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57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林瑑琛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九十五年度訴字第二二六號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三月十六日
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
字第一一六四九號、第一三五一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九十四年七月間起， 接受同案被告甲○○（另行通緝中）之雇用而擔任販賣毒品 聯絡、接洽與送貨等工作，先後多次以其所有之0000000000 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接洽欲購買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 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龍仔」、「 順仔」等人後，至同案被告甲○○位於臺南縣永康市○○街 一五七巷二號住處拿取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安非 他命後，再交予「龍仔」、「順仔」等人，並可獲得每筆交 易金額百分之十之代價。嗣經警於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持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法官核發之搜索票，至被告乙○○位於臺 南市○○路○段一八七號工作地點搜索，扣得第二級毒品安 非他命二小包、上開行動電話二支，因認被告與共同被告甲 ○○均涉有共同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二 項之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涉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 二項之罪嫌，無非是以被告於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偵查筆 錄及同日原審羈押庭審理時之自白；證人即共同被告甲○○ 於警詢之供述；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監聽譯文；扣案之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二小包（ 含袋毛重0.6公克）及行動電話二支為憑。
三、訊據被告固不否認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為 其所使用及經警持搜索票扣得毒品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 販賣毒品之犯行，辯稱：其並未受僱於甲○○，亦未交付毒 品予「龍仔」、「順仔」，監聽譯文所提及買賣毒品僅是敷 衍對話等語。被告之辯護人意旨則以：被告供述前後並不一 致，不能認係自白，縱使認自白為真，亦未見起訴書有所指 證；又關於電話監聽譯文中固有談及毒品買賣，惟被告自己 係施用毒品之人，是否為此而故為虛假之對話並非不可能，
且本案監聽甚久，惟遍查卷宗，並未見檢警機關針對購毒者 為拘提、訊問或其他關於實際買賣毒品之證據，不得僅憑監 聽電話之交談內容即臆測必有販賣毒品行為；再者，綜觀本 案卷宗，未見有買賣毒品之人、地、時、物，自不得僅憑被 告前後不一之供述及電話監聽譯文，推斷被告有販賣毒品之 犯行等語。
四、㈠、程序事項：
關於本案證據方法證據能力之認定，詳如附件四證據能 力之裁定。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 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 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 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 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 高法院七六年度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㈢、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亦有明文。
㈣、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 六號判例意旨參照）。
㈤、復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定有明文 。而檢察官對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係指檢察官除應就被告之犯罪實負提出證據之 責任外，並應負說服之責任，使法官確信被告犯罪構成 事實之存在。而法院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審查檢察官 起訴或移送併辦意旨及全案卷證資料，依客觀之論理與 經驗法則，從形式上審查，即可判斷被告顯無成立犯罪 之可能者，例如：⑴、起訴書證據及所犯法條欄所記載 之證據明顯與卷證資料不符，檢察官又未提出其他證據 可資證明被告犯罪；⑵、僅以被告或共犯之自白或告訴
人之指訴，或被害人之陳述為唯一之證據即行起訴；⑶ 、以證人與實際經驗無關之個人意見或臆測之詞等顯然 無證據能力之資料（有無證據能力不明或尚有爭議，即 非顯然）作為起訴證據，又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 成立犯罪；⑷、檢察官所指出之證明方法過於空泛，如 僅稱有證物若干箱或帳冊若干本為憑，至於該證物或帳 冊之具體內容為何，均未經說明；⑸、相關事證未經鑑 定或勘驗，如扣案物是否為毒品、被告尿液有無毒物反 應、竊佔土地坐落何處等，苟未經鑑定或勘驗，顯不足 以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可能等情形，均應以裁定定出相 當合理之期間通知檢察官補正證明方法。辦理刑事訴訟 法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九五項亦定有明文⑹是以，綜上 規定及說明，若刑事案件有以上之情形，而檢察官於起 訴後，法院於公訴人蒞庭實行公訴，經法院予提出證據 證明及說服法院之機會，而仍無法提出足以說服法院被 告有起訴之犯罪事實之證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亦屬至明。
六、經查：
㈠、關於被告自白部分：
1.查被告於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偵查時供稱：是甲○○ 在出售毒品，如有人需要，其就打電話給甲○○，其曾 介紹過綽號「龍仔」、「順仔」等人向甲○○購買毒品 ，「龍仔」、「順仔」之真實姓名不知道，他們若需要 毒品，會打其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其再打甲○○使用之0000000000號或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問甲○○是否有毒品，再由他們自己和甲 ○○聯絡取貨地點，或由其到甲○○住處取貨，如果由 其代為取貨，甲○○都會先叫其收錢，其再將毒品交予 購買者，甲○○會給予百分之十之利潤作為代價，並未 販賣毒品予謝龍江，扣案之安非他命二包是自己施用等 語（見九十四年偵字第一三五一四號卷第十二頁）。 2.次查，被告於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經檢察官向原審聲 請羈押時供稱：其認識甲○○，但未與甲○○一起販賣 毒品，「龍仔」、「順仔」都直接自己用電話聯絡，他 們（指「龍仔」、「順仔」）問其安非他命在哪裡買， 其即請他們自行打電話聯絡，其曾在九十四年七、八月 間幫他們打三、四次電話問甲○○有無毒品，並要甲○ ○自行與「阿龍」「阿順」聯絡，他們各買四千元、五 千元毒品，但不知道他們與甲○○見面的地點，確實抽 百分之十，不知道抽幾次等語（見原審九十四年度聲羈
字第五三三號卷第二至四頁）。
3.茲互核參酌前開被告於檢察官偵查時及原審羈押庭審理 時之供述內容可知，被告乙○○確有自白其於九十四年 七、八月間，曾代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龍仔」、「順 仔」撥打共同被告甲○○使用之0000000000號或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代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龍仔」、「 順仔」向共同被告甲○○洽詢購買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 ，或由「龍仔」、「順仔」自行與共同被告甲○○聯絡 毒品事宜，每次毒品交易四千元、五千元不等，收費後 並代為向甲○○取貨後交予「龍仔」、「順仔」，共同 被告甲○○則會讓被告乙○○每筆交易抽成百分之十之 事實，固可認定。惟被告乙○○前開供述內容完全未提 及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事實，應可認定。從而，本 院認被告乙○○並未於檢察官偵查時及原審羈押庭審理 時自白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可堪認定。
㈡、次查，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電話為共同被告甲 ○○所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為被告乙○○所使 用等情，業據被告自承在卷，而經檢察官就上開三支電 話核發通訊監察書，其監聽譯文如下：
1.共同被告甲○○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譯文影本如 附件一所示（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一六四九號卷第一 Ｏ三至一Ｏ四頁）。茲揆諸附件一所載譯文內容可知： ⑴共同被告甲○○以該電話之通話對象除被告乙○○外 ，尚有年籍不詳之邵秀金（電話0000000000）、綽號 「小黑」之人（電話0000000000號），惟並無任何資 料足認通話之人即是被告乙○○所自白之買毒者「龍 仔」、「順仔」之人，此為合理懷疑之一。
⑵次查，被告乙○○固有以其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分別於九十四年七月八日十九時四十一分二 十八秒、七月十一日二十一時二十九分三十八秒、七 月十一日八時五十五分三十一秒、七月十三日七時三 十五分十七秒、七月十三日二十時二十八分二十八秒 、七月十三日二十三時十一分三十五秒，與共同被告 甲○○使用之該行動電話通話，通話內容亦有「我要 一錢」「幾粒」等交易不明物品之曖昧用語，惟並無 關於販賣毒品重要構成要件事實，如交易毒品之種類 、數量、價格、交易次數或交易地點等情，亦可認定 ，此為合理懷疑之二。
⒉共同被告甲○○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譯文影本 如附件二所示（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一六四九號卷第
一Ｏ五至一Ｏ九頁）。茲揆諸附件二所載之譯文內容可 知：
⑴共同被告甲○○以該電話之通話對象除被告乙○○外 ，尚有年籍、姓名不詳綽號「嫂子」（電話00000000 00）、「黑仔朋友」（電話0000000000號）、「鍾仔 」（電話0000000000號）、蘇明煌（電話0000000000 號）、某女（電話0000000000號）、某女（電話0000 00000號）、某女（電話000000000號）、「林先生」 （電話0000000000號）、邵秀金（電話0000000000號 ）、慶豐銀行小姐（0000000000號）、嘉琪（000000 000號）、某女（未顯示號碼）等人，惟並無任何資 料足認上開通話對象即是所謂買毒者「龍仔」、「順 仔」之人，應可認定，此為合理懷疑之三。
⑵次查，被告乙○○確有以其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分別於八月九日二十三時十三分五十三秒、 八月九日二十三時四十六分五十六秒、八月十日二十 二時四十八分四十三秒、八月三十日二十一時三分五 十六秒、八月三十日二十三時四十八分二十八秒、八 月三十一日（未載確切時間）、八月三十一日（未載 確切時間）、八月三十一日十八時三十秒、八月三十 一日（未載確切時間）、八月三十一日二十時十八秒 、八月三十一日（未載確切時間）與共同被告甲○○ 使用之該電話通話，通話內容確分別有提到被告劉志 聖積欠款項之次數、「一錢」、「一錢是多少」、「 成本真的漲了」、「東西會減量」、「幫我拿一半來 給我，我拿錢給你」、「含袋子重才Ｏ五而已，只有 一半而已」、「等於實的差五，如果含袋子是七啦」 等關於重量、價格之內容，惟均僅是詢問某物品重量 、價格之內容，惟是否為毒品？究係為第幾級毒品？ 如係毒品則其毒品之種類、數量、價格、交易地點或 次數，又係為何？均付之闕如，此為合理懷疑之四。 ⒊被告乙○○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譯文影本如附 件三所示（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三五一四號卷第三三 頁）。茲揆諸附件三之通訊監察譯文可知：
⑴被告乙○○以該電話之通話對象為「阿榮」（000000 0000號）、「掃帚」（0000000000號）、「表弟」（ 0000000000號）、「和仔」（0000000000號）等人， 惟並無任何資料顯示通話對象即是被告自白之買毒者 「龍仔」或「順仔」之人，此為合理懷疑之五。 ⑵次查，被告乙○○固以該0000000000號電話與「阿榮
」、「表弟」、「和仔」之人通話，而通話內容亦有 「半兩」「硬的」「我朋友要處理三千、半錢的」「 軟仔沒漲」「硬仔二分半差不多五、六千」等關於重 量、價格之內容，惟是否確為毒品？究為第幾級毒品 ？如係毒品則其毒品之種類、價格、重量、交易地點 及交易次數，又係如何？亦不明確，此為合理懷疑之 六。
⒋茲互核參酌上開附件一至附件三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可 知，就被告乙○○或共同被告甲○○而言，通訊對象中 均無被告所自白「龍仔」或「順仔」之不詳姓名年籍之 男子，此外，遍查全卷亦無任何足資辨別何人係「龍仔 」或「順仔」之資料，自無從證明被告乙○○就其供稱 ：接獲「龍仔」、「順仔」電話後曾代「龍仔」「順仔 」向共同被告甲○○詢問毒品價格或由「順仔」「龍仔 」自行打電話予共同被告甲○○之自白有足夠補強證據 加以證明；再者，依附件一至三之被告乙○○或共同被 告甲○○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所示，固然有關於重量、 價格等曖晦不明之內容，惟通常是詢問某不明物品價格 、重量之內容，就交易毒品之種類、特定重量與價格、 交易之時間、地點及次數等關於販賣毒品之重要構成要 件事實，不僅均未明確，更難認有何與被告乙○○於偵 查中或原審羈押庭時之自白相符之處，自不得遽為被告 乙○○不利之認定。
㈢關於扣案之行動電話二支及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二包部分 ：
⒈經查，扣案行動電話二支固為被告乙○○所有，惟並非 違禁物，亦不足單憑持有該二支電話即率認被告乙○○ 有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之犯行 ，此部分自無從資為被告乙○○不利認定之依據。 ⒉次查，被告乙○○曾因施用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經原 審分別以八十七年度毒聲字第一Ｏ四一號、九十四年度 毒聲字第一ＯＯ二號裁定送觀察勒戒，執行完畢後，經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分別於八十七年十月二 十八日以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Ｏ八八八號不起訴處分、 九十五年六月一日以九十四年毒偵字第二八三二號不起 訴處分，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裁定各一紙 在卷可資佐證，足認被告乙○○確係一位長期施用第二 級毒品安非他命之人。揆諸被告乙○○平時即有施用第 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之習慣，並參諸扣案第二級毒品安非 他命二包（含袋毛重Ｏ. 六公克），重量甚微、袋數不
多等情節，足認被告乙○○辯稱扣案第二級毒品安非他 命二包係供其施用等語，尚符合其係施用第二級毒品之 情形，應可採信。從而，扣案安非他命二包尚不足以證 明被告乙○○有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或第二級毒品安 非他命之犯行，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⒊綜上所述，扣案之行動電話二支及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 二包均不足為被告乙○○販賣第一級毒品、第二級毒品 不利之認定。
㈣本件公訴意旨關於被告乙○○販賣毒品部分，起訴事實就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之販售價格、確 切交易時間、交易地點、交易次數等關於販賣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等重要構成要件事實，均未 載明，容有未恰。綜上所述，上開所查一切事證，本案尚 有諸多合理懷疑，多達六項，且現有之證據亦不足資為被 告不利之認定，而公訴人所舉證據，尚無從說服法院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認定。
七、原判決以公訴人舉證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而 為無罪之諭知。本院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公訴 人上訴意旨謂：「原審僅就各證據證明力分別論析，未就全 部證據之關連性綜合通盤審酌，即認定被告無罪，應有判決 認定事實未全之違法」，難認原判決妥適，應予撤銷改判云 云。依上所述，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得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崇義
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曾文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 李育儒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