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字第11號
原 告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嘉義林區管理處
法 定代理 人 黃妙修
訴 訟代理 人 黃厚誠律師
被 告 陳楫秘
兼訴訟代理人 釋天妙
兼 上二 人
訴 訟代理 人 郭美凰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6年7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嘉義縣○○鄉○○段○○○○○○○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A1（面積一五三五‧九五平方公尺、一三一‧０五平方公尺）、A2（面積二三０七七‧三七平方公尺、二六０五‧一三平方公尺）、A3（面積六六六八‧七七平方公尺、一三八三一‧二三平方公尺）、B1（面積八七七九‧０一平方公尺、五二二二‧四九平方公尺）、B2（面積六七六三‧六七平方公尺、八五七五‧三三平方公尺）之雜木林、檳榔樹，及附圖所示C部分（面積０‧六四平方公尺、九九‧二四平方公尺）之工寮、附圖所示D部分面積一五三‧四平方公尺之梅寮、附圖所示E部分面積九‧八二平方公尺之土地公廟均除去，並將上開土地交還原告。被告應自民國一０六年一月一日起，至返還附圖所示B1、B2、A1、A2、A3、C、D、E土地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伍仟捌佰零玖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佰參拾陸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原告起訴 原聲明第1、2、3項為：「1、被告3人應將坐落嘉義縣○○ 鄉○○段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164、178地號土地） 上如附圖編號①工寮、編號②梅寮、編號③土地公廟、編號 ④地上物、編號⑤地上物（地上物種類、占用位置、面積容 俟地政機關複丈後補正）除去，並將上開土地交還原告。2 、被告3人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⑥所示面積20,40 0平方公尺、編號⑦所示面積25,600平方公尺、編號⑧所示 面積1,700平方公尺（面積容俟地政機關複丈後更正）土地 返還原告。3、被告3人應自民國106年2月1日起至返還前項
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9,587元」。嗣 經現場測量建物現況後，原告於106年7月11日具狀更正聲明 第1、2項為：「1、被告3人應將如嘉義縣竹崎地政事務所 106年5月16日複丈成果圖所示代號A1、A2、A3、B1及B2部分 坐落系爭164、178地號土地上，面積如嘉義縣竹崎地政事務 所106年6月3日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本案勘測內容說 明」欄各「代號」對應之「坐落地號」及「所佔登記面積」 所示面積之雜木林、檳榔樹；及附圖所示代號C部分坐落系 爭164、178地號土地上，面積分如附圖「本案勘測內容說明 」欄代號C對應之「坐落地號」及「所佔登記面積」所示面 積之工寮；及附圖所示代號D部分坐落系爭178地號土地上， 面積153.40平方公尺之梅寮；以及附圖所示代號E部分坐落 系爭178地號土地上，面積9.82平方公尺之土地公廟均除去 ；並將上開土地交還原告。2、被告3人應自106年1月1日起 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連帶給付原告9,681元。」， 僅係更正事實上之陳述，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核先敘明。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為管 理人。而原告係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所屬機構，並非 內部單位，具有相當獨立性，系爭164、178地號土地由原 告直接管領，原告自得以其名義提起本件訴訟。（二）系爭164、178地號土地上如附圖代號所示之雜木林、檳榔 樹、工寮、梅寮及土地公廟，均係訴外人陳國明（已歿） 所建置、種植，訴外人陳國明繼承人為被告郭美凰、陳楫 秘、釋天妙3人，被告3人因而取得上開地上物處分權能。 訴外人陳國明雖曾向原告簽訂國有森林地出租造林契約書 ，租賃期間為97年1月1日至105年12月31日止。惟原告發 現該租約期間，承租人有於租約土地外擴墾、濫墾及違反 規定種植農作物情事，違反租約，並無續租之可能，原告 於租期屆滿後不再與被告3人續約，並以本訴民事起訴狀 作為對被告3人通知原告於租期屆滿後不再與被告3人續約 之意思表示。系爭出租造林地租約既已逾租賃期間，租賃 關係已消滅，被告3人就原租約內之土地於租約到期後亦 未申請續租，即已無占有權源。被告3人如欲申請續租， 原告已表明不續租，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40號、第695 號解釋之雙階理論，原告是否核准被告3人續租土地之申 請，應屬公法事件，被告3人自應提起行政爭訟程序以資 救濟，未有租約存續前，被告3人厥為無權占用原告所管 理之土地，原告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集中段之規
定，請求被告3人除去地上物，並返還占用土地予原告； 原告併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訴請被告3人返還占有利益。（三）被告3人無權占有系爭 164、178地號土地，每年獲有相當 於土地申報價額年息5%之租金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被 告3人應連帶給付相當於法定租金額之損害金額。而系爭 164、178地號土地106年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亦同為30元/ 平方公尺，被告3人無權占用系爭164、178地號土地面積 計約77,453.1平方公尺，原告自得請求被告3人連帶給付 自106年1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164、178地號土地之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9,681元【計算式：30×77,453.1×5%÷12 ＝9,681】。
（四）訴之聲明：
1、被告3人應將如附圖所示代號A1、A2、A3、B1及B2部分坐 落系爭164、178地號土地上，面積分如附圖「本案勘測內 容說明」欄各「代號」對應之「坐落地號」及「所佔登記 面積」所示面積之雜木林、檳榔樹；及附圖所示代號C部 分坐落系爭164、178地號土地上，面積分如附圖「本案勘 測內容說明」欄代號C對應之「坐落地號」及「所佔登記 面積」所示面積之工寮；及附圖1所示代號D部分坐落系爭 178地號土地上，面積153.40平方公尺之梅寮；以及附圖1 所示代號E部分坐落系爭178地號土地上，面積9.82平方公 尺之土地公廟均除去，並將上開土地交還原告。 2、被告3人應自106年1月1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 連帶給付原告9,681元。
3、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4、第一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釋天妙於97年11月26日寄發第一次存證信函予原告， 表明原告提供的租地位置圖與當時承租人陳國明實際承租 系爭164、178地號土地的位置、範圍均不同，因陳國明不 識字，故由被告釋天妙代為處理。當時即表明不符的情形 ，原告於97年11月27日發函並派技術士陳文正重測，並於 98年8月10日發函稱租地106號圖裡有搭建工寮42.33坪， 可證106號圖內有工寮。101年6月24日原承租人陳國明往 生，繼承人即被告三人，要辦理繼續承租，但因原告以97 年11月26日之前的租地位置圖辦理，非實際承租之圖，故 被告等於102年9月6日第二次寄發存證信函予原告，表明 上情，希望儘速辦理國有森林地出租造林續租登記。被告 等於103年11月17日第三次寄發存證信函予原告，陳明106 號租地圖上土地公廟為陳國明與村民所建，被告等無權處
理，並再次強調原告提供之租地位置圖與被告實際承租耕 作之租地位置圖不同，且盼儘速辦理國有森林地出租造林 續租登記。其後原告於104年1月6日同意就系爭164、178 地號土地辦理重測。復因原告認被告等租地有違法擴墾情 事要收回租地並終止租約，且租地位置圖仍有誤，被告於 104年2月9日第四次寄發存證信函予原告，表明原告誤認 被告等擴墾之土地，其中有4筆為陳國明於69年間所購買 。被告等種植之茶仔、咖啡、波羅蜜、芒果、牛樟、檳榔 等作物已達4、50年之久，原告每9年都會檢查一次，若被 告等有於租約土地外擴墾、濫墾及違反規定種植農作物情 事，不可能長久以來未曾發現。
（二）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爭點事項：
（一）不爭執事項：
1、系爭164、178地號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原告為管理人。 2、陳國明為被告郭美凰之前夫，被告陳楫秘、釋天妙為陳國 明、郭美凰之子女。陳國明於101年6月24日往生。 3、陳國明於71年6月15日向原告承租嘉義縣番路鄉大埔事業 區第54林班地，租期自70年1月1日至78年12月31日止（本 院卷第143-149頁）。
4、陳國明再於90年9月25日換約，向原告承租嘉義縣番路鄉 大埔事業區第54林班地，租期自88年1月1日至96年12月31 日止（本院卷第159-160頁）。
5、陳國明再於97年間換約，向原告承租嘉義縣番路鄉大埔事 業區第54林班地，租期自97年1月1日至105年12月31日止 （本院卷第165-172頁）。
6、上述至105年12月31日租約到期後，被告並未向原告換約 或續租系爭164、178地號。
7、如附圖所示之B1、B2係被告占領耕作之範圍。（二）爭執事項：
1、被告是否有權占用系爭164、178地號？ 2、原告請求返還系爭164、178地號是否有理由？ 3、原告可請求之不當得利之金額為何？
四、本院判斷：
（一）被告是否有權占用系爭164、178地號？ 1、兩造間之租約於被告之被繼承人陳國明往生後，被告並未 經原告同意辦理繼承續租系爭164、178地號土地，且至 105年12月31日租約到期後，被告亦並未向原告換約或續
租系爭164、178地號土地，此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 374頁）。是兩造間之林地租約，於租約105年12月31日到 期後，即無任何租賃關係，而依民法第455條第1項前段之 規定「承租人於租賃關係終止後，應返還租賃物」。被告 即係無權占用系爭164、178地號土地。
2、被告雖主張97年1月1日之租約，因原告所附之承租位置圖 與先前之位置不符，而被告已向原告陳明，但原告不為更 動，致未辦理繼承續租約云云。惟不論被告所陳是否為真 ，兩造間之租約於105年12月31日到期後，如未再續約， 兩造間即無任何租約關係。
3、依70年1月1日、88年1月1日、97年1月1日之租約所附之承 租位置圖（本院卷第149、159、163、166-175頁）均相同 ，且與附圖所示之A1、A2、A3之地形相近，又上述三份租 約，其所檢附承租位置圖，並無如附圖所示之B1、B2之地 形，故被告自始與原告簽立租約承租之範圍，係附圖所示 之A1、A2、A3，並非如附圖所示之B1、B2之位置。是被告 主張其原承租之範圍為附圖所示之B1、B2位置，即難採信 。
4、至於被告主張原告於98年8月10日發函稱租地106號圖裡有 搭建工寮42.33坪，可證承租之106號內有工寮云云，此固 有該函文可證（本院卷第285頁）。惟該次測量之位置是 否精確，尚不得而知。且依工寮42.33坪換算為139.93平 方公尺，而附圖所示C、D之工寮或梅寮，其面積分別為 99.88平方公尺、153.4平方公尺，與上述之面積均不相同 ，是被告主張42.33坪之工寮，是否即為附圖所示C、D之 工寮或梅寮，尚不得而知。故被告以此主張97年1月1日之 租約所附之承租位置圖，與原承租範圍不同，致未辦理續 租云云，自難採信。
5、綜上，兩造租約於105年12月31日到期後，被告未辦理繼 續承租，兩造即無任何租賃關係。又被告主張其原承租之 範圍為附圖所示之B1、B2位置，亦難採信，從而兩造間現 今並無任何租約存在，被告亦無法證明其有合法占用系爭 164、178地號土地之權源，故被告係無權占用系爭164、 178地號土地甚明。
（二）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164、178地號土地是否有理？ 1、系爭164、178地號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原告為管理人， 此有土地謄本可證（本院卷第23、25頁），並為被告所不 爭執，自屬真實。
2、被告占用附圖所示之B1、B2之耕作，此為被告自承（本院 卷第88、375頁）。又附圖所示A1、A2、A3部分為原被告
承租之範圍，現租約已到期，被告亦未辦理繼承承租，兩 造間現今並無任何租約存在，被告即無法權源占用系爭 164、178地號土地，業如前述。
3、附圖所示C部分面積99.88平方公尺之工寮、代號D部分面 積153.40平方公尺之梅寮；E部分面積9.82平方公尺之土 地公廟，均係陳國明所建，而陳國明往生後，即為被告三 人所繼承，而上述C、D、E三處建物並非位於附圖所示之 B1、B2、A1、A2、A3位置內，故上述C、D、E之建物，亦 屬無權占用系爭164、178地號土地。
4、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767條第1項）。如上所述，系爭164、178地號土 地為中華民國所有，原告為管理人，被告占用附圖所示之 B1、B2、A1、A2、A3及上述C、D、E三處建物所占用系爭 164、178地號土地，均係無權占有，則原告依上揭規定， 訴請被告將如附圖所示A1、A2、A3、B1、B2坐落系爭164 、178地號土地上之雜木林、檳榔樹；及附圖所示C部分工 寮、D部分梅寮、E部分之土地公廟均除去，並將上開土地 交還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三）原告可請求之不當得利之金額為何？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 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參照最高法院 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被告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 附圖所示B1、B2、A1、A2、A3、C、D、E部分，依前揭判 例意旨，自獲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致原告受有相當於 租金之損害。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使用補償金，自無不 可。
2、次按第97條、第99條及第101 條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 房屋均準用之（土地第105 條）；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 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10為限（土 地法第97條）；又土地法第97條所謂土地及建築物之總價 額，土地價額依法定地價，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定有明文 。而法定地價，依土地法第148 條規定，係土地所有人依 該法規定所申報之地價。故土地法第97條所謂之申報價額 ，即指該土地之申報地價而言。是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相當 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之金額，自應受上揭土地法第97條規定 之限制。查系爭土地位於番路鄉之山區，並無商業活動、 地段偏僻，此有空照圖可證（本院卷第19、309-317頁） 。本院審酌上情認原告請求以占用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 百分之3為計算，較屬合理。又系爭164、178地號土地105
年之申報地價1㎡為30元，有土地謄本可證（本院卷第23 、25頁）。而被告占用如附圖所示B1、B2、A1、A2、A3、 C、D、E部分面積合計為77453.1㎡，是原告主張被告自 106年1月1日至返還系爭164、178地號土地，按月給付 5,809元（30×77453.1×0.0312，元以下四捨五入）， 為有理由。
3、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明示對於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責任 者，為連帶債務，無前項之明示時，連帶債務之成立，以 法律有規定者為限（民法第272條）。原告主張被告應返 還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不當得利，而請求被告負連帶給付 之責，如訴之聲明第二項所示，惟被告既未明示對於原告 各負全部給付之責任，且依民法不當得利之規定，亦無不 當得利之數受領人，須就返還所受利益之義務負全部給付 之責任，則原告請求聲明第二項之給付負連帶責任，即屬 無據。
4、據上，原告本於不當得利，請求被告自106年1月1日至返 還系爭164、178地號土地，按月給付5,809元，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告逾此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五、原告陳明就第一項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經核無不 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准許之。
六、訴訟費用裁判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民三庭法 官 馮保郎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人數提出繕本）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狀，並依上訴利益繳交第二審裁判費，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周瑞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