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7號
上訴人即被上訴人 乙○○
被上訴人即上訴人 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慰撫金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6年1月5日福
建連江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11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
院於96年8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乙○○在原審之起訴聲明及主張：一、主張：上訴人乙○○（即原告）與被上訴人甲○○（即被告 ）同為計程車司機，素有嫌隙，被上訴人於民國93年11月11 日下午3時10分許，在連江縣南竿機場計程車排班處，公然 以「老雞巴」、「臭雞巴」、「臉皮厚」、「不要臉」、「 賤貨」、「臭貨」、「爛貨」、「一百元給兒子買棺材」、 「一百元即可脫褲子」及「馬祖女人的臉被你丟光」等不堪 言詞辱罵上訴人，致上訴人名譽受有損害，身心遭受痛苦煎 熬，受有精神上之損害，爰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提起本訴 等語。
二、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80萬元。貳、被上訴人即上訴人在原審之抗辯及聲明：
一、主張：伊當時在講電話，因與通話者發生爭執，就以上開言 論辱罵通話者，並非辱罵上訴人，自無侮辱上訴人之意；再 者，福建連江地方法院刑事庭及本院所傳喚之證人係作偽證 ，伊正尋求非常上訴中等語，資為抗辯。
二、聲明：
(一)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參、原審法院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萬元。原告其餘之 訴駁回。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原告負擔。本 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萬元為原告預供 擔保，得免為假執行。」。兩造均聲明不服判決，分別提出 上訴，並各自主張如下：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乙○○之聲明與陳述：
（一）聲明：
１、上訴聲明
（1）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
（2）上述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10萬元。（3）上訴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２、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３、陳述
（1）依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慰藉金之賠償 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 標準單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 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第 依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511號判決意旨：「查非財產上損 害之慰撫金數額，究竟若干為適當，應斟酌兩造身分、地 位及經濟狀況，俾為審判之依據。原審酌定其數額，僅抽 象謂經審酌兩造身分、資力等情形，但未具體說明兩造之 身分、職業、教育程序、財產及經濟狀況究竟如何？自有 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復依學者孫森焱先生在其著作（ 即89年10月修訂民法債篇總論上冊第350頁）亦表示：「至 於賠償金額，則應斟酌債權人及債務人之經濟情況、社會 地位、被害人與債權人之關係，以及債務人之故意、過失 等因素決定。」承上，原審法院只依據被上訴人之經濟狀 況及其學歷而認定被上訴人賠償2萬元已有所不當；且未考 慮被上訴人在主觀上之犯意是屬故意在南竿機場供不特定 人可進出之場合而數次在不特定時間使用貶謫上訴人之污 衊言詞辱罵；又未考量被上訴人（即被告）實無負債而上 訴人（即原告）需獨自撫養2名子女。即輕率認定上訴人非 財產上損害計為2萬元實有不當。
（2）再依被上訴人甲○○在審訊期間，亦就其所為犯行不僅未 為坦承而自始未向上訴人道歉之外，犯後態度不良而言詞 狡辯，未具悔悟之態度甚為明顯。另被上訴人之資力絕非 如其表面上之資力只有年收入269,280元而已，因被上訴人 之家產豐富且又投資他項事業（如經營餐館），故顯有隱 藏財產之嫌，實非無資力之人。
（3）末觀被上訴人甲○○所為粗俗言詞之內容不單是對上訴人 為之，亦對其家人（即原告之小孩）有所貶抑或是詛咒， 實不知被上訴人為何對於上訴人及其家人有何深仇大恨而 須如此亂罵污衊？就其心態實屬可惡。然原審法院卻只以 被上訴人之資力及學歷考量而只判賠2萬元，實忽略上訴人 於眾目睽睽之下，被形容成「人盡可夫」之污衊，而該事 發場所是處於連江縣南竿機場計程車排班處，顯然是供不 特定人可隨時進出之地；況且被上訴甲○○人本身亦為女 性，卻有意口出貶抑女性之言詞，足徵被上訴人是有意讓 不特定人知悉其所散佈污衊之言語以致使不明究理之第三 人誤解上訴人之德行猶如其所言之內容相同，藉以達到打 擊上訴人之目的。職是之故，上訴人所受傷害豈是原審所
認定2萬元可以彌補。
（4）又上訴人之小孩與被上訴人根本毫無瓜葛亦被無辜牽連在 內，此教上訴人如何面對小孩？因此，為避免其小孩在成 長過程中因母親如此踐踏人格尊嚴而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 ，亦可能影響其人格發展與人生態度，又何能期望往後步 入社會不會飽受他人岐視而使上訴人之心理永難平衡。二、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甲○○之聲明與陳述；
（一）聲明
１、上訴聲明
（1）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甲○○部分應廢棄。（2）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乙○○在第一審之訴駁回。（3）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乙○○負擔。
２、答辯聲明：
（1）上訴人乙○○之上訴駁回。
（2）訴訟費用由上訴人乙○○負擔。
３、陳述
（1）原審95年12月22日之辯論庭勘驗誹謗之錄音帶，有一女子 辱罵「老雞巴」、「臭雞巴」、「馬祖女人的臉都讓你丟 光了，賤貨、爛貨、不知廉恥」、「壹百元即可脫褲子」 、「有種到馬祖來」……。查，上訴人當時確實是與台灣 某女子對話，且最後還有句：有種你就回馬祖來，顯然不 是與當時在南竿機場內之上訴人對話，係對在電話另一端 之另一位所言，則被上訴人主張彼遭誹謗尚屬違誤。原審 不採上訴人之辯解：上訴人之對話「有種到馬祖來」之話 語，顯非針對當時在馬祖之被上訴人而言，係對在電話另 一端之另一位所言，又未說明不採之理由，亦有未當。（2）而本件事實係因93年11月11日下午2時許，上訴人與其夫王 禮光吃過午飯後，於下午3時左右，分別駕駛計程車至南竿 機場排班，當時被上訴人乙○○計程車開到排班的第1輛、 王禮光排第2輛、上訴人排第3輛，後來訴外人黃玉仙排第4 輛，待上訴人車停妥後，王禮光下車坐到上訴人車駕駛座 旁位置聊天。當時上訴人使用王禮光平日使用之手機號碼 碼，響起電話係一名不知姓名之女士要找王禮光，上訴人 回問妳是誰、找王禮光幹嘛，該女士回說妳又是誰，我找 王禮光不行嗎？上訴人回說可以呀，但妳是誰，我是他老 婆，妳找他幹嘛？該女士竟開罵：妳這個爛貨等穢語，上 訴人遂回罵妳才是爛貨，兩人在電話中互罵，該女士罵什 麼，上訴人即以同樣內容回罵。上訴人接電話時間約1分鐘 ，因氣王禮光之故，於是下車到走道旁椅子上以電話與該 女子對罵，並非罵被上訴人乙○○。
（3）96年6月4日下午4時左右在福沃碼頭排班時，上訴人計程車 排在VY595計程車後面，上訴人表妹王香蓮坐在車上，車子 停好上訴人和王香蓮下車散步，一會兒莒光開來南竿的船 到了，就有很多阿兵哥下船，結果有一部VY660計程車開過 去把所有阿兵歌都叫到一邊等他們的車來接，上訴人就跟 表妹王香蓮說白等了，又被那女人拉走了，被上訴人馬上 下車對著上訴人罵，一直罵說，你說什麼，你說什麼，說 大聲一點，再說大聲一點，有種就罵大聲一點，就一直對 著上訴人罵，當時上訴人和王香蓮都嚇一跳，王香蓮問我 這女人怎麼了，上訴人跟王香蓮說她都是這樣，只要上訴 人在那裡和別人說話，她就以為是在說她什麼，不要理她 就好了，後來上車開回家，上訴人就打電話給被上訴人好 朋友陳英珠，請陳英珠跟被上訴人說以後不要再這樣罵上 訴人，如果再這樣大聲罵上訴人的話，上訴人就要告她。 以上情節可向王香蓮、陳英珠詢問即可查明。
（4）原審認定係上訴人辱罵被上訴人，而判決上訴人應賠償被 上訴人2萬元，即屬有誤，應將原審判決廢棄改駁回上訴人 在原審之起訴本件，至於被上訴人之上訴，非有理由，亦 應駁回。
肆、本件兩造主要爭執事項：
一、乙○○能否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
（一）甲○○有無侵害乙○○之名譽？
（二）甲○○有無辱罵乙○○？
二、甲○○如有辱罵乙○○，則本件慰藉金之賠償額度應如何審 酌始得謂相當？
伍、兩造爭執事項之論斷：
一、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下同）甲○○辱罵上訴人（即被上訴 人，下同）乙○○之刑事部分，業據本院刑事庭於95年7月1 9日以94年上易字第22號判決駁回甲○○之上訴確定（原審 卷323頁）確定。本件被上訴人固不否認在前開時、地有口 出「老雞巴」、「臭雞巴」、「臉皮厚」、「不要臉」、「 賤貨」、「臭貨」、「爛貨」、「一百元給兒子買棺材」、 「一百元即可脫褲子」及「馬祖女人的臉被你丟光」等不堪 言詞，惟否認係針對上訴人而故意貶損上訴人之社會評價等 語。經查，證人鄭盛輝即於原審94年度易字第1號刑事案件 審理中結稱：伊相當肯定被告（甲○○）是在罵乙○○，因 為當時被告就在乙○○之車門邊罵等語（見原審刑事卷第39 頁），且經原審當庭勘驗卷內之錄音帶內容確有兩造爭執之 聲音及前揭辱罵之言詞，亦經兩造當庭表示為伊等之聲音無 誤，依錄音內容兩造對話之接續性，足堪認定甲○○前揭言
詞係針對乙○○而為，況原審刑事庭及本院刑事庭皆認定被 上訴人公然侮辱人之犯行明確，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前開刑 事案卷，核閱屬實，是被上訴人以前開言詞辱罵上訴人之行 為，堪認為真實。又被上訴人雖稱非針對上訴人而為前揭辱 罵之詞，然查被上訴人於法院審理時均未能就上開答辯，具 體舉證，以實其說，且被上訴人先前向福建連江地方法院檢 察署告發證人鄭盛輝於刑事案件涉犯偽證罪嫌一事，業經福 建連江地方法院檢察署以94年度偵字第20號為不起訴處分確 定（原審卷232頁），堪認證人鄭盛輝於原審刑事庭之證述 仍屬可採，是被上訴人上開答辯，難信為真實，不足採信。二、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名譽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 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 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分地位與加害 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而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 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 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 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 號及51年度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一）被上訴人於前揭時地公然以前揭言詞辱罵上訴人，既足以 貶損上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上訴人之名譽既受有受損 ，則本件上訴人據此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名譽上所受之非 財產上損害，依法有據。
（二）本件經審酌兩造於本件爭訟前、後之互動關係，事發地點 為南竿機場之公開場所，民眾進出頻繁，被上訴人以前揭 不堪之言詞辱罵上訴人，對上訴人名譽之侵害顯然明確， 且上訴人為高中畢業，擔任計程車司機，單親撫養2名子 女，名下有公司股票及汽車一輛（卷附上訴人稅務電子閘 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被上訴人為小學畢業，擔任計 程車司機，名下有營利所得269,280元（卷附被上訴人稅 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與兩造對彼此財力狀況 之釋明，及被上訴人侵害上訴人名譽之情節、上訴人受害 程度，暨兩造爭訟過程仍迭有相互攻擊情事等一切情狀， 爰認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精神上慰撫金，應以2萬 元為適當。
陸、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 之規定，訴請被上訴人應賠償非財產上損害2萬元，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至上訴人逾此部分，所為請求，即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審就兩造敗訴部分，經核於法並無不合，兩造
於原審判決後，分別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其上訴意旨 各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駁回其上訴。
柒、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本件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捌、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4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蔡清遊
法 官 朱光仁 法 官 黃玉清
上開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月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