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交上訴字第849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通訊處嘉義市○○街13號8樓2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3
年度交訴字第51號中華民國96年6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589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玖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係設於嘉義市○區○○里○○街29號一樓明裕煤氣有 限公司之負責人，經營液化石油氣銷售業務，平日以駕駛機 車載送瓦斯予客戶為業，駕駛為其附隨業務，係從事駕駛業 務之人。甲○○於民國93年4月28日下午6時20分許，騎乘車 牌號碼JWG-125號重型機車載送瓦斯予客戶完畢後，即騎該 機車附載瓦斯空桶一個，沿嘉義市○區○○里○○○路由西 往東方向行駛，欲返回位於該路734巷5附10號旁之居所（無 門牌號碼），行經其居所前之無號誌交岔路口時，原應注意 行車前應注意燈光須詳細檢查確實有效，及汽車行駛至交岔 路口，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且左轉彎時，應距交岔路口 30公尺前顯示方向燈，行至交岔路口中心處左轉，而依當時 天候晴、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等情形，於客觀上並無 不能注意情事，竟疏未注意，不僅未讓後方直行車先行，且 因左後方向燈早已掉落，而未顯示方向燈，即貿然左轉彎欲 進入巷道返家，於同一時、地，適有鄭宇廷騎乘車牌號碼LV 6-573號重型機車，沿同路段、方向自其後方直行而來，應 注意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 之安全措施，而當時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亦疏未注意車前 狀況，仍貿然前行。由於雙方之上開過失，致鄭宇廷突然發 覺前方甲○○之機車左轉時，見狀即向左偏駛欲閃避之，因 而失控衝入對向車道倒地滑行至路邊，自身並摔落對向路邊 之水溝內，而受有嚴重外傷腦內出血併腦水腫之傷害，經送 往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嘉義分院（下稱長庚醫院嘉義分院 ）急救後延至同年5月4日下午6時45分許不治死亡。二、案經嘉義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及鄭宇廷之父乙○○訴由臺
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害人鄭宇廷之父乙○ ○及其他與本案相關連之證人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查中之 證述，雖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檢察官及被 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且該等供述證 據係由職司犯罪調查、偵查之警方及檢察官依法定正當程序 作成，查無出於不自由意志之不法情事，本院審酌上情認屬 適當，依上開規定，自得為證據。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雖對於伊於上揭時間，騎乘車牌號 碼JWG-125號重型機車載送瓦斯予客戶完畢後，即騎機車附 載瓦斯空桶一個，沿嘉義市○區○○里○○○路由西往東方 向靠中心線行駛，案發前其機車左後方向燈早已不見等情供 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過失犯行，辯稱：案發當時伊騎乘 機車欲直行前往前方附近之牛棚，並未左轉，且未與被害人 鄭宇廷駕駛之機車發生碰撞，其並無過失云云。三、經查：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害人鄭宇廷之父即證人乙○○於警詢、 偵查指訴綦明，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見相驗卷第15 頁）、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見相驗卷第13、14 頁）、現場照片（見相驗卷第23-44頁）在卷可參。而被 害人鄭宇廷確因本件車禍受有嚴重外傷腦內出血併腦水腫 之傷害，經送往長庚醫院嘉義分院急救後延至同年5月4日 下午6時45分許不治死亡等情，亦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製有相驗筆錄（見相驗 卷第17 頁）、驗斷書（見相驗卷第72-76頁）及相驗屍體 證明書（見相驗卷第21頁），及長庚醫院嘉義分院診斷證 明書（見相驗卷第78頁）在卷可憑。
（二）按行車前應注意燈光，須詳細檢查確實有效；行車遇有左 轉彎時，應先顯示車輛前後之左邊方向燈光；汽車行駛至 無號誌之交岔路口，轉彎車應暫停讓直行車先行，左轉彎 時，應距交岔路口30公尺前顯示方向燈或手勢，換入內側 車道或左轉車道，行至交岔路口中心處左轉，並不得占用 來車道搶先左轉，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89條第1項第1款、 第91條第2款及第102條第1項第2款、第5款分別定有明文 。查被告騎乘機車行經該處自應注意上開規定，而依上開 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之記載，肇事當時天候晴、路
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詎被告 竟疏於注意，於駕車前未詳細檢查左後方向燈確實有效， 致行經該處欲左轉返家時，未顯示方向燈，復未暫停讓後 方直行車先行，即貿然左轉，顯已違反上開行車安全之相 關規定。
（三）被告雖辯稱：案發當時，伊騎機車係欲直行前往附近之牛 棚，並未左轉云云。然查被告於警詢時陳稱：「當天我駕 駛車號JWG-125號重機車沿湖子內路由西向東行駛要往湖 子內路734巷5附10號右側無門牌民宅，當時約離住宅（無 門牌民宅）約10公尺左右，我向左要轉彎到目的地時，當 車輪轉到中間快要到分向線時，突然發現一輛車號LV6-57 3號重機車由我左後方超越至我的左側前方」、「我也不 知為何方向燈會壞掉」（見相驗卷第5頁）、「…當到達 事故地點前，我欲左轉回家（事故地點前就是我家）就從 後面聽到有人大叫（唉呀）聲，有一部LV6-573號重機車 超越我後，然後就跌倒人並掉落到水溝…」等語（見相驗 卷第7頁），嗣於檢察官偵訊時供陳：「我就住在水溝旁 邊的沒有門牌的民宅，我當時是要左轉回到我的住處」、 「警方去看時，我才發現方向燈已經不見」、「方向燈可 能已經很久不見了」、「我慢慢騎速度約十公里／小時， 正要往我住處左轉時，但是尚未轉過去，就聽到『唉』一 聲，之後就發現對方摔落水溝」等語（見相驗卷第85頁） 。查本案車禍事故發生時，係出於意外，被告於最初接受 警詢及嗣由檢察官偵訊時，係於無預期之情形下接受詢問 ，且係採一問一答方式製作，復無其他互為利害關係之人 在旁干擾，其車禍事實既係剛發生，則被告就剛發生之車 禍陳述其事實，自較真實。是被告至93年9月16日於檢察 官訊問提示本件經送臺灣省嘉雲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 會鑑定意見及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鑑定結 論令其表示意見，被告始改稱案發當時並未左轉云云，對 照本案係於93年4月28日發生，其時間相隔4個月以上，且 鑑定結果對其不利，依人類均有趨利避害之心裡，是應以 被告於案發之警詢及偵訊時之自白較為可信，又被告於警 詢及檢察官偵訊時之自白，經查並無非出於自由意願而陳 述，距離案發時間較近，記憶較為清晰，尚不知本件事故 責任歸屬之鑑定結果，所述應較為可信，則被告嗣後改稱 當時並未左轉云云，顯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又被害人 所駕駛之車牌號碼LV6-573號重型機車於93年5月5日經檢 察官勘驗結果認：該車原使用之轉向桿已偏彎，避震器也 稍微彎曲，前擋風板底部有留下橘紅色底漆，另剎車圓盤
及前輪鋼圈有擦痕，車殼處有破裂等情，有勘驗筆錄附卷 可參（見相驗卷第20頁）。且經勘驗被害人及被告所駕駛 機車結果認：被害人所駕駛機車車身塑膠外殼經部分修理 ，復拼集整合，見擦挫痕為多、於前輪蓋有見破裂痕，擦 挫痕者，應係與地面接觸拖行產生，除於車底座塑膠片有 紅色油漆轉印外，未見有其他油漆轉印痕，惟該紅色漆痕 僅附著於上，未有深刻入著附色於膠板之情形，推斷為非 高速撞及轉印，且以色澤檢視係非屬新痕，應與本次肇事 非為相關，檢視該車煞車碟變形、車輪挫痕及前叉避震器 扭曲部分，家屬質疑此部分為撞擊處，惟見前叉套管未有 高速相撞挫痕或他漆轉印，且前輪覆蓋膠片僅有破裂，亦 未見他漆轉印，難以據此推斷為初始高速碰撞點，另煞車 碟變形可因前叉避震器受衝力扭轉時，帶動煞車卡鉗翹轉 所致，前輪挫痕未有金屬光澤，顯有時日非新痕，以整合 該車前輪大部結合之跡證，此前輪大部之毀損，以該車著 地時所受力而破壞之可能為大，第一相撞處可能為低。另 檢視被告所駕駛機車，均未見有新碰撞挫痕、漆片轉印及 金屬變形痕跡，且經警員至案發現場勘查，未發現有車輛 相撞之破碎片，有嘉義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刑事案件現場勘 查報告表（見相驗卷第52頁）及機車照片、現場照片在卷 可參（見相驗卷第54-62頁），綜上跡證，並未發現有積 極之跡痕證據足資證明該兩車有相撞情事。至被告所駕機 車之左後方輔助支架、鍊條蓋後側上方及下方及後輪圈上 雖有擦痕，被害人所駕機車前輪右側輪弧及前輪右側碟煞 板亦有擦痕，前輪蓋右側有破損，有外放照片可參，惟被 告所駕機車之擦痕均位於該機車之左後側下方，被害人所 駕機車之擦痕則均位於該機車之右前下方，以被告所駕機 車後座於案發當時附載突出車身寬度之瓦斯空桶一個情形 下，實難想像被告以其機車左後側下方部位撞及被害人所 駕機車右前側下方部位，致被害人所駕機車往左衝入對向 車道，而被告所駕機車其餘部位竟均無損壞之情形，故被 告辯稱其駕駛之機車與被害人駕駛之機車未發生碰撞等情 ，應可採信。惟被告駕駛機車載有瓦斯空桶，駕車前未詳 細檢查左後方向燈確實有效，致行經該處欲左轉返家時， 未顯示方向燈，復未暫停讓後方直行車先行，即貿然左轉 ，致後方駕駛機車之被害人難以預測並及時反應，因而閃 避不及失控肇事，被告對於本件車禍之發生，確有過失。 況本件經送臺灣省嘉雲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 果及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覆議結果，亦均 認：被告駕駛重機車，左轉未打方向燈（損壞），且未暫
停讓直行車先行，為肇事主因；被害人駕駛重機車，未注 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有臺灣省嘉雲區車輛行車事故 鑑定委員會93年7月22日嘉鑑字第093580244Ｂ號函（見相 驗卷第102-104頁）及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 會93年9月6日府覆議字第9310916號函（見相驗卷第117頁 ）在卷可參。原審復依被告聲請將本件送請財團法人成大 研究發展基金會鑑定結果亦認：被告駕駛重機車，左轉未 能警示後方來車，且未暫停讓後方直行車先行，為肇事主 因；被害人駕駛重機車，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 有該會鑑定意見書在卷可憑（外放），亦均同本院上開認 定。又被害人確因本件車禍而死亡，則被告之過失行為， 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間，顯具有相當因果關係。雖被害人 同有駕駛重機車，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仍無法解免被 告過失之責。
（四）綜合上開論證，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無非事後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應依法論科。
四、查被告係明裕煤氣有限公司之負責人，經營液化石油氣銷售 業務，有營利事業登記基本資料查詢單及公司所營事業資料 查詢單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3、4頁），平日以騎乘機車載 送瓦斯予客戶為業，駕駛為其附隨業務，係從事駕駛業務之 人。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業務過失致人於死 罪。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 月1日施行，其中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罪之法定本刑中關於 罰金刑最低額部分，依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為「新 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較舊法所定罰金最低額 為「銀元10元以上」（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規定提高為 10倍，折合新台幣為30元）為重，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 以修正前之規定為有利於被告。另被告於車禍發生後固停留 在現場，並向前來處理之警員坦承是其騎乘車牌號碼JWG-12 5號重型機車等情，惟其於警詢時以迄檢察官偵查中均否認 本案車禍之發生與其有關，辯稱係被害人自行駕車衝入對向 車道，而摔落對向路邊之水溝內致死，其無過失責任云云， 顯見被告並無自首接受裁判之行為，自不符合自首要件。五、原審審理結果以被告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據。 惟查，被告本案犯罪行為在民國96年4月24日以前，原判決 未及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相關規定予以減刑尚有未 洽。檢察官以原判決量刑過輕，被告上訴否認犯罪，固均不 足採，惟原判決既有上開不當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 判，以期適法。爰審酌被告係初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其就本 次車禍之過失程度，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犯後猶飾詞卸
責否認犯行，迄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上和解，惟於案發 後協助救護被害人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九月。又被告 本案犯罪行為在民國96年4月24日以前，併依中華民國96年 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規定，減輕其刑期二分之一 ，爰減為有期徒刑四月又十五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 百元即新台幣9百元折算1日。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 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 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 後，刑法已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 刑法第41條亦經修正，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 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 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 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 算1日，易科罰金。」，又其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現已刪除）規 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百倍折算1日，則被告行為時之易 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百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 後，應以新臺幣9百元折算1日。而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項 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 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 千元、2千元或3千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 、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日施行前之規定，為 較有利於被告，則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 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76條第2項、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守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8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崑宗
法 官 夏金郎
法 官 王明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全忠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9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千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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