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438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戊○○
丙○○
丁○○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楊思勤 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投票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選偵字第
55號），被告並為有罪陳述，本院合議庭乃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
以簡式審判程序進行審理，並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伍年。褫奪公權貳年，減為褫奪公權壹年。
戊○○、丙○○、丁○○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各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各緩刑肆年。均褫奪公權貳年，減為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緣臺北縣選舉委員會前於民國94年12月3 日，舉行臺北縣平 溪鄉第15屆鄉長選舉；而乙○○則適為臺北縣平溪鄉第15屆 鄉長之登記候選人；至乙○○之配偶（妻）戊○○暨其子女 丙○○、丁○○3 人則因俱未設籍或實際住居平溪，而本無 在臺北縣平溪鄉投票之形式資格。乃戊○○、丙○○、丁○ ○3 人為圖支持彼等至親乙○○競選鄉長，竟萌生將戶籍遷 入「臺北縣平溪鄉平湖村大湖18號」之乙○○戶內之念，俾 期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十五條第一項規定，取得臺北縣 平溪鄉第15屆鄉長選舉之投票資格。而乙○○亦明知戊○○ 、丙○○、丁○○俱無實際住居臺北縣平溪鄉之真意，且復 明知彼等本次遷移戶籍之目的，係為支持自己競選鄉長，猶 為圖一己之得票當選，而分別與戊○○、丙○○、丁○○達 成妨害投票之犯意聯絡，任由戊○○、丙○○、丁○○於94 年6 月28日，持其管領之「臺北縣平溪鄉平湖村大湖18號」 戶口名簿暨彼等個人國民身分證、印章等件，親往臺北縣平 溪鄉戶政事務所辦理遷入「臺北縣平溪鄉平湖村大湖18號」 之戶籍登記。嗣臺北縣選舉委員會則果因臺北縣平溪鄉戶政 事務所辦理之上揭戶籍遷入登記，而誤認戊○○、丙○○、 丁○○已於投票日（94年12月3 日）前之1 日，在「臺北縣
平溪鄉」繼續居住4 個月以上，進而將戊○○、丙○○、丁 ○○編入臺北縣平溪鄉第15屆鄉長選舉之選舉人名冊並公告 確定；戊○○、丙○○、丁○○遂藉此虛偽遷移戶籍之方式 ，取得在「臺北縣平溪鄉」投票之形式資格（投票權），並 於94年12月3 日之臺北縣平溪鄉第15屆鄉長選舉投票日，親 往臺北縣平溪鄉平湖村第2002投票所行使投票權，藉此方式 分別與乙○○共同使臺北縣平溪鄉第15屆鄉長選舉之投票發 生票數不實增加之不正確結果。
二、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瑞芳分局移送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本案被告乙○○、戊○○、丙○○、丁○○4 人，所犯者均 非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 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彼4 人於準備程序進行中，業 已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彼4 人簡式審判程序 之旨，並聽取公訴人、彼4 人及彼4 人共同選任辯護人之意 見後，本院業已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三條之一第一項規 定，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以簡式審判程序進行本案之審理。貳、實體事項
一、證據能力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之規定，於法院以簡式審判程序處刑 者，不適用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二項前段定有 明文。乃不受傳聞證據法則拘束之例外性規定。準此，本案 相關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倘查無不得作為本案 審判依據之其他情事，復業經本院踐行證據調查之合法程序 ，就令係屬傳聞（審判外之陳述），核其自猶可據為本案審 判之證據。合先指明。
二、事實認定
前揭事實業據被告乙○○、戊○○、丙○○、丁○○於本院 審理時坦承在卷，且有被告乙○○、戊○○、丙○○、丁○ ○之個人戶籍資料、遷徙紀錄、臺北縣平溪鄉第15屆鄉長選 舉人名冊在卷可考。綜上，因認被告乙○○、戊○○、丙○ ○、丁○○於本院審理時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 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乙○○、戊○○、丙○○、丁○ ○如本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妨害投票犯行，應堪認定。三、論罪科刑
㈠按「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 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意圖使特定
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96年1 月24日修正公布之刑 法第一百四十六條定有明文。細繹修正前、後法條文義，所 稱「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 為投票」，固係修正前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規定之所無；惟 參諸本條修正理由，即「公職人員經由各選舉區選出，自 應獲得各該選舉區居民多數之支持與認同，始具實質代表性 ，若以遷徙戶籍但未實際居住戶籍地之方式，取得投票權參 與投票，其影響戕害民主選舉之精神甚深。為導正選舉風 氣，爰增訂第二項：『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 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現未實際居住於戶 籍地者有數百萬人，其因就業、就學、服兵役未實際居住於 戶籍地，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保席 次或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其原因不一。然此與 意圖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進而遷徙戶籍之情形不同，並非 所有籍在人不在參與投票均須以刑罰相繩，是以第二項以意 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虛偽遷徙戶籍投票者，為處罰之對象。 」核亦足見關此條項之增訂，無非意在明文規範「藉由遷徙 戶籍而取得形式投票資格」之此類犯罪，俾期杜絕藉由第一 項概括規定涵攝此類犯罪而引發之學界爭議！析言之，足可 該當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二項處罰規定之刑事犯罪，必行 為人具有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之意圖，且未實際住居相應選區 ，猶將自己戶籍遷入，藉以取得形式投票資格（投票權）， 進而於選舉投票日到場為其投票權之行使，而使上開相應選 區投票總數發生不正確之結果。究其涵攝結果，實與司法實 務往昔藉由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規定處罰此類犯罪之 結論無殊，此觀我終審法院歷來就此所為闡釋，莫不略謂： 「按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其立法目的在杜絕 任何選舉舞弊，以達選舉之純正與公平，該條之規定係屬概 括之規定，除使用詐術外，其他以一切非法之方法，達妨害 選舉之公平與純正者，均有該條之適用，且由該條文之規定 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具備妨害投票正確結果之故意，而 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 投票之結果行為，始足以構成本罪，而所謂『詐術』即使用 欺罔手段，使人陷於錯誤而言，所謂『其他非法之方法』， 即除詐術外，其他一切非法律所允許之方法，均屬之；所謂 『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乃指行為人使投票所得之結 果，與真實之結果不相符合之意，亦即指因行為人之妨害投 票行為而導致投票結果為不正確之『票數』而言，此與以該 選舉區內有選舉權人數及投票人數為比例之投票率，或以投
票人數及各候選人得票數為比例之得票率無關，亦不以使落 選者當選或使當選者落選為必要。而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 4 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今若 為符合上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規定，為支持某特定候選 人，而將戶籍及實際上居住所遷入該選舉區，固符合上開規 定及主權在民原則，自不待言。然若實際上並未居住該選舉 區，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而虛報遷入戶籍者，則為所謂『 投票部隊』，其有妨害選舉之純正及公正性，至為顯然，如 不認為構成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妨害投票罪，法律 即流為具文，且昧於社會事實，是以若以此種虛報戶籍遷入 之手段進而投票，達妨害投票之目的，自非法律所允許之方 法，除應加以行政處罰外，另應該當於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 第一項所規定之『其他非法之方法』之要件」（最高法院91 年度臺上字第376 號、92年度臺上字第6125號、94年度臺上 字第3657號判決意旨參照）等析論以窺其梗概。即被告行為 後，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雖業於96年1 月24日修正公布，然 其影響所及，僅祇關此犯罪究否業經另立類型化之處罰明文 （即關此犯罪有無類型化之處罰依據），至其修正前後法條 文義之於此類犯罪涵攝之過程暨其刑罰之實質內涵，則無二 致；是雖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業自96年1 月24日起增訂同條 第二項資為「藉由遷徙戶籍取得形式投票資格」此類犯罪之 類型化處罰依據（而不得再援引同條第一項之規定），然關 此增訂既未變更此類犯罪之構成要件暨其刑罰內涵，則其自 非法律變更，亦核無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問題。合先指明。 ㈡查被告戊○○、丙○○、丁○○本無以「臺北縣平溪鄉」為 其日常生活重心所在地之真意，亦未實際住居於「臺北縣平 溪鄉」之行政轄區。乃為圖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十五條 第一項規定，取得臺北縣選舉委員會於94年12月3 日所舉辦 之臺北縣平溪鄉第15屆鄉長選舉之投票資格，俾使特定候選 人即被告乙○○當選，竟夥同被告乙○○，藉如本判決事實 欄所載方式使選舉委員會將彼3 人登載於選舉人名冊並公告 確定，進而到場為其投票權之行使，致「臺北縣平溪鄉」之 投票總數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核彼4 人之所為，均係觸犯現 行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二項之妨害投票正確罪。 ㈢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二十八條雖有文字修改，然考其修正 理由，僅係意在排除「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 之適用，而與本案之共犯型態不生影響，即就本案共犯型態 而論，新、舊法律並未異其旨趣，是亦不生新舊法律比較適 用之問題。茲被告乙○○與被告戊○○；與被告丙○○；與
被告丁○○既分別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均為共同正犯 。
㈣刑之酌科
本院審酌被告乙○○、戊○○、丁○○、丙○○以如本判決 事實欄所載方式遷徙戶籍之用意，係為支持被告乙○○競選 鄉長，所為不特已敗壞選舉純正善良之風氣，對其他之候選 人亦已造成不公平之競爭，對民主選舉而言，未見其利，反 種其害；兼衡量被告乙○○身為臺北縣平溪鄉第15屆鄉長登 記候選人，不思端正選風，反妄圖勝選而與被告戊○○、丁 ○○、丙○○共同實施如本判決事實欄所載犯行，則其競選 手法之乖張暨其競選觀念之偏差，在在顯然；尤以被告乙○ ○既身為臺北縣平溪鄉第15屆鄉長登記候選人，則其當知賄 選對於民主法治之戕害甚深，並理應落實「政府近年來所宣 示查緝賄選、端正選風之政策宣導」，乃竟一反其道而行， 執意藉遷徙戶籍而與妻（被告戊○○）、子（被告丁○○、 丙○○）共同挑戰公權力，則被告乙○○法治觀念之淡薄、 妨害投票惡性相對於被告戊○○、丁○○、丙○○之深重， 自亦不待贅言；併考量被告乙○○、戊○○、丙○○、丁○ ○4 人已表悛悔之犯後態度，被告戊○○、丙○○、丁○○ 係囿於與被告乙○○之至親情誼始干犯本案之犯罪動機及彼 4 人犯罪之目的、手段、法益侵害、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期相當。末以，犯罪在96年4 月24日以前者，除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三條第 一項所列各罪經宣告死刑、無期徒刑或逾有期徒刑一年六月 之刑而應不予減刑以外，其經宣告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 各應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減其刑 期或金額二分之一。茲本案被告乙○○、戊○○、丙○○、 丁○○之犯罪時間，既均在96年4 月24日以前，尤以所犯法 條罪名暨所受刑之宣告復俱無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 例第三條第一項所列各款規定之適用，是其當屬「應予減刑 」之案件。爰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七條、第 二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就所宣告之有期徒刑各減其刑期二 分之一，併參酌法院辦理九十六年減刑案件應行注意事項 所揭示意旨，於本判決之主文項下同時諭知其宣告刑及減得 之刑，暨參照最高法院95年度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㈡所 示內容，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九條、刑法第 二條第一項、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罰 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規定、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 算新臺幣條例第二條，就彼4 人所減得之刑各諭知如主文所 示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㈤又被告乙○○、戊○○、丙○○、丁○○前均未曾受有期徒 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佐，本次純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犯後復已深表悔悟，勇 於承擔己過，經此科刑教訓，信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 ，因認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就被告乙○ ○諭知緩刑五年；就被告戊○○、丙○○、丁○○分別諭知 緩刑四年，以觀後效，用啟自新。
㈥褫奪公權之宣告：
查褫奪公權依我國刑法規定，為從刑之一種，附屬於主刑， 不生比較輕重問題（最高法院79年度第三次刑事庭會議決議 參照）。按宣告一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 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褫奪公權一年以上十年以下，刑法第 三十七條第二項業有明定。且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 八條第三項規定：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五章之罪或刑法 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 告褫奪公權。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之褫 奪公權宣告，寓有強制性，乃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二項之特別 規定，是其當不受宣告一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限制，法院並應 優先適用（惟所宣告之褫奪公權期間，仍為一年以上十年以 下）。茲本案被告乙○○、戊○○、丙○○、丁○○既係觸 犯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即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 二項之罪），且均經本院判決有期徒刑以上之刑，按諸上開 說明，彼4 人自均應併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 三項、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分別諭知其褫奪公權期間如主 文之所示。又本案既屬「應予減刑」之案件，詳如前述（參 見本判決前揭㈣之論述），爰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 條例第七條、第十四條、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就所宣 告之褫奪公權期間比照主刑標準減輕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三條之一第一項、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刑法第十一條、第二條第一項、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二項、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三十七條第二項、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二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九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庭法 官 王慧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25 日 書記官 王一芳
附錄論罪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 項
犯本章之罪，其他法律有較重處罰之規定者，從其規定。辦理選舉、罷免事務人員，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以故意犯本章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 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
刑法第146條第2 項
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