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侵訴字第32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致遠
選任辯護人 陳維鈞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
第1194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前於民國105 年4 月間，透過交 友軟體結識告訴人即代號0000-000000 號女子（真實姓名年 籍詳真實姓名對照表，下稱甲○），兩人相約於105 年6 月 4 日，至臺北市○○區○○○路0 段00巷0 號之「沾美藝術 庭苑」共進晚餐。嗣後被告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0號自用 小客車搭載告訴人甲○往新北市中和方向行駛，於同日晚上 8 時45分許，行駛至新北市中和區橋和路、立德街口處暫停 ，被告竟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先在該車內側身以雙手環抱 告訴人，不顧告訴人已以言語表示拒絕之意，仍違反告訴人 之意願，強行將舌頭放入告訴人嘴裡親吻，告訴人遂以手推 被告反抗未果，被告再度強行將舌頭放入告訴人嘴裡親吻， 同時以手撫摸告訴人大腿內側及臀部，及伸手進入告訴人內 衣用力搓抓告訴人之胸部、乳頭等身體隱私部位。嗣被告發 動車牌號碼0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欲離去時，告訴人見狀 開啟車門逃出車外，並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 告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224 條之強制猥褻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 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判決以
下認定被告無罪所引用之證據，部分證據雖屬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依上開判決意旨，本院就其等為 何有證據能力毋庸論述說明，合先敘明。
三、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 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度 上字第3105號、30年度上字第816 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 、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參）。又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換言之，被害人與一般證人 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 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 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 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 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 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94年度台上字第3326號 判決理由參照）。
四、檢察官起訴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甲○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指述、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忠孝院區105 年6 月5 日受理疑似性侵害驗傷診斷書及傷勢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105 年8 月3 日刑生字第1050056630號鑑定書等資 料為其主要之論據。
五、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有與告訴人相約共進晚餐，駕 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搭載告訴人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強制猥 褻之犯行，辯稱：伊與告訴人在用餐前後，將車子停在餐廳 旁的停車場時，在車內即有擁抱、親吻，於用餐後，回到車 上亦有擁抱、親吻及摸胸等親密舉動，之後伊開往中和之汽 車旅館打算唱歌，於途中將車子停在中和區橋和路、立德街 口附近之便利商店欲購買啤酒時，告訴人向伊表示如要去汽 車旅館要再給其額外的費用，伊則反問告訴人晚餐費願意分 擔多少，告訴人聽聞後突然生氣，回以：難到今日與伊發生
之親密舉動不足以抵餐費嗎？告訴人遂憤而欲打開車門下車 離去，伊因未收到餐費有將車門關上，惟當告訴人表示要報 警後，隨即下車離去；伊對告訴人所為之上開親密舉動並無 違反告訴人意願等語。
六、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於上開時、地見面後，被告有擁抱告訴人、將 舌頭放入告訴人嘴裡親吻、撫摸告訴人大腿，及伸手進入告 訴人內衣搓揉告訴人之胸部、乳頭等行為之事實，業據被告 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供承在案（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19627 號卷〈下稱偵一卷〉第2 頁反 面、第28頁反面，本院105 年度侵訴字第32號卷〈下稱本院 卷〉第88頁反面至第89頁反面），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於 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相符（見偵一卷第8 頁、第21 頁反面，本院卷第77頁），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105 年8 月3 日刑生字第1050056630號鑑定書（鑑定結論： 告訴人口內及嘴唇周圍棉棒體染色體DNA-STR 型別混有告訴 人及被告DNA ）可資佐證（見臺灣士林地方法檢察署105 年 度偵字第11945 號卷〈下稱偵二卷〉第7 至8 頁），是被告 與告訴人於前開時間確有發生上開親密舉動之事實，堪以認 定。
㈡觀諸被告與告訴人於用餐結束步出餐廳門口時，被告有以手 摟住告訴人腰部之舉動，經本院當庭勘驗現場監視器光碟無 訛，製有勘驗筆錄及擷取畫面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83頁、 第94至98頁），足見被告與告訴人於用餐後互動親密。告訴 人雖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將手放在伊腰上，後來伊有躲開云 云（見偵一卷第22頁），惟告訴人於審理中改稱：被告的手 係扶住伊背部，非摟住伊的腰，伊未有何要掙脫被告之舉動 云云（見本院卷第80頁、第82頁），告訴人前後證述不一， 且對於其與被告於用餐後互動親密乙情有所迴避、隱匿，其 上開證述要難憑採，無礙於本院上開認定。
㈢另依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均證稱：被告由餐廳離開前往中 和方向的路上，在車上即伸右手抓伊左手要親伊手臂，伊立 刻把手拉回來，被告又以右手摸伊大腿，伊跟被告說不要這 樣，後來被告停車在中和區立德街的卸貨區等語，可知被告 於停車在中和區橋和路、立德街口前，即無視於告訴人之拒 絕，不斷對告訴人為親吻、撫摸等親密舉動，併參以告訴人 於偵查中證稱：當時車門沒有上鎖等語（見偵一卷第22頁） ，堪認告訴人於被告停車時可自行開啟車門離去，然告訴人 於被告停車後卻未選擇下車離去，反而留在車內容任被告為 後續之親吻、撫摸等行為，已與常情有違。又告訴人於偵查
及本院審理中均證稱：被告於停車於上開地點強吻伊時，伊 問被告要跟伊交往嗎，如果沒有交往的話，怎麼可以對伊做 這種事，後來伊還問被告有無女友等語（見偵一卷第22頁反 面，本院卷第84頁），告訴人若遭違反意願強吻，同前所述 ，告訴人逕可打開車門下車離去，焉有留在車上反問被告是 否欲與其交往之理？抑且，告訴人與被告首次約會見面，其 對於被告如此親暱之舉動卻未有閃避、怒責或謾罵之情形， 益見告訴人指訴之被害情節與常情相悖。
㈣再者，告訴人於警詢時證稱：被告將車子停在中和區橋和路 與立德街口時，以額頭貼近伊額頭，接著以舌頭強行進入伊 嘴巴，用舌頭在伊嘴巴內用力翻攪，伊無法反抗，只能口中 說不行，親吻時間約20秒等語（見偵一卷第8 頁）；於偵查 中證稱：被告於上開地點以舌頭進入伊嘴巴，親吻時間約有 30秒以上，伊沒有咬被告，伊一直跟被告說不要並推被告， 後來被告又壓過來對伊舌吻等語（見偵一卷第21頁反面）， 衡以被告在告訴人未同意親吻或舌吻時，在告訴人未張口配 合之情況下，要以舌頭進入告訴人口中實非易事，又被告以 舌頭進入告訴人口中翻攪之時間至少長達20秒，告訴人若不 同意，大可以牙齒咬被告舌頭，然未見告訴人有此作為，再 參以告訴人於案發後翌日至醫院驗傷，其嘴唇或舌頭並未受 有任何傷害，有上開驗傷診斷書可佐，足徵被告以舌頭進入 告訴人口中、於口中翻攪之期間，告訴人均未有何抗拒。是 告訴人證稱被告違反其意願對其舌吻乙節，已非無疑。 ㈤又告訴人於警詢中證稱：被告停車後，側身轉向伊把伊環抱 住，用額頭頂著伊額頭，用舌頭強行進入伊嘴巴強吻伊20秒 ，又伸手摸伊的腿，摸到大腿內側，將伊環抱過去又開始強 吻伊，揉捏伊胸部，又用手摸伊右腿一路摸上來摸到屁股， 把手伸進伊背後衣服摸伊的腰，那時伊一直扭動上半身掙扎 ，被告想要把伊衣服掀起來，被告的手不斷上上下下摸伊全 身，被告又把手試圖從伊褲腰處伸進去，伊就扭動身體把被 告撥開，被告再以雙手伸進伊內衣內，用力抓捏伊胸部，捏 揉伊乳頭，大約持續30秒左右；伊於上開過程中有一直跟被 告說不要，盡伊所能掙扎等語（見偵一卷第8 頁正反面、第 9 頁反面），衡以被告所駕駛之車輛係總排氣量1390CC之自 用小客車，有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可參（見偵一卷第17頁）， 該車屬小型自用小客車，被告、告訴人分坐於駕駛座、副駕 駛座上，被告欲於狹小之車內空間內對告訴人為上開親密行 為，如無告訴人之配合、同意，實非易事，遑論於告訴人盡 其所能抵抗之情形下，被告應無可能對告訴人強吻、摸胸長 達2 、30秒。再者，告訴人於案發後翌日至醫院驗傷，所受
傷害為左側乳房下方有一道0.8 公分長的抓痕、左手肘（背 側）有抓破皮傷0.5 公分，有上開驗傷診斷書及傷勢照片4 張可參，其並證稱：係於抵抗時遭被告抓傷等語（見偵一卷 第9 頁，本院卷第77頁反面、第78頁），衡以告訴人如盡其 所能在狹小車內空間抵抗被告對其為上開親密舉動，告訴人 所受傷害應無僅有2 處輕微抓傷、抓破皮傷之可能，是被告 是否係違反告訴人之意願對其為上開親密行為，誠屬可疑。 ㈥又被告辯稱：伊與告訴人離開沾美藝術庭苑時，有使用衛星 導航系統導航至中和的悅池汽車旅館，故過程中告訴人應該 知道目的地係汽車旅館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再參 以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之車上裝有衛星導航系統 ，伊知道被告離開沾美藝術庭苑，要前往下一個地點時，有 操作衛星導航系統，但不知道被告輸入之名稱；被告開了大 概10、20分鐘後停車在中和的卸貨區對伊為上開猥褻行為， 在此期間伊不知道被告要開車載伊去何處，也沒有詢問被告 ，後來被告停車在卸貨區，伊看到附近有汽車旅館的招牌， 才知道被告要帶伊去汽車旅館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第86 頁），雖可見被告與告訴人對於告訴人是否知悉要前往中和 之汽車旅館乙情雖各執一詞，惟不論告訴人是否知悉上情， 就被告開車由沾美藝術庭苑離開前往中和之汽車旅館之期間 ，告訴人在車上並未有所抗拒乙情，已堪認定，則被告焉有 選擇停車在上開卸貨區，而不逕至眼前之汽車旅館對告訴人 為上開親密行為之理？是告訴人證稱被告係在上開卸貨區對 其為強制猥褻行為，殊值懷疑。
㈦末查，被告與告訴人係透過「甜心寶貝包養網」之網站認識 乙情，為被告及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所是認（見本院卷第16 頁、第75頁反面、第76頁），細繹上開網頁內容，網頁介紹 上載有「成熟多金的高端成功男仕，提供生活津貼、高級禮 品、房租、學費…等，願以慷慨大方模式維持和甜心寶貝約 會關係，甜心寶貝也因此有機會，結識更多高端成功男仕」 之內容，女性會員在註冊時並可填寫對於男性會員所期望的 零用錢預算，有該網站網頁列印影本可參（見本院卷第24至 28頁），可知於該網站註冊之女性會員，對於男性於約會時 在金錢上慷慨大方地付出有相當之期許，此由告訴人於偵查 中及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想要從被告車上離開，被告不讓伊 離開，就向伊要晚餐錢，伊就說伊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等語 （見偵一卷第22頁，本院卷第84頁），可知告訴人視被告應 支付與伊約會之晚餐錢為理所當然，亦可映證，是告訴人係 因被告向伊索討晚餐錢時始憤而下車離去，亦不無可能，被 告上開所辯，尚非無據。
七、綜上，本件除告訴人指稱被告違反其意願而對其猥褻之單一 指述外，檢察官所舉之上開補強證據，經與告訴人之指訴互 相勾稽，尚不足令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被訴事實為真實，自難遽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載之犯行， 從而，檢察官所舉之證據，既未達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被告有對告訴人強制猥褻之真實程度，即無從說服 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且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 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 旨所指之強制猥褻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判例要旨及說明， 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簡仲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7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 法 官 蔡明宏
法 官 張毓軒
法 官 陳孟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鼎嵐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