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117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黃光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
4 號中華民國96年4 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1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犯謀為同死而受託殺本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又犯過失致死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減為有期徒刑捌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緣丙○○因罹患有左大腿惡性脂肪肉瘤、重鬱症、腦血管意 外併左側肢體乏力等疾病，平日均賴其子乙○○為生存所必 要之扶養與照護，因而乙○○自民國92年5 月22日起僱用印 尼籍看護工KARTINAH負責照料丙○○生活起居，共同居住在 屏東市○○路160 巷10號。詎乙○○因投資股票失利而積欠 高額債務，生活面臨困窘之境，又因父親丙○○深受病痛折 磨，因而屢有輕生之意念。父子2人遂謀為同死，乃於94年1 月12日當上開印尼籍看護在屏東市○○路160 巷10號住處於 早上起床，並餵食丙○○取自高雄市立凱旋醫院（以下簡稱 凱旋醫院）之藥丸（即DALMADORM 、MESYREL 、DOGMATYL等 藥物）2 顆後，由乙○○於同日12時許，駕駛登記其妻甲○ ○所有之車號2885─JP號自用小客車回至家中，以帶父親丙 ○○就醫為由，支開上開印尼籍看護而搭載丙○○外出。父 子2 人離開上開住處後，陸續於屏東市○○路及建南路某大 賣場處購買木炭、火種及臉盆等物，並分別在屏東市○路○ ○○路旁等處撿拾磚頭及大理石磚等物，再於某檳榔攤購買 啤酒後，將上開自小客車駛至高屏溪畔之屏東市○○路600 巷舊鐵橋下方處停放並飲酒。迨於同日17時32分許日沒後某 時，2 人先將上開購得之木炭、火種點火引燃並擺放臉盆內 （臉盆置於上開自小客車後座處），欲以燒炭後產生一氧化 碳致中毒而自殺，並因考量上開自小客車現仍以乙○○之配 偶甲○○名義貸款中，而為避免該自用小客車遭燒燬，乃於 臉盆下放置磚頭及大理石磚等物隔熱，同時乙○○亦餵食丙 ○○服用上開具有安眠及思睡作用之藥物（即DALMADORM 、 MESYREL）4顆，其餘則由乙○○服用，2 人即陷於嗜睡下。 惟於同日22時許，乙○○在昏睡中醒來，發現上開自小客車
後座因燃燒之木炭引燃火苗，唯恐該車遭燒燬，乃欲將該車 倒車駛離，以尋找水源滅火，然甫倒車行駛約10公尺，該自 用小客車即因大木頭阻擋，而陷入大木頭與石縫大洞中動彈 不得，乙○○為挽救該自小客車，亦明知車內副駕駛座上仍 呈現昏睡狀態之丙○○並未因上開燒炭自殺而死亡，應先立 即將火撲滅或將丙○○拖救下車，其應注意且能注意，竟疏 於注意而獨自下車尋找水源滅火，終致丙○○遭火焚燒死亡 於車內。嗣於同日22時16分許，乙○○始報警處理，而為警 查知上情。
二、案經屏東縣警察局屏東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相驗及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揭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於本院審 理中坦承不諱，且查：
㈠上開車輛內死者之血液2ml 、脊骨1 件及被告口腔棉棒3 支 等物，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送請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鑑定死者與被告之關係，其結果為：「經以人類遺傳因 子DNA STR 式型別鑑定法及累積親子關係指數CPI 值驗算法 檢驗後，依據遺傳法則及統計原理，乙○○之各項DNA 型別 與死者疑丙○○之各項相對應型別均無矛盾，計算乙○○與 死者之親子關係指數CPI 值為34,399以上，因此認為乙○○ 與死者疑丙○○有可能（機率為99.99 ％以上）存在一親等 血緣關係」等語，有法醫研究所94年1 月26日94醫鑑字第01 01號病理組（DNA 基因型鑑定）檢驗報告1 紙在卷可憑，是 上開車內之死者應係被告之父親丙○○無誤。
㈡又被害人丙○○於94年1 月12日22時16分許，經火焚燒後， 陳屍於小客車右前座位上，遺體經解剖後發現全身呈重度燒 焦，呼吸道有煙灰附著其黏膜表面，血液中檢出過高濃度之 一氧化碳，無其他致命藥毒物被檢出，故死者之死亡原因為 生前遭火焚燒死亡等情，業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屬實，並有同署鑑定驗斷書、法醫研 究所（94）醫鑑字第0101號鑑定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毒物 化學檢驗報告及相驗、解剖與案發當晚現場照片在卷足憑， 。又上開甲○○所有之車號2885－JP號自小客車在屏東縣高 屏溪舊鐵橋下方燒燬，其駕駛座鐵支架呈駕駛人乘坐之正常 角度，副駕駛座鐵支架呈斜躺姿勢，座椅上留有嚴重燒焦屍 體1 具，現場留有鋁製打洞之鋁片，汽車內後座椅處留有大 理石塊2 塊，右後座腳踏處留有磚塊4 塊，及該汽車左後方 有大木頭阻擋車身，左後車輪陷入大木頭與石縫大洞中等事 實，亦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4年1 月13日至
現場勘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1 份、94年1 月12日現場照片 14幀、94年1 月13日相驗及履勘現場照片16幀、現場照片10 幀及上開車輛之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押設定登記申請書、貸 款暨動產抵押契約書各1 紙在卷可稽。而依車輛燒燬情形， 系爭火燒車之起火處係在車室內後座附近；又依起火處附近 遺有大量木炭燒餘物、大理石、磚塊、鐵網等物觀之，其起 火原因應係以人為因素（燒炭）造成火災可能性最大等情， 亦經屏東縣消防局勘查屬實，並製有火災調查報告書1 份在 卷可稽（附於相驗卷第88頁以下），且依上開燒燬後所遺留 車輛殘骸之現場照片（附於警詢卷第35頁）觀之，車內後座 處確實擺有大理石磚，而車輛後輪亦陷於大木頭及石礫之中 。綜上，足認被告駕駛上開車輛搭載被害人丙○○至案發地 點，將引燃之木炭、火種等物置於後車座，又丙○○雖服用 藥物後已呈睡眠狀態，但尚未死亡之際，因燒炭之火苗逸出 ，引起車內燃燒，致另遭火焚燒死亡等事實，應堪認定。 ㈢雖被告另聲稱：伊當時亦因有服用藥物，故無力施救云云。 惟查，被告於事後醒來時，即已發現車內後座因燃燒之木炭 引燃冒煙，但尚未起火燃燒等情，已為被告所自認不諱，是 被告此時即應設法滅火或速將丙○○脫離座位以免遭火吻， 且客觀上亦無不能施救之情事，惟被告卻自行離開現場，終 致丙○○因車輛起火燃燒而遭火焚燒死亡，顯然被告應注意 且能注意而疏未注意，自有過失，已甚明顯。況且被告醒來 時，車輛並尚未起火燃燒，因而被告既然尚有能力步行至河 邊提水以滅火，則豈有無任何力氣將丙○○脫離座位之理？ 是被告上開所稱，顯與事理有違，不足為信。
㈣綜上所述，被告先與被害人丙○○謀為同死而未遂；又被告 為丙○○之子，本即有救助、照顧之義務，且依當時之客觀 情事又無不能施救之事由，卻未即時對丙○○施以救助，致 遭火焚燒死亡，即有過失，且其過失行為確使被害人丙○○ 因而遭火焚燒死亡，亦即被告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丙○○之 死亡結果間，應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準此，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有謀為同死而未遂及過失致人於死之犯行，堪以認定。二、至於公訴人另以證人甲○○於警詢中陳述及偵查中中之證述 ，而認被害人丙○○當時已無表達自由意識能力，亦無自主 行動能力，且被告平日並無輕生念頭，亦無行為異常等現象 ，而被害人丙○○欠缺同意及承諾能力，自無從同意或承諾 被告對其執行加工結束生命之行為，為其主要論據，故認被 告所犯應係刑法第272 條之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云云。訊 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駕駛上開車輛搭載被害人丙○ ○至高屏溪畔之屏東市○○路600 巷舊鐵橋下方處，並於當
日天黑後，利用上開購得之木炭、火種、臉盆及撿拾之大理 石磚等物，將引燃之木炭置於前開自小客車後座處，之後因 椅墊著火致車體燃燒，被害人丙○○因而在車內遭焚燒死亡 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殺人犯行，辯稱：伊與其父親丙○ ○是一起決定要在車上燒炭自殺的；是父親和我一起點火的 ；我當場有吃從凱旋醫院拿的藥丸（即DALMADORM 、MESYRE L 之2 種藥物）約60顆及喝啤酒12罐，我不知道為何我會醒 過來，醒來後看到大理石及椅墊間有冒煙，我有去搖我父親 ，可是他都沒有反應，我不想車子有毀損，所以就去找水源 提水滅火，回來時車子已經燒起來，當時我人昏昏沈沈，沒 有力氣把我父親拉出來等語。經查：
㈠被害人丙○○患有重鬱症，有哭泣、沈默、無助感、注意力 不集中、幻想、『自殺意念』、失眠等症狀一節，業經證人 甲○○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證稱：「他（指被害人丙 ○○）曾經有跟我說要去死掉算了。」、「我公公有憂鬱症 ，會說一些傷心的事情給我聽，說他現在這樣，乾脆死掉算 了。」等語（見警詢卷第9 頁、相驗卷第23頁、原審卷第15 1 至153 頁及本院卷第48頁）。另證人即印尼籍看護KARTIN AH於警詢時亦證述：我照顧的阿公有中風和妄想症，有時哭 哭說他要死等語（見警卷第16至17頁）明確，並有被害人丙 ○○之民眾醫院94年1 月24日乙種診斷證明書、重大傷病免 自行部分負擔證明卡、民眾醫院95年4 月17日（95）民眾字 第052 號函及所附病歷影本、財團法人屏東基督教醫院95年 3 月9 日（95）屏基醫字第9503038 號函及所附病歷影本、 高雄市立凱旋醫院95年3 月7 日高市凱醫成字第0950001341 號函及所附病歷影本可考，是被害人丙○○確有自殺之念頭 ，應屬無疑。至於被害人丙○○固曾因中風而有左側肢體偏 攤，以致減損活動能力，惟其右側肢體肌力完好，且右手行 動無礙，尚非毫無行動能力等情，亦有行政院衛生署屏東醫 院95年3 月8 日屏醫病歷字第0950000955號函及病歷資料、 人愛醫院95年3 月9 日（95）培字第030902號函及所附病歷 影本在卷可稽；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被害人丙 ○○仍可自己吃飯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50頁），是被害人 丙○○固有左側肢體癱瘓之情事，但其右側肢體肌力完好， 且右手行動無礙，並非完全無行動能力人。是公訴人引用非 專家之證人甲○○於警訊之陳述，以判定被害人丙○○係無 自由表達意識能力之人，顯與事實不合。
㈡又被告係於當日12時許，將其父丙○○帶離家中，而至晚間 10許始因車輛起火燃燒而為警尋獲等情，已如前述，是被告 將被害人丙○○帶離家中至發生火警之時間，長達10小時，
是果真被告有殺害已罹重病之父親丙○○之念頭，大可疏於 照顧即可完成，豈有大費周章攜帶大量之鎮靜劑與安眠藥物 離家後，並沿途購買木炭、火種、臉盆，撿拾大理石等物， 且駛往偏僻之地，等到天黑以後再下手之理？再者，被害人 丙○○並無任何財產或保險等情，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 得調件明細表及財團法人保險犯罪防制中心95年6 月29日（ 95）保制字第095000069 號函各1 紙可憑，故被告更無因財 產問題謀殺其父丙○○之動機。至於被告有無因經濟壓力而 謀殺其父丙○○以求解脫乙事，按被告自92年5 月間起即雇 用印尼籍看護KARTINAH照顧其父丙○○，並於每月載丙○○ 至高雄看病求診，且於每日均至其父丙○○房間內寒暄問候 等情，業據證人即印尼籍看護KARTINAH於警詢中（見警詢卷 第16頁）及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見本院卷第47頁）分 別證述明確，故被告侍奉其父丙○○應係頗具用心，堪稱孝 子。依一般常理判斷，被告縱然有經濟上之壓力，亦可以其 他方式解決，應不致於有殺害其父丙○○之必要。是被告辯 稱：被害人丙○○有自殺決意，且有同意其加工死亡之承諾 等情，應非無據。
㈢至於被告本身有無自殺之行為乙事，業據證人張毓昇於原審 審理中證稱：於94年1 月12日12時55分許有收到1 封電話留 言，但我是在當天下午約3 點的時候開機才看到的，留言的 內容大概是陳述我父親要帶我爺爺去自殺，交代一些工作上 的事情，要我幫他處理，還要我照顧我父親的另外兩個兒子 ，留言內容現在已經被電信公司刪除了，我有聯絡甲○○請 她報警等語（見原審卷第142 頁）。證人甲○○於原審審理 時亦證稱：張毓昇有打電話給我，告訴我被告留言說要和我 公公一起自殺，我就去派出所報案等語（見原審卷第151 頁 ）。證人沈維哲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下午1 點半 以後，被告有打電話給我說他要自殺，請我幫他處理股票和 電腦的事情，隔天在辦公室我有看到他留給我的一封信，內 容就是說這輩子欠我很多，下輩子再還給我等語（見原審卷 第144 至148 頁），是依上開證人之證言，可資證明被告於 案發當日確有留言給證人張毓昇及打電話給證人沈維哲告知 其要自殺乙事，應堪認定。至於公訴人以寶健醫院之被告診 斷證明書及住院病歷，認為被告並無服用藥物及一氧化碳現 象，被告並無燒炭自殺之行為云云，惟查在車內用燒木炭自 殺，其最主要係以吸入木炭所產生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但其 前提必須處於完全封閉之空間內（即將車內門窗封緊），且 木炭所產生之一氧化碳足夠，始可能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因 而如車內之門窗未為完全之封閉，或所產生之一氧化碳不夠
，均無法達到燒炭自殺之效果。本件車內確實擺有木炭、大 理石等物，已如前述，是車內確有燒炭之情事，應屬無疑。 縱然被告最終雖未因燒碳中毒而死，惟如前所述，亦有可能 門窗未為完全之封閉或所產生之一氧化碳不夠所致，此觀被 害人丙○○之血液中雖檢出過高濃度之一氧化碳，但最後並 非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益可佐證本件木炭燃燒所產生之一 氧化碳並不夠中毒而死。又被告經送醫後，並未就胃中食物 或血液檢驗有無服用凱旋醫院開立之藥丸（即DALMADORM 、 MESYREL 之2 種藥物），僅作毒物檢驗（血液中無）等情， 有寶建醫院94年5 月24日（94）寶建醫字第4628號函在卷可 查（附於相驗卷第163 頁），本件雖無法確定被告有無服用 何種藥物，但依上開寶建醫院之回函所述，被告於94年1 月 13日零時39分急診時，當時症狀為嗜睡、意識障礙，是依一 般常理判斷，被告當時歷經一場火燒車之事故，應是膽顫心 驚之亢奮狀況，豈尚會有嗜睡、意識障礙之情形？顯然被告 當時應有服用嗜睡之類藥物。況且被告如僅係為殺害其父丙 ○○而已，本身並無自殺之行為，則其於木炭燃燒之過程中 ，應會在車外隨時監視車內之狀況以免火燒車（被告如無自 殺行為，應在車外），但事實上，本件最後卻發生火燒車情 事，則顯然被告於木炭燃燒過程中亦應係在車內呈昏睡狀態 ，以致未注意後座之木炭燃燒情形而釀災害，始符合邏輯。 至於被告服用藥物之數量有無至60顆？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94年10月17日法醫理字第940002696 號函之說明（附於相驗 卷第62頁），一正常人於服用當眠多膠囊、美舒鬱等藥物各 25錠，固不可能於5 小時後清醒，但被告是否有服用如此多 之藥物，純屬被告所述並無證據可考，惟被告確有嗜睡、意 識障礙之情事，已如前述，故被告應有服用上揭藥物之情事 ，僅係其所服用之數量未達50、60錠之多，一併敘明。 ㈣綜上各情，被告上開所辯，尚屬可採；此外，亦無確切之事 證足以證明被告有殺害其父親之犯意，自難論以殺害直系血 親尊親屬罪。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5 條第3 項、第2 項之謀為同死 而受託殺本人未遂罪；及刑法第276 條第1 項之過失致死罪 。公訴人認被告所犯係刑法第272 條之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 罪，然被告並無殺害其父之故意，故不構成該罪，已如前述 ，是公訴人起訴罪名，容有未洽，惟因起訴之基本事實相同 ，爰變更起訴法條為謀為同死而受託殺本人未遂罪，及過失 致死罪（按變更後之罪名，已於本院審理期日告知被告、辯 護人及檢察官）。又被告與其父丙○○謀為同死而自殺，自 屬已著手於加工自殺之行為，但因未致死亡，係屬未遂犯，
依法減輕其刑（按不論依修正前刑法第25條、第26條未遂犯 之規定或修正後第25條之規定，均為未遂犯，對被告而言並 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逕依修 正後之刑法第25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所犯 上開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四、原審據以論處被告罪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所犯係謀為 同死而受託殺本人未遂罪及過失致死罪，並非殺害直系血親 尊親屬罪。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爰審酌被告長期獨自照顧與其同住身體不適之被害人丙○○ ，在被害人丙○○因中風致左側肢體無法活動而行動不便且 罹患憂鬱症，需有人隨時在旁照護之考量下，於92年起5 月 間起更雇請看護照護被害人丙○○之日常生活起居，被告實 屬甚具孝心之子女。雖在龐大經濟壓力且無後援照料被害人 丙○○之下而謀為同死，但其行為並不足取，且事後之過失 亦造成丙○○因火燒死等一切情狀，分別就所犯謀為同死而 受託殺本人未遂罪，判處有期徒刑1 年；所犯過失致死罪， 判處有期徒刑1 年4 月（另定其應執行刑部分後述）。五、又被告所犯上開二罪，其犯罪時間均在96年4 月24日以前， 是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2 款之 規定，均應減其刑期二分之一，即所犯謀為同死而受託殺本 人未遂罪，減為有期徒刑6 月；所犯過失致死罪，減為有期 徒刑8 月，並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 年。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 條第1 項、第275 第3項、第2 項、第276 條第1 項、第25條第2 項、第51條第5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2 款、第7 條、第10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國全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蕭權閔
法 官 林水城
法 官 吳進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就過失致死部分不得上訴。
其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9 日
書記官 林佳蓉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5 條
教唆或幫助他人使之自殺，或受其囑託或得其承諾而殺之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謀為同死而犯第 1 項之罪者，得免除其刑。
刑法第276 條第1項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