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3418號
原 告 徐碧蓮
訴訟代理人 林月雪律師
被 告 彭筱琪
彭筱芸
上2 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俊峰律師
徐豪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6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原告起訴時聲明原係請 求被告應各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11,853 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參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下稱苗院】105年度訴字第452號 卷第5 頁），嗣原告於本院審理中，當庭將上述聲明變更為 被告應分別給付原告308,0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參見本院卷第3 66頁）。經核上開變更屬於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 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為訴外人彭國忠及劉燕燕之女兒，依民法第1114條及第 1115條之規定，被告對彭國忠負有扶養義務。彭國忠自民國 101年8月14日中風後，無法工作，亦無資力維生，原告基於 朋友情誼照顧彭國忠，並代墊一切生活開銷、醫療費用及看 護費用，被告卻未曾支付任何扶養費用，因而受有利益，爰 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先行代墊之扶養 費共計616,087元。
㈡彭國忠與劉燕燕雖於77年5月6日離婚，但離婚後仍同財共居 ，故劉燕燕須負扶養義務。原告與彭國忠早已無事實上夫妻 關係，僅係基於朋友立場相互照顧，被告要原告依事實上夫 妻關係負扶養義務，顯無理由。況且，原告與彭國忠生有一 女彭筱茵（88年1 月16日出生）尚未成年，於彭國忠中風後
，原告除須照顧彭國忠外，尚須獨力扶養彭筱茵，備極辛勞 ，經濟更形困窘，原告已在102年11月7日出售名下之不動產 支應，爾後原告須支付房租及彭筱茵之扶養費，根本無經濟 能力扶養彭國忠。準此，原告對彭國忠不負扶養義務。 ㈢彭國忠於中風前已多年未工作，長年舉債度日，且彭國忠在 101 年6月18日取得勞保老年給付，同年8月14日始中風，故 彭國忠在中風前所取得之勞退金係其自行處分，並未交付給 原告。
㈣聲明：
⒈被告應分別給付原告308,0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
㈠彭國忠之扶養費用為彭國忠一身專屬之權利，自無法由原告 代為請求。縱原告如其所述，其有代為支付彭國忠之醫療費 、看護費及生活開銷等支出（假設語氣），惟實際受有利益 者為彭國忠，並非被告，故本件兩造均不具當事人適格。 ㈡原告與彭國忠係事實上夫妻，原告對彭國忠應負扶養義務： ⒈彭國忠與劉燕燕於77年5月6日離婚，且早已辦理離婚登記。 倘若原告主張渠等為假離婚，則應由原告舉證證明渠等尚有 事實上婚姻關係存在之事實。
⒉原告自承彭國忠已與劉燕燕離婚，且無共同生活之事實，而 與原告同居多年，又原告與彭國忠於88年1 月16日生有彭筱 茵，並共同扶養至今，原告與彭國忠已符合事實上夫妻之要 件。是以原告與彭國忠為事實上夫妻關係，自應類推民法第 1116條之1 規定扶養彭國忠，更不得謂此係受有損害，向彭 國忠或被告更行請求。
㈢彭國忠於101年至102年間，已先後受領保險理賠與老年給付 ，應無由原告代其支付生活費或醫療費之必要： ⒈夫妻（包括事實上夫妻）間常有夫妻財產共同管理使用，一 方逕以配偶之名義與第三人為金錢收付交易，實所在多有。 原告既與彭國忠為事實上夫妻，其以彭國忠配偶之名義代彭 國忠繳交醫療費、看護費等，因而取得繳費證明，尚符常情 ，自不能僅憑原告持有相關單據即推論原告係以其金錢為彭 國忠支付醫藥費等開銷。
⒉彭國忠於中風前，甫於101 年6月7日向勞工保險局請頜老年 給付高達1,616,985元，復於102年間自新光人壽保險公司（ 下稱新光人壽公司）領取疾病住院保險金4筆，共計447,000 元，對照原告所稱彭國忠支出之費用，如以彭國忠自己受領 之上開款項支付，顯有餘裕。況且，原告自始均未否認彭國
忠所受領之老年給付係彭國忠自行使用處分，且彭國忠之理 賠金係用以給付彭國忠與彭筱茵之生活費，益見更無由原告 代彭國忠支出費用之必要，則原告實際上是否確實有以其個 人財產為彭國忠支出費用，顯有疑問。
⒊此外，新光人壽公司回函及彭國忠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均未能 證明彭國忠毫無收入，需舉債度日。倘如原告所述，係由原 告代為支付彭國忠一切生活費用，且彭國忠之保險理賠金已 充作彭國忠之生活費（假設語氣，非自認），則原告請求之 金額應先行扣除其所受領之保險理賠金。反之，如原告代彭 國忠支出之一切費用已如本件請求金額，則彭國忠之理賠金 竟未作為彭國忠之生活費用，而遭原告挪為他用，亦不得再 向被告主張其代墊之費用。
㈣答辯聲明：
⒈原告之訴與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於假執行。三、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被告為彭國忠及劉燕燕之女兒，彭國忠自101年8月 14日中風後，無法工作等情，業據其提出中山醫學大學附設 醫院、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中興分院、童綜合醫療社團法 人童綜合醫院、衛生署【現改制為衛生福利部】出具之診斷 證明書等件在卷可稽（參見苗院卷第10頁、第12頁、第14頁 、第15頁），被告對此並不爭執，是原告此部分主張，堪信 為真實。
㈡原告復主張彭國忠中風後，原告基於朋友情誼照顧彭國忠， 並代墊一切生活開銷、醫療費用及看護費用，被告卻未曾支 付任何扶養費用，因而受有利益，爰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先行代墊之扶養費共計616,087元云云 ，為被告所否認，並執前詞置辯。
⒈按「所謂『當事人適格』，係指具體訴訟可為當事人之資格 ，得受本案之判決而言。此種資格，稱為訴訟實施權或訴訟 行為權。判斷當事人是否適格，應就該具體之訴訟，依當事 人與特定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定之。一般而言，訴訟標的之 主體通常為適格之當事人。雖非訴訟標的之主體，但就該訴 訟標的之權利或法律關係有管理或處分權者，亦為適格之當 事人。又在給付之訴，只須原告主張對被告有給付請求權者 ，其為原告之當事人適格即無欠缺。」（最高法院96年度台 上字第1780號裁判意旨參照）。經查，本件原告主張其為被 告代墊扶養彭國忠費用，並請求被告返還該扶養費用，揆諸 上開規定，原告對被告提起本件訴訟，應屬當事人適格。至 於被告是否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乙節，則屬於實體事
項之判斷，不影響本件兩造已符合當事人適格之認定。 ⒉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 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 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 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 付之目的。」（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198號裁判意旨 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其為被告代墊扶養彭國忠費用，致被 告受有利益，且原告因而受到損害乙節，為被告所否認，則 原告對於上述有利於己之事實即應負舉證之責。 ⑴經查，彭國忠與劉燕燕於77年5月6日離婚，並已辦理離婚登 記，且劉燕燕於92年11月18日將戶籍自苗栗縣苗栗市○○路 00號遷出至新北市○○區○○街00號3 樓，該戶籍址僅有劉 燕燕及甲○○設籍，有戶長為劉燕燕之戶籍謄本1 件在卷可 稽（參見本院卷第367 頁），由此可知，彭國忠與劉燕燕之 婚姻關係因離婚消滅後，劉燕燕依法對彭國忠已不負扶養義 務，且彭國忠與劉燕燕自92年11月18日以後，已未設籍在同 一地址。
⑵原告雖主張彭國忠與劉燕燕離婚後仍同財共居，故劉燕燕須 負扶養義務云云。然查，依原告提出之邱炎浚律師函、85年 8月15日家族會議記錄、85年10月4日形式刑事聲請調查證據 暨答辯狀、起訴狀、86年12月民事準備（二）狀。苗院86年 訴字第66號民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 局苗栗縣分局函、彭國忠及劉燕燕護照、擔保放款借據、彭 國忠戶籍謄本、劉燕燕92年房屋稅單、劉燕燕醫藥費收據、 劉燕燕勞工保險給付申請書、彭國忠臺灣銀行保管箱分戶明 細、94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苗栗市○○路00 號房屋租約、國民大旅社房屋租賃明細表、苗栗市○○街00 0 號房屋租約、劉燕燕親筆記帳（家中或營業收支）等證物 以觀（參見本院卷第211至346頁），充其量僅可認定85年至 94年間，彭國忠與劉燕燕仍有保持密切往來，然本件原告係 請求101年6月以後，其為被告代墊扶養彭國忠之費用，則上 開證物與本件並無關聯，自難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 ⑶再者，依原告提出戶長為彭阿桂（即彭國忠之母）的戶口名 簿所載，在省苗栗縣○○市○○街000 號設籍者除了彭阿桂 外，尚有彭國忠、甲○○、彭筱茵（即原告與彭國忠所生之 女）及原告，並未見劉燕燕在該址設籍，且其上記載前開戶 口資料係於86年戶校，嗣於88年1 月26日換領戶口名簿（參 見本院卷第90頁），佐以原告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彭國忠自80 年即開始舉債，且原告對於彭國忠之財務狀況知之甚詳（參
見本院卷第207 頁），顯見原告應自80年間起，即與彭國忠 及渠等之女彭筱茵同居生活迄今，並非單純基於朋友立場相 互照顧，而為事實上夫妻關係。
⑷原告與彭國忠同居共同生活期間具有事實上夫妻之關係，民 法親屬編對於此種事實上夫妻彼此間之扶養義務，雖無明文 規定，惟審酌現代社會中事實上夫妻關係之存在所在多有， 與合法婚姻之夫妻有極其類似之法律基礎，因認此種事實上 夫妻間之扶養義務，應類推適用民法第1116條之1 「夫妻互 負扶養之義務」之規定，以達事實上夫妻間互相照顧扶養之 旨趣。
⑸原告主張被告受有其代墊彭國忠之扶養費616,087 元不當得 利云云。惟查，原告與彭國忠為事實上夫妻之關係，彼此間 應互負扶養義務，是原告縱因此付出金錢及勞力，亦非無法 律上之原因。又被告雖為彭國忠之子女，對彭國忠負有扶養 之義務，然彭國忠早已未與被告同居，亦未請求被告扶養， 自難認彭國忠有受扶養之需求，是不能謂被告未扶養彭國忠 ，有何得利可言。此外，彭國忠於101年6月間曾有領取勞保 老年給付1,616,985 元，有勞動部勞工保險局已領老年給付 證明及勞動部勞工保險局106年4月10日保普老字第10610053 530號函各1件附卷可佐（參見本院卷第72頁、第83頁），顯 已超過本件原告請求之代墊扶養費616,087元甚多。 ⑹再者，衡情夫妻（包括事實上夫妻）間常有夫妻財產共同管 理使用，一方逕以他方配偶名義與第三人為金錢收付交易之 例。原告與彭國忠既為事實上夫妻，原告以彭國忠配偶名義 代理彭國忠繳交各項費用，並取得繳費證明，符合人情之常 ，自不能僅憑原告持有繳費證明，即據此推論原告以其自身 金錢為彭國忠支付各項費用。原告復未能具體舉證證明其有 以個人資產為彭國忠支出一切生活開銷、醫療費用及看護費 用，是以原告此部分主張，尚乏所據，即難採信。四、綜上所述，即使原告有為彭國忠支付一切生活開銷、醫療費 用及看護費用，然原告此舉係基於事實上夫妻間互相照顧扶 養之責任，並非其受有損害，致被告受有利益，核與不當得 利之要件不合，且原告亦未能舉證證明其係以個人資產支付 上述費用。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分 別給付原告308,04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 駁回。
五、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 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予以論駁，
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30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林哲賢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3 日
書記官 吳宜遙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