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06年度北簡字第3723號
原 告 許淑華
訴訟代理人 高亘瑩律師
複 代理人 陳逸融律師
被 告 黃英傑
訴訟代理人 闕言霖
張君魁
楊永成律師
戴君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
事訴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105 年度審附民字第1127
號），本院於民國106 年6 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拾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五年七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意圖散布於眾，於民國105 年1 月7 日 下午8 時22分許，在臺北市○○區○○街000 巷00號2 樓住 處內，以帳號「super0000000」登入批踢踢實業坊網站之八 卦版（英文版名：Gossiping)，發表如附件所示標題為「[ 爆卦] 在臺北市某局處睡午覺，做了個夢」之文字訊息，於 其中內文以「午叔華」之稱謂，影射原告為「跟特定產業有 關的」、「不乾淨黑黑議員」，指摘原告係因收受特定產業 業者之賄賂而為特定產業護航之民意代表，足以生損害於原 告之名譽，爰依民法184 條第1 項、第2 項、第195 條第1 項等規定，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50萬元 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按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言論自由為人 民之基本權利，即便行為人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 其所提證據資料，認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 不能認其係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權。又公眾人物 較諸一般人更易接近大眾傳播媒體，是就公共事務之辯論實 處於較為有利之地位，則人民就公眾人物所為有關公共事務
之批評，自應嚴格認定其是否確非出於善意。被告發表如附 件所示言論（下稱系爭言論），係為發表對於臺北市政府推 動市民「參與式預算」政策之看法，被告經由細繹原告向來 於議會及媒體之發言，並參酌臺北市政府推行參與式預算時 所受阻礙之相關報導，及諸多社會學、政治學研究，據以發 表「這些議員橫跨了各個年齡層，大多跟特定產業有關的. . . 根本性地阻擋了所有提交到議會送審的參與式預算」等 語，並以原告及其他臺北市議員作為「信仰金權政治、舊政 治的議員」之例示，乃屬伴隨事實陳述之意見表達，本件被 告並非明知所言非真實，或因過於輕率疏忽而未探究所為是 否真實，自無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況且所謂 「與特定產業有關」一詞，並未指涉有收受該特定產業之不 法利益，顯不致對原告名譽產生任何影響。再以被告發表言 論之重點，係在描繪議會中此類「信仰舊政治、金權政治」 民意代表之作為似有傾向著重商業開發而忽略一般平民權益 之虞之現象，此由系爭言論中「佼佼者好比：腫大平、重伸 彥、午叔華、東彥柏等等」之「等等」2 字，可知係泛指有 類似上開現象之議員，並非明指原告，或針對特定人所為， 故被告純係依個人主觀之價值判斷，有相當理由確信所言為 真實，並公平合理提出主觀之評論意見，非以損害他人名譽 為唯一目的。此外，被告所發表之系爭言論中並未指明或影 射原告係所謂「不乾淨的黑黑議員」，原告自行對號入座， 洵屬無據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原告主張被告於上開時地，以帳號「super0000000」 登入批踢踢實業坊網站之八卦版（英文版名：Gossiping)， 發表如附件所示文字內容等事實，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該 篇貼文附卷可稽（見附民卷第7 頁），應堪信為真實。另被 告已因上開行為，經本院刑事庭105 年度審易字第1143號判 決認定構成誹謗罪，判處拘役59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 1,000 元折算1 日，被告不服，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法院於 106 年4 月26日以106 年度上易字第382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 定等情，業經本院調取上開妨害名譽案件刑事卷宗查核無誤 ，亦堪予認定。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言論自由為憲法所保障之人民基本權，法律固應予以最大 限度之維護。惟惡意散布謠言，傳播不實之言論，反足以破 壞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依憲法第23條規定，自應予合理之 限制。而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規定，即屬法律對於非法言 論所加之限制。又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明確揭示行為人
縱不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然若能舉出相當證據資料足 證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言論內容為真實者，因欠缺犯罪故意 ，即不得遽以誹謗罪相繩，亦即採取「真正惡意原則」。從 而行為人對於資訊之不實已有所知悉或可得而知，卻仍執意 傳播不實之言論，或有合理之可疑，卻仍故意迴避真相，假 言論自由之名，行惡意攻訐之實者，即有處罰之正當性，自 難主張免責。再者，行為人就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應盡何 種程度之查證義務，始能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 屬善意發表言論，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及所發表言論 之散布力、影響力而為觀察，倘僅屬茶餘飯後閒談聊天之資 者，固難課以較高之查證義務；反之，若利用記者會、出版 品、網路傳播等方式，而具有相當影響力者，因其所利用之 傳播方式，散布力較為強大，依一般社會經驗，其在發表言 論之前，理應經過善意篩選，自有較高之查證義務，始能謂 其於發表言論之時並非惡意。因此，倘為達特定之目的，而 對於未經證實之傳聞，故意迴避合理之查證義務，率行以發 送傳單、舉行記者會、出版書籍等方式加以傳述或指摘，依 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觀察，即應認為其有惡意（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376號判決意旨可參）。
㈡查被告於系爭言論中稱：「同時，木可伯伯在上任後，之所 以會大力地、實質地與某帝國學府合作，嘗試推動在地市民 的『參與式預算』，是因為木可伯伯認知到兩個大黨中，有 很多信仰舊政治的、金權政治的議員，這些議員橫跨了各個 年齡層，大多跟特定產業有關的。佼佼者好比：腫大平、重 伸彥、午叔華、東彥柏等等，呵呵。許多議員在某方面的磁 場是相通的。目前信仰金權政治、舊政治的議員，根本性地 阻擋了所有交到議會送審的參與式預算，因為參與式預算徹 底撼動了地方議員在款項、預算執行、分配等等的過程中可 以分得的巨大利潤。」等語，且對於其中所稱「午叔華」即 為原告即民進黨籍臺北市議員「許淑華」一事並無爭執，是 以斟酌前後文義可知，被告確有指稱原告為「信仰舊政治、 金權政治的議員」、「跟特定產業有關」，並指摘原告此類 所謂「信仰金權政治、舊政治」之議員「根本性地阻擋了所 有交到議會送審的參與式預算，因為參與式預算徹底撼動了 地方議員在款項、預算執行、分配等等的過程中可以分得的 巨大利潤」等情。衡諸市議員屬民意代表，功能在於為民發 聲，若傳聞其因自身利益與特定利益團體相結合，而配合特 定團體惡意阻擋參與式預算之提案，必為一般選民所不能接 受，形象恐受重挫；被告猶稱：所謂「與特定產業有關」一 詞，並未指涉有收受該特定產業之不法利益，上開言論顯不
致對原告名譽產生任何影響云云，無非卸責之詞，顯不足採 。從而，被告發布此類言論，足以對原告之社會評價產生負 面影響，至屬明確。
㈢被告雖抗辯：其係細繹原告向來於議會及媒體之發言，並參 酌臺北市政府推行參與式預算時所受阻礙之相關報導，及諸 多社會學、政治學研究，據以發表上開論述，並提出多則臺 北市議會公報、新聞報導及學術論文為證（詳如被證一及附 件二，分見附民卷第21至26頁、本院卷第46至47頁）云云。 惟經逐一細查：①被告提出臺北市議會公報第100 卷第9 期 節本（附民卷第21至22頁），內容為原告之質詢稿共三案， 第一案係針對北投文化國小學童遭不明人士持刀割傷頸部事 件，請臺北市教育局、警察局於1 週內提送校園安全如何建 置之報告；第二案係因行政院環保署函文各縣市政府應於10 4 年1 月1 日提高清潔獎金至8,000 元，故原告責成臺北市 環保局於1 週內說明今年是否提高獎金之發放額度，另主張 環保局清潔獎金原已有核發機制，不需另再研議清潔獎金核 發機制等情；第三案則請臺北市環保局說明該局修車廠未來 如停止營運後，都市規劃的方向為何？空出之廠址又將如何 利用？以上經核均與參與式預算無關。②被告提出臺北市議 會104 年12月31日許淑華對廉政委員會預算之逐字稿（附民 卷第23至25頁），惟綜觀全文，原告主要係對廉政委員會之 功能提出質疑，建議刪除廉政委員會整體預算691,313 元中 關於出席費及交通費部分約20餘萬，並非全數刪減，且僅憑 上開單一預算案，亦無從推導出原告有何「根本性」阻擋參 與式預算之意圖。③被告提出104 年10月2 日自由時報報導 一則，標題為：「柯編5 億參與式預算，議員轟侵權」，但 內容引述關於原告之意見部分，原告係謂：「議員代表市民 ，彙整各方不同的聲音，且公部門行政體系龐大，牽涉相關 法規、人為因素，一般市民不一定瞭解，恐造成雙方更多的 矛盾與衝突，甚至招惹更多民怨，屆時柯P 受傷更大」等語 ，核屬原告個人對於參與式預算制度之看法，與個別預算案 無涉，自無從判斷此等看法有何明顯惡意阻擋參與式預算通 過、甚或涉及某一特定團體利益之結論。④被告又提出若干 學者針對參與式預算之見解（見本院卷第41至43頁），主張 亦有學者認同被告之說法，認為參與式預算之推行，係相當 程度挑戰地方上之既有政治經濟關係等情，固非無據，惟此 本非兩造爭執之所在，本案之重點仍在於被告係基於何等事 實可合理相信原告與「特定產業」相關、又係本於哪些事證 推斷原告為惡意阻擋參與式預算之推行以維其自身利益。至 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被告無非提出上述與參與式預算無關
之質詢、單一預算案中原告有限度刪減之意見或上述學者針 對參與式預算與傳統既得利益者間所生衝突矛盾之見解，遽 謂「可見縣市議員與特定產業的直接、間接、公開、不公開 的關係，已是社會大眾的直接心理投射」云云（見本院卷第 42頁），泛指縣市議員均可能與特定產業利益結合，不僅無 法說明其係如何合理查證原告有其所指之上開情形，反而益 徵其僅係依賴一般社會印象，率爾發表系爭言論。參以批踢 踢八卦版之版眾眾多，討論內容經常為國內媒體取材之對象 ，影響力不容小覷，發言前理當更為謹慎，本件被告未能提 出相當之事證說明其係如何合理查證，即逕行散布上開不實 言論，揆諸前揭說明，尚難援引真實善意原則主張行為欠缺 不法性。從而，被告應就其上述誹謗行為，對原告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可以認定。
㈣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 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公 然以指涉原告為「信仰舊政治、金權政治的議員」、「跟特 定產業有關」，「根本性地阻擋了所有交到議會送審的參與 式預算，因為參與式預算徹底撼動了地方議員在款項、預算 執行、分配等等的過程中可以分得的巨大利潤」等情，對於 原告之公眾形象影響甚鉅，被告雖提出其事後委請朋友（帳 號為Changjrway）於批踢踢發表之解釋聲明文1 份，主張其 已澄清、說明並無誹謗原告之意圖等情，然查該則貼文不僅 未澄清原告並未身涉前述金權政治、特定團體，反而強調代 議制可能阻擋來自年輕人的真實聲音，並以P 幣（批踢踢網 站之虛擬貨幣）鼓勵版友推文「我是年輕人，打破舊政治， 我要新政治」（見本院卷第45頁），再次加強其先前指摘原 告為「信仰舊政治之佼佼者」與年輕族群間之對立性，因此 其事後張貼上開貼文，顯然無法回復原告之名譽，惟參酌被 告仍為研究所學生身分，且名下無何財產，有本院依職權查 詢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可考（見本院不 公開卷），認原告得請求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金額以10萬元 為公允。原告逾此部分之請求，尚屬過高，不應准許。五、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被告給付1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5 年7 月12日起（見附民卷第1 頁）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予敘明。七、又本件原告勝訴部分係就民事訴訟法第427 條第1 項訴訟適 用簡易程序所為被告敗訴之判決，依同法第389 條第1 項第 3 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法第392 條第2 項 規定，依職權宣告被告如以主文第3 項所示金額為原告預供 擔保，得免為假執行。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亦失所附麗，此部分應予駁回。
八、本件係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由合議庭裁定移送民事庭之事件 ，依刑事訴訟法第504 條第2 項之規定，免納裁判費，故本 件無應確定之訴訟費用額，附此指明。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7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臺北簡易庭
法 官 吳若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7 日
書記官 賴敏慧
附件：
作者super0000000 (台灣中國，一邊一國) 看板Gossiping標題 [爆卦] 在台北市某局處睡午覺，做了個夢時間 Thu Jan 7 20:22:57 2016強者我家人在台北市某局處睡午覺，做了一場夢。夢境在台北市某局處，與同事們討論為什麼「政黨票」不應該放棄「有真正進步價值」的小黨，因為這是木可伯伯的切身經驗。最近一個月，天龍市府在審總預算，但是極其重要且關乎年輕人的預算一直過不了，這除了是某個南波萬的政黨故意做梗之外，另一個號稱要點亮呆彎的政黨也有不乾淨的黑黑議員浮上檯面。同時，木可伯伯在上任後，之所以會大力地、實質地與某帝國學府合作，嘗試推動在地市民的「參與式預算」，是因為木可伯伯認知到兩個大黨中，有很多信仰舊政治的、金權政治的議員，這些議員橫跨了各個年齡層，大多跟特定產業有關的。佼佼者好比：腫大平、重伸彥、午叔華、東彥柏等等，呵呵。許多議員在某方面的磁場是相通的。目前信仰金權政治、舊政治的議員，根本性地阻擋了所有交到議會送審的參與式預算，因為參與式預算徹底撼動了地方議員在款項、預算執行、分配等等的過程中可以分得的巨大利潤。
突然就這麼醒了，好冷。
不過手機裡居然出現迷樣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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