每公斤37元至40餘元不等之代價，陸續向 甲○○、李招慶購入上開未經屠宰衛生檢查之肉塊，約每2 至3日購買1次，每次肉塊數量為3、4百公斤至7、8百公斤不 等，並意圖供人食用，在其所經營位於雲林縣北港鎮大北里 40號之2（聯絡處為大北里53號）之「宏進食品工廠」內， 將所購入之豬肉肉塊出賣，計至94年8月上旬止，售出數量 甚夥，情節重大。嗣經法務部調查局嘉義縣調查站人員會同 嘉義縣政府農業局畜產課人員，於同年8月18日下午3時許， 在甲○○、李招慶所經營坐落嘉義縣溪口鄉○○○段486 地 號土地之鐵皮屋內，當場查獲甲○○、李招慶違法收購之斃 死豬5頭，並扣得分切完畢之屠體4,280公斤、及甲○○所有 之屠刀等物品，並循線至乙○○所有位於雲林縣北港鎮大北 里40號之2號鐵皮工廠內，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嘉義縣調查站人員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畜牧法第38條第1項第3款、第2項處罰之販賣行為不以販 入後再賣出為要件，如基於意圖營利，有販入或賣出其中之
一者，即為成立，可知關於販入地或賣出地，均屬犯罪行為 地，本件被告向證人甲○○、李招慶等洽購豬肉肉塊時，其 地點係位於證人所經營之坐落嘉義縣溪口鄉○○○段486地 號土地上之鐵皮屋，則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對本件被告自有管 轄權，先予敘明。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乙○○矢口否認涉有上開犯罪事實，辯稱：我未曾 向甲○○、李招慶兄弟購買豬肉肉塊，亦未將豬肉肉塊販賣 與他人，亦無將豬肉肉塊加工為豬肉絲之行為，我是因財物 糾紛遭甲○○、李招慶誣陷云云。
二、經查，
(一)
⑴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出售未經衛生檢查之屠宰豬隻屠體 豬肉肉塊予被告之甲○○、李招慶於警詢時供述、及偵查中 證述將所屠宰之豬肉肉塊售予被告等情屬實，核與證人李坤 龍即甲○○之幼弟、蔡元嘉即甲○○兄弟之鄰居於警詢、及 原審中證述見被告向證人甲○○、李招慶購買屠宰豬隻屠體 豬肉肉塊之情節大致相符無誤（見調查站卷第4、5、21-31 、41-44、57-62頁，偵卷第56-72、76-81、125頁，原審卷 第74 -107頁）。參以證人或於偵查中或於原審審理中，經 具結後仍向法官為相同之供證，足見前開證述，其任意陳述 之信用性已確受保障之情況下所作成，其可信度甚高。 ⑵
①又被告乙○○所有之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於⑴94年7月 1日晚間7時31分38秒（通聯時間24秒）、⑵同年8月10日上 午7時36分27秒（通聯時間29秒）及⑶同年8月10日上午8時3 分51秒（通聯時間29秒），與李招慶之門號0000000000號手 機有通話紀錄；且李招慶的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於⑷94 年7月14日下午2時20分42秒（通聯時間63秒）及⑸同年7月 14日下午5時39分25秒（通聯時間277秒），亦曾撥打乙○○ 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等情，業據被告自承不諱；然被告另 辯稱：我打上開⑴電話給李招慶，是要問李招慶是否知道他 小弟（即李坤龍）有無在家；我打上開⑵、⑶電話給李招慶 ，是因我打李招慶小弟的手機，聯絡不上人，才改撥給李招 慶，是要找李招慶小弟聊天；上開⑷、⑸電話是李招慶小弟 持李招慶的手機打給我聊天的；這些電話的通話對象不是甲 ○○或李招慶，又李招慶小弟服役要休假前，會先主動聯繫 我，等他休假，我會打電話給他云云（見偵卷第110、111 、115頁）。
②惟證人李坤龍於調查站詢問時及審理中均證稱：我與乙○○
不是朋友，並沒有特別交情，平常亦無來往及聯繫，我服役 休假期間不曾主動打電話給乙○○，上開⑴至⑶電話不可能 是乙○○打電話要找我聊天，我從94年2月間入伍至95年6月 間退伍，服役期間我休假回家是睡在我家溪口鄉上開鐵皮屋 豬隻屠宰工廠，乙○○要過來向我哥哥李招慶買豬肉時，有 時聯絡不到李招慶，會打電話給我，要我為他開門，所以我 有留我的手機號碼給乙○○，上開⑷、⑸電話應該是李招慶 與乙○○聯繫買豬肉的事，我沒有用李招慶的手機打給乙○ ○等語（見調查站卷第4-5頁，原審卷第94-97、102頁）， 且證人李招慶於調查站詢問時及審理中亦證稱：上開⑴至⑶ 電話是乙○○要來向我買上開豬肉前，先與我聯繫，看看有 無豬肉可以供應等語（見偵卷第93-94頁，原審卷第89- 92 頁），並徵諸乙○○與李坤龍年歲並不相當，差距約30歲， 生活背景均屬有異，且乙○○於調查站詢問時，竟不知李坤 龍之姓名等情，實難認乙○○係與李坤龍常有往來之好朋友 ，故乙○○關於此部份所辯與事實及情理顯有矛盾，委無足 採。
③又被告另辯稱遭李氏兄弟誣陷云云，核與其前揭辯稱係與李 坤龍常有往來之好朋友云云，兩者已有矛盾，且證人甲○○ 、李招慶、李坤龍及蔡元嘉4人與乙○○間，並無貴重財物 糾紛之深仇大怨等情，已據其等於上開偵審中陳明，顯然其 4人並無構陷乙○○之動機，被告所辯係卸責之詞，難予採 信。
⑶又本件證人甲○○、李招慶、李坤龍及蔡元嘉於調查站詢問 時或偵審中，就被告乙○○與李氏兄弟商討交涉之經過、肉 塊價格之決定、交易之數量、次數、載運之過程暨聯絡方式 等事項，彼此前後之陳述，雖略見不同，惟證人間就同一事 實之多次陳述，彼此稍有出入，此乃細節未交代清楚，或描 述用語不同，省略片段情節，或紀錄之詳簡有異所致，倘其 主要陳述一致，應得採為裁判之基礎，非謂其中有一部分互 有出入，即認全部均屬無可採取，且本件事隔近年，交易之 期間不短，次數非一，數量亦夥，而各次交易又係當場銀貨 結清，未曾記帳，自難期待甲○○等人刻意記明犯罪之所有 細節及前後順序，而於調查站詢問時及偵審中為一致之陳述 ，況且此亦涉及調查人員訊問記載之詳略因素，是其等證述 ，縱前後略有出入，因主要陳述並無歧異，仍可採為判決之 基礎。是辯護人另聲請傳訊證人李招慶、李坤龍及蔡元嘉， 本院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已無再予傳訊之必要，併予敘明 。
(二)參以證人甲○○、李招慶宰殺斃死豬之犯行並有於證人甲○
○、李招慶所經營坐落嘉義縣溪口鄉○○○段486地號前揭 小木屋內搜索之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查獲未經 屠宰衛生檢查之屠體、內臟處理及指示暨紀錄表1張及蒐證 照片8張附卷足憑（見調查站卷第54、67-82頁）。(三)關於被告犯罪之時間，依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 係從94年6月份開始向其購買斃死豬肉等語，核與證人即養 豬業者黃子展，邱棕哲，張晉祿，張憲章等人供述甲○○、 李招慶係自94年6月份之某日起開始購買豬隻等語相符（調 查站第13-20頁），從而應認被告購入之時間應自94年6月份 之某日起，至證人李坤龍於審理中雖證稱甲○○、李招慶及 乙○○自94年初起即為上開犯罪事實等情，然查關於前揭屠 宰或販賣斃死豬肉之部分，依證人黃子展，邱棕哲，張晉祿 ，張憲章等人之供述可知甲○○、李招慶係自94年6月份之 某日起開始購買，且均係由甲○○、李招慶所處理，李坤龍 並未經手，從而證人李坤龍此部份之證述尚不足為被告不利 之證明，附此敘明。
(四)
⑴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賣給被告的是那部位的肉 ？）綜合的，一塊二十公斤的，肥、瘦肉都有，摻雜在一起 。（一天宰幾隻斃死豬？）不一定，我也不確定一天宰幾隻 。（賣給被告的一隻豬，約有幾斤肉？）壹佰公斤的豬，大 約有四十公斤的肉。（被告多久跟你買一次？）三、四天， 一次買五、六百公斤。（你是賣他肉塊或肉絲？）一塊二十 公斤的肉塊。」（本院卷第116至118頁）等情節，由證人甲 ○○前揭證稱每天宰殺之豬隻，每一隻豬可取得40公斤之豬 肉，而賣予被告係一塊肥、瘦肉都有重二十公斤的之豬肉肉 塊，依證人甲○○每日所宰豬隻之數量，3、4天之時間，有 五、六百公斤賣予被告，其數量應屬相當，應無不符，被告 辯稱係向證人購買去除肥肉後之瘦肉，又證人所稱購買之數 量與其宰殺之數量不符云云，不足採信。從而被告另聲請傳 訊屠宰公會人員到院証述證人每天宰殺之豬隻與所販賣之數 量不符，本院認無傳訊之必要，附此敘明。
⑵另乙○○辯稱其所有肉品縱曾向甲○○、李招慶兄弟以外之 人購買肉品，然此並非與本件犯罪事實相悖之事，因此，亦 無法據而推翻乙○○所為本件犯罪事實之認定，附為說明。(五)綜上所述，被告乙○○上開犯行事證明確，而其所辯，均無 足採，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至關於傳訊證人余淑娟部份，然 本院認乙○○與李坤龍並非常有往來之好朋友已如前述，故 關於此部份，本院認無調查之必要，至關於被告有無冷凍車 輛之部分，因被告於本院供承自其所在之雲林至證人甲○○
等人所在之嘉義屠宰地點只需30分鐘，從而縱令被告無使用 冷凍車，並無解於被告涉犯本案之認定，是辯護人另聲請調 查被告所有車輛一節，本院認本件事證已明，無調查之必要 ，附此敘明。另被告請求調閱李招慶之通聯記錄部份，經核 亦已無必要，併此敘明。
參、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
(一)按行為後法律雖有修正，但其內容僅係形式上做文字之修正 ，或僅係將法理明文化，或僅係易動法條項次時，因未涉及 犯罪構成要件或處罰內容之變更，自非屬法律之變更，而無 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比較新舊法之必要，惟修正後 之內容如客觀上已涉及犯罪構成要件或處罰內容等實質上變 更時，即屬法律之變更，而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比較 新舊法。至比較結果，如修正後之內容，依行為人所犯個案 具體主觀上比較結果，認並無有利之情形時，依刑法第2條 第1項前段之規定，即應適用舊法即行為時法，如有利於行 為人時，則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適用新法即裁 判時法，足見應否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比較新舊法， 應取決於修正後法條之實質內容，於客觀上是否已有變更為 依據，而非取決於是否有利於行為人，至於究竟應適用行為 時法或裁判時法，始應就行為人所犯個案做具體主觀上之比 較以判斷新法是否有利於行為人，如新法有利於行為人，則 應適用新法即裁判時法，如新法並無有利於行為人之情形時 ，則應適用舊法即行為時法。
(二)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5款之規定業於95年7月1日施 行，而由原先之「罰金：一元以上」，修正為「罰金：新臺 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是依上開規定，被告行為 後刑法第33條第5款之內容，於客觀上已發生實質上之變更 ，揆諸前開說明，自應依新修正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 比較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33條第5款無異提高法定刑為罰 金時之可科處之最低刑為新台幣一千元，並未有利於行為人 ；則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之規定有 利於被告，依9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 ，自應適用行為時法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合先敘明 。
二、
(一)按畜牧法第32條第1項規定：未經屠宰衛生檢查或經檢查為 不合格之屠體、內臟，不得供人食用或意圖供人食用而分切 、加工、運輸、貯存或販賣；本件證人甲○○、李招慶購買 之斃死豬或淘汰豬，係至各養豬場外，以低廉價格收購，足
見該等豬隻，確係養豬場等事業所生產之事業廢棄物無誤， 被告乙○○明知斃死豬等未經屠宰衛生檢查，竟意圖供人食 用而販賣，依被告乙○○上開實施犯罪之手段、程度、期間 、違反畜禽屠宰管理義務之情節、違反畜禽屠宰管理之數量 、危害人體健康之可能、破壞社會秩序、使畜牧、防疫機關 管理困難及引發公眾食品衛生恐慌之程度，堪認其所為違反 畜牧法第32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情形，應屬情節重大。(二)核被告乙○○所為，係違反畜牧法第32條第1項規定，且情 節重大，應依畜牧法第38條第2項之意圖供人食用而販賣未 經屠宰衛生檢查之屠體罪論處。又查被告乙○○上開向甲○ ○、李招慶購買未經屠宰衛生檢查之豬肉塊，自94年6月初 至同年8月上旬止，每隔2、3日1次，每次約3、4百公斤至7 、8百公斤不等，並予出售之犯罪情狀，認屬情節重大，本 質上即非只1次，其陸續行為乃繼續之現象，不能依連續犯 論科，附為說明。
(三)公訴人起訴被告之事實除意圖供人食用而販賣外另有意圖供 人食用而加工部分，經查本件經調查局前往被告之工廠搜索 時，並無扣得關於製作加工物之工具或成品，另客觀上法院 亦無從再以其他方式查證詳實，故依「罪疑惟輕」原則，從 最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應認此一部分並無證據足資證明，本 院就此部分無從形成毫無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是此部分檢 察官起訴認被告另有意圖供人食用而加工部分之事實顯有誤 會，然被告被訴此部份犯行與上開起訴論罪科刑犯行數實質 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敍明。肆、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係違反畜牧法第3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罪証明 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但查：⑴關於本件被告之犯 罪事實僅應論以意圖供人食用而販賣罪，已如前述，原審認 定被告另有犯意圖供人食用而加工部分，尚有未合。⑵另被 告乙○○之犯罪時間係自94年6月間某日起，至其自94年初 起至同年6月前之犯行部分，未有證據證明，已如前述，乃 原判決認被告之犯行係自94年初起，亦有未合。⑶中華民國 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已於96年7月16日施行，原審未及適 用，亦有未合。
二、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然原 判決既有前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之素行、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竟為一己私利，每 2至3日購買1次弊死豬肉，每次肉塊數量為3、4百公斤至7、 8百公斤之販賣情節重大、販賣期間自94年6月間至8月上旬 止、罔顧社會大眾食品衛生權益，令公眾疑慮飲食健康遭受
嚴重危害，又其於法院審理中均否認犯行，犯後不見悔意， 惡性非輕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有期徒刑1 年2月。又被告犯罪之時間在96年4月24日之前，爰依中華民 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減其刑期2 分之1，爰減為有期徒刑7月。
伍、適用之法律
一、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 段。
二、畜牧法第38條第2項、第1項第3款。
三、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四、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本案經檢察官謝錫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1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志誠
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羅心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振豐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17 日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畜牧法第38條第1項第3款、第2項：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50萬元以下罰鍰：三、違反第32條第1 項規定，將未經屠宰衛生檢查或經檢查為不 合格之屠體或內臟供人食用或意圖供人食用而分切、加工、 運輸、貯存或販賣者。
有前項各款情形之一，情節重大或一年內再犯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併科新臺幣 30 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