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勞安上易字第1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樓
選任辯護人 簡良夙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年度易
字第407號，中華民國96年4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調偵字第35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址設桃園縣楊梅鎮北高山頂49 之2號之「鴻亞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鴻亞公司）之負責人 ，係從事業務之人。甲○○本應對其新進員工施以職前教育 訓練，俾公司員工於操作機器之際，得注意油壓機之操作細 節暨相關勞工安全衛生事項，且依當時情形，亦無不能施以 教育訓練之情事，竟疏未為之，致公司新進員工盧贊仁、乙 ○○於民國94年6月1日上午11時許，在上開「鴻亞公司」工 廠內短暫休憩，欲重新操作油壓機之際，因不知油壓機有安 全開關，且已遭關閉，理應重新開啟後，始得重新操作，且 當時負責操作油壓機之盧贊仁亦應注意，且能注意，竟未注 意啟動油壓機下壓時，適有乙○○在工作台上取放工廠半成 品，而啟動機器，致乙○○右手遭壓砸傷，經送醫急救，旋 於93年6月1日接受前臂截肢手術，而受有一肢機能毀敗之重 傷害，因認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2項後段之 業務過失致重傷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㈠上開事實， 業據告訴人指訴歷歷，並有診斷證明書、身心障礙手冊、勞 工保險局93年11月17日000000000000號核定通知書等資料為 憑，並經本署當庭勘驗，告訴人右手掌已遭截肢，顯已受1 肢機能毀敗之傷害無訛。㈡鴻亞公司發生職業災害後，經行 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派員到場檢查，雖因檢查時 ，該油壓機均在正常使用狀態，惟仍發覺該公司對衝壓作業 位於勞工安全衛生工作守則訂定本項安全作業標準，且未對 新僱勞工使其接受必要之安全衛生教育訓練（無書面資料） ，顯已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23條第1項、第25條第1項等規 定，有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94年8月23至勞北 檢製字第0941013228號函附卷可稽。㈢復徵以告訴人及被告 盧贊仁所述情節，及證人周志強到庭證述：伊在鴻亞公司擔
任油壓機操作員1個月，該油壓機之操作與被告盧贊仁操作 之機器相同，任職期間未受職前訓練，亦無以師傅帶徒弟之 傳統方式加以訓練，伊因見有紅外線，故知悉有安全開關， 惟從未啟閉安全開關，每次都是組長啟閉的等語，顯見鴻亞 公司確未針對油壓機之衝壓作業，對新進員工施以訓練等為 其論據。
三、經查：
㈠按「雇主應對勞工施以從事工作及預防災害所必要之安全衛 生教育、訓練」、「雇主應依本法及有關規定會同勞工代表 訂定適合其需要之安全衛生工作守則，報經檢查機構備查後 ，公告實施，此為勞工安全衛生法第23條第1 項、同法第2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必行為人有違反上開之作為義務 ，且職業災害之發生與其不作為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能成 立。又刑法第284 條第2 項後段之業務過失致重傷罪之成立 ，其前提亦以從事業務之人，有業務上應注意、能注意，而 疏未注意為其構成要件。易言之，即刑法上之過失犯，必須 危害之發生，與行為人之欠缺注意，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始 能成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即以所生之結果觀察，認為確 因某項因素而惹起，又從因素觀察，認為足以發生此項結果 ，始克成立（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1579號判決參照）。再 所謂客觀之相當因果關係者，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 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倘認為「在一般 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 果者」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反之，若在 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 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 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76 年度台上字第192 號判例意旨參照）合先敍明。 ㈡本件被害人乙○○係於案發時在上開「鴻亞公司」工廠內與 盧贊仁共同操作油壓機之際，乙○○在工作台上取放工廠半 成品，而啟動機器，致其右手遭壓砸傷，經送醫急救，旋接 受前臂截肢手術，而受有一肢機能毀敗之重傷害等情，固有 長庚紀念醫院林口分院診斷證明書、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 附卷可稽，且為被告甲○○所不否認，堪認屬實無疑。又雖 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對本件職業災害施以檢 查結果認為「該公司設置衝壓設備（油壓機）其衝壓能力 500 公噸共2 台，該項設備皆設置雙手操作式安全裝置及感 應式安全裝置，且本所檢查時前述安全裝置皆在正常使用之 狀態中，故肇災之機械安全設施於檢查當日並未有違反勞動 法令之規定」、「另該公司對衝壓作業並未於安全衛生工作
守則中訂定本項安全作業標準，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25條 第1 項，且該公司亦未對新僱勞工使其接受必要之安全衛生 教育訓練（無書面資料），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23條第1 項之規定」，此有該所93年9 月22日勞北檢製字第09310163 號函在卷可稽。然查：本件被害人乙○○係鴻亞公司員工， 於93年5 月4 日至鴻亞公司，上班並從事油壓器職務等情， 業據證人乙○○於警詢時證述在卷（見94年度偵字第4323號 卷第18頁），其於原審調查時復結證稱：伊知道每台機器都 有安全開關等語（見原審95年8月4日訊問筆錄第15頁），證 人即鴻亞公司油壓組長李訓國於原審調查時亦結證稱：伊有 告知乙○○安全開關位置等語（見同上筆錄第18頁），足見 乙○○應知該機器有安全開關裝置。另證人即同案被告盧贊 仁迭於警詢及原審調查時均證稱知悉系爭油壓機有安全開關 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6頁、原審95年6月30日訊問筆錄第11 頁、第12頁），證人即鴻亞公司廠長許嘉顯、油壓組長李訓 國均一致於原審調查時證稱：有口頭告知員工如何操作機器 ，如何下料，電源開關及安全開關在哪裡等情（見原審95年 8月4日訊問筆錄第3頁、第10頁），證人即鴻亞公司會計兼 生產管理人員王麗華於檢察官偵訊中到庭結證稱：公司會有 專人訓練新進員工，伊將告訴人交由訓練人員，且告訴人會 操作機器，表示告訴人有接受相關訓練，不可能不知如何開 關機器，被告盧贊仁曾向伊坦承安全開關係伊啟閉等語（見 94年度調偵字第357號卷第14頁），參以證人盧贊仁於警詢 時證稱：其實工作很簡單，只是上下板而已，沒有專業性能 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6頁），依一般社會通念，衡諸常理 被害人乙○○所操作之油壓機既無須具備何專智能，且經組 長、廠長口頭教導，並告知應開啟安全開關，就工作上所必 備之知識理當知之甚稔。雖證人即鴻亞公司員工周志強於檢 察官訊問時證稱：伊在鴻亞公司擔任油壓機操作員1個月， 該油壓機之操作與被告盧贊仁操作之機器相同，任職期間未 受職前訓練，亦無以師傅帶徒弟之傳統方式加以訓練，伊因 見有紅外線顯示，故知悉有安全開關，惟從未啟閉安全開關 ，每次都是組長啟閉的等語（見94年度調偵字第357號卷第 42頁），惟其於原審94年度重訴字第353號損害賠償事件到 庭作證時則稱：組長李訓國只用嘴巴講，說如何開啟、關掉 ，要小心一點，李訓國也有跟伊說有紅外線遮斷裝置等語（ 見該卷95年5月22日嚴詞辯論筆錄第2頁、第3頁），於原審 調查時又改稱：「機台都是組長在操作，我在油壓機只做一 天，第二天以後就是做刷東西。」、「（有無再做過油壓？ ）有，是我一個人做，先放東西，兩隻手再按按鈕，有開紅
外線鈕，都是我在工作前，組長先幫我打開開關及安全開關 ，我在操作，中間休息或吃飯時，是我自己先關開關，要打 開時，有時叫他們開，有時自己開，自己開時，組長會教我 如何開，但是沒有來檢查。」、「（你在做油壓時，有無遇 到安全開關啟動？）二個人做時沒有遇過，一個人做時有遇 到，碰到紅外線時壓模會停下來，機器不會動，要重新按二 個按鈕才會動，不用重新開機，約耽誤工作幾秒鐘。」、「 二個人做時，是組長在控制，只有組長壓一個按鈕壓模就可 以動作，一個人做時，要用二隻手按二個按鈕壓模才會動作 。」、「（是何人跟你講說安全開關在何處？）我跟組長一 起操作機台時，沒有人跟我講，我一個人操作時，是組長會 慢慢告訴我開關在哪裡。」、「一開始他們會先看組長做， 把樣品放在機台上，二邊按按鈕壓模下來。」、「（你一個 人自己在操作機台時，操作模式如何，請描述？）按照組長 的方式先打開開關，如果不會就叫同事或組長來幫忙用，就 開始做，二隻手拿著樣品，放在機台上，二隻手按按鈕一直 到壓模壓到樣品為止再放開，一但放開按鈕，壓模就會停止 ，壓到底後再自己彈上去，再放下個樣品。」、「（當時安 全按鈕是在機台哪個地方？）應該在右邊。」、「是的，我 走過去按，有紅色及藍色的按鈕。」、「（這個安全開關都 是有何人負責開跟關？）由當天做的人要負責開。」等語（ 見原審95年9月22日訊問筆錄第3頁至第6頁），就組長李訓 國是否教導如何操作油壓機，有無告知應開啟安全開關，前 後證詞相互矛盾，而證人盧贊仁於上開民事事件言詞辯論時 亦作證稱：乙○○和伊一樣公司只有口頭教導應如何操作及 生產產品等語（見上開民事卷95年3月20日言詞辯論筆錄第4 頁），足見證人周志強於偵訊時之證詞，應與事實不符，不 足採信。參以鑑定證人即勞委會北區勞動檢查所檢查員黃錫 麟於原審調查時證稱：從事油壓機，不需要專門技師證照之 人來作訓練，只要公司資深員工或主管就可以訓練等語（見 原審95年9月8日訊問筆錄第5頁），足見鴻亞公司並非如公 訴人所指未施以教育訓練。
㈢況本件被害人乙○○之所以受傷，係因同組操作油壓機之盧 贊仁於休憩後重新開啟油壓機之開關時，未同時開啟安全開 關，又誤以為乙○○已將下料之板子抽走，乃按下下壓之按 鈕等情，業據證人盧贊仁於原審調查時結證屬實（見原審95 年6月30日訊問筆錄第11頁），而證人盧贊仁於原審調查時 亦證稱：「機器是固定在工廠地上，機器的開關在機器的右 側，開關的高度與我肩膀高度相同，約150公分左右，要先 把開關打開，之前帶我時，安全開關都沒有開，有開過一、
二次，是因為甲○○有到現場巡視時，要求要開，組長才開 的。」、「（你知不知道安全開關沒有打開會有危險？）知 道，我知道機器的連續動作不會停止，因為在機器下壓時， 不會因為電源感測到異物而停止。」、「（你剛才不是說甲 ○○先生在場時，會要求組長打開，你知道要求的目的？） 為了安全。」等語（見原審95年6月30日訊問筆錄第4頁、第 5 頁），核與證人李訓國於偵審中也結證稱：會有資深員工 帶領新人工作，告誡應注意之事項，並以手測試電眼開關即 安全開關是否開啟，公司有規定，上班時安全開關都要打開 等語（見94年度偵字第4323號卷第62頁、原審95年8月4日訊 問筆錄第4頁），證人許嘉顯於原審調查時證稱：鴻亞公司 有要開啟安全開關，若未開啟安全開關，組員罰一千，組長 罰二千，所有員工都知道，因為有在打卡鐘旁之公公佈欄公 告，且公司新人在操作油壓機前，都有口頭上教他們如何使 用油壓機，通常都是由組長在教，如果組長沒空就由我來教 等語（見原審95年8月4日訊問筆錄第9頁、第10頁），證人 即告訴人乙○○於原審調查時亦證稱：伊知道每個機器都有 安全開關，甲○○有糾正伊一手插腰一手操作機器之動作等 語（見原審95年8月4日訊問筆錄第15頁、第16頁），被告甲 ○○顯然有要求油壓機現場操作之指揮監督人李訓國開啟安 全開關以防止危險之發生。本件其係盧贊仁及乙○○未依公 司要求開啟安全開關所致，此等係為專業人員之被害人或盧 贊仁本身應為業務上注意之義務，被害人疏於此等工作安全 防護上作為之義務，於客觀上實難歸責於被告，自不得謂被 告對此有何作為義務之違反或對該結果有何預見之可能性。 ㈣再者，衡諸被告甲○○係鴻亞公司負責人，營業處所址設台 北市○○區○○街151號1樓，此有台北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 證影本在卷可稽，而鴻亞公司業務部則設在台北市○○路○ 段245巷52弄19號1樓，工廠之接訂單、出貨、購買材料、新 進人員之招收、人員調度、安排生產及雜事則由總務長兼生 產管理之王麗華負責，此業據證人王麗華於調查時結證屬實 （見原審95年9月8日訊問筆錄第8頁），核與證人乙○○於 原審調查時證稱：會計王麗華負責調度各組人員等情（見原 審95年8月4日訊問筆錄第6頁）相符，其分工分層負責，部 門各屬職掌，則各該分工自不可能均由負責人即被告甲○○ 躬親為之，被告甲○○衡無在場監督注意之可能，更不得課 以就工廠內所有關於安全開關有無開啟之檢查等大小工作均 應負擔直接之業務上注意義務，職是，自無從令被告甲○○ 對於本件業務致重傷災害負業務過失之罪責。
㈤綜上所述，告訴人因未開啟油壓機之安全開關，致遭疏未注
意，誤以為告訴人之手已離開工作台而啟動油壓機下壓之盧 贊仁壓傷右手，誠為憾事，然被告甲○○有無應負告訴人傷 害之相當因果關係的過失責任，自應依證據審慎認定，從上 開論證，未能發現相當證據，且證據不足以證明告訴人受傷 與被告甲○○之業務上注意義務，有其相當因果關係可言，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此外，查無其 他積極證據，足以認定被告甲○○確有上開過失罪嫌，自屬 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依首開及前揭說明，原審為無罪 之諭知，核無不合，上訴意旨徒以王麗華並未負起該現場工 廠之勞工安全衛生注意及監督義務，被告既為公司負責人， 自應就該公司之勞工安全衛生負有注意義務等情，容有誤解 ，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啟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鄭文肅 法 官 張明松 法 官 蔡光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韋杉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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