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764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雲林
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640號中華民國96年5月29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17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因與告訴人即雲林縣莿桐鄉鄉長 候選人乙○○間有金錢借貸糾紛，竟意圖使乙○○不當選， 於民國94年10月至11月間，在雲林縣斗六市印製多份宣傳單 ，敘述足以毀損乙○○名譽之不實事項等文字，其內容略以 ：㈠「莿桐鄉鄉長候選人乙○○，可惡！欠錢不還」、㈡「 拆破乙○○的肖鬼仔殼，看清乙○○的真面目！欠錢不還偽 君子，賊卡惡人真小人，民進黨的敗類，拜託你不要在丟民 進黨的面子啊！」、㈢「可惡！乙○○，欠錢不還、設賭害 人、販毒維生、黑道漂白」等數種版本，多次利用夜間在雲 林縣莿桐鄉選區內，四處廣為傳播，足生損害於乙○○，因 認被告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2條誹謗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 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犯嫌，無非以被告警詢、檢察官訊問 及原審審理之供述、告訴人乙○○警詢、檢察官訊問之指述 ，及告訴人莿桐鄉農會交易明細表一份、告訴人之妻張秋蜜 莿桐郵局客戶歷史交易清單3份、扣案宣傳單1包、被告住處 電腦內所列印出之宣傳單2張（警卷第38、40頁）等為其論 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印製事實欄一、㈠、㈡版本之宣傳單並散 布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傳 播不實之事之犯行，辯稱：①其僅為要回告訴人積欠之借款
，並無使告訴人不當選之意圖；②告訴人確於86年12月3日 向其借款新臺幣（下同）2,000,000元，當時其自前開臺南 縣新營市農會存摺中提領現金後，與綽號「小菁」之丙○○ 一同交予告訴人，告訴人並於87年6月1日由告訴人之妻張秋 蜜電匯200,000元，惟其餘款項均未返還，雙方確有金錢借 貸，其所印製事實欄一、㈠、㈡宣傳單內容屬實，並無傳播 不實之事。③事實欄一、㈢之宣傳單並非其所製作等語，並 提出被告臺南縣新營市農會之存摺影本為證。
五、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前分別為女子青年商會會員、青年商會會員， 彼此認識1、20年，告訴人於94年10月、11月間為雲林縣莿 桐鄉鄉長候選人，其妻為張秋蜜；被告臺南縣新營市農會之 存摺影本內，於86年12月3日有臨櫃提領現金2,000,000元、 87年6月1日有張秋蜜以電匯方式將200,000元存入等紀錄； 又被告於94年10、11月間，在其雲林縣斗六市○○路286號 住處內，由其不知情之女兒代為繕打如警卷第38至43頁之宣 傳單共6版，其中第38頁之「可惡！莿桐鄉鄉長候選人乙○ ○，欠錢不還，受害者：甲○○，鄉親求證電話：0000-000 000」（即事實欄一、㈠）、第41頁之「黑函嗎？不是，是 真相！莿桐鄉鄉長候選人—乙○○先生最近來電，表示他看 到黑函，本人回答：是真相就不是黑函！乙○○先生出言警 告：文的、武的、軟的、硬的，要我儘管使出來，他都不怕 。鄉親們，你看這是不是俗語說的賊卡惡人？知過能改，善 莫大焉，請乙○○先生面對現實，早點覺醒吧！只要欠錢還 錢，表示誠意，萬事皆休。鄉親們及本人都會原諒你的，謝 謝鄉親來電關心，受害人：甲○○，求證真相電話：0000 -000000」、第40頁之「拆破乙○○的肖鬼仔殼、看清乙○ ○的真面目！欠錢不還偽君子，賊卡惡人真小人，黑函嗎？ 不是，是真相！莿桐鄉鄉長候選人—乙○○先生最近來電， 民進黨的敗類，拜託你不要再丟民進黨的面子啊！乙○○先 生說：代表哪凍選，錢馬上全數奉還。已經過了8年，如今 已經欲選鄉長啊，2,000,000元應該也要還了吧？賣擱說謊 話，拿出誠意來解決！拜託，賣擱打電話，恐嚇我了，下次 見面，就讓媒體記者來揭發真相，乎鄉親們瞭解，受害人： 甲○○（我親自簽名）求證真相電話：0000-000000 」（即 事實欄一、㈡）均有印製數百份，於前開時間在雲林縣莿桐 鄉境內散布，至其餘3版並未印製或散布；經雲林縣警察局 斗六分局至被告住處檢視，並自被告電腦內上開6版檔案印 製附於警卷第38頁至43頁及複製成磁片扣案之事實，業據被 告供述明確，核與告訴人檢察官訊問指述情節相符，並有被
告前開臺南縣新營市農會之存摺影本1份、警卷第38 至43頁 自被告上開住處電腦檔案輸出之6版宣傳單、全戶戶籍資料 查詢結果1份等附卷可考，堪信為真。
㈡、就被告與告訴人間有無金錢借貸關係存在，其傳播之事實欄 一、㈠、㈡宣傳單內容有無不實部分：
⒈告訴人前於94年10月31日警詢中稱與被告素不相識，彼此 並無恩怨，嗣於95年3月28日檢察官訊問時改稱彼此認識1 、20年，前後敘述情狀差異甚大，故告訴人於警詢中所稱 與被告素不相識，彼此並無恩怨等語，已與事實不符。 ⒉又查86年12月間被告與證人丙○○一同至新營市農會領二 百萬元後同往雲林縣斗六市拿給告訴人乙○○等情，業據 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結證明確，並有被告臺南縣新營 市農會86年12月3日臨櫃提領現金2,000,000元及87年6月1 日有告訴人妻張秋蜜以電匯方式將200,000元存入紀錄等 之存摺影本在卷足憑，若告訴人與被告素不相識，何以被 告於86年12月3日臨櫃提領現金2,000,000元交予告訴人， 而告訴人配偶張秋蜜又何以於87年6月1日將二佰萬元電匯 予被告，是故告訴人於94年10月31日警詢中稱與被告素不 相識，彼此並無恩怨等語，顯與事實不符，無足採信。從 而被告所辯告訴人於86年12月3日向其借款2,000,000元， 除於87年6月1日由告訴人之妻張秋蜜電匯200,000元給被 告之外，其餘款項均未返還等語，確非無端捏造，則被告 製作事實欄一、㈠、㈡傳單內所指摘之事項，是否如公訴 人所認為之不實，顯非無疑。
⒊至被告於事實欄一、㈡宣傳單內關於「賊卡惡人」、「肖 鬼仔殼」、「真小人」、「敗類」等用語部分： ⑴按刑法第310條誹謗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 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尚僅抽象的 公然為謾罵或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 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範疇，最高法院86年度臺上字第 692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⑵觀諸被告事實欄一、㈡之宣傳單內，固有使用「賊卡惡 人真小人」、「肖鬼仔殼」、「敗類」等，看似可能貶 抑人格之用語，惟細繹前開宣傳單內容，主要重點在敘 述其與告訴人間2,000,000元金錢糾紛，歷經8年告訴人 數次選舉一再答應返還卻屢次拖欠之始末，並因有感於 一再上當、被敷衍，而認告訴人表裡不一，乃使用上開 意義近似之用語表達心中之不滿，並發洩怨氣，核屬其 個人對告訴人之評價，並其主要目的在敘明雙方金錢糾 紛，欲以此方式使告訴人還錢，此觀被告各版宣傳單均
一再言及上情至明，故其並非藉此抽象地公然謾罵或嘲 弄被告，整體觀之亦清楚敘明具體事實經過，而與公然 侮辱有間，附此說明。
㈢、就被告有無製作事實欄一、㈢之宣傳單部分： ⒈經原審勘驗扣案之告訴人提供之宣傳單1大包，勘驗結 果如下：
⑴傳單分有4種，各影印1份附在審理筆錄後方。 ⑵附件一（即事實欄一、㈢）的傳單，有3 張，白紙黑 字。
⑶附件二（即事實欄一、㈠）的傳單，有22張，白紙黑 字。
⑷附件三（即警卷第41頁）的傳單，有11張，白紙黑字 。
⑸附件四（即事實欄一、㈡）的傳單，白底黑字的有25 張，黃底黑字的115 張。
⒉查被告於94年11月18日檢察官訊問時供稱：「卷附所有 文件（前開1 至6 版）都是我主動提供給警察。因他（ 指告訴人）報警時有提出1 份不是我寫的文宣，內容說 ：『乙○○設賭害人、販毒』等相關字眼意圖栽贓，所 以我才提供這些文宣。」並經警在其住處電腦確實發覺 包含附件二至附件四部分之共6 版電腦檔案，並拷貝成 磁片並輸出列印附卷，惟其中確實查無告訴人所提出附 件一即事實欄一、㈢「可惡！乙○○，欠錢不還、設賭 害人、販毒維生、黑道漂白」之宣傳單。
⒊又觀諸被告承認為其製作之之6版宣傳單，內容集中於 控訴告訴人欠錢2,000,000元，8年來推託不還等情，此 亦為被告歷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本院及審理時一再強 調者，並未涉及其他部分，且扣得之張數亦少則11張， 多者甚達115張之譜。惟細繹告訴人提供之附件一即事 實欄一、㈢「可惡！乙○○，欠錢不還、設賭害人、販 毒維生、黑道漂白」之宣傳單，除「欠錢不還」外，尚 旁及其他各版宣傳單均無之「設賭害人、販毒維生、黑 道漂白」等內容，且張數亦僅有3張，數量較之「欠錢 不還」之其他宣傳單相較為少，而有顯著之不同。 ⒋再者附件一即事實欄一、㈢之宣傳單3張均以電腦繕打 製作，無從辨認筆跡及出處，縱其上列有被告之名，亦 難僅憑此逕行認定即被告所製作及傳播。
六、綜上所述，憑卷內現存證據，被告與告訴人間確有金錢往來 之事實，則事實欄一、㈠、㈡之宣傳單內容並無不實，且不 涉公然侮辱；又事實欄一、㈢之宣傳單因數量過少、內容與
其他宣傳單有顯著差異且未於被告住處電腦檔案中所發現， 無從認定係被告所製作及傳播，尚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92 條 所定構成要件有間，從而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未能使本院之心證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就被告是否涉犯本件犯行，仍有合理懷疑之存在，原審 經審理後，以查無積極之事證足資證明被告有前揭犯行，因 予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引用告訴 人書狀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清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義仲
法 官 蘇清水
法 官 宋明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 蔡蘭櫻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