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一)字第500號
上 訴 人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許進德律師
蘇夏曦律師
許峻鳴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貪污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0年度訴
字第1212號，中華民國93年4月16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3523、3877號），提起上訴
，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甲○○原擔任立法委員，白輝雄、許滿足分別為臺北市 票據交換所（以下簡稱北市票交所）主任委員、票務組承辦 人，趙萊、周偉台、杜麗珠及黃寶芳則分別為臺灣銀行群賢 分行（以下簡稱臺銀）經理、襄理、票據業務承辦人，七人 均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宋春蓮係甲○○之國會助理 ，並負責處理被告甲○○個人票據事宜（白輝雄、許滿足、 趙萊、周偉台、杜麗珠、黃寶芳、宋春蓮均經判處無罪確定 ）。民國（下同）80年8月31日，被告甲○○在臺北銀行城 中分行（下稱北銀）設立支票存款帳戶，並領用以北銀為擔 當付款人之本票，嗣自88年12月30日起至89年6月27日止， 先後向北銀撤銷付款委託，經北銀陸續以撤銷付款委託為由 退票後，被告甲○○因未依「支票存款戶處理辦法」第9條 規定於7日內贖回清償，致未註銷撤銷委託付款紀錄已達3張 ，北銀乃依「支票存款戶處理辦法」第12條規定，於89年7 月26日將上情行文通報北市票交所，並將副本以雙掛號郵寄 被告甲○○收受，北市票交所即於89年8月11日公告，揭示 與被告甲○○往來之各金融業需終止其委託付款契約，並要 求被告甲○○繳回剩餘空白本票。詎被告甲○○與宋春蓮明 知上情，且依上開「支票存款戶處理辦法」第12條規定，不 能再領用本票，竟趁臺銀業務承辦人杜麗珠疏未發覺該公告 之際，猶陸續於89年8月15日、同年9月4日、同年9月15日三 次領用以臺銀為擔當付款人之空白本票150張（票號ＣＡ000 00 00至ＣＡ0000000及ＣＡ0000000至ＣＡ0000000暨ＣＡ00 000 0 0至ＣＡ0000000）。嗣被告甲○○於同年9月11日再
通知臺銀對於如附表二編號一（票號ＣＡ0000000）、編號 十五（票號ＣＡ0000000所示2張本票，撤銷付款委託，臺銀 即以「撤銷付款委託」理由退票，並登載於退票理由單上， 依規定通報北市票交所，惟同年9月15日經該所票務組許滿 足審查退票理由時發覺，被告甲○○業於89年8月11日經公 告不能再開立以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依「中央銀行 管理票據交換業務辦法」第31條第1項第36款規定，應以「 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為理由退票，而非以「撤銷付款 委託」為理由退票，遂於當日以電話告知臺銀承辦人杜麗珠 上情，並謂前述二紙本票之退票理由依規定應更改為「擅指 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始為適法，杜麗珠即以電話通知多 年來為被告甲○○管理票據事宜之宋春蓮，並將上情報告該 行經理趙萊及襄理周偉台，周偉台即以電話向宋春蓮要求取 回被告甲○○領取之全部本票。
(二)被告甲○○與宋春蓮為避免被告甲○○前開帳戶被列為票據 拒絕往來戶，明知依「中央銀行管理票據交換業務辦法」第 31條第1項第36款規定，本票以「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 」為理由退票，不得於7日內贖回清償，亦無法註銷退票紀 錄，且如以該理由退票之本票達3張，即依中央銀行業務局 80年3月26日台央業字第31 4號令規定，列為拒絕往來戶 ，嗣亦無法再使用票據，為期3年。詎二人竟基於變造本票 之概括犯意，由被告甲○○利用其為立法委員之身分及職權 影響力，於當日向北市票交所主任白輝雄施壓，要求白輝雄 授意臺銀人員允其變造更改本票發票日期為89年8月11日（ 上揭公告日）以前，如此前開本票即得不以「擅指金融業為 擔當付款人」為由退票，且可於7日內贖回清償，並註銷退 票紀錄等語。白輝雄迫於被告甲○○係立法委員而應允。被 告甲○○於白輝雄允諾後，即以電話告知周偉台可向白輝雄 查詢如何處理前開本票退票事宜，周偉台以電話向白輝雄詢 問，白輝雄即向周偉台稱：如讓被告甲○○更改本票發票日 期為89年8月11日（公告日期）以前，即得不以「擅指金融 業為擔當付款人」為理由退票，且得於7日內贖回並註銷退 票紀錄等語。周偉台明知如讓被告甲○○變造本票之發票日 期至89年8月11日公告以前，係違反上開「中央銀行管理票 據交換業務辦法」及中央銀行業務局80年3月26日台央業 字第314號令之規定，而於向經理趙萊報告之後，彼等因被 告甲○○先前利用其身為立法委員之身分及職權影響力，在 臺銀櫃檯前向臺銀人員告以「告你們瀆職」、「提高你們銀 行法定盈餘十億」及「叫你們老總來質詢」云云，迫使臺銀 人員趙萊、周偉台、杜麗珠及黃寶芳配合其需求，由趙萊與
周偉台共同指示業務承辦人杜麗珠及黃寶芳配合被告甲○○ 、宋春蓮2人更改變造本票之發票日期。趙萊、周偉台、杜 麗珠及黃寶芳明知本票業經執票人向銀行提示後，發票人即 不得再予更改變造本票之發票日期，竟共同基於圖被告甲○ ○不法利益與變造本票之概括犯意，明知不能卻接受被告甲 ○○利用其立法委員身分及職權影響力之施壓，同意被告甲 ○○等人在未經執票人同意下，變造本票發票日期，並據以 登載製作不實之退票理由單通報北市票交所配合辦理，致使 被告甲○○免於成為票據拒絕往來戶，使被告甲○○先後在 未經執票人同意下，親自將執票人提示之前述兩張本票之發 票日期變造為89年8月11日公告日期以前之日期（其中票號 ＣＡ0000000本票之發票日由89年8月14日更改為89年7月14 日，另一票號ＣＡ0000000由89年8月21日改為89年8月8日） 。臺銀並據以將不實之「終止擔當付款契約」為退票理由登 載於退票理由單，致上開本票未免以「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 款人」為由辦理退票。趙萊等四人復同意被告甲○○、宋春 蓮及不知情之趙在台（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連續將 89年8月11日以後開立之本票，變造其發票日為89年8月11日 公告日以前，連同前開二張合共二十三張（如附表一、二所 示，即起訴書附表一所示），金額計新台幣（以下同）7百 76萬4千4百35元，使趙萊四人共同直接圖上開不法利益予被 告甲○○。
(三)被告甲○○為免本票以「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為由退 票，而被列為票據拒絕往來戶，乃再連續迫使臺銀業務承辦 人杜麗珠及黃寶芳以不實之「終止擔當付款契約」退票理由 登載於退票理由單上，並通報北市票交所前後達7張計288萬 元（詳如附表三，查起訴書之附表二即本判決之附表三，起 訴書之附表二記載為8張，金額共328萬元，但其中第7張及 第8張重複，故實際應為7張，金額應為288萬元）。(四)被 告甲○○、宋春蓮再共同將被告甲○○簽發，以中國農民銀 行斗六分行（以下簡稱農民銀行）為擔當付款人，於89年8 月11日公告後開立之本票，連續由不知情之廖文瑞塗改變造 發票日期於上開公告日之前，先後達17張，金額共計41萬6 千2百70元（詳如附表四，即起訴書附表三）。再由北市票 交所主任委員白輝雄指示該所業務承辦人許滿足，2人共同 基於直接圖被告甲○○不法利益與登載不實公文書之概括犯 意，明知被告甲○○業於89年8月11日經該所公告，終止各 金融業為其本票擔當付款人之委託付款契約，竟配合被告甲 ○○更改變造本票之發票日為89年8月11日公告日以前，不 以「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為由退票，而以不實之「終
止擔當付款契約」為退票理由，登載於所掌之公文書（即退 票理由單）上，通報該所，再由白輝雄利用其主管身分指示 承辦人許滿足，對於明知農民銀行（起訴書誤載為臺銀）填 具不實之退票理由單予以配合辦理，使被告甲○○免被列為 票據拒絕往來戶，得以違法獲取繼續使用本票、支票之不法 利益，足以生損害於票據管理之正確性及執票人。(五)被告甲○○與宋春蓮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並基於概括 之犯意，明知甲○○自上述89年8月11日公告日後，即不能 再開立以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竟於同年9月4日刻意 自臺銀領取本票，並將其中票號ＣＡ0000000，金額70萬元 本票1張之發票日期，故意提前至89年8月11日公告日前，即 開立為89年8月10日，嗣臺銀於前述89年9月15日查覺公告事 項後，經杜麗珠電告宋春蓮轉知被告甲○○不能再行開立以 該分行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惟被告甲○○仍將89年9月15 日始領取之票號ＣＡ0000000，金額62萬元本票1張，故意填 載發票日期為89年9月15日前，即開立為89年9月11日，前後 2張金額計132萬元（詳如附表五，即起訴書附表四）。2 人 又於89年8月11日公告日後，明知不能開立仍蓄意開立以臺 銀及農民銀行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達31張，共計6百76萬1千 7百51元（詳如附表六，即起訴書附表五）。(六)被告甲○○上述不能再行開立以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 8計0紙（起訴書記載為81張，其中一張係重複，應屬有誤） ，面額共計1千9百14萬2千4百56元（起訴書將重複之一張之 金額予以併計，故起訴書誤載為1千9百54萬2千4百56元）， 而連續持以行使，向許隨菊、廖眼童、吳國憲、林裕富、黃 正昇、黃盈智、王錦鳳、許瑞宜、劉惠文、吳惠宗、張秋池 等人詐取款項。
(七)因認被告甲○○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5款、刑法 第201條第1項、第213條、第339條第1項之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訊據被告甲○○固坦認於 前揭時間領用空白本票、親自或囑由宋春蓮或不知情之廖文 瑞更改如附表所示本票之發票日、簽發以臺銀或農民銀行為 擔當付款人之本票予許隨菊、廖眼童、吳國憲、林裕富、黃 正昇、黃盈智、王錦鳳、許瑞宜、劉惠文、吳惠宗、張秋池 等情不諱，惟堅詞否認有貪污、變造本票、公文書登載不實 或詐欺取財犯行，辯稱：當初是台北銀行城中分行的本票退 票，經台北市票據交換所公告不能使用，但伊不知台北市票 據交換所以89年8月11日公告金融業終止為其擔當付款人之 契約，且臺銀及農民銀行亦疏未注意該公告，致未終止擔當
付款契約，而仍繼續發給空白本票，伊乃基於有效之契約繼 續簽發以上開2家銀行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嗣於臺灣銀行 群賢分行於八十九年九月間通知伊不能使用，伊即按照銀行 的指示將剩餘的空白票繳回，但已經開出的部分，如果有去 提示，銀行就通知伊或助理去更改日期，改成八月十一日以 前的。本案是群賢分行為了補正自己行政上的缺失叫伊更改 ，伊始配合，並無變造之故意或其他違法情事；又依中央銀 行業務局函釋，伊簽發之本票本來即應以未經公告終止擔當 付款委託戶辦理，故只能以「終止擔當付款契約」為由退票 ，卻被誤以「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為由退票，甚至被 公告列為拒絕往來戶，實為銀行人員誤載退票理由下之犧牲 者，只有受到「損害」而無「利益」；再者，伊係發票人， 將發票日提前或延後，屬有權填寫，且在清償票款後，銀行 與伊均有權處分該票據，故伊更改發票日之行為，即與變造 有價證券之要件不符；況經更改發票日之本票都有在更改地 方加蓋印鑑，亦不合於「無權利人」而變造之要件；且執票 人係在知悉伊經濟狀況不佳之情形下，收受伊簽發之本票持 以「換票」，伊並未因此獲取任何財產利益或免除任何債務 ，伊於更改發票日，對於執票人亦不生損害，洵無詐欺取財 之犯意；又共同被告白輝雄等已證明伊並未針對退票理由向 其等施壓，且伊均已清償大部分票款，亦未獲得不法利益， 要與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5款之要件不合等語。三、經查：
(一)按支票存款戶與金融業者間之契約乃消費寄託與委任之混合 契約，係彼等間之私法契約，非經契約當事人雙方合意終止 、或一方依法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或有法定當然終止事 由發生，仍繼續存在。經查：被告甲○○簽發以北銀為擔當 付款人之本票，因1年內以「撤銷付款委託」理由退票且未 註銷退票紀錄已達3張，經北銀於89年7月26日通報北市票交 所，北市票交所即於89年8月11日公告與被告甲○○往來之 各金融業者應即終止為其擔當付款人之契約等情，固有北銀 89年7月26日第8960184300號函（見偵字第3877號卷第71 頁 ）、臺灣地區各縣市票據交換所89年8月11日臺公字第0069 號公告（見偵字第3523號卷一第313頁）附卷可稽。惟依「 支票存款戶處理辦法」第12條第2項之規定：「撤銷付款委 託紀錄1年內達3張者，往來金融業者應即通知當地票據交換 所予以公告。自該公告之日起，各往來金融業者『應即終止 』為其擔當付款人之契約，並通知繳回剩餘空白本票；各金 融業者3年內不得再受託為其擔當付款人」（見他字卷第5頁 ），北市票交所之上開公告並不生當然終止支票存款戶與其
往來金融業者間擔當付款契約之效力，否則擔當付款契約既 因公告而當然終止，何須再規定往來金融業者應即為終止契 約之意思表示？是以北市票交所之上開公告並不使被告甲○ ○與臺銀及農民銀行間之擔當付款契約當然終止，尚須待上 開2家銀行對被告甲○○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後，雙方始 不再互負因擔當付款契約而生之權利義務，參以中央銀行業 務局曾於91年4月24日以臺央業字第0910016991號函示：「 依據『支票存款戶處理辦法』第12條第2項規定，支票存款 戶經票據交換所公告為終止擔當付款委託戶，自公告日起， 各往來金融業者應即終止為其擔當付款人契約，並通知繳回 剩餘空白本票；各金融業者3年內不得再受託為其擔當付款 人。支票存款戶於終止支票擔當付款委託契約後，繼續簽發 以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本票經提示時，付款行應依本行臺 央業字第314號函規定辦理退票，亦即提示之本票在終止契 約前簽發者，以『終止擔當付款契約』之理由退票，如提示 之本票在終止契約後簽發者，以『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 』之理由退票。往來金融業者如未與其終止擔當付款人契約 ，自與財政部訂頒之『支票存款戶處理辦法』規定不合，銀 行作業人員其因業務疏失致未知悉該戶業經公告終止擔當付 款委託戶者，於該戶簽發以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本票，到期 日前撤銷付款委託並經提示時，以其為未經公告終止擔當付 款委託戶辦理退票所載理由應係『本票提示期限經過前經撤 銷付款委託』」（見原審卷一第283－284頁），明白規定往 來金融業者如未以票據存款戶中止擔當付款人契約，與財政 部訂頒之「支票存款戶處理」規定不合，益臻明確。(二)臺銀於91年4月3日銀賢字第091Ｇ2011341號函覆原審稱：北 市票交所於89年8月11日公告，金融業應與被告甲○○終止 本票擔當付款契約，因該公告未採電腦連線作業，係以每週 五刊登於中央日報之方式公告，而本行並未固定訂閱中央日 報，是日支票存款經辦員則因業務忙碌，未囑總務購買報紙 查閱，致未發現被告甲○○已遭公告終止金融業為其擔當付 款人。及至89年9月15日票交所人員通知本行，處理被告甲 ○○退票之理由有誤，至此本行方知被告甲○○已遭票交所 公告之情事，本行隨即電話告知被告甲○○不得再使用本票 ，並於次日去函終止契約並提出該行89年9月16日銀賢營 字第02328號函影本為附件（見原審卷一第237－238頁）； 農民銀行則於91年4月2日以農斗營字第069號函覆原審稱 ：被告甲○○於89年8月11日經臺灣地區各縣市票據交換所 公告為「終止本票擔當付款委託契約」之支票存款戶，當時 本行依一般作業程序於每週五以連線查詢票據交換所拒絕往
來公告資料，並未獲知前述被告甲○○被金融業終止委託付 款之公告資訊，致未通知甲○○終止擔當付款契約，迄被告 甲○○於本行之支票存款帳戶於89年11月17日經雲林縣票據 交換所列為拒絕往來戶，本行始於同日發函被告甲○○，通 知被告甲○○其已列為拒絕往來戶，並請其繳回空白票據。 （見原審卷一第233頁）。足見被告甲○○與臺銀之擔當付 款契約係於89年9月15日被告甲○○受臺銀通知時始終止， 另農民銀行部分則係於89年11月17日經該行列為拒絕往來（ 終止契約）。
(三)北銀於89年7月26日通報北市票交所，謂被告甲○○簽發以 該銀行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1年內以「撤銷付款委託」理 由退票，且未註銷退票紀錄者已達3張之函件，係以副本送 達被告甲○○所留之通訊地址「臺北市○○○路○段23號2樓 啟一交通有限公司」，經啟一交通有限公司簽收，且被告甲 ○○亦為該公司之股東等情，有上開函文及掛號郵件收件回 執、啟一交通有限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在卷可稽（見偵字第 3877號卷第71－73頁、原審卷二第193－196頁），被告甲○ ○稱未收到上開函文，固難採信，惟此僅能證明被告被告甲 ○○已收受北銀之掛號函件知悉其以北銀為擔當付款人之本 票，1年內以「撤銷付款委託」理由退票且未註銷退票紀錄 者已達3張，並不能證明被告甲○○已獲悉北市票交所89年8 月11日之上開公告（如前所述，臺銀及農民銀行亦皆未見及 該公告），而不得再行簽發以銀行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至 證人高文信於調查局及原審證稱：伊曾於89年7月底或8月初 告知宋春蓮，被告甲○○之本票退票紀錄已達3張，一旦經 北市票交所公告為終止擔當付款契約戶，則被告甲○○之本 票不得繼續簽發且須繳回剩餘空白本票等語，亦無法證明被 告甲○○已知悉其經北市票交所公告為終止擔當付款契約戶 之確實日期。是以被告甲○○向臺銀及農民銀行領取空白本 票及簽發如附表一至六所示之本票時，既均在上開2家銀行 分別於89年9月15日及同年11月17日對被告甲○○為終止擔 當付款契約之意思表示或將被告甲○○列為拒絕往來戶之前 （其中有簽發日期在89年9月15日當天，但不能證明被告甲 ○○係在臺銀於當日通知終止契約後仍予簽發），有卷存該 等本票、空白支票登記簿可憑，則被告甲○○在契約未終止 前向該二銀行領取本票予以簽發，即係在擔當付款契約有效 之期間。公訴人認被告甲○○明知其於89年8月11日後即不 能再簽發以金融業者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尚嫌無據。(四)本件係因臺銀之上開作業疏失，於北市票交所公告後，未即 時與被告甲○○終止擔當付款之契約，且仍於89年9月15日
前發給150張之本票予被告甲○○，至89年9月15日才與被告 甲○○終止契約，是依中央銀行前函釋示，被告甲○○簽發 之台銀票據，如在89年9月15日終止契約前已撤銷付款委託 ，則應以「本票提示期限經過前撤銷付款委託」之理由退票 。另就農民銀行部分之本票而言，則應以89年11月17日該行 終止契約日為準而決定退票之理由。經查被告甲○○供稱： 伊受臺銀通知不得再使用本票後，即未再簽發以臺銀為擔當 付款人之本票，原審共同被告即被告甲○○之助理宋春蓮於 調查局亦為相同之陳述（見偵字第3877號卷第6頁），再觀 諸如附表所示80張本票，除附表二編號二一之發票日係89年 9月15日外，其他本票之發票日均在89年9月15日以前，而附 表二編號二一之發票日雖係89年9月15日，與被告甲○○受 臺銀之通知係同一天，但亦無從證明係被告甲○○受臺銀終 止契約之通知後再簽發該張本票。是依前開說明，附表所示 本票之發票日既不能證明係在89年9月15日以後，臺銀及農 民銀行自均不得以「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或「終止擔 當付款契約」為由退票，而應以「本票提示期限經過前撤銷 付款委託」為理由退票。是以附表二編號一（票號ＣＡ0000 000，原判決附表誤載為ＣＡ0000000）、編號十五（票號Ｃ Ａ0000000）所示2張本票，臺銀原以「撤銷付款委託」為由 退票，並無錯誤，乃北市票交所許滿足誤解法令，要求北銀 應以「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為由退票，非無違誤，並 將使被告甲○○被列為拒絕往來戶，影響被告甲○○權益甚 鉅，則不論被告甲○○是否仗其立法委員之身分，對白輝雄 、許滿足、趙萊、周偉台、杜麗珠、黃寶芳施壓，因臺銀原 即應以「本票提示期限經過前撤銷付款委託」為由退票，如 此則被告甲○○之支票存款戶不會被列為拒絕往來戶，故臺 銀為免因其本身之錯誤影響甲○○之權益，同意本票經執票 人提示而在臺銀持有之際，由被告甲○○更改發票日，不論 白輝雄有無指示臺銀人員照此方式辦理，因彼等之動機，乃 係避免臺銀之錯誤造成被告甲○○之損害，而為補救措施， 難認違法，參以原審同案被告趙萊、周偉台、杜麗珠、黃寶 芳及票交所人員白輝雄、許滿足被訴圖利被告甲○○部分， 均經判決無罪，有判決書在卷為憑，亦足最作為有利於被告 甲○○之論據。又臺銀雖係公營銀行，但臺銀與被告甲○○ 間之擔當付款契約乃私經濟行為，故退票理由單即非屬公文 書。再者，前開退票理由單實際上固不應載為「擅指金融業 為擔當付款人」，亦非「終止擔當付款契約」，而係「撤銷 付款委託」，惟因臺銀承辦人員登載為「終止擔當付款契約 」，乃係誤解法令所致，亦不能認定臺銀人員有在業務文書
上故意為不實之登載。至附表三之本票七張之情形，亦與此 相同，被告甲○○要求杜麗珠、黃寶芳登載退票理由為「終 止擔當付款契約」，亦均係誤解法令所致，且登載「終止擔 當付款契約」亦非較登載為「撤銷付款委託」有利於被告甲 ○○，自不能以被告甲○○要求杜麗珠、黃寶芳在附表三之 七張本票登載為「終止擔當付款契約」即認定彼等意在圖利 被告甲○○。況公務員圖利之對象如為該無身分關係之人， 因係處於對向關係，該無身分關係者，除涉犯他項罪名外， 尚不能遽依公務員圖利罪之共犯論擬。故被告甲○○既非具 有公務員身分之人，亦不能以圖利罪相繩。本件自難認定被 告甲○○成立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5款之罪或刑法第 213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
(五)次按票據上之記載，除金額外，得由原記載人於交付前改寫 之，但應於改寫處簽名，票據法第11條第3項定有明文，是 本票發票人在簽發票據前，自有權改寫金額以外之其他票據 記載事項。又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變造有價證券罪係 以「意圖供行使之用」為構成要件，此觀法條之規定自明。 經查：⑴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二紙之發票日，被告甲○○堅 稱該本票簽發後，經執票人提出交換，在臺銀持有中經臺銀 同意並通知伊前往更改等語，且原審同案被告周偉台於原審 九十一年六月五日亦供稱：「（被告甲○○每次來改本票的 發票日是誰由何人通知？）應該是櫃台的經辦人。」等語， 而衡情該本票既經提示臺銀，如臺銀未同意被告甲○○更改 ，被告甲○○豈能任意取得票據加以更改，且臺銀如未通知 被告甲○○更改，被告廖福何以會知悉何時有人提示票據， 並及時前往臺銀群賢分行配合更改發票日，足見被告甲○○ 所辯上情，與事實相符，自堪採信。又被告甲○○更改之目 的，在於意圖避免臺銀以「擅指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理由 退票，影響其權益，已如前述，且僅係配合更改發票日，足 見被告甲○○主觀上即非在行使該本票，亦無變造之故意。 是雖證人林裕富於九十年三月五日在北機組詢問時陳稱：該 二紙本票係被告甲○○開立持交彼用以償還借款，被告甲○ ○並未告知更改發票日期事等語（見第三八七七號偵查卷第 二一六至二一七頁），但被告甲○○及臺銀人員趙萊、周偉 台、杜麗珠、黃寶芳既非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更改上開本票之 發票日，亦無變造有價證券之故意，自不能論以被告甲○○ 上開罪責。況按「刑法上之變造有價證券罪，係以無權變造 人，擅自變造他人簽發之有價證券，而又具有使人誤信該有 價證券未經變造或誤信其為原簽發人所更改之犯意，為其構 成要件。如果變造人已表明該有價證券為其所改造，即難遽
以該罪相繩。依卷附原支票影本顯示，上訴人變造支票金額 後，非僅在變造部分蓋以自己之印章，且於發票人欄原發票 人印章之上層加蓋其自己之印章，已將該支票之發票人變為 上訴人本人，執票人一見即可知其非原簽發人所改造，顯無 使人誤信該支票為原簽發人所改造之『犯意』」，最高法院 七十年台上字第五六○四號刑事判決要旨足資參照。經查： 依原審卷附本票與前開臺銀群賢分行人員及宋春蓮之供述觀 之，被告甲○○於更改發票日時，均在更改處蓋用自己的印 鑑章，參酌前述判決要旨，被告甲○○雖有更改發票日行為 ，但既已表明自己為變造人，顯然無使人誤信之「犯罪故意 」，自未構成變造有價證券或變造文書犯行。至前開票據嗣 經提示雖未獲付款，但是否付款與被告甲○○更改發票日並 無必要之關連，且亦不影響票據追索權之行使及其時效。況 被告甲○○堅稱：該票據沒有兌現是後來才知道，因為當天 有人要從美國匯一筆錢進來，卻沒有匯進來，但後來這二張 票已與對方解決等語，且同案被告黃寶芳於本院前審審理時 亦供稱：「我當時不是票據承辦人員，當時發本票不是我做 的，退票理由也不是我做的，是杜麗珠做的，廖委員到我們 銀行來都是到我的櫃台，他說要更改日期，我就去杜麗珠那 兒拿本票過來給他改，那個錢有兌現的時候我們就通知甲○ ○來改日期，十月十一日那天他來改日期，那二張他也一併 改」等語，足見被告甲○○被通知來更改票據時，主觀上認 為票據已經兌現，參以台銀群賢分行於九十一年五月三日以 銀賢字第○九一○二○一四八七一號函覆原審法院關於被告 甲○○八十九年八月十一日甲存帳戶之票據往來情形，當日 被告甲○○帳戶內計提示8張票據，其中部分票據均已兌現 ，是以被告甲○○經台銀人員同意更改，並循以往更改之票 據係經兌現者相同模式，主觀上應無犯意甚明。再者，如附 表一之CA0000000、CA0000000號（原判決附表誤載為CA0000 000，實際上CA00 00000號係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本票，被 告已與持票人林裕富達成和解，被告甲○○並取回該本票截 角，交回台灣銀行群賢分行，有記載本票號碼之本票截角在 卷為憑，亦足據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至同案被告趙 萊、周偉台固供稱：臺銀係在本票兌現或經清償贖回之情形 下，始讓被告甲○○更改發票日，至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 係被告甲○○在未經銀行同意之情形下擅自更改云云，同案 被告黃寶芳於本院前審審理時固另供稱：「後來那二張沒有 兌現，我們發現錢沒有進來，通知他不能改，但是他已經改 了。甲○○的錢沒有進來，我報告經理，但是這二張票已經 改了日期，經理就通知被告甲○○，錢要儘快進來，因為日
期已經改了。」等語（見本院前審審判筆錄），惟被告甲○ ○當時前往臺銀更改本票發票日期，除附表一之2張本票外 尚有附表二之21張本票，臺銀對其中如附表二之21張本票並 未指被告甲○○未經臺銀同意更改發票日，乃竟獨對附表一 之2張本票表示不同意被告甲○○更改發票日，豈非有悖常 情，且如不同意被告甲○○更改日期，何以未當場糾正，反 通知被告甲○○趕快補錢，足認黃寶芳指被告甲○○未獲臺 銀同意更改發票日，係指事後不獲付款時為規避責任始改通 知不能更改，另同案被告趙萊、周偉台因涉及己責，亦難期 為真實之陳述，尚難因此認定被告甲○○事前未經臺銀同意 即更改如附表一所示之2張本票，自不能以該2張本票嗣後不 獲兌現，即令被告甲○○負偽造有價證券或偽造文書之刑責 。⑵如附表二所示之本票部分，證人吳國憲於九十年三月二 日在北機組詢問時固陳稱：如附表二編號八之本票係被告所 開立而持交予伊，伊不知發票日期何以遭更改等語（見第三 八七七號偵查卷第二一０頁）；證人翁繼智於九十年三月七 日在北機組詢問時陳稱：如附表二編號十一之本票係被告開 立持交伊用以償還借款，彼不知發票日期何以遭更改，被告 更改發票日期亦未通知伊等語（見第三八七七號偵查卷第二 六七至二六八頁）；證人許瑞宜於九十年三月六日在北機組 詢問時陳稱：如附表二編號十六、十八之二紙本票係被告甲 ○○開立持交伊用以償還借款，伊不知發票日期何以遭更改 ，被告並未通知伊等語（見第三八七七號偵查卷第二五０至 二五一頁），惟如附表二所示之本票21張係經執票人提示兌 現或經被告甲○○清償贖回後，始更改發票日，為被告甲○ ○及原審同案被告趙萊、周偉台、杜麗珠、黃寶芳所一致供 明，且被告甲○○更改之目的，在於意圖避免臺銀以「擅指 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理由退票，影響其權益，本身即非在 行使該本票，亦如前述，難認其有變造有價證券之故意。況 依卷附中央銀行業務局91年4月24日臺央業字第0910016992 號函示：「以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提示兌現後，實 務上，付款行係將本票留存當傳票或作為傳票附件，惟發票 人如有需要，得向受託之金融業申請取回該本票，付款行則 留存該本票影本。如提示票據不獲兌現，未經發票人清償贖 回者，應經執票人同意，始得更改發票日」（原審卷一第27 7－278頁），及中華民國銀行商業同業公會全國聯合會91年 5月14日全一字第0856號函示：「發票人委託金融業為擔當 付款人之本票，經提示兌現後，實務上銀行將該本票作為付 款傳票之附件，為已支付該筆款項之證明，至於發票人得否 向受託之金融業取回該票據，迄無相關規定，由各金融業者
自行處理；如提示不獲兌現，該票據連同退票理由單退還提 示人或提示銀行。．．．」等語觀之（見原審卷二第16－17 頁），票據如經執票人提示兌現，發票人與執票人間之票據 關係已經消滅，執票人之票據權利已不存在，發票人更改發 票日自不須徵求執票人同意，亦即本票經提示兌現者，因該 票據已由付款銀行持有，發票人如經付款銀行同意更改發票 日，自難謂係無權變造。另票據如非係經由提示兌現，而係 發票人向執票人清償贖回者，因執票人之票據權利亦已不存 在，該票據改由發票人持有，發票人更改發票日，亦非無權 變造。是以前開本票既經執票人提示兌現後或經發票人清償 贖回者，自難謂發票人無權更改發票日，而仍須執票人之同 意，是以前開証人之證詞，自不足作為不利於被告甲○○之 認定。如附表四部分（另附表三、五、六並無更改發票日之 情形），被告甲○○堅稱係在票據交付前已簽發日期，因事 後知道日期須配合在八月十一日以前，所以在票據交付前， 即已更改等語，且證人即時任農民銀行副理及領組之林錦吉 於北基組詢問時證稱：「（提示三十九張廖委員農民銀行本 票中，有十七張本票之發票日遭到更改）．．．應該是在執 票人提示前即已完 成更改」、「．．．該十七張遭更改發 票日期之本票係於提示前即已完成更改，．．．但因本分行 不知廖委員已遭公告為本票終止戶，所以此三十九張本票在 廖委員帳戶存款足夠 之情況下，本分行均予通過付款」、 「（更改發票日之十七張本票）是何人改我不清楚，但從雲 林票交所交換到我們分行來時，就已改好，．．．，而且都 蓋了廖委員的印鑑章」、「應該在執票人提示前即已更改」 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3877號卷第84、87、140頁）；證人 許永鏘於於北基組詢問時亦證稱：「是的，前示十七張本票 之發票日期均遭塗改至八十九年七月十四日，但這些本票均 為交換至本分行前即已更改，因為這些票據是由本人經手核 章，所以我有印象。」 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3877號卷第 122頁），且衡情如附表四本票在簽發交付後由執票人提示 交換至中國農民銀行前，被告甲○○根本無法知悉本票之下 落，亦無從更改發票日，是依證人林錦吉、許永鏘之證詞， 被告甲○○所辯伊係在交付本票以前即已更改發票日等語， 尚非無據，揆諸前揭說明，亦難認被告甲○○就附表四所示 之本票有無權變造發票日之行為，而成立刑法第201條第1項 之變造有價證券罪。
(六)公訴人雖認被告甲○○及宋春蓮明知自89年8月11日後，即 不能再行開立以金融業為擔當付款人之本票，竟簽發如附表 五、六共33張之本票，其中如附表五編號一部分故意提前至
89年8月11日公告日前，開立為89年8月10日，如附表五編號 二部分係於89年9月15日始領取，故意開立為89年9月11日， 並連同附表一、二、三、四部分之本票持向他人詐欺取財云 耘。惟查：被告甲○○在未經臺銀及農民銀行終止擔當付款 契約前，仍屬有權簽發其向臺銀及農民銀行領取之本票，已 如前敘，公訴人認被告甲○○於89年8月11日之後，即不得 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已有誤會。又證人即執票人許隨菊 於調查局時供稱：被告甲○○於89年7月間，透過長輩廖涼 權向伊借款70萬元週轉，當時未開立憑據，後來借款未還， 被告甲○○簽發1張發票日89年8月10日之70萬元的本票作為 清償（即附表五編號一），但事後退票等語（見偵字第3253 號卷一第325頁）；證人吳惠宗於調查局訊問時供稱：被告 甲○○向伊調錢，尚欠六十餘萬元，而因伊在農民銀行有貸 款，尚欠六十餘萬元，被告甲○○即與伊約定由他償還該貸 款，這一張本票（34996號即附表五編號二）是被告甲○○ 替伊還該貸款所簽發的本票等語（見偵字第3253號卷一第33 5頁）；證人張秋池於調查局訊問時供稱：伊在劍湖山莊從 事餐飲業，被告甲○○於本餐廳用餐都是用記帳的，到月底 結帳時再開本票，這張本票（34995號即附表五編號一）是 開好後，被告甲○○服務處通知伊去領取等語（見偵字第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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