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重訴字第7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1弄15號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德仁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96年6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5681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處有期徒刑拾捌年，褫奪公權伍年。扣案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分別淨重陸佰捌拾點陸肆公克、陸佰陸拾肆點壹玖公克）均沒收銷燬之，涼鞋貳雙、包裏海洛因之塑膠袋、泰國白蘭大飯店名片壹張均沒收；未扣案之「阿丁」交付之行動電話壹具（只沒收機體，不及於SIM卡）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新臺幣壹萬貳仟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沒收時，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甲○○與梁國智（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7年確定）均 係無業遊民，平日分別在桃園縣桃園市文昌公園、朝陽公園 內活動。甲○○於民國95年7、8月間、梁國智則於同年8、9 月間，分別在上開公園內認識某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丁 」之成年男子後，「阿丁」即經常宴請甲○○及梁國智用餐 ，並於同年11月中旬，招待其二人隨旅行團前往泰國遊玩各 一次。同年11月底，「阿丁」欲透過甲○○、梁國智夾帶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回臺，乃詢問甲○○及梁國智是否願意再次 前往泰國，經甲○○及梁國智應允後，「阿丁」即安排行程 ，並交付其所有門號不詳之行動電話1支（未扣案）、泰國 白蘭大飯店名片1張（甲○○在該名片上自行記載「阿丁」 之聯絡門號0000000000號）及旅費新臺幣（下同）1萬2千元 給甲○○，甲○○則分給梁國智1千元。「阿丁」要其二人 至泰國後，前往白蘭大飯店內住宿，屆時自有人會與其二人 聯絡。甲○○及梁國智即於同年12月2日，搭乘中華航空 CI-695號班機抵達泰國曼谷，並投宿於曼谷市白蘭大酒店內 ，當晚即有某姓名年籍不詳而與「阿丁」具共同犯意聯絡之 華裔成年女子打電話給甲○○所持上開行動電話，相約於翌 （3）日與甲○○、梁國智一同用餐後，直至同月5日，該名 女子始再與甲○○聯絡，要甲○○前往該飯店附近某間廟宇 見面。嗣甲○○依約前往，該名華商女子雖未出現，惟以上
開電話向甲○○表示該廟宇旁放置有2雙涼鞋，要甲○○將 該2雙涼鞋帶回飯店內。而上開2雙涼鞋之鞋底均藏有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分別為淨重680.64公克及664.19公克，純度均 為81.31﹪），甲○○據此可得而知上開涼鞋內可能藏有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竟基於攜帶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 ，將上開2雙涼鞋帶回白蘭大飯店後，「阿丁」又與甲○○ 持用之上開行動電話聯絡，交代甲○○與梁國智二人各穿上 開1雙涼鞋返臺，並於抵臺後，分別搭乘計程車前往中山高 速公路中壢新屋交流道附近將涼鞋交予「阿丁」，「阿丁」 並稱事成之後不會虧待其二人（未交待具體之運輸海洛因之 代價），甲○○乃與已判決確定之梁國智、「阿丁」及上開 華裔成年女子基於運輸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共 同犯意聯絡，於同年12月6日下午，分別穿著上開內藏有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之涼鞋，搭乘中華航空CI-694號班機返臺， 而將前開海洛因運輸進入臺灣地區。嗣於同日18時45分許， 甲○○及梁國智在臺灣桃園國際機場第一航廈出關時，刻意 分別至南北二端不同之海關檢驗口接受檢驗，因其二人之涼 鞋內夾藏大量之海洛因致涼鞋前半部凸起，而為警要求將涼 鞋脫下檢驗，因而當場查獲分別通關之甲○○所著涼鞋內層 共夾藏多達淨重680.64公克之海洛因，梁國智所著涼鞋內層 則共夾藏多達664.19公克之海洛因，除扣得該等海洛因及涼 鞋2雙（並含包裹海洛因之塑膠袋）外，並在甲○○身上扣 得上開泰國白蘭大飯店名片1張。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 訊據被告甲○○雖對於前揭時地與同案被告梁國智運輸夾 帶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入境一事供承不諱，惟矢口否認知悉 係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辯稱：雖「阿丁」給予好處且涼鞋 前半部凸起，感覺有異，但以為可能是金飾、鑽石之類的 走私品，確未想過是毒品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甲○○於上揭時地與同案被告梁國智運輸夾帶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入境一事，業據其坦承不諱，並經證人劉東寶 警員證稱：「當時是我最早發現，當時被告是從證照查驗 隊查驗完後下到海關入境檢查室，甲○○先下來，當時我 發現他走路有點怪怪的，所以目標比較明顯，我就等他來 到海關檢查臺時，我們就會同海關，將甲○○攔下來作抽 檢，根據我們的經驗，很多從泰國曼谷回來的旅客，他們 常常把毒品夾藏在鞋底或行李內，或綁在身上，當時我發
現他的鞋子是1雙很厚重的涼鞋，而且可能是毒品裝很多 ，所以涼鞋的前半部有點微凸，我們就請他脫下鞋子，用 X 光掃瞄，發現鞋子是被挖空，裡頭裝有東西，我們就把 涼墊的線拆開，發現裡面有毒品，我們就用毒品測試劑測 試，測試結果發現是毒品海洛因」（見原審卷第76頁）， 證人孫俊傑警員證述：「我跟劉東寶分別站在南北海關入 境出口，當時劉警官在北邊出口有查獲有夾藏毒品，我也 知道是在涼鞋裡面查到毒品，所以我們就對從泰國回來有 穿著涼鞋的旅客特別注意，後來我看到梁國智1個人提著 手提行李，走到檢查臺前面，我感覺他好像不知道出口在 哪裡，所以我就覺得有些懷疑，所以我就交待檢查臺要特 別檢查，我就跟著梁國智後面，他的行李先經過X光檢查 ，沒有問題，後來我們就請他把涼鞋脫下來，我們拿起來 覺得重重的，用X光檢查，發現鞋底夾藏東西，我們就請 梁國智到海關辦公室做進一步的檢查，把涼鞋拆開，將裡 面的東西用測試劑測試，發現是海洛因反應」等情綦明（ 見原審卷第76頁），並有被告甲○○與共犯梁國智之護照 、旅客入出境記錄查詢單、機票訂位紀錄、扣案物品照片 （見第25681號偵查卷第30至39頁、第43至46頁）及扣案 白蘭大飯店名片1張（見第25681號偵查卷第41頁）在卷可 參，復有被告甲○○、梁國智所著夾藏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之涼鞋各1雙扣案可資佐證。上開扣案涼鞋內物品，經送 驗結果，被告甲○○所著涼鞋內層查獲之送驗檢品，均含 第一級項毒品海洛因成分，合計淨重680.64公克（空包裝 總重30.91公克），純度則均為81.31﹪，純質淨重553.43 公克；同案被告梁國智所著涼鞋內層查獲送驗檢品，均含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成分，合計淨重664.19公克（空包裝總 重23.64公克），純度則均為81.31﹪，純質淨重540.05公 克，有法務部調查局96年1月1日調科壹字第9523055040、 0000000000號鑑定書附卷可稽（見第25681號偵查卷第79 、80頁）。
（二）被告甲○○雖辯稱：不知係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以為可能 是金飾、鑽石之類的走私品云云，然：
１被告甲○○、同案被告梁國智與「阿丁」非親非故，竟免 費招待其二人旅遊泰國2次（連同本次），並在本次行前 ，交付不詳之行動電話1支、旅費1萬2千元等物，又表示 在泰國自會有人聯絡，嗣至泰國該不詳姓名華裔成年女子 以電話聯絡後，與被告甲○○相約在投宿之白蘭大飯店附 近某廟宇見面，而該名女子於被告甲○○到達該廟宇後， 竟未出現，僅以電話要求甲○○攜回置於廟宇旁之涼鞋2
雙，其情狀顯然異於一般常情。而上開涼鞋因夾藏毒品致 前半部凸起，重量亦與未夾藏之涼鞋不同，被告甲○○已 然可查知異狀，惟仍依指示帶回上開涼鞋。且私運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係政府嚴予查緝之違法行為，毒梟多利用國人 返國之際，在身上或攜帶之物品（例如行李）內夾藏海洛 因以矇混通關，經治安或海關人員在機場查獲之情形，為 報章或電視等媒體上所常見，泰國又屬毒梟私運第一級毒 品海洛因回臺之主要地區，而被告甲○○為智慮正常之人 ，就此亦難諉為不知。又當被告甲○○自該廟宇攜返上開 2雙夾藏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涼鞋後，旋「阿丁」即以電 話聯絡告知被告甲○○，於穿著涼鞋回國事成之後不會虧 待。且被告甲○○及梁國智在泰國時，先將本身之鞋子丟 棄，改穿著扣案之涼鞋回國，經其等供述在卷，且其二人 嗣並分別通關，已見對於涼鞋內夾藏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雖無證據證明有直接認識，但顯然知悉可能夾藏第一級毒 品海洛因而不違背本意，具有私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即 運輸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不確定故意。 ２復參被告甲○○於警詢時亦自承：「……懷疑為何穿這隻 涼鞋回國後有錢可拿，並發現涼鞋很重且鞋面稍微凸起， 才知內可能藏有毒品」（見第25681號偵查卷第11頁）， 於偵查中是認：「（……有無懷疑過涼鞋裡放的是毒品？ ）有懷疑……」等語（見第25681號偵查卷第81頁）；且 金飾、珠寶等夾藏於鞋底，關於物品形狀、重量之感覺與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完全不同，益見被告甲○○對於私運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確有不確定故意至明。
（三）又被告甲○○及辯護人均明示同案被告梁國智毋庸以證人 身分予以詰問，是其等於訴訟上對於共犯之詰問權已獲充 分保障。另被告甲○○雖於警詢及偵查時供稱：上機時才 懷疑涼鞋內可能夾藏毒品，然其於泰國廟宇取回該2雙涼 鞋時即可由重量及前半凸起察覺有異，前開所述上機時才 懷疑，無非圖將懷疑之時點延至上機致不得不穿著回臺之 心態，自無足採。再同案被告梁國智雖曾稱：事後「阿丁 」會給予被告甲○○1萬元云云，惟「阿丁」與被告甲○ ○如何聯絡之情形，同案被告梁國智並未參與，自難以同 案被告梁國智上揭片面所述，即推認被告甲○○抵運回臺 另行給付之報酬為1萬元。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甲○○所辯尚無足採，其 犯行堪以認定。
三、論罪部分：
按海洛因係屬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之第一級
毒品，亦屬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所規定甲類四之管制進 口物品。核被告甲○○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第1項運輸第一級毒品罪及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私運管 制物品進口罪。被告甲○○與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梁國智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丁」之成年男子及華裔成年女 子間，具共同犯意聯絡，並由被告甲○○及梁國智分擔犯行 ，均為共同正犯。其等所為運輸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 進口罪，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運 輸毒品罪論處。
四、原審認被告甲○○所犯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甲○○對於私運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有何直接故意，僅得認定具有不確定故意，原判決遽 認有直接故意，尚有未洽。被告甲○○提起上訴，雖無理由 ，惟原判決關於被告甲○○部分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予以 撤銷改判。
五、斟酌被告甲○○與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梁國智犯罪情形， 均係遊民而受指示私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二人各穿著夾藏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涼鞋1雙登機返臺，以其等私運之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重量及「阿丁」除給予1萬2千元旅費外，其他 報酬並未具體允諾，非居主導地位，本身參與情節尚非十分 重大，且一下機通關時即為警查獲，尚未流入市面，其情非 主導或重大毒梟所可比擬。而原判決認為本案多係被告甲○ ○與「阿丁」連繫，被告梁國智在共犯地位較為次要，認為 同案被告梁國智部分屬情輕法重，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予 減輕其刑，經衡酌被告甲○○與梁國智之犯罪情狀相若，雖 較同案被告梁國智分擔連繫行為，但非無依一般客觀情狀顯 可憫恕，處以法定最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形，且並無原審所 認定具直接故意，是亦認應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予以減輕其 刑。茲審酌被告甲○○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私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數量、所得利益及犯後態度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認依犯罪性質有褫奪公權之 必要，予以宣告褫奪公權。至扣案涼鞋2雙內之海洛因（分 別淨重680.64公克、664.19公克），係屬第一級毒品，依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宣告沒收銷燬之； 上開涼鞋2雙、包裏海洛因之塑膠袋、泰國白蘭大飯店名片1 張，分係共犯「阿丁」等所有交給被告二人（涼鞋、塑膠袋 ）、被告甲○○所有（名片已因交付被告甲○○，而成為甲 ○○所有），係供被告二人犯運輸第一級毒品罪所用之物， 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至未 扣案之「阿丁」交付之行動電話1具（不含SIM卡，因行動電
話門號SIM卡，係使用者向電信業者申請租用而僅取得其使 用權，並非申請使用者所有，僅就話機部分沒收，門號卡不 得宣告沒收，參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836號判決），雖 未扣案，然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因亦係供犯本件運輸第一 級毒品罪所用之物，亦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規 定予以宣告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另未扣案而被告甲○○及梁國智二人犯罪所得（其他未知部 分，即「阿丁」所稱事成之後不會虧待之部分，無從宣告沒 收），亦即「阿丁」交付其二人花用之旅費1萬2千元，應依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如全部或 一部無法沒收時，以其財產抵償之。被告雖係遊民，然並無 其他犯罪前科，尚乏證據足證其有犯罪習慣，或因遊蕩、懶 惰成習而犯罪，無依刑法第90條第1項規定宣告強制工作必 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4項、第18條第1項前段、第19條第1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55條、第59條、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弘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呂丹玉 法 官 林銓正 法 官 王詠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駱麗君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7 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 5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3 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百萬元以下罰金。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
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
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出口逾公告數額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3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 1 項所稱管制物品及其數額，由行政院公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