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緝字第1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被告因常業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89年度偵字第
12923 、26951 號、90年度偵字第5278、7140號），及移送併案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他字第424 號）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甲○○連續行使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
事 實
一、甲○○為高雄市前鎮區○○○路243 號12樓之2 號「多田開 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多田公司）董事長，民國88年3 月 間，欲以自己所有及與他人共有坐落於屏東縣恆春鎮○○○ 段70、70之1 、70之3 、70之5 地號土地，同時收購周邊土 地，加以興建，推出「綠洲22度墾丁國際渡假城」計劃（下 稱綠洲渡假城），期間並於88年4 月28日邀集丁○○投資。 該渡假城之行銷係採會員制，個人會員入會費為新台幣（下 同）15萬元，家庭會員入會費則為20萬元，待興建完工之後 ，會員得享有住宿價格之優待。惟因前開土地位於墾丁國家 公園內，為一般管制區農業用地，無法以興建渡假旅館及休 閒設施之名義取得建築許可，甲○○遂委託丙○○（前因共 同變造公文書犯行，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2年度上訴 字第92 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 年，經最高法院以92年度台 上字第6353號駁回上訴而確定）以興建農舍為名，向屏東縣 政府申請建築許可，並計畫洽購當地原有農舍申請整建，合 併變更使用使之就地合法，然因向屏東縣政府就屏東縣恆春 鎮○○○段70、70之1 、70之3 、70之5 地號土地，申請興 建自用農舍後，經送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會審，遲未獲許可 ，甲○○為免受質疑，遂與丙○○共同基於變造公文書之犯 意聯絡，推由丙○○於88年8 月間，在屏東縣恆春鎮○○路 巷11號之10丙○○住處，以丙○○前因受吳鴻東委任代為申 請在恆春鎮○○○段232 號地號土地上興建自用住宅時，所 取得內政部營建署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以88年8 月11日（88 ）營墾工字第5650號行文恆春鎮公所之函文上，將其中收文 者「恆春鎮公所」、發文日期「八十八年八月十一日」、主 旨欄申請人「吳鴻東」、申請土地地號「232 號」、說明欄 一「復貴所八十八年七月三十日八十八恆建管字第17249 號 函」等文字，以修正液加以覆蓋後，分別改寫為「屏東縣政 府」、「八十八年八月二十四日」、「甲○○」、「恆春鎮
○○○段70、70-1、70-3、70-5號」、「復貴所八十八年八 月十三日八十八恆建管字第二０００號函」等文字加以變造 ，足以生損害於內政部營建署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丙○○ 變造完成後，隨即將上開變造公文書交付甲○○，甲○○遂 基於行使變造公文書之概括犯意，連續先將上開變造公文書 交付不知情之多田公司總經理戊○○行使，再由戊○○轉交 負責業務部門之副總經理乙○○行使，並由乙○○將上開經 變造之公文書影本影印後，分交多田公司業務單位行使，並 供業務人員向洽詢綠洲渡假城之民眾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 內政部營建署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戊○○、乙○○、多田 公司業務人員及洽詢民眾。嗣因內政部營建署墾丁國家公園 管理處政風業務承辦人員接獲不具名之人，以電話詢問上開 變造公文書內容相關之建築申請許可，經調閱原件，查知上 情。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移送併案。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證據資料，其中傳聞證 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 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檢察官及被告或同意可作 為證據使用，或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 1 項、第2 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 當，應得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有罪部分（行使變造公文書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坦承將上開變造公文書交付戊○○、乙○ ○，並供業務部門用以取信洽詢民眾，惟否認涉有行使變 造公文書之犯行，辯稱：並未授意或指示丙○○變造上開 公文書，係誤以為上開公文書確係經核准通過，故交付戊 ○○、乙○○，供業務部門使用等語。經查：
1、被告交付戊○○、乙○○等人，供多田公司業務部門用 以取信洽詢民眾之公文書，係丙○○在原內政部營建署 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88年8 月11日（88）營墾工字第56 50號函文中，塗改其中收文者「恆春鎮公所」、發文日 期「八十八年八月十一日」、主旨欄申請人「吳鴻東」 、申請土地地號「恆春鎮○○○段232 號」、說明欄一 「復貴所八十八年七月三十日八十八恆建管字第17 249 號函」等文字，再以修正液加以覆蓋後，分別改寫為「 屏東縣政府」、「八十八年八月二十四日」、「甲○○ 」、「恆春鎮○○○段70、70-1、70-3、70-5號」、「
復貴所八十八年八月十三日八十八恆建管字第二000 號 函」等文字加以變造而得之事實，業據證人丙○○於本 院審理中證述：被告在多田公司成立後，透過友人認識 伊，嗣被告委託伊辦理農舍建築設計及申請建築許可， 送審後，因被告被公司逼急，要求帶同前往墾丁國家公 園管理處，遂與被告前往探看，當時見送件已經核准， 只尚未發文。被告表示公司人員在催促，要求先交付影 本，伊將之前留存公函影印，以修正液擦蓋文字，再手 寫方式填載文字變造，加以影印後交付被告，係因被告 急著要公文，指示變造公文書，伊不可能主動變造等語 明確（參本院卷二第153 頁倒數第4 行至第154 頁第2 行、第154 頁第12至15行、第155 頁倒數第8 至9 行、 第156 頁第4 至7 行、第157 頁第1 至2 行）；並有內 政部營建署88年10月7 日88營署政字第55945 號函及所 附變造前後函文各1 份在卷可證（見偵卷一第19至22頁 ）。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又被告向丙○○取得 上開變造之公文書後，即於88年8 月底，在高雄市前鎮 區○○○路243 號12樓之2 號多田公司辦公室內，交付 戊○○，轉交乙○○等人行使之，並由乙○○影印發送 業務人員，由業務人員提供向洽詢民眾行使等情，亦據 證人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證述：土地及申請係由 被告負責，被告於88年8 月底，攜帶變造公文書至多田 公司總公司辦公室交付予伊，當時部分業務人員質疑何 以建照遲未獲准，副總經理乙○○亦有催促，伊見及公 函上核准字樣，便交由乙○○，以提供予業務人員過目 及使用，俾能增加對公司之信心，乙○○甚為高興，表 示終於獲發建照，即將該公文書影印發送各單位。期間 業務人員曾提供上開變造公函供準會員參考，該準會員 為查證真偽，傳真懇管處詢問而知變造情事，遂向公司 責問；直至公司業務經理致電乙○○表示上開文書係變 造，便要求業務人員全部收回，被告或係因被催急，故 拿出變造公函等語明確（見偵卷七第69頁倒數第3 行至 第70頁第3 行、第71頁第3 至9 行；本院卷一第93 頁 倒數第2 至3 行、第94頁第6 至9 行；本院卷二第148 頁倒數第11行至第149 頁第8 行、第18至21行）核與證 人乙○○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證述：88年8 月下旬，被 告將變造公文書交付戊○○，因涉及業務運作，戊○○ 再轉交伊，並交代影印發送予業務人員，以取信有意加 入綠洲渡假城之會員，伊隨即影印予全體業務人員觀看 ，供業務人員用以取信會員及考慮加入會員之民眾。嗣
因業務人員展示予會員，經會員向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 詢問，發現變造之情，並向公司提出質疑等語相符（見 偵卷七第87頁第8 行至第88頁第2 行、第88頁第8 至12 行；參本院卷一第206 頁倒數1 至11行；本院卷二第22 5 頁倒數第1 至4 行）；並有多田公司88年11月8 日業 務通報附卷可參（見偵卷二第70至73頁）。此部分之事 實，亦堪認定。
2、被告固以前揭情詞置辯，惟被告共同變造公文書之事實 ，業據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如前。再者，關於 戊○○如何取得變造公文書之經過，被告於本院羈押訊 問時稱：係丙○○將變造公文書交副總經理戊○○，公 文並非伊提供等語（參本院卷二第28頁第1 、5 行）； 核與證人戊○○證陳：因工程進度延遲2 、3 月，業務 單位一直催促建照事宜，被告攜帶變造公函至公司，伊 見有核准字樣，便交付乙○○，乙○○即將該含影印送 發業務單位，未見過丙○○，建照申請係由被告負責， 在變造公文書事件後，始知丙○○此人等語（參本院卷 二第148 頁倒數第4 至11行、第152 頁第7 至15行）； 暨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戊○○將公文轉交予 伊，表示公文來自被告，伊不認識丙○○等語（參本院 卷二第225 頁倒數第8 至9 行、第226 頁倒數第2 至3 行、第227 頁倒數第4 至6 行），均不相符合。則被告 所辯是否屬實，已非無疑。另被告申請在恆春鎮○○○ 段70、70之1 、70之3 、70之5 地號興建農舍案件，雖 由屏東縣政府建設局以88年8 月13日88屏建管字第2000 號函，將被告建造執照申請案檢送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 審查，並經該處工務建設課於88年8 月16日會企劃經理 課審查，尚未經正式核准前，即因上開變造公文書之事 為內政部營建署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發覺，認被告申請 興建自用農舍案件，雖與法定程序審查並無不符，理應 同意建照申請，然因自行塗改公文、公開招募會員及開 土動工等行為，違反國家公園法之精神及建築法，以88 年9 月13日（88）營墾工字第6635號函文移請內政部營 建署釋疑，經內政部營建署以88年10月14日88營署園字 第31120 號函覆依國家公園法及建築法等相關法規核處 ，內政部警政署並以88年10月7 日88營署政字第55945 號函覆法務部調查局屏東調查站，稱該案尚在墾丁國家 公園管理處審查中，尚未函覆屏東縣政府等情，分別有 屏東縣政府建設局及內政部營建署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 之上開函文在卷可參（參本院卷一第35至37頁、偵卷一
第19至20頁）。可知被告要求丙○○變造公文書時，申 請案尚未獲核准，丙○○既已帶同被告前往懇管處關心 申請案之進度，則被告對此當無不知之理。又觀之本件 經變造之公文書，塗蓋後，均係以手寫方式竄改內容， 與其他部分均為打字方式書寫不同，即可知多處重要關 鍵部分，均經修改，此亦與一般正式發文為昭鄭重，通 篇均以打字方式書寫完成之情形歧異。況本件被告係就 其自己所有或與他人共同所有坐落於屏東縣恆春鎮○○ ○○段」之土地申請興建「自用農舍」，核與變造後公 文內容記載通過核准之地段為恆春鎮○○○○段」，申 請核准項目為興建「自用住宅」等事項，均有出入，如 係原申請案之核准公文書，自不可能如此記載，應可查 其顯經變造。被告係上開土地之所有人及建案之申請人 ，應可查悉核准函文與申請路段及項目有異，就上開公 文書經過變造乙節，自不能諉為不知。其持以行使，所 為自構成行使變造公文書犯行。另被告與丙○○就代為 申請自用農舍案件，係約以坪數計算報酬，業據證人丙 ○○證述明確（參本院卷二第157 頁第14行），可知其 間並非以申請案之進度、階段而計算、支付對價，則丙 ○○既已確實為被告向懇管處提出申請，應暫待懇管處 回覆結果即可。倘非被告要求變造公文書，應無甘冒罹 於刑章之風險，而有變造公文書向被告行使之動機。此 外，參以被告就向丙○○取得變造公文書之過程，係供 述：與丙○○一同前往懇管處，見及申請案件經核准後 ，返回丙○○住處，丙○○在其離開後，又以電話聯絡 表示有申請通過之樣本，可供向公司業務人員交代等語 。惟如被告與丙○○一同前往懇管處時，曾見及未經發 函之公文，丙○○應無可能在同日立即取得核准之函文 。且丙○○所以變造公文書，壓力無非來自亟待取得核 准公文，以取信公司人員之被告，而非被告公司人員或 會員。是被告既已離去，應係預期無法立即取得核准公 函而暫緩催促，在此情形下，丙○○當日應不至再受催 促，則待他日再向懇管處詢問取得核准公函即可，豈須 在被告已離去後，又於同日自行變造公文書，復撥打電 話通知被告返回拿取樣本。從而，被告所辯不足採信。 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連續行使變造公文書之 犯行應堪認定。
（二）被告行為後，刑法連續犯之規定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 布刪除，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則被告於95年7 月1 日 前，主觀上顯係基於同一犯意，客觀上逐次實施數次行為
而具連續性，進而侵害同性質之法益，所犯數構成要件相 同之犯行，因其各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 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每次行為 皆可獨立成罪，是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本件被告 先後所犯行使變造公文書罪，本得分別適用連續犯規定而 各論以一罪，並得加重其刑至2 分之1 ，惟因修正後刑法 刪除前開連續犯規定，以致被告前揭數構成要件行為，須 依法分別論以數罪而併罰之，則見修正後刑法刪除第56條 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是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 規定，本件應適用修正前刑法之規定。
（三）按影本與原本可有相同之效果，如將原本予以影印後，將 原本之部分內容竄改，重加影印，其與無製作權人將其原 本竄改，作另一表示其意思者無異，應成立變造文書罪， 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3855號判例可資參照。是被告推由 丙○○將所持有相關案件之公文書影本加以變造後影印， 進而持以行使，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1 條 之行使變造公文書罪。被告變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 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甲○○雖與丙○○共 同基於變造公文書之犯意聯絡，推由丙○○變造公文書， 惟其後被告向戊○○、乙○○、業務人員行使，及利用不 知情之戊○○、乙○○及業務人員行使經變造之公文書， 為被告個人之行為，尚非丙○○始料所及；又本件建照申 請係由被告委託丙○○負責，並非戊○○業務範圍，且戊 ○○自始未與丙○○接觸，互不相識，本件變造公文書係 由丙○○交付被告等節，業據證人戊○○、丙○○及乙○ ○於本院審理證述在卷（參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2年度 上訴第927 號卷第73頁倒數第6 至8 行、第36頁倒數第9 行至第37頁第6 行；本院卷一第22頁倒數第3 至4 行、第 93頁倒數第1 至5 行、第94頁第6 至9 行、第205 頁第1 至4 行、第206 頁第4 至8 行；本院卷二第146 頁倒數第 12至20行、第228 頁第9 至15行）。而戊○○業經臺灣高 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1年度上訴字第927 號判決無罪確定之 事實，亦有上開判決可證。參以卷內所附88年10月30日申 請撤回本件自用農舍興建申請案，亦係被告為之，有申請 書附卷可憑（參本院卷一第214 頁）。足見戊○○雖曾見 過本件變造公文書，並將之持交乙○○，囑由乙○○交付 業務人員，然並無證據顯示其事先對於被告變造及行使變 造公文書之犯行有何犯意聯絡。職此，檢察官起訴論認丙 ○○、戊○○與被告就本件行使變造公文書部分，為共同 正犯，容有未洽，應予更正。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戊○○、
乙○○、公司業務人員行使經變造之公文書，為間接正犯 。其先後自行及利用不知情之人所為多次行使變造公文書 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出於概括之犯 意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廢止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論以 一罪，並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為求取信於公司人員及洽 詢民眾，即擅自共同變造公文書後，再持之或利用不知情 之人行使，對於公務機關核發建照之權限未予尊重，影響 公文書公信力，犯罪之動機、目的殊無足取，且否認犯行 ，難認有悔意；惟考量其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及其犯罪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又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規定：「犯罪在中華民國96年4 月24日以前者， 除本條例別有規定外，依下列規定減刑」；同條例第16 條復明定該條例自中華民國96年7 月16日施行，並於同條 例第5 條規定：「本條例施行前，經通緝而未於中華民國 96年12月31日以前自動歸案接受偵查、審判或執行者，不 得依本條例減刑。」。本件被告於上開減刑條例施行前之 91年6 月28日經本院通緝，而於97年1 月14日被緝獲歸案 受審判，有查捕逃犯作業查詢報表、本院通緝書及歸案證 明書。故依上開條例第5 條規定，被告不得適用上開條例 減刑，附此敘明。
二、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常業詐欺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多田公司董事長，與該公司 總經理戊○○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常業詐欺犯 意聯絡，明知屏東縣恆春鎮○○○段70、70之1 、70之3 、70之5 地號土地，位在墾丁國家公園內，為一般管制區 農業用地，不得興建渡假旅館及休閒設施，且亦未向內政 部營建署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申請開發，竟於88年3 月間 ，在上開土地推出綠洲渡假城，發行個人入會費15萬元、 家庭入會費20萬元之會員卡，並於台北市、台中市、台南 市等地成立分公司，招攬社會大眾購買會員卡，加入會員 。又承前犯意，於同年4 月間，以合作開發綠洲渡假城為 詐術，邀集告訴人丁○○投資，致告訴人丁○○陷於錯誤 ，因而交付之500 萬元（其中390 萬元為現金，110 萬元 以應交付丁○○之汽車購車款抵充）。嗣綠洲渡假城遲未 興建等情，認被告涉有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之常業詐欺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 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參照最高法 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度台上字第816 號、76年度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常業詐欺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丁○ ○及會員己○○、黎金城、黃玉蓮、王貴弘之指述、證人 丙○○之證詞暨綠洲渡假城合作契約書會員入會合約書等 證據，資為論罪依據。訊據被告否認有常業詐欺犯行，辯 稱：伊擔任多田公司董事長，申請在屏東縣恆春鎮○○○ 段70、70之1 、70之3 、70之5 等地號之土地上興建自用 農舍，並欲在上開土地及其周圍推出綠洲渡假城計劃，以 此招募會員，收取會費，並邀集告訴人丁○○投資，伊係 實際經營多田公司，但僅負責申請建照、土地規劃，其他 財務、業務等事宜，均係戊○○處理，伊並無詐欺之意等 語。經查：
1、證人戊○○即多田公司總經理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證述 ：綠洲渡假城開發案係坐落在屏東縣恆春鎮鎮○○○段 70、70-1、70-2、70-3、70-5等地號土地，因屬墾丁國 家公園範圍內一般管制區之農業用地，依法令規定，無 法以公司名義申請興建休閒渡假旅館，僅能由69年前設 籍之當地居民申請起造，或利用於65年前空照圖拍存房 舍，且持有繳納房屋稅捐證明文件之建物，以「舊屋翻 修」方式申請整建，即多田公司欲以出面逐一洽購，進 而申辦2 次施工及申請變更地目之方式處理。每期預定 興建20餘間房間，3 月為1 期，約1 年即可建造100 間 房間。伊於88年3 、4 月間任職多田公司總經理之後， 第1 期20餘間房間已經建築完成，並驗收，伊曾前往現 場；原預計年底興建3 棟，因手續困難，工程遲延，89 年5 至9 月間伊離職前，僅興建第1 棟。曾出資委託日 本三島設計事務所設計規劃，公司籌備之初，綠洲渡假 城之設計規劃已製成圖說，成立時，該設計師亦曾前來 ；並有委託張瑞霖建築師繪圖並監造等語（參本院卷二
第146 頁倒數第1 至2 、8 至10行、第150 頁倒數第11 至12行；本院卷一第94頁倒數第1 至5 行；偵卷七第72 頁第6 行至地第73頁第5 行、第75頁倒數第2 行至第76 頁第7 行）。另證人乙○○亦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證陳 ：若以正常程序向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申請在該管範圍 內設立開發休閒渡假旅館及附屬設施，不易獲准，且將 耗時許久，公司擬以個別申請「舊屋翻修」方式興建經 營，待法律鬆綁後再作變更。預計由公司承購主體大樓 用地，至會員專屬俱樂部用地部分，係利用主體大樓以 外之農地百分之5 建蔽率興建；會員渡假小木屋用地部 分，則係利用雜項土照申請興建。於88年8 、9 月整地 開始興建，伊任職期間，開發案已在施工，經砍伐椰樹 、整地，曾至現場見及已整地完畢，從事打挖地基。招 募會員期間，一方面撥款予被告購地，一方面就已有土 地申請建照；土地為被告及其家族所有，事先曾委請日 本設計師規劃，有園區設計圖等語（見偵卷第86頁第6 行至第87頁第2 行、本院卷一第205 頁倒數第4 行至第 206 頁第2 行、本院卷二第224 頁倒數第3 至4 行、第 225 頁第5 至14行、第231 頁第1 至3 行）。又告訴人 黃玉蓮復於本院審理中證述：90年8 月間前往工地視看 時，見及原椰子樹林已剷出部分，空地上建有房舍等語 （參本院卷一第176 頁倒數第4 至5 行），並提出現場 相片附卷可證（參本院卷一第189 、189 之1 頁；偵卷 一第26頁背面）。此外，上開事實，復有三島設計事務 所介紹、該事務所代表三島計一來台報導、張瑞霖建築 師事務所97年2 月18日張建97（建）字第018 號函、雲 林科技大學營建工程系教師文一智回函及所附日本登錄 建築家網頁、多田公司與日本三島設計事務所股份有限 公司契約譯本、內政部營建署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89年 88 月13 日（88）營懇工字第6635號函及所附開土動工 照片等在卷可佐（見偵卷一第17至18頁；本院卷一第36 、36之1 、38頁；本院卷二第93、99至100 、110 至 111 頁）。再者，被告除提出本件申請案外，另已在鄰 近土地即其叔伯尤清福所有大樹房段46之3 號地號土地 上興建房屋7 、8 間等情，業據告訴人丁○○於警詢及 本院審中陳述明確（參本院卷二第209 頁倒數第1 至2 行；偵卷三第56頁背面第1 行）；並有上開土地建造執 照、使用執照申請書附卷可佐（參本院卷二第195 至 198 頁）。參以被告確實申請在大樹房段70、70之1 、 70之3、70 之5 號地號土地申請興建自用農舍，經內政
部營建署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以法定程序審查其建照所 有申請並無不符，原應同意建照申請，已擬稿準備發文 ，然尚未呈上級核示決定前，因有民眾提出變造之公函 請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查證，發現涉嫌變造公文書，故 停止申請案之審查等情，亦據證人林洋正即本件申請案 之承辦人員證述在卷（參本院卷一第20 7頁第4 至9 行 、第208 頁第4 至11行），且有內政部營建署墾丁國家 公園管理處89年88月13日（88）營懇工字第6635號函附 卷可證（參本院卷一第36頁）。以及證人呂麗娥於本院 審理時證述：89年3 月間離職前，在多田公司擔任會計 工作，88年活期存款帳目係伊製作，購土地款應係指建 築渡假村之土地價款，明細上所各項費用均有核撥，曾 於公司開工時到現場，有動土儀式等語（參本院卷一第 201 頁第6 至7 行、第202 頁第4 至5 、11、15至16行 、第202 頁倒數第2 行至第203 頁第4 行），並有記載 「土地款」、「購土地款」、「預購土地款」、「土方 工程款」、「工程合約款」、「建地簽約金」、「工地 薪資」、「怪手、整地園區」、「張瑞霖設計費」等交 易摘要之多田公司88年待查活期存款帳目明細表（參本 院卷一第71、76、79至82頁）。足見本件多田公司確曾 委請日本三島設計師事務所從事規劃設計，並由國內張 瑞霖建築師勘查現場、繪製圖面，其後亦動土施工，在 綠洲渡假城規劃範圍內建築房屋，並有相關費用之支出 ，即於
本件案發為止，綠洲渡假城之興建計劃，均係持續進行 無疑。
2、證人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證稱：公司成立之初， 即承租後壁湖飯店房間，會員前往墾丁時，已可享受該 飯店住宿，僅支付1 成服務費（360 元）等優待，嗣工 程進度落後無法如期完工，因曾任職富悅飯店，故又固 定承租該飯店2 層樓供客戶使用，富悅飯店2 層樓及後 壁湖房間共約100 餘間房間，百分之80以上會員係分期 付款，分期時已可享受契約約定等語（見偵卷七第74頁 第7 至8 行；本院卷一第183 頁第2 至6 行；本院卷二 第9 至14行）。核與證人乙○○於本院審理證述：會員 有專屬區可享受優惠，未來如何營運係由戊○○規劃； 當時繳納會費後，已可辦理住宿，公司曾先後承租富悅 飯店及後壁湖飯店以提供會員服務，並有提供代會員向 促銷廣告上所載飯店訂房之服務等語（參本院卷一第20 5 頁第1 至2 行、第206 頁第5 至6 行；本院卷二第22
9 頁倒數第1 行至第230 頁第9 行、第18至20行、第23 1 頁第15至18行、20至24行）；以及證人時令瑤於本院 審理中證述：多田公司屬會員制渡假飯店，伊係行政襄 理，負責會員訂房處理等事務，公司設有專門訂房之人 員，因當時渡假中心尚未建築完畢，故代客戶向墾丁地 區其他飯店訂房，並談妥以較優待之價格提供住宿，由 公司負擔大部分會員住宿費用，會員僅需負擔部分住宿 費用等語（參本院卷一第181 頁第3 、16至20行），均 相符合。另證人即會員黃玉蓮於本院審理中證述：88 年11月間成為家庭會員後，按月至一心路多田公司繳交 會費1 萬元達9 個月，確實至後壁湖飯店使用過會員優 惠服務，僅須負擔服務費等語（參本院卷一第3176頁第 6 至10行、第182 頁第2 至4 行）；證人王貴弘亦於本 院審理中證述：88年間加入成為家庭會員，多田公司表 示飯店未完工前，可提供由公司負擔會員住宿費用之優 惠等語（參本院卷一第182 頁第5 至6 行）。此外，並 有多田公司後壁湖部分之人事資料及業績薪獎總表，暨 登載交易摘要含「富悅租賃費」、「支付會員住宿費」 、「富悅」之多田公司88年待查活期存款帳目明細表（ 見偵卷三第71、77頁；偵卷七第96至97、152 頁）。足 見多田公司飯店確實在綠洲渡假城尚未完工前，承租富 悅飯店、後壁湖飯店，以依約履行應提供會員之服務。 3、綜上，如被告成立多田公司，以綠洲渡假城招募會員之 初，即有不法所有意圖，大可於收取會員繳交之入會費 後，惡性捲款離去，何須提供所有土地，委託丙○○申 請建築使用，並在鄰近土地，以其叔尤清福名義申請建 築使用，復大費周章委請日本三島設計事務所及張瑞霖 建築師從事綠洲渡假城之規劃及建築，支出相關建築費 用；何須在綠洲渡假城尚未完工前，另行支付費用租賃 飯店，以提供會員住宿服務。又依多田公司與會員之契 約約定及廣告文宣記載（見偵卷一第11頁、偵卷五第28 之1 頁），綠洲渡假城園區工程排定88年3 月起動土整 地，同年6 月底正式開工興建，15個月之後即89年10月 底，完成第1 期工程並正式擇日啟用。然會員於88年9 月間便提出本件檢舉案（見偵卷一第6 頁檢舉函），距 上開約定完工之時間尚有1 年餘，當時媒體業已針對尚 未核准建照乙事，加以報導周知（見偵卷一第23頁、偵 卷二第34頁、偵卷八第29至31頁、本院卷一第228 至22 9 頁）；其後被告經以涉犯常業詐欺及偽造文書等罪嫌 起訴，又經報章媒體報導（見偵卷八第32頁）。由於本
件出面檢舉、提出告訴之會員，多係在上開消息見報後 ，紛向多田公司申請退費，其中黃玉蓮因而取得多田公 司出具面額14萬元之支票，王貴弘則獲得退費5 萬元等 情，業據證人黃玉蓮、王貴弘、黎金城等人分別於警詢 、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在卷（見偵卷五第54頁倒數第 4 至10行、偵卷八第25頁第2 至5 行、第25頁背面第2 至7行 、第26頁第1 至行；本院卷一第178 頁倒數第4 至6 行）；並有多田公司暫緩繳款簽稿附卷可參（見偵 卷五第56-1頁）。且參以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之證 詞，可知被告所招募之會員多係以分期付款方式繳納會 費，且預計以此方式支應興建綠洲渡假城期間之費用。 本件案發後，會員見報章媒體加以報導後，爭相前往多 田公司申請退費，確有可能使多田公司陷於無法繼續營 運、周轉。在此情形下，縱被告終未依約履行，完成綠 洲渡假城全部興建工程，仍無法執以認定被告於招募會 員之初，即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參以本件部分會員於申 請退費後，確實因而取得若干退費及支票供擔保，並非 全然未獲置理，益徵其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
4、是本件既無證據證明被告以綠洲渡假城召募會員，係基 於常業詐欺取財之不法所有意圖；綠洲渡假城之興建亦 非被告虛構，即倘確實申請取得建照，提供會員服務， 應或有機會獲取相當利潤，則被告以此邀集告訴人丁○ ○投資，容屬合理之經濟行為。又據證人丁○○於本院 審理時證述：係因被告向伊購車，表示個人及家業有8 甲半土地可開發，加諸戊○○遊說，故投資綠洲渡假城 ；被告邀集投資時，表示土地經開發，如銷售較多會員 卡，即可以所繳納之會費周轉，毋庸再出資建蓋旅館， 伊當時甚且向被告表示可購買附近土地；伊不知投資款 項作何使用，因當時掛名榮譽董事長，接獲會員電話， 會員以未獲核發執照，無法開發土地，質疑是否涉及詐 騙；參與建造之營造廠商表示房屋建蓋完成，設備冷氣 亦已裝設，但未經付款，之後變造公文書案件發生，且 經伊假扣押被告名下土地僅1 甲餘，故認為遭詐騙。嗣 經催討，被告開立公司支票420 萬元，個人支票80萬元 交付，如票據兌現，返還投資款，伊即放棄原投資應配 得之股權，並於原合作契約書上加註載明「備註：自民 國89年10月12日至民國90年4 月12日前，如甲○○將50 0 萬元還給丁○○，無條件放棄股權」等文字，投資約 4 、5 月後，公司即出事情，期間係戊○○經營、乙○ ○帶領業務員招募會員，並曾向日本人價購設計圖；多
田公司營業未及1 年，應尚無營收；因認為對不起會員 ，故出面檢舉被告等語明確（參本院卷二第206 頁第4 至7 行、第209 頁倒數第3 行至第210 頁第18行、第21 2 頁第4 行至倒數第13行、第213 頁第13至15行）。就 上述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詞，可知被告既係以其及 其家業名下土地可供開發以邀集投資，而雙方合作契約 書約定之合作開發土地為屏東縣恆春鎮○○○段70、70 之1 、70之2 、70之3 、70之4 、70之5 、47之2 、50 、50之1 地號等9 筆土地，其中上開路段70、70之1 、 70之2 、70之3 、70之4 、70之5 地號土地，當時確為 被告單獨所有或與他人共有，有土地登記謄本、土地所 有權狀在卷可證（參本院88年度重訴字第834 號返還合 作保證金等案件卷第64至81頁）；餘土地雖非被告所有 ，然依被告以多田公司名義與告訴人丁○○簽立之合作 契約第1 條第1 款（見偵卷二第20 1頁），尚約明原始 投資資金中供用以購買土地之數額，可知雙方應有認知 投資開發之標的土地，並非全為被告單獨所有，始會約 明部分土地尚須以特定價格收購取得。是被告就此並無 對告訴人丁○○施用詐術。告訴人丁○○當時既曾從事 售車業務，亦曾擔任行政院中央選舉委員會巡迴監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