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88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蔡弘琳律師
蘇正信律師
蔡進欽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卓平仲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等案件
，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九十五年訴字第三二八號中華民國九十
六年六月十五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九十四年營偵字第一一七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甲○○共同違反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規定，各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均減為有期徒刑柒月，均緩刑貳年。甲○○緩刑中付保護管束。
事 實
一、乙○○、甲○○（綽號阿香）均明知乙○○與大陸地區人民 丙○並無結婚真意，及大陸地區人民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不 得進入臺灣地區，猶意圖使丙○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共同基 於使公務員將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行使該 等不實公文書犯意，於民國（下同）九十二年一月六日，乙 ○○與丙○，在大陸地區福建省福州市，佯辦結婚登記，取 得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省福州市公證處核發「結婚公證書」 ，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向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 海基會）辦理文書驗證手續，取得「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 會證明書」，並於九十二年二月十一日，赴臺南縣後壁鄉戶 政事務所，檢附上開結婚公證書及海基會證明書，申請結婚 登記，致使該管公務員，將「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六日與大陸 地區人民丙○結婚、配偶丙○」等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 所掌公文書即戶籍謄本，足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對戶政管理正 確性。
二、嗣乙○○、甲○○，又共同前往臺南縣警察局白河分局後壁 分駐所，持上開登載不實戶籍謄本，據以填寫「大陸地區人 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使該承辦警員於上開保證書「對 保或證明機關簽註意見欄」，簽註「渠（乙○○）與被保人 丙○係夫妻關係」等語，足生損害於警政機關對保或證明有 此等事項正確性。復再提出上開登載不實戶籍謄本及保證書 ，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下稱境管局）申請配偶來
臺探親，並填寫「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旅行證申請書 」，申請核准配偶丙○，入境來臺探親，而使境管局經辦公 務員將該內容不實申請書，作為其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之一， 於上開申請書內登載「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六日結婚」等不實 事項，並據以核發中華民國旅行證（許可號碼0000000000） 給予丙○，足生損害於境管局對入出境有效管理正確性，丙 ○並提示上開登載不實旅行證，非法入境臺灣地區。嗣經管 區警員執行戶口查察時，發現丙○並未長期居住於乙○○戶 籍地，而查悉上情。
三、案經臺南縣警察局白河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分別定有 明文。查被告乙○○於偵查中業已改列證人身分具結陳述， 復經原審改列證人具結陳述，並予被告甲○○對質詰問機會 ，而自證人乙○○該次偵訊筆錄作成情況觀之，均出於任意 性，無顯不可信情況。依上說明，被告乙○○偵查中所為供 述，自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被告乙○○警詢供述，係屬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陳述， 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固不得作為證據 。然被告乙○○，嗣於原審已改列證人具結陳述，並予被告 甲○○及辯護人詰問機會，則法院即非不得就渠審判外陳述 及於審判中以證人身分所為陳述，斟酌案內其他調查證據資 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作合理比較而為取捨判斷， 此為實質證據價值自由判斷問題（九十六台上一六七七號判 決參照）。是被告乙○○審判外陳述，既經被告甲○○及辯 護人對渠詰問，且無證據顯示渠審判外陳述，非出於任意性 ，則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暨釋字五八二號解釋 ，共同被告乙○○於警詢陳述，自有證據能力，核先說明。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甲○○均矢口否認有上開犯行，被告乙○ ○辯護人辯護稱：乙○○在警局及偵查中雖坦承與丙○結婚 獲有報酬，然因乙○○患有失憶症，該自白與事實不符云云 。被告甲○○辯稱：我是因兒子要去大陸娶親，與兒子去大 陸，但那次相親不成，回台後，媒人來講，剛好乙○○在旁 ，他聽到，也要媒人替他介紹；第二次原本計畫要去，但因
我兒子不能請假，所以只有我去，媒人同時拜託我，順便帶 乙○○一起去，回台後我沒與乙○○一起去接他太太，我也 沒幫乙○○辦理證件，對保是他們夫妻自己去辦，「大陸地 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申請書、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旅 行證申請書」係是媒人弄好的，將全部證件，請我代送至大 山旅行社辦理，另去戶政機關辦理戶籍登記，是因他們夫妻 不會講，且戶政人員因乙○○講不清楚，所以不相信乙○○ 與丙○結婚，叫他們找個認識的過去講，乙○○才叫我過去 ，我未給乙○○任何報酬，事後我雖拿錢給乙○○過，但那 是媒人向乙○○催討介紹費，乙○○向我借錢云云。惟查： ㈠關於乙○○精神狀態部分：
被告乙○○選任辯護人，以被告乙○○患有失憶症，而謂乙 ○○警詢及偵查中所為自白與事實不符云云。惟被告乙○○ 於警詢及偵查中，就警察及檢察官所問，固多以不清楚、不 知道等語回答。然被告乙○○於警偵訊，就前往大陸地區與 大陸女子丙○結婚、回台辦理結婚登記、介紹人是阿香（甲 ○○）、結婚證書由介紹人阿香拿走、阿香給我報酬二萬元 等問題，皆能清楚記憶，並明白供述，則被告乙○○若非親 身經歷此情，豈能憑空杜撰？再觀諸被告乙○○於原審及上 訴審就法官所詢問題，均能明瞭其意義，應對陳述，均無答 非所問情事，回答內容，多能切中要旨，更知所辯解，顯見 被告乙○○就自身利害關係事項，均具判斷能力。準此，被 告乙○○警偵訊所為自白，堪信係出於真實記憶無訛。至高 雄市立凱旋醫院鑑定書，依被告乙○○心理衡鑑資料，固認 被告乙○○有近期及遠期記憶受損，短期記憶回憶及再認能 力受損、新事物學習能力不佳情形，因而評估被告乙○○， 目前應為失智症患者，並以家屬所言，謂其發病期間，可能 介於九十三至九十四年間云云。然如前所述，被告乙○○於 上訴審既能清楚問題意識，應答如流，顯見被告乙○○精神 狀態，堪稱良好。又被告乙○○前於警偵訊均未提及，有與 其妻丙○前往臺北同住等情。然渠於本院上訴審時竟翻異前 詞，附和丙○證詞，則若被告乙○○，果真患有失智症，豈 又能頓時憶起，曾與妻子丙○前往台北同住情節，而堅信不 移？凡此，均足徵被告乙○○，對通常事務具認知能力，無 記憶缺損情形。是上開鑑定報告，認被告乙○○係失智症患 者，並僅憑家屬所提片面資料，遽謂被告乙○○發病期間， 介於九十三至九十四年間。然該鑑定報告因未兼衡上述跡證 ，其證明力尚嫌薄弱，為本院所不採。
㈡乙○○與丙○僅有形式上結婚外觀：
被告乙○○經由被告甲○○介紹，於九十二年一月六日，與
大陸女子丙○，在大陸地區福建省福州市辦理結婚登記，經 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省福州市公證處核發「結婚公證書」， 又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向海基會辦理文書驗證手續，取得「 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證明書」，再由被告乙○○與甲○ ○於九十二年二月十一日，持上開結婚公證書及海基會證明 書，向臺南縣後壁鄉戶政事務所，申請結婚登記，取得戶籍 謄本，再持戶籍謄本，前往臺南縣警察局白河分局後壁分駐 所辦理對保，復再持上開戶籍謄本及保證書，向境管局申請 配偶來臺探親，並填寫「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旅行證 申請書」，取得核發丙○中華民國旅行證，丙○並據此於九 十二年四月七日，入境臺灣地區等情，業據被告乙○○於警 偵訊供承無訛，並有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南核字第０ ０六二七九號證明書、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省福州市公證處 公證書、大陸福州市民政局榕民婚字第Ｗ0000000號 結婚證明書、福州市公證處證明書、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 地區保證書、丙○中華民國旅行證、戶籍謄本在卷可佐（詳 警卷十三至十八、三○頁）。是被告乙○○與丙○僅有形式 上結婚行為。被告甲○○協助乙○○回臺辦理結婚登記，取 得戶籍謄本，再向入出境管理局取得丙○中華民國旅行證， 使大陸女子丙○，得以依親事由，進入臺灣地區，堪以認定 。
㈢乙○○與丙○無實質夫妻事實：
⒈被告乙○○赴大陸娶妻，未花費分毫，而自介紹人即被告甲 ○○處賺得二萬元，甚者大陸女子丙○，每月固定補貼乙○ ○數千至一萬元不等生活費，有違常情：
⑴被告乙○○於上訴審辯稱，與丙○係真結婚云云。證人丙○ 亦辯稱：乙○○有透過介紹人郭小姐，給人民幣二萬元聘金 云云。惟被告乙○○赴大陸娶妻，未花分文，並自被告甲○ ○處獲取報酬二萬元等情，業據被告乙○○於警偵訊供承： 介紹人阿香（甲○○）說，至大陸與女子結婚，可以有錢賺 ，我就答應，到大陸娶妻後，回臺灣由介紹人阿香，帶我至 後壁戶政事務所，申請結婚登記，再持保證書，找勤區警員 對保，介紹人拿新台幣一萬元給我，我去大陸飛機錢及一切 開銷均由阿香負責，護照也是阿香代辦；是甲○○找我到她 店裡，去大陸結婚，並要給我二萬元，還沒去大陸前，她在 店裡拿一萬元給我，我到戶政機關辦結婚登記後，她再給我 一萬元，大陸花費均是甲○○付的，是甲○○帶我去辦理的 等語（詳警卷三至八頁）。又被告乙○○於偵查中結稱：丙 ○與我生活四週後，前往台北工作，每月會給我一萬八千元 （詳偵查卷十頁）。於上訴審供稱：結婚後，是丙○養我，
有時寄錢給我，每月一次，有時她自己拿回來等語（詳上訴 卷八一頁），核與證人丙○於原審及上訴審供稱：工作後， 有從薪水中，拿給乙○○家用，給幾千元或一萬元等語（詳 原審卷三七頁；上訴卷六三頁），大致相符。則被告乙○○ 每月自丙○工作所得中，獲取一定數額生活費，亦堪認定。 而依台灣一般習俗，男方娶妻時，須付聘金給女方，而大陸 女子生活困苦，嫁到台灣目的係為能改善生活，此為大陸女 子丙○於原審供承（詳原審卷㈡三二頁）。則被告乙○○赴 大陸娶妻未付聘金，反獲有二萬元報酬，更有進者，被告乙 ○○去大陸所有行程花費，均由被告甲○○負責，婚後，由 大陸女子丙○，前往台北工作賺錢，丙○每月寄數千元至一 萬元不等生活費，供被告乙○○花用。凡此，均與一般娶妻 民俗迥異，而與一般大陸女子，以假結婚名義入境臺灣地區 工作，擔任人頭男子，受有報酬，大陸女子並固定給付人頭 費用，相互配合，掩飾假結婚事實等情，不謀而合。況證人 丙○於上訴審自承在大陸、臺灣結婚，均未請客，伊無穿新 娘禮服，伊於結婚前，並未來過臺灣等語。被告乙○○則坦 稱，伊與丙○未有合照，衡常結婚係人生大事，兼以被告乙 ○○係首次結婚，依傳統習俗，娶妻迎媳，為人生大事，被 告乙○○竟連拍結婚照留念等基本結婚紀念行為都無，令人 匪夷所思。又丙○未曾來過臺灣，對臺灣地區人事物均陌生 ，則被告乙○○竟放任新婚燕爾且遠道而來丙○，隻身前往 台北工作，而毫不擔憂。若謂係真結婚，孰人能信？是被告 乙○○與大陸女子丙○結婚，確屬假結婚，堪可認定。 ⑵至被告甲○○雖辯稱：是乙○○娶妻，向媒人借二萬元，媒 人張先生催他，他向我借一萬元，我和乙○○是去大陸辦結 婚，我是娶媳婦，不是介紹人云云。然被告甲○○始終均未 提供「張先生」年籍，以供調查。是被告指經「張先生」介 紹，即非有據。反觀，被告甲○○負責乙○○赴大陸娶妻事 宜，支付所有費用，更付乙○○報酬二萬元，業據被告乙○ ○於警偵訊證述甚詳。如前所述，參以被告甲○○與乙○○ ，僅有親鄰情誼，被告甲○○並以賣麵維生，資力非豐，依 目前臺灣人民普遍經濟不佳情景觀之。被告甲○○若非自假 結婚集團獲取報酬，豈有餘力，免費為人介紹婚姻，不取分 文，反倒貼報酬？又被告甲○○與乙○○有親鄰情誼，苟被 告乙○○向甲○○借款赴大陸娶妻為真。則被告乙○○當對 甲○○心懷感激，豈有設詞誣攀甲○○之理！況被告乙○○ 果真因娶妻有所花費，渠當於歷次警偵訊及審理時，提出此 有利證據以供調查。然被告乙○○始終均供稱，其係免費自 甲○○處收受報酬，而未提及借貸等語。從而，被告甲○○
所辯，自難採信。
⒉乙○○遷籍臺北期間，與丙○無同居事實：
被告乙○○與丙○，於九十二年七月十五日，從臺南縣後壁 鄉侯伯村後壁寮一五一號，將戶籍遷至臺北縣蘆洲市○○街 六二號三樓，嗣於九十二年十二月十日，又共同將戶籍遷移 至台北市○○路○段四八巷二之一號地下一樓，迄九十四年 三月七日止，乙○○又將戶籍遷回臺南縣後壁鄉侯伯村後壁 寮一五一號，丙○則仍在臺北申報流動戶口，有被告乙○○ 戶口卡片資料、臺北市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忠孝東路派出所 戶口查察記事卡在卷可稽（詳原審卷㈠七一、九五至一一一 頁），該遷籍事實固堪認定。然被告乙○○遷籍臺北期間， 並無與大陸女子丙○同居事實，茲析如下：
⑴乙○○於上訴審固稱，有前往臺北與丙○同住，然渠就同住 臺北所為供述，與丙○所證，出入甚多，難以憑信：證人丙 ○於原審及上訴審均結稱：戶籍遷至臺北，乙○○有與我同 住，乙○○當時係跟車幫忙搬東西，乙○○於九十四年三月 間，將戶口又遷回臺南縣後壁鄉，我未一起遷回，我於九十 四年一月間取得工作證，管區說我在臺北報流動戶口，結婚 三個月後到臺北，我在九十四年間，才在臺北工作，乙○○ 來來去去，他在台北時，回來台南二、三天，再回台北；我 出境三次，回大陸一次，在濟南路是住地下室云云（詳原審 卷㈡三二至三八頁；上訴卷七三至七四頁）。則依證人丙○ 所言，乙○○應與伊定居臺北近二年，乙○○並外出工作賺 錢，然乙○○不僅於警偵訊及原審中，均未曾提及有與其妻 丙○遷籍臺北，並同居一處情事，甚且觀諸被告乙○○於上 訴審辯稱：結婚後，才去臺北，在臺北打零工，在辦公廳掃 地，結婚後，未去跟車，是丙○養我，錢有時候寄，有時候 自己拿回來，每月寄一次，每二、三個月去臺北看丙○一次 ，不曾到過地下室找她，不知道我太太是否曾出國，去臺北 住不久，有去玩，沒有去臺北工作云云（詳上訴卷七八至八 五頁）。益見被告乙○○，就遷籍臺北期間，有無外出工作 、工作性質、丙○有無曾出境、丙○有無與伊同住濟南路地 下室，所為供述，與丙○所言，多相矛盾，難以契合。被告 乙○○遇重要、細節問題，更試圖以不知道、不清楚等語帶 過。衡情，倘被告乙○○與丙○確同居臺北近二年，並在臺 北工作，何以被告乙○○就居住臺北情形，均無法明確回答 ？又被告乙○○若確在臺北工作，則以被告乙○○收入不穩 ，且年老體弱等情觀之。被告乙○○豈能如丙○所稱，隨意 往返南北多次？況證人丙○於九十二年十月五、十四日、九 十三年一月六、十三日，曾出境臺灣地區四次，有丙○入出
境查詢報表在卷可憑（詳警卷廿一頁）。則丙○若與乙○○ 確同居臺北，被告乙○○豈有不知丙○出境之理！觀諸丙○ 入出境資料，丙○前二次出境臺灣僑居地，係新莊市○○路 三六巷二弄十三號，核與被告乙○○當時設籍臺北縣蘆洲市 ○○街六二號三樓，並不相符。則證人丙○稱其與乙○○有 同居台北，即難採信。綜上所述，證人丙○辯稱，其遷籍臺 北期間，乙○○有外出工作，渠等有同居事實云云，核屬卸 責之詞，洵無可取。
⑵乙○○於九十四年三月七日，遷籍回臺南縣後壁鄉前，常於 於臺南縣後壁鄉一帶活動：被告乙○○固於九十四年三月七 日，將戶籍自臺北遷回臺南縣後壁鄉侯伯村後壁寮住處，然 據證人丁○○（臺南縣後壁鄉管區警員）於原審供稱：自九 十三年十一月起，擔任後壁分駐所管區警員，到職後查戶口 半年，均未見到丙○，乙○○一直沒離開過後壁鄉等語（詳 原審卷㈡廿一至廿六頁）。由此可見，被告乙○○於戶籍尚 設於臺北市○○路○段四八巷二之一號地下一樓時，即在臺 南縣後壁鄉住所一帶活動。參以被告乙○○於上訴審供承， 每二、三月，上台北看丙○一次等語。足見被告乙○○，係 長期居住臺南縣後壁鄉住處無疑。被告乙○○並未實際與丙 ○同住臺北，堪以認定。證人丙○辯稱，乙○○於九十三年 間，仍與伊同居臺北云云，即非可信。
⑶乙○○雖於遷籍臺北期間，經管區警員查訪遇見，然仍無法 證明乙○○，係長住臺北：
被告乙○○於九十二年十二月十日，遷籍至臺北市○市里○ 鄰○○路○段四八巷二之一號地下一樓，期間管區警員多次 查訪，固有查遇乙○○與丙○同居。然臺北市警察局中正第 一分局忠孝東路派出所警員王丕基，於九十五年九月十五日 出具陳報單內容：「該民（乙○○）與妻居住於本轄期間， 該民並未常在住處，據其妻丙○表示，該民因工作關係，或 返回臺南探親，故常未在居住處，但均能於約定查訪中查遇 」等語。顯見被告乙○○並非於查訪時間，與警員王丕基不 期而遇，而係由警員王丕基約定查訪時間後，被告乙○○始 依約出現該處；又被告乙○○於上訴審既供稱：二、三個月 ，到臺北一次，住不久，是去玩，沒去臺北工作，丙○有時 寄錢，有時自己拿回來等語。此情與警員王丕基依丙○供述 而製作陳報內容尚有不合。亦與證人丙○於原審供稱：乙○ ○回台南二、三天，再回臺北住等語相左。則被告乙○○是 否長居臺北，即有可疑。再者，丙○於九十三年一月六日出 境臺灣，有丙○入出境資料在卷可查。參以警員王丕基於九 十三年一月四日製作戶口查察記事卡內載：「該民與其大陸
配偶丙○住於本址地下B1，體弱，目前由配偶丙○照顧，生 活言行正常」等語（詳原審卷㈠一０七頁）。被告乙○○既 然體弱，須丙○照顧，丙○何以該次查訪後二日急於出境， 而棄年老體弱乙○○於不顧？且被告乙○○生活，既仰賴丙 ○照顧，則渠豈有能力外出工作，賺錢養家？凡此，均足證 明丙○所言不實。是尚難僅憑警員王丕基上開查訪紀錄，即 遽認被告乙○○與丙○有同居臺北事實。
⒊綜上各情，被告乙○○固有遷籍臺北事實，然渠不僅未實際 與丙○同居臺北，更無在臺北工作事實，應堪認定。且被告 乙○○亦自承，僅偶爾上臺北玩，並未長住，係由丙○每月 固定寄生活費給伊，乙○○於九十四年三月七日遷籍回臺南 縣後壁鄉，丙○未隨同遷居臺南仍續留臺北打工，並申報流 動戶口，亦為證人丙○所供認。勾稽上情，丙○顯係以結婚 依親名義入境臺灣，遂行來臺打工目的。被告乙○○則為使 丙○便於留在臺北打工，配合遷籍臺北，掩人耳目，逃避查 緝，並偶爾北上供台北警方戶口查察，以免事跡敗露。被告 乙○○與丙○顯無結婚真意甚明。此外被告乙○○更固定每 月向丙○領取生活費，雙方截長補短，各取所需，甚為灼然 。是被告乙○○辯稱：其與丙○是真結婚，係卸責之詞，無 足憑採。被告乙○○與丙○假結婚，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⒋至高雄市立凱旋醫院鑑定書固認：丙○與乙○○家人互動相 當自然，熟悉而親近云云。然丙○既於九十五年間，知悉伊 與乙○○假結婚，已遭懷疑，則丙○當有所警覺，其於事後 ，刻意瞭解乙○○家中大小事，拉近與乙○○家人間，彼此 距離，以製造同居事實假象，非無可能。是尚難僅憑該鑑定 意見，事後短暫會晤過程所觀察情景，即謂丙○確與被告乙 ○○，有夫妻同居事實，併此敘明。
二、綜據各情，被告乙○○及甲○○所辯，核與事實不符，均係 卸責之詞，被告乙○○與丙○並無結婚真意至明。是被告乙 ○○與甲○○以不實結婚事項，至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 ，使不知情入出境管理局承辦人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 渠等掌管相關文書，客觀上，足以生損害於我國對入出境及 戶籍管理正確性及共同違反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 區犯行，事證明確，均堪認定。
三、論罪部分：
㈠按臺灣地區人民與大陸地區人民結婚方式及其他要件，依行 為地規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五十二條第 一項定有明文。而大陸地區現施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 第五十八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惡意串通，損害國家、集 體或第三人利益之行為無效」。依此，我國人民在大陸地區
之法律行為，應依大陸地區法律規範。參酌我民法第七十二 條：「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第 八十七條：「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無 效」規定，在大陸地區假結婚自係無效。查被告乙○○係在 臺灣地區設有戶籍臺灣地區人民，證人丙○為大陸地區人民 ，渠等在大陸地區結婚，依上開結婚要件規定，亦屬無效。 即使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五十二條第一項 規定，須依行為地即大陸地區法律規定時，亦因渠等並無結 婚合意，且係出於共謀，其目的在使丙○得以申請來臺工作 ，已如前述，則被告乙○○與丙○結婚行為，係惡意串通行 為，依大陸地區上開法律規定，亦屬無效。
㈡次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一項， 處罰違反同條例第十五條第一款所定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 入臺灣地區罪，凡非經合法手續進入者，皆包含之。行為人 使大陸地區人民，以假結婚真入境脫法方式，進入臺灣地區 ，即該當本罪，非以偷渡者為限（九十二台上四○號判決參 照）。故被告乙○○及甲○○以假結婚方式，使大陸地區女 子丙○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核渠等二人所為，均係違反修正 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十五條第一款，不得 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規定，應依同條例修正前 第七十九條第一項規定論處（新舊法比較，詳如後述）。另 被告二人，同時犯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四條行使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被告二人就上開犯罪，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二人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行為，為行使行為吸收，不另論處。又被告二人犯行目的， 在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受僱從事未經許可 工作賺錢。故被告二人所犯二罪有方法結果關係，為牽連犯 ，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罪以使大陸地區 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處斷（新舊法比較，詳如後述）。四、關於刑法修正部分：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二條 第一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二人行為後，相關法律修正規定 ，比較如下：
㈠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於九十二年十月廿九日 修正公布，並於九十二年十二月卅一日施行。而依修正前同 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一項規定：「違反第十五條第一款規定者 ，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五十萬元以 下罰金」，另依修正後同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一項規定：「違 反第十五條第一款規定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則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 規定，比較新舊法，顯以行為時法，有利被告，本件自應適 用修正前規定。
㈡共同正犯部分：
被告行為時，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 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而修正後同條文，將實施 修正為實行，其修正立法理由，主要目的，在排除僅參與犯 罪陰謀或預備階段者成立共同正犯可能，就此而言，修正後 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已較修正前規定，限縮共同正犯成立 範圍，適用新舊法結果，自以修正後規定，有利於被告，因 此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本件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 二十八規定。
㈢牽連犯部分：
修正後刑法，已刪除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規定，被告二人 所犯上開各罪，具有牽連犯關係，依修正前即行為時規定， 應從一重罪處斷；依修正後刑法則因已刪除牽連犯規定，所 犯上述各罪，應依數罪併罰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結 果，修正後規定未較有利被告，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 應適用行為時法律，即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規 定，從一重罪處斷。
㈣罰金刑部分：
關於刑法規定各罪法定刑有罰金刑者，原應適用罰金罰鍰提 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依法律應處罰金、罰鍰者， 就其原定數額得提高為二倍至十倍」。然九十五年七月一日 施行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則規定：「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 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 新臺幣。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 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 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廿六日至九十四 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 本件被告二人所犯刑法第二百十四條部分，其規定為：「明 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 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五百元以下罰金」。該條罰金刑部分，如依罰金罰鍰提高標 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應為銀元一千元至五千元（依現行 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二條規定，即為新臺幣 三千元至一萬五千元）；如依修正後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 規定，其罰金刑上限，雖亦為新臺幣一萬五千元以下，對被 告並無有利或不利情形。惟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原訂罰 金刑為一元（銀元）以上，即新臺幣三元以上，但修正後則
為新臺幣一千元以上，比較新舊法，以行為時舊法，有利被 告。是本件關於被告所犯刑法第二百十四條罰金刑部分，應 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併此敘明。 ㈤綜上，本件被告犯行，關於共同正犯，雖應適用修正後刑法 第二十八條規定，然被告犯行，關於所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 區人民關係條例、牽連犯、罰金刑部分，均應適用修正前規 定，基於整體適用法律原則，爰就被告共同正犯部分，亦均 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且就被告犯行而言，被告 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未較為不利，併此敘明。五、原判決以被告二人，犯罪均尚屬不能證明，因予被告二人， 均為無罪諭知，固非無見。惟查：被告乙○○與大陸女子丙 ○未有結婚真意，被告乙○○及甲○○，為使大陸女子丙○ 得以進入臺灣地區，以取得假結婚集團所給酬金，乃由被告 乙○○與大陸女子丙○為虛假結婚，進而以此方式，使丙○ 進入臺灣地區，渠等所為，自屬不法。原審疏未詳查，並仔 細勾稽全案證據，即遽認被告二人犯罪，均屬不能證明，自 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及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 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二人品行及為圖小利而使大 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影響政府對入出境管理正確 性及以假結婚及不實資料提出申請為犯罪手段，暨犯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對被告二人各量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又被告 二人犯後，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已於九十六年 七月四日公布，並於同年七月十六日施行生效，被告二人犯 行係在九十六年四月廿四日前所為。是被告二人上開所宣告 之刑，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 三款減刑條件，爰依法各減為有期徒刑七月，以資懲儆。六、末查被告二人，前均未曾受有期徒刑宣告（乙○○於七十九 年間經宣告緩刑三年，早已期滿，未經撤銷），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本件被告二人以假結婚方式 ，使大陸地區女子入境臺灣，損及國家戶政機關對戶籍管理 正確性及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對入出境管制作業正確 性。被告渠二人犯後，狡飾犯行，浪費司法資源，固屬可議 。然衡以被告二人平日素行良好，且係社會上經濟弱勢者， 因心存僥倖，始罹刑責，經此刑事審判程序教訓，當知所警 惕，信無再犯之虞。且被告二人所處徒刑，均屬短期自由刑 ，本院因認暫時尚無執行必要，爰依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一項 第一款規定，對被告二人均予緩刑宣告，以啟自新。然本院 考量被告甲○○係直接與假結婚集團有所接觸者，為使其嗣 後謹言慎行，有所警惕，認對被告甲○○，有依刑法第九十 三條第一項規定，於緩刑期間，交付保護管束必要，爰依法
宣告緩刑期間，交付保護管束。
七、又被告二人犯罪，雖係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新刑法施行前所 為，然關於行為人是否符合緩刑要件，其判斷標準，非以行 為時法律為依據，而係以裁判時法律為依據。蓋緩刑條件並 非針對行為而設，而係針對宣告刑作為宣告緩刑條件，故以 裁判時法律為準據。茲新刑法既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 則本件關於被告緩刑之宣告要件，自應適用新刑法第七十四 條第一項規定，併此敘明。
八、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乙○○、甲○○，共同前往臺南縣警察 局白河分局後壁分駐所，持上開登載不實戶籍謄本，據以填 寫「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使該承辦警員於 上開保證書「對保或證明機關簽註意見欄」，簽註「渠（乙 ○○）與被保人丙○係夫妻關係」等語，足生損害於警政機 關對保或證明有此等事項正確性。再據此提出上開登載不實 戶籍謄本及保證書，向境管局申請配偶來臺探親，並填寫「 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旅行證申請書」，申請核准配偶 丙○入境來臺探親，而使境管局經辦公務員，將該內容不實 申請書，作為其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一部分，於上開申請書， 登載「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六日結婚」等不實事項，並據以核 發中華民國旅行證予丙○，足生損害於境管局對入出境人士 有效管理正確性。因認被告乙○○、甲○○，該部分行為， 另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四條行使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文書罪嫌云云。經查：
㈠按刑法第二百十四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 罪，須一經他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義務，並依其 所為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事項者，始足構成，如 其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審查，以判斷其真實 與否，始得為一定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七十三台上一七一０號判例參照）。
㈡次按警政署入出境管局，對大陸地區人民申請入境時，非一 經申請人提出申請文件，即予准許，僅作形式調查，而係有 實質審查權限。另臺南縣警察局白河分局後壁分駐所警員， 受理被告提出「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該保 證書即有「對保或證明機關簽註意見欄」，足見該派出所警 員就對保內容有查證義務。依上說明，被告提出申請丙○「 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 地區旅行證申請書」部分，尚難認該當於刑法第二百十四條 構成要件。惟公訴人認該部分與上揭論罪部分，有修正前刑 法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諭知，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
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一項（修正前），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九十三條第一項、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四條、刑法第二十八條（修正前）、第五十五條（修正前），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珍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崇義
法 官 杭起鶴
法 官 董武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美惠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0 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