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194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前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陳建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恐嚇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
2236號，中華民國96年3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328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共同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未遂，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丙○○共同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未遂，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與丙○○為父子關係，乙○○因與甲○○有賽鴿糾紛 ，遂心生不滿，竟於民國93年10月2日上午5時許，夥同丙○ ○及其他5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7人，共同基於 傷害、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及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等之犯意 聯絡，利用甲○○前往臺北縣中和市○○路賽鴿協會之機會 ， 分別駕駛乙○○所有車牌號碼2D-2355號黑色自小客車及 另一部不詳車牌號碼白色自小客車，前往臺北縣新莊市○○ 路49巷口等候即將前往賽鴿協會之甲○○，甲○○於同日上 午5時12分許騎乘機車行經該巷口時，渠等7人即將甲○○攔 住，欲將甲○○押往車內，因甲○○不願上車， 渠等7人即 持不明黑色物體敲擊甲○○之頭部，致甲○○因而受有額頭 2處裂傷各長2公分、右臉挫傷瘀血及右膝挫擦傷等傷害。甲 ○○不得已坐上上開黑色之自小客車， 渠等7人並將甲○○ 矇住眼睛後，載往臺北縣板橋市○○街225號2樓房間內，而 共同以強暴之非法方法，剝奪甲○○之行動自由。詎乙○○ 在該房間內時， 竟夥同丙○○及其他前開5名不詳真實姓名 年籍之人中之3人， 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恐嚇取 財之犯意，由乙○○以缺錢花用要求甲○○準備現金新臺幣 （下同）50萬元及返還乙○○先前向甲○○借錢時所簽發予
甲○○之面額30萬元之本票，會派人至甲○○家拿取，同時 向其身旁之小弟喊話要渠等將槍準備好等語恫嚇，致甲○○ 因而心生畏懼，不得已應允。乙○○隨即再脅迫甲○○在一 張內容不詳之文件上簽名後，始將甲○○矇上眼睛，押上另 一輛自用小客車， 於同日上午8時許載至臺北縣板橋市埔墘 地區○○○○○路上棄置，剝奪甲○○行動自由近三小時之 久。嗣因甲○○報警，乙○○等人始未派人至甲○○家中拿 取現金及本票而未遂。
二、案經甲○○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有無之判斷：
一、被告丙○○警詢自白之證據能力：
㈠被告丙○○先於原審準備程序中辯稱：「我的警詢筆錄不實 在，當初我會這樣說是警察恐嚇我的，說要把我壓死，而且 一直用三字經罵我，但是沒有打我，而且問完之後，還說要 移送我煙毒、槍砲，警詢的時候是警察問我，我只有說對啊 對啊，那些內容都不是我講的，恐嚇我的那個警察就是問我 的那個」等語（見原審卷第136頁），惟經原審勘驗被告於9 3年11月11日上午6時50分許接受警詢時之錄影帶後認為：「 ㈠ 該錄影帶錄影時間自93年11月11日上午6時42分起至同日 上午9時55分許止，全長約3小時13分；㈡畫面開始時，被告 丙○○於房間內坐在椅子上，其精神狀態良好，由一名員警 詢問，另一名員警以電腦打字記錄問答內容，採一問一答方 式為詢問，被告服役部隊之副連長林伸諭並全程陪同在場， 並全程錄影。先由員警對被告丙○○為人別詢問，並告知被 告享有刑事訴訟法規定之三項權利後，開始為本案詢問，該 次全程詢問內容與偵詢筆錄記載之內容相符，被告係處於自 由意志下為陳述，並無被告於原審95年7月7日準備程序中所 指有警察有以強暴、脅迫等不正方法為詢問之情事」，有原 審勘驗筆錄1份附卷可稽， 且證人即製作上開警詢筆錄之員 警范育源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亦證稱：「（問：製作警詢筆錄 時，有無全程錄音、錄影？）有的」、「（問：當時製作筆 錄時，丙○○有無其他人陪同？）有丙○○部隊的長官，以 及板橋憲兵隊的調查官在場」、「（問：丙○○在警詢所為 的陳述，是否都是出於被告丙○○自己的意思陳述？）應該 是的，因為丙○○已經是服役的年齡，所以他的智識已經足 夠，且監視錄影器畫面有拍到丙○○，且被害人也有指認， 事證明確，所以我們沒有必要教導丙○○，且這個案子很單 純，被害人有提供監視錄影帶」等語甚明（ 見原審卷第160
頁、第162頁）， 再參以被告丙○○對於該錄影帶勘驗筆錄 亦表示：「警詢內容確實是我警詢當時所述，我是主張當時 我所述的是不實在的，警詢當時警察確實沒有逼我，而是事 前恐嚇我的，沒有勘驗錄影帶的必要」等語（見原審卷第16 4頁），復於原審準備程序中自承：「 當天警察是把我從軍 中帶出來，在坐車的時候恐嚇我的，當時我爸爸有打電話給 我，警察就在電話中跟我爸爸說如果他不出來，要把我壓死 。到警察局時，警察就拿照片給我看，這個就是你，警察把 我從軍中帶出來那一天，副連長並沒有跟我在一起。是拘提 的時候警察恐嚇我，警詢的時候並沒有」等語在卷（見原審 卷第159頁）， 足徵上開被告丙○○之警詢筆錄係依被告丙 ○○於警詢時所述為記錄，且員警於製作被告丙○○警詢時 並未實施任何強暴、脅迫等不正方法無訛。
㈡被告丙○○嗣後雖另辯稱員警並非在製作警詢筆錄時恐嚇伊 ，而是在製作警詢筆錄前云云（見原審卷第159頁、第164頁 ），然員警從被告丙○○所服役之部隊拘提被告丙○○時， 係由憲兵隊人員陪同，經過被告丙○○所服役之部隊核准始 拘提到被告丙○○，並由該部隊派員陪同被告丙○○前往警 局、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分別製作警詢筆錄，在製作警 詢前並未恐嚇被告丙○○等情，已據證人范育源於原審準備 程序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61頁至第163頁），核與證人 即被告丙○○之副連長林伸諭於原審準備程序中證稱：「（ 問：是否曾經於93年11月10日起有陪同丙○○到警察局製作 筆錄？）有的」、「（問：就你印象中總共去製作過幾次筆 錄？）1次，就是93年11月10日那次， 後來隔天就到板橋地 檢署」、「（問：到哪個警局製作筆錄？）台北市刑大」、 「（問：當你到警察局時，警察對丙○○的態度如何？）算 友善，沒有惡言相向，晚餐的時候也自費請我們用餐，是在 市刑大裡面用餐」、「（問：當天從部隊出來，是你一直陪 同丙○○到警察局？）應該是憲兵隊的調查官進到營區裡面 ，我有陪同丙○○從營區到警察局」、「（問：從部隊到警 局你是否與丙○○坐在同一部警車上？）是的」、「（問： 在警車上，警察有無兇丙○○？）還算和善」等語相符（見 原審卷第175頁、第176頁、第177頁）， 再參以證人林伸諭 於原審準備程序中證稱：「（問：當天是你陪丙○○返還部 隊？）是的」、「（問：丙○○當天離開警局以後，是否曾 經跟你表示過他在警局遭到什麼樣不合理的對待？）沒有」 、「（問：丙○○有無跟你說警察對他兇或打他？）我確定 丙○○並沒有講警察有打他，丙○○也沒有跟我講警察是如 何對待他，所以也不記得是否有說警察有罵他」、「（問：
當時在警察局時，丙○○有無跟你表示警察有兇他？）沒有 」、「（問：從部隊到警察局的車上你沒有聽到警察跟丙○ ○說要把他押得死死的？）沒有」等語（ 見原審卷第176頁 、第178頁），顯見證人范育源所述非虛。 至證人林伸諭雖 證稱：「（問：丙○○有無跟你說警察有跟他說要怎麼講、 怎麼講，他才不會被關起來？）警察是有跟丙○○說希望他 爸爸可以出來，不要連累到丙○○，這是警察跟我說的，丙 ○○沒有跟我說」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177頁）， 惟縱員 警有向被告丙○○為上開表示，探究其真意，應係警方要求 被告丙○○找到被告乙○○出面說明案情，以求得真相，尚 不能據此認為被告之意志即受到限制。被告丙○○空言其於 警詢前遭到恐嚇云云，尚無可信。
㈢再觀諸被告丙○○於93年11月11日偵訊時亦供稱：「（問： 是否有在93年10月2日 與你父親夥同另五名男子在臺北縣中 和市○○路49巷口持槍強押甲○○？）是。是我父親問我要 不要一起去找甲○○的，於是我就跟他一起去」、「（問： 你們將李某帶至何處？）該處我不知道是哪裡」、「（問： 你們當天去找他做何事？）因為有賽鴿會員跟我父親說李某 有作弊，之前李某有找我父親去協調，雙方有發生衝突，10 月2日我們只是要李某把事情說清楚， 我們就把他放回去了 」、「（問：當天共多少人去押走李某？）7人」 等語在卷 （見94年偵字第3283號偵查卷第102頁、第103頁），所述核 與其警詢中所述大致相符，苟警方有刑求、威逼或其他不法 情事，則被告丙○○在檢方偵查時，理應說明其情，然被告 丙○○在檢察官偵查中，並未主張其受威逼，益徵其自白出 於任意性。綜上所述，被告在警方之自白，係出於任意性， 自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丙○○偵查筆錄之證據能力：
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當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丙○○抗辯伊在檢 察官訊問完畢後有遭員警在洗手間恐嚇，認其於偵查中之自 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取得，為非任意性之自白。然被告丙○ ○在警詢中所述係出於其自由意識一節，已如前述，再依被 告丙○○於原審準備程序中所述：「檢察官沒有恐嚇我，但 是檢察官問完的時候，警察有把我叫到廁所去恐嚇我，說我 亂講話」、「警察有在檢察官的偵查庭裡面聽，問完我之後 ，我先走出偵查庭，檢察官有跟警察聊天，後來警察出來之 後，就把我叫到廁所去，開偵查庭的時候副連長在，但到廁 所的時候，只有我跟證人（指范育源）在」等語（見原審卷
第137頁、第163頁），縱被告丙○○所述屬實，證人范育源 既係檢察官訊問完畢後，才將被告丙○○帶到洗手間，顯見 被告丙○○於接受檢察官訊問前並未受到來自員警之壓力。 況證人范育源亦證稱：「（問：丙○○在檢察官訊問完之後 ，你是否有將丙○○帶到廁所過？）無，檢察官訊問時，我 們根本不能在場，而且我們把人犯送到地檢署之後，我們就 離開，除非檢察官有特別交代，但本件檢察官訊問完之後， 就把被告丙○○責付給部隊長官」、「（問：丙○○在檢察 官訊問完之後，你有無恐嚇過丙○○？）無」、「即使到地 檢署接受偵訊時，副連長也都在，當時被告在地檢署接受訊 問時，檢察官要我們在外面等，所以我們並沒有立即離開， 我不記得副連長是跟我們在外面，還是在偵查庭，後來是檢 察官責付被告給副連長」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161頁、第 162頁），故被告丙○○此部分抗辯亦無足採， 應認被告丙 ○○於偵查中之自白係出於自由意志所為，應有證據能力。三、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 ，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 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 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 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 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 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 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所稱「外部情況」之認定， 例示如下：
⒈時間之間隔：陳述人先前陳述是在記憶猶新的情況下直接作 成，一般與事實較相近，事後即可能因記憶減弱或變化，致 有不清晰或陳述不符之現象發生。
⒉有意識的迴避：由於先前陳述時被告未在場，是陳述人直接 面對詢問警員所為陳述較為坦然；事後可能因陳述人對被告 有所顧忌或同情，因而在被告面前較不願陳述不利被告之事 實。
⒊受外力干擾：陳述人單獨面對檢察事務官或司法警察（官） 所為之陳述，程度上較少會受到強暴、脅迫、詐欺、利誘或 收買等外力之影響，其陳述較趨於真實。若被告在庭或有其 他成員參與旁聽時，陳述人可能會本能的作出迴避對被告不 利之證述，或因不想生事乃虛構事實而為陳述。
⒋事後串謀：目擊證人對警察描述所目睹情形，因較無時間或 動機去編造事實，客觀上亦較難認與被告間有勾串情事，其 陳述具有較可信性。但事後因特殊關係，雙方可能因串謀而 統一口徑；或事後情況變化，兩者從原先敵對關係變成現在 友好關係等情形，其陳述即易偏離事實而較不可信。 ⒌警詢或檢察事務官偵查時，有無辯護人、代理人或親友在場 ：如有上開親誼之人在場，自可期待證人為自由從容之陳述 ，其證言之可信度自較高。
⒍警詢或檢察事務官所作之偵查筆錄記載是否完整：如上開筆 錄對於犯罪之構成要件、犯罪態樣、加重減輕事由或起訴合 法要件等事實或情況，均翔實記載完整，自可推定證人之陳 述，與事實較為相近，而可信為真實。法院應斟酌上列因素 綜合判斷，亦應細究陳述人之問答態度、表情與舉動之變化 ，此一要件係屬訴訟法事實之證明，以自由證明為已足，且 應由主張此項證據之人證明。惟此僅係確定上開陳述有無證 據能力而已，至該證據具有證據能力後，其證據力之強弱問 題，仍待法院綜合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所得，依法認定之 。
本件證人甲○○於警詢中證稱：「…後來才認出是綽號（阿 鎮）男子及他兒子（不知姓名）等帶人持槍押我…要定我付 出贖金新臺幣50萬元及交還之前向我借款之支票30萬元及簽 下內容不詳之文件。後在持槍暴力脅迫下簽下不明文件並允 諾付錢後，他們始要求我準備好錢後，會再聯絡我，然後又 將我矇眼並提供我一套衣物以換下遭血染溼之血衣，再載我 到板橋不詳地點棄置」等語（見94年偵字第3283號偵查卷第 4頁反面），惟其於原審審判時結證稱：「（ 問：照片裡面 第69頁部分，你在警局當場指認被告乙○○，第70頁的人你 有指認是被告乙○○的兒子被告丙○○，是否屬實？）69頁 是被告乙○○沒有錯，第70頁，現在看又不太像被告乙○○ 的兒子被告丙○○（證人並當庭轉身辨識）」、「（問：你 被押上車的時候，被告丙○○有無在現場？）我沒有看到」 、「（問：為什麼你在警察局與在地檢署當時都有說被告乙 ○○的兒子，也有參與押你？）當時我看得輪廓很像被告丙 ○○」、「（問：你是不確定丙○○有無在現場，或是很確 定他不在現場？）我是不確定丙○○有無在現場」、「（問 ：被告乙○○有無恐嚇你說他欠錢，叫你拿50萬元的贖金及 交還他之前他向你借30萬元的支票壹張？）他有叫我要借他 50萬元。30萬元的支票下次再談。後來我支票沒有還給被告 乙○○」、「（問：當時在埔墘的時候，他是否有用什麼話 恐嚇你？）沒有」、「（問：他有無說要你完成他的條件才
放你回去？）沒有」、「（問：他有無說要他的小弟把槍準 備好？）沒有」、「（問：他在押你上另外壹台車的時候， 有無叫你把錢準備好，他會叫人家去收？）好像沒有這樣講 」、「（問：他當時有說如何去收50萬元？）我忘記了」等 語（見原審卷第224頁、第225頁），其於警詢中及原審審判 時之供述已有前後陳述不符之情形，本院審酌其於警詢中之 證述距案發日較近，當時記憶自較深刻，可立即反應所知， 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且較無來自被告或其他成員同 庭在場之壓力而出於虛偽不實之指證，或事後串謀而故為迴 護被告之機會，揆諸上開說明，其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客 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依上揭規定，其於警詢中之證言自有證據能力。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 。 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 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 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 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 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 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 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 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 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 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是證人 甲○○於檢察官偵查時具結所為之證述，被告乙○○、丙○ ○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任何不法取供之情形，是客 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前揭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 證據能力。
五、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 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 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 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警詢 所述，對於被告乙○○上揭犯行而言，性質上雖屬傳聞證據 ，惟其未再於法院審理中為詰問， 且查無符合同法第159條 之1至之4等前4條之情形，其所為之上開警詢筆錄內容， 於 本院審判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及被告等人 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筆錄乃傳聞證據，且均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對該等筆錄內容異議，依上開規定，是證人丙○ ○於警詢中之證言應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之被告乙○○、丙○○均矢口否認有何強押、傷害、恐嚇 危害安全及恐嚇取財犯行，被告乙○○於原審辯稱：伊雖然 認為甲○○勾結賽鴿集團進行賽鴿作弊被伊發現後找人來殺 伊是不應該的，但伊與甲○○認識20幾年了，所以在93年10 月2日集鴿日前往位於臺北縣中和市○○路的賽鴿協會時， 看到甲○○跟人家打架，怕甲○○打不過人家，還是叫甲○ ○快走，甲○○才跳上伊車，要伊快將車開走，當時甲○○ 受傷流血、衣服也破了，甲○○說不用去醫院，才將甲○○ 帶去伊位於臺北縣板橋市○○街225號2樓住處，甲○○在伊 住處換了衣服後，就坐計程車回去，在伊住處時，伊並未叫 甲○○簽本票，30萬元本票是伊於92年賽鴿時不夠錢，甲○ ○叫伊開一張本票為質，贏的時候再算，後來因為伊沒付錢 ，所以甲○○就沒有把該本票返還，又在伊住處時，是甲○ ○自己要簽道歉的文件給我，因為先前他叫人家來殺我，該 份文件是記載雙方均放棄法律追訴權，這是甲○○要求簽寫 的，當時甲○○還說願意賠伊當季賭賽鴿輸的錢，只要求伊 不要揭發作弊情事云云，於上訴後則辯稱：我們是有糾紛， 但動手的不是我，甲○○額頭上的傷是他撞到車門受昀傷翱 的云云；被告丙○○則辯稱：伊完全不知上開情事，93年10 月2日伊人在中和市○○路家中，並未在現場， 錄影帶畫面 中也沒有伊云云。經查：
㈠被害人甲○○於上揭時地為被告乙○○、丙○○夥同其他不 詳真實姓名年籍之人共7人 以毆打成傷之方式強押而剝奪行 動自由，期間被告乙○○恫嚇並要求被害人甲○○準備現金 50萬元及返還被告乙○○先前借款時所簽發之面額30萬元本 票，將派人前往甲○○住處拿取，同時並要求甲○○在不詳 文件上簽名，嗣因甲○○報警，被告乙○○等人始未派人至 甲○○家中拿取現金及本票等情，已據證人即被害人甲○○ 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明確（ 見94年偵字第3283號偵查卷第4
頁反面至第5頁、第122頁至第124頁）， 並有上揭時地監視 錄影畫面之翻拍照片30幀、天主教耕莘醫院永和分院於93年 11月11日出具之診斷書1紙及 被告丙○○之士兵休假紀錄卡 影本1件附卷可稽。而從上開翻拍照片可知， 被告乙○○於 上開時、地，並非駕車路過偶見被害人甲○○遭人毆打，且 被害人甲○○是遭被告乙○○、丙○○等人強押坐上被告乙 ○○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並非是自行打開被告乙○○所駕 駛車輛，故被告乙○○辯稱：「 93年10月2日那天是集鴿日 ，我們都是賽鴿協會的人，我們集鴿的地方在中和市○○路 上，那天我在中和市○○路的路上看到甲○○跟人在打架， 我就叫甲○○趕快走，因為我知道他一個人打不過他們一群 人，所以甲○○就打開我的車子跳上我的車子，叫我趕快開 車走」云云（見原審卷第137頁），不足採信。 是被害人指 述遭被告乙○○、丙○○強押上被告乙○○所有之自小用車 駛至板橋某處之事實，應屬非虛，被告乙○○、丙○○確有 強押被害人之行為無訛。再參以被告乙○○於原審準備程序 及審判中所述：「是甲○○自己要簽道歉的文件給我們的， 因為是他叫人來殺我們的，而且該份文件內有記載雙方放棄 法律追訴權，這是甲○○自己要求的，這些都是我當天帶他 到我住的地方換衣服的時候簽的，我因為要表示我信任甲○ ○，所以那份文件我當場就丟掉了」、「當天我帶甲○○回 去換衣服的時候，他有問我那一季我賭多少錢，他要還給我 ，叫我不要跟他揭發他作弊的事情，我叫他自己回去算，後 來甲○○並沒有告訴我他算了多少錢。30萬元本票（筆錄誤 載為「支票」是92年我賭賽鴿不夠錢，甲○○叫我本票壓在 他那裡，贏的時候再算，後來甲○○一直都沒有把那張支票 還給我，因為我也沒有把錢還給他，我之前是有袋款出來要 還給他，他說不用，等下一季的賽鴿結果」等語（見原審卷 第137頁至第138頁），可徵證人甲○○指稱其在上揭時地有 受迫簽寫1份文件及 其持有被告乙○○所簽發之30萬元面額 本票，洵屬非虛，而被害人甲○○既是遭被告乙○○、丙○ ○強押到達臺北縣板橋市○○街225號2樓，在恐懼情形下， 要無自行要求簽寫任何文件之理，是證人甲○○於偵查中證 稱伊遭強押到上開板橋地區後，因被告乙○○當時要小弟把 槍準備好，伊心生畏懼才簽寫上開不詳文件等語，堪可採信 。被告乙○○辯稱被害人甲○○係自行要求簽寫上開不詳文 件云云，委無足取。
㈡又被告丙○○於上揭時地有參與被告乙○○毆打、強押被害 人甲○○上車，並由被害人甲○○簽寫不明文件等情，業據 被告丙○○於警詢及偵查中分別坦稱：「（問： 93年10月2
日你是否休假離營？）有，我從10月1日的16時休假至10月5 日21時」、「（問：10月2日上午5時許，你在何處？做何事 ？）我去中和，找賽鴿協會會長甲○○，請他跟我們走，請 教他9月中旬他為何對我爸爸不利， 及請教他賽鴿有無舞弊 等情事」、「（問：10月2日你從何處去中和？ 跟何人去？ 如何去？）我們從中和市○○路786號5樓出發，搭乘我爸所 有車輛（2D-2355號，黑色） 及另一部不詳車號之福特白色 轎車，總共有7人一同前往，其中我只認識我爸爸， 其餘均 不認識」、「（問：你當時坐那一輛車? 坐那一個位置？） 我搭乘白色那一輛車子，坐駕駛座旁邊」、「是我父親在10 月2日凌晨4時許，告訴我要去找賽鴿會會長甲○○，我當時 就自動表示要參加他們一起去」、「我當天搭乘白色車子到 現場，一開始我沒有下車，等我見到甲○○要跑掉時，我才 下車， 當時他已經被其餘我不認識的5人捉到我爸爸的車上 ，當時我爸爸在駕駛座，未下車，我則跟甲○○說：『我爸 爸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請你配合我們上車， 我爸不會對你怎麼樣』，我說完話，甲○○就配合我們上車 」、「（問：你們在中和市○○路49巷口等多久，才遇到甲 ○○？）1個多小時左右」、「（問：當時你們7人，二輛車 ，載甲○○要至何處？如何離開？）我不知道他們要載甲○ ○到何處，當時我爸開他自己的車載甲○○及另二名我不認 識之2名男子離開， 我及另三名我不認識之男子則搭乘白色 車子離開」、「我跟我父親大約離開現場10分鐘後，在臺北 縣往板橋方向的環河路段堤防分開」、「我獨自一人先開我 父親的車離開，並回家」、「（問：你回家做何事？）我將 我自己的衣服換掉，然後準備我自己的衣服一套（衣服及褲 子）預備給甲○○穿」、「（問：然後你又做何事？）我父 親派一個人開白色車子回來找我，並請我將我的一套衣服帶 至樓下交給我所不認識的5人中的其中一人帶走」、「（ 問 ：你當天穿著如何？）黑色上衣、藍色牛仔褲（就是我現在 穿的褲子）」、「（問：為什麼要回家換掉衣服？目前衣服 在何處？）因為衣服上沾有甲○○的血跡，所以我父親要我 先行離開，我回到家就將衣服換下，馬上丟至垃圾桶，當天 就將裝有沾有血跡的那袋垃圾放置於大樓垃圾集中處丟棄」 、「（問：你的衣服為何會沾到甲○○的血跡？）因為在中 和市○○路49巷口時，他要跑時（我沒看見他跌倒），我下 車時就看見他頭受傷流血」、「因為我有下車跟甲○○說話 ，可能在這個時候沾到的」、「（問： 你供述你們7人有帶 甲○○去一間小房間，在何處？）我是聽我父親說，有帶他 到一間小房間好好的講，但我沒有去」、「 我跟其餘5人都
是聽從我父親的指揮」、「（問： 你們7人將甲○○帶離開 時，有無將他矇眼或控制其視線及行動？）我們有將他的眼 睛矇起來，用一個口罩將他矇起來」、「（問：何人將他的 眼睛矇起來的？）是坐在我父親車上的另二個人用口罩將他 的眼睛矇起來的」、「（問：既然你供稱是甲○○自願跟你 們上車，為何要將他矇眼？）我並不清楚」、「（問：你們 將甲○○帶走的期間，有無脅迫甲○○簽下任何文件？）其 實當時在堤防邊的整個過程我都有參予，給甲○○的那一套 衣服是我親自送過去的，並不是由別人過來拿的，這個過程 中是他自願寫一份自白書而已，所以我之前供述我沒有參予 的部分是說謊的」、「（問：甲○○自白書的內容為何？） 是他對於9月中旬的事有悔過之意，所立下的自白書， 內容 我有大約看過」、「我將我所準備的衣服交給他，請他換下 有血沾跡衣服、褲子換下，我將這些沾有血跡的衣服在回家 的過程任意丟棄在路旁」、「（問：你們將甲○○帶至小房 間時，內有何人？）那時只剩下我、我父親、甲○○及另三 名我不認識的男子共6人」、「（問： 後來你們將甲○○載 至何處棄置？）我不知道，是由我父親指派另三名我不認識 的男子將他載走的」；「（問： 是否有在93年10月2日與你 父親夥同另5名男子在 臺北縣中和市○○路四九巷口持槍強 押甲○○？）是。是我父親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找甲○○的， 於是我就跟他一起去」、「（問：你們將李某帶至何處？） 該處我不知道是那裡」、「（問：你們當天去找他做何事？ ）因為有賽鴿會員跟我父親說李某有作弊，之前李某有找我 父親去協調，雙方有發生衝突， 10月2日我們只是要李某把 事情說清楚，我們就把他放回去了」、「（問：當天共多少 人去押走李某？）連我共7人」各等語甚明（見94年偵字第3 283號偵查卷第10頁至第19頁；第102頁至第103頁）， 核與 證人甲○○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前開監視錄影帶之翻拍照 片所示情節相符。被告丙○○雖於原審審判時辯稱伊並未在 上揭時地，警詢及偵查中所述均是出於員警的要求云云，然 其上開警詢及偵查中所述係出於自由意識一節，已如前述， 足徵被告丙○○前開所辯，不足採信。
㈢被害人甲○○既於被告乙○○要小弟把槍準備好時在場聞見 ，依被害人甲○○已被被告乙○○、丙○○強押在場，又聽 聞被告乙○○此項把槍準備好等話語，其心理上產生恐懼， 應為被告乙○○、丙○○所認知。被告乙○○、丙○○當知 在此情境下，必使被害人甲○○再心生畏懼，其竟起意，對 被害人為上開言行，其有恐嚇被害人甲○○之意圖至為明確 ，是其上開辯稱並無前揭恐嚇犯行云云，係屬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綜上所述，被告乙○○、丙○○所辯，均不可採取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乙○○、丙○○犯行洵堪認定。三、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 起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 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係規範行為 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新舊法 比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 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先予敘明，再按本次法律變 更，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 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 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 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95年度第8次刑 事庭會議決議參照）。茲就本件新舊法比較結果敘述如下： ㈠關於罰金刑，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位原為銀 元，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 罰金：一元（銀元） 以上。」，而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規定， 就72年6月26 日前修正之刑法部分條文罰金數額提高2至10倍， 其後修正 者則不提高倍數，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 例規定，以銀元1元折算新臺幣3元。 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刑法第33條第5款所定罰金貨幣單位經修正為新臺幣後， 刑 法分則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位亦應配合修正為新臺幣， 為使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之最高數額與刑法修正前趨於 一致，乃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 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 。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 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 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 就 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從而， 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 金刑之最高數額，於上開規定修正後並無不同，惟修正後刑 法第33條第5款所定罰金刑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 自 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有利於被告。 ㈡本件被告犯罪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 犯最重本 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 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 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 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 ，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修正 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 就 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百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
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百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 ，應以新臺幣9百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 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 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 告者，得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3千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 。」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日修正 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受刑人， 自應依現行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刑法第55條後段有關「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 名」之牽連犯之規定，經修正刪除。亦即修正後之刑法，已 無牽連犯得論以裁判上一罪之情形。所犯之數罪，應按其具 體情形論罪。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惟亦顯已影響行 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變更，而應比較修正前、後 之規定。查被告所犯之妨害自由、恐嚇取財未遂等2罪間 ， 其行為、時間均屬各別獨立，但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 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得成立牽連犯而從一重之恐嚇 取財未遂罪處斷；修正後既將牽連犯之規定刪除，而被告前 開數行為，各獨立成罪，應分論併罰，比較修正前、後規定 ，自以修正前之牽連犯規定，較有利於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