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裁定 105年度家親聲抗字第63號
抗 告 人 顏陳文
相 對 人 顏汝瑩
兼法定代理人 張淑寬
共同代理人 賴瑩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扶養費事件，抗告人對本院於民國105 年
10月7 日所為105 年度家親聲字第120 號裁定提起抗告，本院第
二審合議庭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程序費用由抗告人負擔。
理 由
一、相對人於原審聲請意旨略以：抗告人丙○○與林佳慧原為夫 妻，育有未成年子女即相對人乙○○（民國00年0 月00日生 ）。因抗告人與林佳慧均在外工作，且經濟狀況不佳，遂於 90年5 月乙○○2 個月大時，將乙○○交由林佳慧之母即相 對人甲○○扶養至今。抗告人與林佳慧先於104 年6 月29日 於法院協議離婚成立，嗣於同年8 月3 日約定對於乙○○權 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由林佳慧任之。惟抗告人至今未支付甲 ○○或乙○○任何扶養費用，爰依民法不當得利規定，請求 抗告人給付甲○○自90年5 月起至104 年12月止所代墊關於 乙○○之扶養費用。依行政院主計總處家庭收支調查報告中 新北市每人每月平均消費支出及財團法人新北市保母協會之 托育酬勞行情表計算，請求抗告人給付甲○○新臺幣（下同 ）3,799,708 元，及自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另抗告人應按月給付乙○○扶養費9,756 元，至乙○○成年之日止，如有一期未給付，視為全部到期 等語。
二、原審法院則以：行政院主計總處公布之家庭收支調查報告中 之「消費支出」，實已包括日常生活所需之食衣住行育樂暨 保健醫療等各項費用，無以再依托育酬勞行情表重複計算， 則相對人請求抗告人給付代墊扶養費，其中1,599,708 元之 部分，為有理由。至相對人乙○○每月所需之扶養費，依行 政院主計總處公布之103 年度新北市平均每人每月消費支出 19,512元為計算標準，抗告人應分擔二分之一，即抗告人每 月應分擔之金額為9,756 元，而裁定如原審主文所示。三、抗告意旨略以：
相對人甲○○當時係考量抗告人經濟上無法扶養相對人乙○ ○，始會請求代為扶養。況且，甲○○為乙○○之外祖母， 與一般無親屬關係而代為扶養者不同。抗告人亦曾多次以存
證信函告知甲○○，要求將乙○○帶回照顧，甲○○皆置之 不理，如今竟請求抗告人給付代墊之扶養費，豈有公平可言 。
乙○○出生後迄今已有15年之久，甲○○對抗告人從未提及 代墊扶養費之任何字眼，於抗告人與甲○○之女兒林佳慧離 婚及任親權人之協議成立後，甲○○旋即提出本件之聲請， 時機之敏感令人質疑。
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規定，相對人應就有利之事實負舉證 責任。相對人對於將來要請求扶養費應有所預見，相對人即 可記帳或保留相關扶養費單據，故於本案應無證明有重大困 難之情形。原審裁定參酌民事訴訟法第222 條第2 項之規定 ，其認事用法應有不當。
乙○○為未成年人，目前仍就學，學生之消費與成年人不同 ，不可一概而論。行政院主計總處有關國人平均消費支出， 並未區分成年人與未成年人之消費支出，原裁定依行政院主 計總處家庭收支調查每人每月平均消費之標準計算，應有所 不當。
原裁定依職權調取抗告人所得及財產資料，未考量抗告人名 下不動產之現況，土地4 筆及房屋1 筆皆為抗告人現所居住 使用，為維持生活所必需。且抗告人目前仍須照顧另兩名未 成年子女，經濟並非充裕。原裁定似未考量上述情形，僅以 帳面上財產總額認定抗告人有資力可以扶養相對人，顯然對 抗告人極其不公平。
抗告人與林佳慧間就不當得利及給付扶養費事件已達成和解 ，對於按月給付扶養費部分，相對人等人自不得再向抗告人 請求。附帶一提，甲○○撤回對林佳慧部分之訴訟，其撤回 是否及於抗告人，懇請鈞院斟酌。
綜上，原裁定認事用法有所違誤，爰聲明：原裁定廢棄。 上廢棄部分，相對人之聲請駁回程序及抗告費用由相對 人負擔。
四、相對人答辯略以：
當初係因抗告人及其當時配偶林佳慧均在外工作，且經濟狀 況不佳，遂將乙○○交由相對人甲○○代為扶養，並非甲○ ○主動請求扶養乙○○。抗告人惡意曲解，捏造事實，意圖 混淆鈞院判斷，實不足取。
抗告人身為乙○○的父親，依民法1115條規定，其負扶養義 務之順序在甲○○之前，自不應以甲○○係乙○○之外祖母 為由，主張甲○○不得對抗告人提出返還代墊扶養費之請求 。
抗告人稱其曾多次要求將乙○○帶回照顧，然甲○○均置之
不理云云，並非事實。事實為因抗告人長期以來對乙○○漠 不關心，父女間感情薄弱，在此情況下如貿然將乙○○帶回 ，勢必造成乙○○心理上極大抗拒。再者，抗告人當時在夜 市擺攤，想要增加人手幫忙，因此才有將乙○○帶回之念頭 ，而非基於父女親情的考量，自然遭到乙○○更大的反彈。 此外，乙○○先天有輕度智能障礙問題，領有身心障礙證明 ，其智能發展較同年齡人為遲緩，在日常生活及學校生活適 應上經常遭遇困難，平常已需甲○○付出極大心力照顧，仍 然不免狀況頻生，若貿然讓抗告人帶回，將會造成乙○○更 大的問題。抗告人果真愛乙○○，應先檢討為何乙○○不願 與抗告人回去，並盡力修補父女關係，而非以此為由，拒絕 返還甲○○所代墊之扶養費。
抗告人質疑乙○○出生後至今已15年，為何甲○○之前並未 提出返還代墊扶養費之請求，直至105 年初才提起云云。惟 相對人早在97年間，即抗告人繼承其父親之遺產後，便已開 始向抗告人要求應給付甲○○多年來代為扶養之相關費用， 惟抗告人始終置之不理，相對人萬般無奈之下，始提出本件 聲請。
抗告人主張乙○○為未成年人，其消費支出應較成年人為少 云云，更屬無稽。相對人乙○○有輕度智能障礙問題，智能 發展較同年齡人為遲緩等情，已如前述，故甲○○須較照顧 一般未成年人付出更多心力，更遑論乙○○因智能障礙引起 之相關情緒問題而需經常就醫，並給予特殊照顧等，所花費 之金錢顯然高出一般人之平均值。抗告人上開主張，實無理 由，顯不足採。
抗告人聲稱其仍需照顧另兩名未成年子女，經濟並非充裕， 原審以其財產總額認定抗告人之資力，極不公平云云。惟抗 告人另兩名子女，其中一人已年滿20歲，另一人明年亦將成 年，且二人均有工作收入，實無需抗告人扶養。抗告人之主 張，亦無理由。
抗告人以乙○○權利義務之行使負擔已由其母林佳慧任之， 故就相對人請求按月給付扶養費部分應予駁回云云。惟父母 對於未成年子女之扶養義務，不因結婚經撤銷或離婚而受影 響，抗告人之主張顯然於法有違，實無足採。
綜上，抗告人之抗告為無理由，爰聲明：抗告駁回。程 序費用及抗告費用均由抗告人負擔。
五、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有保護及教養之權利義務。父母對於 未成年子女之扶養義務，不因離婚而受影響。民法第1084條 第2 項、第1116條之2 定有明文。是父母離婚後，自應各依 其經濟能力及身分，與未成年子女之需要，共同對未成年子
女負扶養義務，不因父、母之一方之經濟能力足以使受扶養 人獲得完全滿足之扶養，而解免他方之義務；即令父母約定 由一方負扶養義務時，亦僅為父母內部間分擔之約定，該約 定並不因此免除他方扶養未成年子女之外部義務，未成年子 女仍得請求未任權利義務行使或負擔之一方扶養（最高法院 103 年度台上字第448 號裁定參照）。民法第1084條第2 項 所定保護及教養之權利義務，包括扶養在內，此之扶養義務 應屬生活保持義務，與同法第1114條第1 款所定直系血親相 互間之扶養義務屬生活扶助義務尚有不同。故未成年子女請 求父母扶養，自不受民法第1117條第1 項規定之限制，即不 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為限。末扶養義務順序在後之 人為受扶養權利人支出扶養費用後，亦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 定，請求扶養義務順序在先之義務人返還代墊扶養費用（臺 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3 年法律座談會意旨參照）。經查 ：
抗告人丙○○為未成年子女即相對人乙○○之父，有乙○○ 之戶籍謄本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1頁）。抗告人與乙○○ 之母林佳慧於104 年8 月3 日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成立和解 ，約定對於乙○○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由林佳慧單獨任之 ，有和解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9頁）。依上說明，抗 告人雖未擔任乙○○之親權行使人，其對於乙○○仍負有扶 養義務，則乙○○請求抗告人給付其扶養費用，即無不合。 原審審酌乙○○之需求，與負扶養義務者即抗告人與林佳慧 之經濟能力等因素，裁定抗告人應按月給付乙○○扶養費9, 756 元，尚屬妥適。
相對人甲○○主張抗告人及林佳慧於90年5 月間將乙○○交 由其扶養後，均未給付關於乙○○之扶養費一節，業據抗告 人於原審到庭自陳乙○○自幼皆由甲○○照顧，伊無法付錢 給甲○○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62頁筆錄），堪信為真。抗 告人雖辯稱甲○○係自願代為扶養乙○○，惟為甲○○所否 認，抗告人對此未加舉證，所辯自無可採。原審認乙○○由 甲○○實際撫育，自必支出相當之費用，抗告人既未給付， 甲○○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抗告人返還代墊之 扶養費用，此部分認事用法，亦屬妥適。
甲○○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抗告人返還代墊之扶養費 用，本為其法律上之權利，其自得隨時主張之，與其是否為 乙○○之直系血親尊親屬無關，亦與其請求之時點無涉，抗 告人質疑甲○○請求之時機，此非本案所應審酌。 抗告人辯稱甲○○如僅係代墊扶養費，理應對於將來請求扶 養費有所預見，即可記帳或保留相關支出單據，故其應舉證
實際支出之金額；又乙○○為未成年人，其消費與成年人不 同，原審以行政院主計總處公布之103 年度新北市平均每人 月消費支出作為計算標準，有所不當云云。惟乙○○現年16 歲，自幼與甲○○同住至今，生活上自需仰賴同住之甲○○ 照料，並有食衣住行育樂等基本生活需求，依一般經驗法則 ，甲○○自必為乙○○支出相當之扶養費用，然因扶養未成 年孫子女而支出費用之項目甚為瑣碎，依常情大多未能完全 蒐集或留存單據憑證，如強令甲○○一一檢附單據憑證，始 能據以核算，事實上即有舉證困難，更與祖父母扶養孫子女 之本意不符，自應以日常生活經驗、情理作為判斷依據，不 能以相對人未提出逐筆收據或發票，即認其未支出扶養費。 且甲○○為林佳慧之母、乙○○之祖母，甲○○為林佳慧及 抗告人代墊扶養費，基於彼此間為骨肉至親之信賴，殊難期 待其能預知抗告人日後將拒絕返還墊付之金額而事先保存支 出憑據。又行政院主計總處就我國各縣市所為之家庭收支調 查報告中消費支出統計，係針對一般民眾消費支出所為之平 均統計，因以消費為導向，較符合一般扶養實情，且含括食 品費、飲料費、衣著及鞋襪費用、燃料及水電費、家庭設備 及家事管理費、保健醫療費用、運輸通訊費用、娛樂教育及 文化服務費用與其他雜項支出，已包含日常生活所需之食衣 住行育樂各項費用在內。該消費性支出之計算，雖非專以未 成年人為對象，若干消費項目例如菸草、檳榔、酒精性飲料 等，固非未成年人所必需，惟參諸若干未成年人所需而成年 人不必要之需求（例如保母費），在上開消費支出中不見得 有採為計算之依據，故就整體平均而言，上開消費支出非不 能作為未成年子女扶養費之參考依據。則原審以行政院主計 總處公布之90至103 年度家庭收支調查報告中新北市每人每 月平均消費支出，作為未成年子女乙○○扶養費用之計算標 準，應為可採。
抗告人又稱原審未考量抗告人資力，且抗告人除乙○○外， 尚有二名子女需扶養云云。惟相對人乙○○亦為抗告人之女 ，抗告人自不能以另有子女需其扶養而免除其對乙○○之扶 養義務。退步言之，父母子女間之扶養義務為「生活保持義 務」，已如前述。此係指身分關係本質不可缺之要素，維持 對方生活，亦即保持自己之生活，又稱為「共生義務」，此 種義務涉及扶養者全部需要，且須供應與扶養需要者身分相 當之需要，學說上更有認為因此亦無須斟酌扶養供給者之給 付能力，若扶養供給者無餘力，仍須犧牲自己扶養他人。原 審調取抗告人102 至104 年度所得及財產資料（見原審卷第 33至44頁），認抗告人有銀行利息所得5 千餘元，並審酌抗
告人所陳月入2 萬餘元及另有農地出租收入等情，已考量抗 告人之資力，對抗告人給付之能力與乙○○生活之所需已有 相當之衡平，未見不妥之處。況依抗告人之主張，其對三名 子女可選擇扶養其中二名，而無需扶養剩餘一名，此亦難謂 符合事理之平。抗告人此部分所辯，同無可採。 抗告人與林佳慧前因酌定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行使負擔事件 而成立和解，其和解筆錄內容略以：「有關未成年子女顏柏 桓、顏震為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由相對人丙○○任之。 聲請人林佳慧得於未成年子女顏柏桓、顏震為同意時，探視 未成年子女顏柏桓、顏震為。有關未成年子女乙○○權利義 務之行使或負擔，由聲請人林佳慧任之。相對人得於未成年 子女乙○○同意時探視未成年子女乙○○」等語，有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104 年度家親聲字第671 號和解筆錄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49頁），並未就乙○○已發生或未來之扶養費之 分擔達成和解，且甲○○、乙○○並非該和解之當事人，自 不受拘束。是抗告人對乙○○之扶養義務，不因離婚而受影 響，亦不因上開關於權利義務之行使負擔事件之和解而免其 扶養義務。則甲○○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抗告人返還墊付之 扶養費及乙○○請求抗告人給付扶養費，均屬有據。 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給付之訴，以被告一 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而經法院認為有理由者為 限，始得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項之規定（最高法院41 年台抗字第10號判例參照）。本件相對人甲○○原請求林佳 慧與抗告人連帶給付7,599,416 元，嗣與林佳慧達成和解而 撤回對林佳慧之請求，並將對抗告人請求之金額減縮為3,79 9,708 元（見原審調解卷第25、26頁聲明狀）。是甲○○顯 係因林佳慧個人關係而撤回對林佳慧之請求，與抗告人無關 ，依上開判例意旨，其撤回之效力自不及於抗告人。 綜上，原審綜合調查結果，認抗告人未分擔未成年子女乙○ ○之扶養費，參酌行政院主計總處公布之家庭收支調查報告 、抗告人及林佳慧之經濟能力、乙○○成長所需等情，酌定 乙○○各年度所需之扶養費及抗告人、林佳慧應分擔之比例 ，認抗告人應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給付相對人甲○○所墊 付之扶養費1,599,708 元及自書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5 年5 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另應按月 給付乙○○扶養費9,756 元，經核均無不當。抗告意旨仍執 前詞指摘原裁定不當而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裁定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主張舉 證，核與本案裁定之結果不生影響，自無逐一審究之必要， 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抗告為無理由，爰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2 日
家事庭審判長 法 官 李正紀
法 官 李宛玲
法 官 陳文通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僅得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提起再抗告。如提起再抗告，應於收受裁定送達後10日內委任律師為非訟代理人，向本院提出再抗告狀，並繳納再抗告費新臺幣1,000 元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2 日
書記官 周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