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712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易字
第1545號，中華民國96年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6723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92年7 月1 日，向告 訴人點將家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承租電腦伴唱機22台，約定每 台每月租金新臺幣2,500 元，租賃期間自92年7 月1 日起至 93年6 月30日止，租期屆滿時，被告應將上開22台電腦伴唱 機返還告訴人；詎被告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 於93年6 月30日租期屆滿後，僅返還告訴人11台（起訴書誤 載為12台，業據檢察官當庭更正）電腦伴唱機，其餘之11台 電腦伴唱機均侵占入己；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 之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 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刑事 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 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53年台上字第656 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再刑法上之 侵占罪，以持有他人之物而實行不法領得之意思為構成條件 ，自必須所侵占之物，於不法領得以前，即已在其實力支配 之下，始與持有之要素相符，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573號亦 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訊據被告固坦承於92年7 月1 日，與告訴人簽訂租賃契約， 承租上開22台電腦伴唱機，租賃期間自92年7 月1 日起至93 年6 月30日止，嗣於租賃期間屆滿後，僅返還告訴人11台電
腦伴唱機，尚有11台電腦伴唱機未返還告訴人（被告嗣於原 審96年1月2日審理時，再當庭返還告訴人電腦伴唱機2台， 故迄今尚有9台未返還予告訴人）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 侵占犯行，辯稱：伊原來是告訴人公司的員工，伊離職後， 告訴人將原承租電腦伴唱機的客戶都轉給伊，客戶的租約是 之前就跟告訴人簽的，電腦伴唱機也是原先就在客戶處，伊 跟承租的客戶沒有再簽約，客戶的租金由伊去收，伊再依照 伊與告訴人簽訂之租賃契約支付租金予告訴人，賺取其中租 金之差額，後來因為有客戶把營業場所轉讓出去，不再繼續 付租金，伊才會付不出租金給告訴人，且租約到期後，客戶 因為轉讓或其他理由，不願返還電腦伴唱機，而告訴人前交 付伊的客戶租約，也在伊車上遭竊，伊沒有辦法向客戶要回 電腦伴唱機，所以才無法全數返還告訴人，伊是被客戶倒帳 拖累，並非侵占告訴人上開11台電腦伴唱機等語。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無非 係以告訴人於偵查中指訴之情節，及告訴人所提出之電腦伴 唱機租賃合約書影本21份等，為其主要論據。經查：(一)被告前於92年7月1日，與告訴人簽訂租賃契約，向告訴人承 租電腦伴唱機22台，租賃期間自92年7月1日起至93年6 月30 日止，嗣租賃期間屆滿後，被告僅返還告訴人電腦伴唱機11 台，於原審審理中再返還2台，尚有9台電腦伴唱機未返還予 告訴人等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白承認，核 與告訴人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所指訴之情節相符，復有告 訴人所提出之電腦伴唱機租賃合約書21份、借出還入單6紙 等在卷可稽（均影本），自堪信屬實。
(二)證人即告訴人公司之業務主管蔣嘉峰於原審到庭結證略稱： 本件係由伊代告訴人公司與被告接洽上開電腦伴唱機之租賃 事宜，當時因為被告要離職，公司方面出於一片好意，讓被 告有一份收入，故將當時已向公司承租電腦伴唱機的客戶全 部轉給被告去管理、服務及收租金，另外再由公司與被告簽 訂租賃契約，承租電腦伴唱機的客戶是全部轉給被告，電腦 伴唱機總共有22台，都是客戶之前就向告訴人承租的，伊記 得電腦伴唱機大部分都已在客戶處，只有少數幾台是交給被 告等語（見原審96年1月2日審判筆錄第7頁、第10至第11頁 ）；觀諸證人蔣嘉峰上開證述內容，與被告所辯：伊原來是 告訴人公司的員工，伊離職後，告訴人將原承租電腦伴唱機 的客戶都轉給伊，客戶的租約是之前就跟告訴人簽的，電腦 伴唱機也是原先就在客戶處，伊跟承租的客戶沒有再簽約， 客戶的租金由伊去收，伊再依照伊與告訴人簽訂之租賃契約 支付租金予告訴人，賺取其中租金之差額等語互核相符，足
認被告上開所辯，堪值採信。本件被告與告訴人所簽訂之上 開22台電腦伴唱機租賃契約，究其實質，乃告訴人將原先已 向其承租電腦伴唱機之全部客戶，均轉予被告承接，由被告 負責後續之租賃標的物管理、維護等服務，並自行向該客戶 收取租金，而被告則須另行支付告訴人約定金額之租金，並 於租賃契約期間屆滿後，向各該客戶收回出租之電腦伴唱機 返還予告訴人；亦即被告並非實際向告訴人承租「取得」上 開22台電腦伴唱機，再自行占有使用或將之轉租予他人，上 開22台電腦伴唱機，實係於被告與告訴人簽訂租賃契約之前 ，即已由告訴人出租並交予各該客戶占有使用中（依證人蔣 嘉峰前開證述內容，縱認上開22台電腦伴唱機中，仍有少數 台係直接交付予被告，惟上開22台電腦伴唱機既均已由告訴 人自行出租他人，則告訴人將其中少數台交予被告，亦無非 委請被告代為將之送交客戶及負責安裝等工作，無礙於該等 電腦伴唱機亦係告訴人出租交付予其客戶占有使用之認定） ，被告僅負責提供後續電腦伴唱機之管理、維護等服務，及 自行向客戶收取租金，其對於上開電腦伴唱機並無何現實之 管領力可言。從而，本件被告與告訴人簽訂租賃契約當時， 及其後之租賃期間內，被告對於上開22台電腦伴唱機既均無 現實之管領力，上開電腦伴唱機亦均由各該客戶占有使用， 而非於被告實力支配之下，被告對於上開電腦伴唱機，自無 何「持有」之可言，且本件復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 告已自各該客戶處全數取回上開電腦伴唱機，於此情形下， 被告縱於租賃期間屆滿後，未能依約將上開電腦伴唱機全數 返還告訴人，此究屬被告是否應依債務不履行之規定對告訴 人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之問題，而與刑法第335條第1項侵占罪 之構成要件不相合致，不能以該條之罪名相繩。(三)再者，被告復辯稱：伊於租賃契約到期後，未能將上開22台 電腦伴唱機全數返還告訴人，實係因事後部分客戶以營業場 所轉讓或其他理由，不願返還電腦伴唱機，伊也沒有辦法向 客戶要回電腦伴唱機，所以才無法全數返還告訴人，伊是被 客戶倒帳拖累，並非侵占告訴人之電腦伴唱機等語；衡諸上 開22台電腦伴唱機確係前由告訴人自行出租並交付予其客戶 占有使用，並非由被告出租他人，且被告於租賃期間屆滿後 ，亦確有返還其中13台電腦伴唱機予告訴人等事實，堪認被 告上開所辯，尚非全屬無據；況且，無論被告於租約期滿後 未能將上開電腦伴唱機全數返還予告訴人之緣由為何，本件 既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已自各該客戶處全數取回上 開電腦伴唱機而拒不返還予告訴人，自無從逕以推測或臆度 之方式，遽認上開未返還之9台電腦伴唱機確為被告所侵占
，其理至明。
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告與告訴人就上開22台電腦伴唱機所簽訂 之租賃契約，實質上係由被告承接告訴人原有之客戶，上開 電腦伴唱機於前揭租賃契約簽訂前，均已由告訴人自行出租 並交付其客戶占有使用，被告僅負責提供後續之租賃標的物 管理、維護等服務，對於上開電腦伴唱機並無現實之管領力 ，難認上開電腦伴唱機為被告所持有，且本件復查無任何積 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於租賃期間屆滿後，已自各該客戶處全 數取回上開電腦伴唱機而拒不返還予告訴人，自無從僅憑被 告未能將上開電腦伴唱機全數返還予告訴人之事實，即逕認 該未返還之9台電腦伴唱機確為被告所侵占；本件實屬被告 與告訴人間之民事糾葛，而與刑法上侵占罪之成立無涉。此 外，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侵占罪所憑之積極證據，均不足證明 被告有何侵占之犯行，且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 有何公訴人所指之侵占犯行，依前開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原審因之就此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六、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本件依證人蔣嘉峰證述，確實將22台 伴唱機之租約轉給被告，再由被告向客戶收取租金。然被告 既負責管理原客戶，若客戶積欠租金，亦應告知公司催討， 何以自92年7月1日起，即未按時繳交租金？且既係由其管理 客戶，理應對客戶使用機台之狀況有所掌握，何以其遲未能 說明客戶之姓名、地址，以及機台之下落？且迄未能完全取 回剩餘之11台伴唱機？佐以證人證稱有些機台是直接交給被 告之證述，實難排除被告未出租而直接將機台出賣之可能。 是被告所辯，顯與常情不符，本件11台伴唱機應已遭被告變 賣無疑云云。惟本件被告並非實際向告訴人承租「取得」上 開22台電腦伴唱機，再自行占有使用或將之轉租予他人，而 係被告與告訴人簽訂租賃契約之前，即已由告訴人出租並交 予各該客戶占有使用中，已見前述。至被告未能按時繳交租 金，亦係與告訴人間之民事糾葛。本院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 以證明被告於租賃期間屆滿後，已自各該客戶處全數取回上 開伴唱機而拒不返還予告訴人，自無從僅憑被告未能將上開 伴唱機全數返還予告訴人，即推論被告已將未返還之9台（ 上訴意旨誤載11台)伴唱機變賣侵占。原審判決本於經驗及 論理法則，以被告所為，不能證明犯罪，因而諭知無罪之判 決，於法並無違誤，公訴人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 當，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鳳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5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昭瑩 法 官 蘇隆惠 法 官 李正紀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信昱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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