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28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被 告 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
第1966號中華民國95年1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5341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丙○○（下稱被告乙○○○ 、丙○○）為母女，明知渠等於民國92年7 月9 日23時許， 在高雄縣鳳山市○○路16之3 號4 樓被告乙○○○之住處內 ，均未遭甲○○（即被告丙○○之夫）毆打成傷，竟意圖使 甲○○受刑事處分，於95年8 月12日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提出告訴，誣指甲○○毆打渠等成傷而涉有傷害罪嫌， 嗣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審理後，發現被告乙○○○、丙○○ 所指述之內容並非事實，因而判決甲○○無罪，並經臺灣高 等法院高雄分院駁回上訴確定，因認被告乙○○○、丙○○ 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誣告罪，並以：㈠被告乙○○○、 丙○○告訴甲○○傷害部分，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3年度 易字第1087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年上易字第141 號 判決無罪確定，渠等在該案中所提診斷證明書之真實性有疑 ；㈡當時到場處理之警員呂鋒嘉、林景盛證述並未看到被告 乙○○○、丙○○身上有傷，為其論據。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 字第86號判例參照）。又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 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告訴人所訴被 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 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 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自難成立誣告罪名 ，且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 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251 號、44年台上字 第892 號判例參照）。
三、訊據被告乙○○○、丙○○均否認有誣告之犯行，辯稱：甲
○○於當時確實對渠等拳打腳踢，原本念及尚有夫妻、女婿 之親情，不欲提告，纔未立即驗傷，嗣甲○○仍不斷騷擾， 始求診並由醫師開立診斷證明書，係依法提出告訴，並非誣 告等語。經查：
㈠被告丙○○因與其夫甲○○相處不睦，於92年7 月8 日下午 攜子張宸瑀返回娘家即高雄縣鳳山市○○路16之3 號4 樓被 告乙○○○住處居住，甲○○得知後心生不滿，於92年7 月 9 日23時許前往上址欲帶回丙○○母子，除口角爭執外，因 甲○○故意推落客廳內電視櫃旁被告乙○○○所有之花瓶1 只致倒地破裂損壞，且於與被告乙○○○爭吵時，適鄭正富 （即被告乙○○○之子、丙○○之弟）返回上址，上前欲加 勸阻，惟遭甲○○出拳毆擊致鄭正富向旁癱倒，造成左足背 挫傷之傷害，甲○○因此被判處毀損罪及傷害罪確定在案。 而被告乙○○○、丙○○亦於該案中指訴甲○○對渠等拳打 腳踢，並稱：被告乙○○○因而受有右上膊青腫4.5 ×3.3 ×1 公分、左下腿青腫4 ×1 公分及右後頭部輕腫壓痛5 × 4 公分等傷害；被告丙○○因而受有右大腿青紅腫4 ×8 公 分、右上膊青紅腫6 ×6 公分、右胸青紅腫5 ×4.5 公分、 左背青紅腫6 ×6 公分、右扁頭部腫脹4 ×4 公分之傷害； 且提出陳建才醫師診所開立之診斷證明書為證。因該案承審 法官查無陳建才醫師向中央健康保險局申報被告乙○○○、 丙○○該次就診之醫療給付資料，且向陳建才醫師函詢該次 診斷相關資料之信件均遭退回，經佐其他情況證據後，乃認 無積極證據證明甲○○傷害被告乙○○○、丙○○，始就甲 ○○此部分犯行為不能證明其犯罪之認定等情，有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93年度易字第1087號及本院94年度上易字第141 號 判決在卷可憑。
㈡按被告乙○○○、丙○○確實有先後於案發後10餘日之92年 7 月19日、92年7 月21日前往就診，經陳建才醫師親自診斷 且查驗有上述傷勢後，纔開立診斷書等情，業據證人陳建才 於原審具結證稱：「真的有看到診斷書申請人身上有受到這 樣的傷害，才做這樣的紀錄，我本來不記得申請人，後來我 看了病歷表，他的檢驗時間跟他受傷的時間差了約11天，我 還能看得到，應該是他的傷很重，這種情況在實務上也常常 有，一般病人受毆傷，通常4 、5 天傷痕就會消退，本件差 了11天瘀血都還沒有消退，所以傷應該很重，我是真的有看 到才會這樣寫，我不會亂去寫的」、「診斷書上面所記載致 傷的原因及推定受傷時間，都是根據申請人的陳述，我認為 有可能，我就這樣記載」、「像這樣的傷不一定要多久才會 消退，我還看過有些人一年都還不會退，跟傷的嚴重性有關
，臨床上新傷馬上打看得出來，舊傷到底是多久以前打得， 就沒有辦法判斷，但我個人在看診時，如果覺得申請人所講 的時間跟他身上的傷害有差距，我也會拒絕不開，這兩張傷 單雖然差了11天、13天，我還是願意開，是認為病患的傷是 實在的，有可能是在那時候發生的」，甚為明確，復有診斷 書、病歷紀錄在卷可憑（原審卷第55至60、68至71頁）。而 陳建才醫師乃係領有專科醫師執照之執業醫師，並在高雄市 新興區○○○路79號1 樓開設陳建才醫師診所，醫事機構代 碼為0000000000，對於診斷書之真正雖有利害關係，然其於 接獲證人傳票後勇於到庭接受詰問，且其為合法執業醫師， 衡情應無為區區診療費用，干冒遭追訴偽造文書罪嫌之風險 ，而故意虛偽開立不實診斷證明書之理，是證言應屬可採。 ㈢又被告乙○○○、丙○○均係自費看診，業經記載於上開病 歷資料明確，而陳建才醫師因年紀漸長經常旅居國外，又因 家庭及個人健康因素經常停止看診業務，僅於89年2 月23日 至92年12月22日與中央健康保險局簽訂全民健保醫療給付合 約，嗣復向主管機關高雄市政府衛生局申請自93年7 月1 日 起至94年4 月3 日停業、94年4 月4 日申請復業、94年4 月 11日起至95年4 月10日停業、95年4 月10日申請復業，95年 4 月12日起至96年4 月11日停業，又其因間歇營業看診，且 於與中央健康保險局簽約期間，亦因認申請健保給付手續過 於繁瑣，而多要求病患自行負擔醫療費用，本案被告丙○○ 即自費繳納醫療費用1,700 元（含診斷證明書費用1,000 元 ）、被告乙○○○自費繳納醫療費用4500元（含診斷證明書 費用3,500 元），故法院於甲○○前案係因上述多項原因始 無法查得被告乙○○○、丙○○就診之全民健保給付紀錄等 情，除據陳建才於原審具結證述明確外，且就有關陳建才醫 師之營業情形、診斷證明書收費、出國紀錄等項，復經原審 及本院函詢中央健康保險局高屏分局、高雄市政府衛生局、 高雄巿醫師公會、內政部入出國移民署查詢，所得函覆內容 乃與證人所述相符，有該等機關健保高費一字第950065970 號、第0000000000號、高市衛醫字第950037984 號、高巿醫 會總字第284 號、移署資處娟字第09610442340 號函文在卷 可稽，足認陳建才醫師當時確在國內且有正常看診，在其診 所由病人自費看診，復屬常態而無故意差別待遇之情形，則 其依被告乙○○○、丙○○主訴遭毆打受傷，經診斷結果而 出具之證明書，應非無據。
㈣依被告乙○○○、丙○○之指述，當時均係受到甲○○毆傷 ，且診斷書上亦記載渠等所受係瘀腫傷，而此等傷害乃皮下 血管受撞擊破裂而緩慢出血所呈現，初期因為出血量較少，
不會立即顯現青紫、腫脹，須經一段時間方會漸漸擴大其範 圍及色澤，亦即毆傷初期有時並不會馬上顯現症狀，須稍過 時日後方會有瘀青之現象，此乃吾人日常生活可以得知之經 驗法則。而甲○○與渠等係在夜深時刻發生爭執，甲○○復 有毀損被告乙○○○所有花瓶及傷害鄭正富身體之犯行，當 時爭吵情況甚為劇烈，現場情況復屬混亂不堪，警員林景盛 、呂峰嘉縱於第一時間到場處理，或因被告乙○○○、丙○ ○之瘀腫尚未顯現、或處於上述混亂情狀下，而未及注意被 告乙○○○、丙○○身上是否有傷，尚非不合常情。況依證 人陳建才醫師所稱：「如果是新傷的，色澤會比較鮮艷，但 那時候只會看到紅腫，青腫可能要過1 、2 天才會出來，面 積也會有所不同，有時剛打看不太出來，過2 、3 天才看到 」（原審卷第59頁），則被告乙○○○、丙○○之瘀腫症狀 既有可能於案發後數日方才顯現，則渠等所稱：初期因無立 即之身體不適，且顧及與甲○○間尚有情誼，本不欲就醫開 立診斷證明書提告，因而延於案發後10餘日始就診等語，核 與一般人之經驗法則尚無違背，故不能以渠等未當場向警員 表明有受傷，或警員未及看見渠等有明顯傷勢，僅以被告乙 ○○○、丙○○係延後就診，即認渠等係為誣告而要求陳建 才醫師故意出具不實之診斷書而供提出使用。
四、綜上所述，本件前案判決係因當時無法查明為何被告乙○○ ○、丙○○並無全民健康保險醫療給付之相關資料，及向陳 建才醫師函詢索取相關之診斷資料，因陳建才醫師經常出國 而未予函覆及提供，並參酌其他情況證據後，本於罪疑為輕 之無罪推定原則，始為甲○○無罪之認定。然被告乙○○○ 、丙○○指述遭甲○○毆打成傷，既非故意虛偽捏造，所為 即與誣告罪之成立要件不合。公訴人提出之證據或證明方法 ，並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乙○○○、丙○○所為確屬誣告 之有罪心證，且復查無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乙○○○、丙 ○○確有公訴人所指之誣告犯行，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原審以此部分並不能證明被告乙○○○、丙○○犯罪，因而 為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國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永宗
法 官 任森銓
法 官 王伯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0 日 書記官 黎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