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883號
原 告 漢銘醫院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甲○○
林更穎律師
複代理人 乙○○
被 告 丙○○
訴訟代理人 石娟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6年7月16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原聲請支付命令時係請求 被告給付新台幣（下同）1,913,220元及自支付命令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訴訟進行 中，就其請求聲明縮減為被告應給付930,168元及自支付命 令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屬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核與首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合 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兩造及訴外人林清玄於90年8月3日簽立漢銘醫院「復健科」 營運承攬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約定期限自民國90年1 月1日起至96年9月30日止，共計6年，由原告於醫院內設立 復健科，並提供醫療大樓9樓約164平方公尺之場地作為復健 科執行業務場所，及配合裝潢、空調、氧氣和真空抽引等事 務，由被告及訴外人林清玄自行準備復健科使用之儀器、衛 材及設備，並負責內部裝潢、辦理醫療業務，聘任復健專科 醫師及管理該中心之業務。簽約時被告並提供其與訴外人林 清玄分別簽立各50萬元之商業本票（共計100萬元）為履約 擔保。詎被告因國內進修於91年3月25日提出離職申請，改 聘訴外人林烱郁醫師負責復健科看診之業務，惟林烱郁亦於 92年1月27日提出離職申請，且未經原告同意下，於92年2月 15日違規離職，造成復健科無治療醫師窘境。被告另於92年 1月間片面解除合約，造成復健科業務被迫暫停，惟被告解
除契約顯不合法，被告未依約繼續辦理復健科之醫療業務， 顯已構成違約。依系爭合約第5條第1款約定，合約期間，兩 造就復健科健保醫療給付收入，原告每月可分配18%，被告 每月可分配82%。又被告執行復健科業務自91年1月起至91年 11月止，申報之健保醫療給付合計為14,033,137元，扣除健 保局核扣款項4, 289,885元後為9,743,252元，原告得分配 1,753,785元，平均每月為159,435元。原告因被告無故不履 行系爭合約所失利益，自92年3月起暫算至96年5月份止，共 計51個月，所失利益共計8,131,185元，雖原告於92年3月份 起已與訴外人另訂營運承攬合約，自92年3月份起至96年5月 份止，獲取之利潤收入總計7,199,859元，惟如該另訂合約 當月外包收入款高於系爭合約可得款，原告所失利益應以0 計算，則原告仍受有1,930,168元之所失利益，於扣除原告 自被告及訴外人林清玄上開擔保本票所受清償100萬元後， 仍有930,168元之損害，爰依約請求被告賠償該損害。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否認系爭合約為承攬關係，雖系爭合約名為「漢銘醫院復健 科營運承攬合約書」，然系爭合約規定之兩造權利義務內容 ，應為委任與租賃之混合契約，依民法關於委任或租賃之請 求權時效規定，至少有5年，原告之請求尚未罹於時效，兩 造就系爭合約相關糾紛於歷次審級之訴訟中，並未就系爭合 約之法律性質進行攻防，訴訟標的亦非承攬關係。另兩造於 簽訂系爭合約時，除被告交付100萬元之履約擔保本票外， 另於系爭合約第10條明定，如造成他方損害，應依其損害賠 償，顯見兩造認為如損害超過履約擔保本票票額時，仍可就 實際損害請求賠償，該履約擔保本票非屬本件損害賠償總額 之預定。
㈢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930,168元，及自支付命令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兩造前因系爭合約發生糾紛，另案於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 訴（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858號判決確定）及債務人異 議之訴（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5年度簡上字第89號判決確定） ，原告從未爭執系爭合約非承攬性質，且上開判決內容均認 定兩造簽立之合約為承攬契約，並均以承攬關係作為訴訟標 的論斷之基礎，是系爭合約屬承攬之性質，而原告已於92年 2月發現其所稱之瑕疵，卻遲至96年2月1日始提起本訴，顯 已罹民法第514條第1項規定1年之請求權時效。又被告自始 堅決表示不同意系爭合約內容有關執行場地位置、面積等變
更，惟因原告主導內部會議及強勢搬遷作風，令被告無選擇 餘地，被告不得已於92年1月29日以存證信函表示不同意搬 遷場地，並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又依系爭合約第9條第5 款，明定被告與訴外人林清玄於簽約時需提供各50萬元（共 計100萬元）之本票為履約擔保，並約定一方違約時可提示 本票，該約定係兩造為預定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額所設， 該履約擔保本票，應解為違約金性質，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 害之賠償總額，原告於認被告涉有債務不履行之違約時，僅 得就原來之給付或違約金，擇一請求，原告既已受償該履約 擔保本票違約金後，自不得就系爭合約原來之給付提出請求 。另原告以被告違約為由，寄發存證信函於92年2月終止兩 造之合約，隨即於92年3月初再與他人簽訂承攬契約，另將 「復健科業務」交由他人繼續承攬營運，迄至96年5月止另 受有該營運收入，自不能以系爭合約原來之給付作為計算本 件所失利益之實際損害等語置辯。並聲明：⑴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請准提現金或銀行 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准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於90年8月3日與被告丙○○及訴外人林清玄簽訂漢銘醫 院復健科營運承攬合約書，約定由原告於院內設立「復健科 」，並提供醫療大樓9樓約164平方公尺之場地作為復健科執 行業務場所，及配合裝潢、空調、氧氣和真空抽引等事務， 由被告丙○○、訴外人林清玄承攬管理該中心之業務，自行 負責場地之整修、自備使用設施和人員聘用。
㈡依上開合約第9條第1項規定，有效期限自90年10月1日起至 96年9月30日止。而第5條第1項規定，合約期間，原告每月 分配復健科健保醫療給付收入（即復健科醫師診察費、會診 費、復健輔具及第1條所述之執業科目物理治療、職能治療 、語言治療之收入；健保核減部份亦須扣除）18%。 ㈢被告於92年1月20日以存證信函表示不同意搬遷場地，並為 解除上開合約之意思表示。
㈣被告於91年3月25日提出離職申請，改聘訴外人林烱郁負責 復健科看診業務，林烱郁亦於92年1月27日提出離職申請， 惟原告未同意。
㈤被告對原告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經本院簡易庭以93年度中 簡字第898號判決駁回，被告不服提起上訴，本院以95年度 簡上字第89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
㈥被告前曾主張解除上開合約，對原告提起債務不履行損害賠 償事件，經台灣彰化地方法院92年度重訴字第115號、台灣 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4年度重上字第89號、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字第1858號判決均認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定作人協力義務而 解除合約並請求損害賠償，難認合於民法第507條，而判決 駁回確定。
㈦原告已自被告及訴外人林清玄就系爭合約履約保證本票取償 共計100萬元。
㈧原告於92年3月起與訴外人紀文仁另訂復健科營運承攬合約， 約定由原告取得健保收入之20%。
四、法院之判斷：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無故解除系爭合約，而請求被告應負違約 之損害賠償責任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詞置辯。是 本院應審酌者厥為：㈠系爭合約性質為何？原告請求損害賠 償，是否已罹於時效？㈡系爭合約所定之違約金性質為何？ ㈢若認原告得請求損害賠償，其得請求之金額為若干？經查 ：
㈠系爭合約性質為何？原告請求損害賠償，是否已罹於時效？ 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 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 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又解釋當事人 所立書據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 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 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19年上字第28 號判例可資參照。
⒉本件兩造訂有系爭合約，為兩造所不爭執，綜觀合約內容 ，兩造係約定原告於院內設立「復健科」及提供場地、空 間交予被告使用（參系爭合約開宗名義、第2條），由被 告自聘醫師、人員及自備醫療儀器及設備等（參系爭合約 第3條），及原告辦理申請健保及各種醫合約，並辦理保 險請款之手續，被告從事相關醫療業務，被告所聘用之復 健科人員，視同甲方員工（參系爭合約第4條第1、8項） ，可知係原告「委任」被告從事復健科之經營及提供復健 科之醫療服務。另兩造約定本合約有期間內，除有違約情 事外，未經他方同意，均不得將復健科之醫療業務轉租、 出借、頂讓，及合約期滿，被告有優先承租權等（參系爭 合約第4條第4、5項），則系爭合約亦具租賃性質，而非 單純約定相關完成一定工作，給付報酬之承攬契約性質甚 明。又兩造雖就系爭合約相關糾紛曾經訴訟（參本院簡易 庭93年度中簡字第898號、本院95年度簡上字第89號、台 灣彰化地方法院92年度重訴字第115號、台灣高等法院台 中分院94年度重上字第89號、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 1858號判決），惟兩造於其他案件訴訟中均未就系爭合約
之性質有所攻防及調查，且該判決內亦未對系爭合約之性 質有所審理判斷，本件自無所謂受該判決內容拘束之問題 。依上，本件系爭合約既屬委任及租賃之混合契約，則被 告所辯系爭合約係承攬契約，原告請求已罹於民法第514 條第1項規定之1年短期時效云云，即無可採。 ㈡系爭合約所定之違約金性質為何？
⒈按所謂懲罰性（制裁性）之違約金，依民法第250條第2項 規定，必須於契約中明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以 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時，而須支付違約金者，始足當之。否 則，契約縱有履行期或履行方法之約定，其所定違約金， 仍應視為賠償總額之預定，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4782 號判決可資參照。
⒉本件被告對於所聘用醫師申請離職，卻未繼續聘用合法資 格之醫師，其於同年月15日未經原告同意而擅自離職，顯 有未依約繼續辦理復健科之醫療業務之情形，自屬違約， 且難認被告所為催告及解約符合民法第507條之規定，業 經台灣彰化地方法院92年度重訴字第115號、台灣高等法 院台中分院94年度重上字第89號、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 第1858號判決及本院93年度中簡字第898號、95年度簡上 89號判決所認定，則被告既違反兩造間系爭合約之約定， 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又兩造系爭合約第9條第5款雖約定 ：「乙方（即被告）於簽約時需提供新台幣壹佰萬元商業 本票為履約擔保（乙方許敏何、林清玄各伍拾萬元）；除 乙方違約或本合約另有約定外，甲方（即原告）不得提示 前述本票」，惟該合約第10條有關違約罰則另約定：「甲 乙雙方應本誠意信用之原則…如有違反造成他方損害時， 應依其損害而賠償之。（例如無故終止契約）」，則系爭 合約第10條既明定違約造成之損害應依其損害賠償，顯見 其第9條第5款有關履約擔保之本票金額非屬損害賠償總額 之預定。被告抗辯該履約擔保本票100萬元即為賠償總額 預定性之違約金，洵無足取。
㈢若認原告得請求損害賠償，其得請求之金額為若干？ 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 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 益，民法第216條定有明文。本件依被告於另案（台灣彰化 地方法院92年度重訴字第115號）提出之健保給付扣款一覽 表可知，被告執行復健科業務自91年1月起至91年11月止， 申報之健保醫療給付合計為14,033,137元，扣除健保局核扣 款項4,289,885元後為9,743,252元，原告依兩造約定得分配
18%即1,753,785元，平均每月為159,435元。又原告主張因 被告無故不履行系爭合約所失利益，自92年3月起算至96 年 5月份止，共計51個月，所失利益共計8,131,185元，惟原告 亦自承自92年3月份起至96年5月份止，另與第三人紀文仁訂 立「復健科營運承攬合約」，約定由原告取得健保收入之20 %，且所獲取之利潤收入總計7,199,859元，有原告提出之92 年3月至96年5月復健治療診療項目申報表影本可稽，雖原告 主張與第三人另訂合約當月外包收入款高於系爭合約可得款 者，原告之所失利益應以0計算，該利益不應由被告享受云 云，惟損害賠償既係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 而原告自92年3月份起至96年5月份止，因與第三人另訂合約 而獲取總額7,199,859元之利潤收入，該利潤收入自應全部 扣除，不得逐月比較而僅扣除部分，以免對被告有失公平。 是上開原告所失利益扣除上開利潤收入後，原告實際上應僅 受有931,326元之損害（計算式：8,131,185元-7,199,859 元=931,326元），而原告已另自被告及訴外人林清玄就系爭 合約履約保證本票取償共計100萬元，為兩造所不爭執，則 原告取償後已無損害，自不得再向被告為任何請求。 ㈣從而，原告以被告違反契約約定，請求被告給付930,168元 ，及自支付命令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 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及防禦方法，核與本件 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卓進仕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