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一)字第450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扶助辯護人 楊丕銘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2年度易
字第274號中華民國92年8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
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2464號），提起上訴，判決後，
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減為有期徒刑柒月。
戊○○無罪。
事 實
一、甲○○於八十六年五月五日自任會首，而分別向朋友、鄰居 及親戚等召集如附表所示之互助會，並約定在其所經營嘉義 縣朴子市市○路七十號「慶祥銀樓」進行投標事宜，採內標 制（即尚未得標之活會者扣除標金後繳納會款），並於未記 載標單字樣之簡便空白紙書寫會員姓名及標息為標單，以標 息最高者得標，標完即撕毀，並由甲○○主持開標，及於開 標後由甲○○負責出面向其他未得標會員收取會款等主要之 合會相關事宜。甲○○於八十七年間明知自己週轉不靈，財 務已陷入困境，並無還款能力；又鑑於互助會之會員於投標 日，常未至投標現場投標，而認有機可乘，竟為謀本身資金 週轉之需，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 括犯意，於八十七年六月五日、八十七年七月五日、八十七 年八月五日（即會次為第十四、十五、十六會，標息依序為 四千三百五十元、四千七百元、五千二百元），連續偽冒活 會會員丙○○、乙○○、庚○○名義，並偽造其等之署押及 如附表所示之標金而偽造標單（該冒名填寫之標單則於事後 隨手丟棄而未扣案），依習慣表示遭冒標之活會會員丙○○ 、乙○○、庚○○願依其標單上所載明之會息標取互助會會 款，據以假冒渠等之名義投標而向在場參與競標之活會會員 行使之，得標後即通知該互助會尚屬活會之會員佯稱係他人 得標，致使不知情之被冒名會員丙○○、乙○○、庚○○及 其餘活會會員己○○、柯秋絨等人均陷於錯誤、信以為真而 如數交付該次及其後之會款予甲○○，總計詐得活會會員會
款達新臺幣（下同）二十二萬八千七百五十元，足生損害於 各該遭冒標之會員丙○○、乙○○、庚○○及其餘活會會員 之權益。嗣甲○○因無法支付該會之會款而於八十七年九月 四日停止標會，且逃逸不知去向，經遭冒標及受害之活會會 員互相查證，發覺活會會員較所剩會期多，始知悉上情。二、案經己○○訴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定有明文。查本件證人己○ ○、丙○○、乙○○、庚○○、柯秋絨、康兆榮等於偵查中 所為之陳述，為審判外陳述，已據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 序中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四○頁），且該等證人就 該證詞在檢察事務官或檢察官前之陳述，並無違反程序，亦 無意思不自由情形，本院審酌該言詞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故得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前揭事實，訊據被告甲○○先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坦承認罪（ 見本院卷第四○、四一頁）；嗣又否認犯罪，辯稱：沒有冒 標互助會及詐欺取財情事（見本院卷第九九頁），其確實有 召集如附表所示之互助會，惟該會於停會前僅剩己○○、柯 秋絨二會活會；至被害人康兆榮的會，已由其胞弟汪文雄標 走；丙○○、庚○○部分，彼等確為死會，且得標後，因其 沒有錢交付，故交付彼等珠寶以為抵償會款，並言明將來有 錢再換回云云。
二、惟查：
㈠、如附表所示之互助會尚有活會五會【即己○○（以阿枝名義 入會）、柯秋絨（以味仔名義入會）、丙○○（以秋美名義 入會）、乙○○（以佳琦名義入會）、庚○○（以裕新名義 入會）】之事實，業據告訴人己○○、被害人柯秋絨、丙○ ○、乙○○、庚○○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至以 英仔名義入會之會員所提出之互助會簿（見偵查卷第二三頁 ）雖與上開告訴人、被害人等所提出之互助會簿相同，惟尚 無法查知「英仔」究係何人，是本院認既無從得知確有「英 仔」之人，則所剩活會部分即不予計算】，且有告訴人己○ ○、被害人柯秋絨、丙○○、乙○○、庚○○所提出如附表 所示互助會簿影本附卷可證（分別見發查卷第八至一二頁；
他字卷第二○頁證物袋內；偵查卷第二三頁）。㈡、被告甲○○雖辯稱僅告訴人己○○、被害人柯秋絨係活會云 云。然被告甲○○於偵查中尚且就被害人柯秋絨是否活會乙 節，前後供述不一，顯徵情虛（分別見發查卷第二二頁、偵 查卷第一○頁）；又被害人丙○○、乙○○、庚○○所提出 之互助會簿內所載之利息，經逐一核對後，核與活會會員即 告訴人己○○、被害人柯秋絨所提出之互助會簿內所載之利 息完全相同，則若果真被害人丙○○、乙○○、庚○○等人 早已標得會款，而為死會，則何以彼等之會簿均無得標利息 之記載，被告甲○○所辯【丙○○、乙○○、庚○○部分， 彼等早已標取會款，且得標後，因其沒有錢交付，故交付彼 等珠寶以為抵償會款，並言明將來有錢再換回】云云，自難 採信。
㈢、再查，被告雖辯稱丙○○標取會款，因無錢支付，曾交付珠 寶以之抵償，並簽立收據云云。然細繹被害人丙○○所簽立 之收據二張，其上雖載有「茲收到甲○○先生支付八十六年 五月五日會，每會貳萬元之得標金貳拾陸萬柒仟元及貳拾陸 萬捌仟元」等語（見發查卷第二六、二七頁）。惟據丙○○ 於原審證稱：確實是我自己簽的，是我拿這些東西（玉、首 飾）時簽的，不過跟這個會沒有關係，收據是我在八十八年 五月五日簽的，不過他寫八十六年五月五日；復據丙○○於 本院審理中來院證稱：被告欠我這些錢，有一天打電話給我 ，叫我去我們那裡的廟裡，結果他拿一包玉，說這些是五十 三萬元，並要我簽收收據，要我在收據裡面寫我有標取會款 ，但是我根本就沒有標取（見本院卷第一○六頁）。按以常 情而論，任何人若標得會款，自當拿取現金，而少有以其他 實物頂替，且本件被告所交付之玉器，若確有相當價值，則 被告當可持至其他銀樓變現，絕無以他物代現金之理，此亦 顯示被告資力不佳，影響被告之信用，以互助會論，最重要 者為會首之信用及資力，若此二者受質疑，則當難再續行互 助會，而上開收據既載明係八十六年五月五日之會，如丙○ ○確有標得會款，則何以未載明第幾會、何時標得及利息若 干並其交付款項之日期？由此顯見上開二張收據應係如證人 己○○於上訴審所證【在八十八年五月（八十七年九月四日 被告即已倒會）被告交付珠寶後才書立該收據】等情（見上 訴卷第七九頁），是自難以該收據即認被害人丙○○等人已 非活會。又參酌告訴人己○○、被害人丙○○、乙○○、蔡 秀英等人互助會簿內之「汪」、「付」及其內「繳納金額」 、「利息」欄中之數字，均係由被告甲○○親自填寫乙情， 除據上揭告訴人、被害人等指訴在卷外，復為被告甲○○自
承在卷（見原審卷第四六頁）。則被告甲○○縱使至愚，又 豈有於被害人丙○○、乙○○、庚○○等人均係死會之情況 下，而仍於其等之互助會簿內記載如活會會員互助會簿相同 之內容，且任由被害人丙○○、乙○○、庚○○繳納與活會 會員相同之會款，被告甲○○竟甘為上開被害人代墊不足額 會款之理，亦與常情有違。由上足認告訴人己○○、被害人 丙○○、乙○○、庚○○等人證稱【彼等均為活會】一節， 應與事實相符，而可信採。
㈣、又查如附表所示互助會最後一次開標之時間係八十七年八月 五日，僅剩二會到期乙情，除據被告甲○○供陳明確外，並 為告訴人己○○、被害人柯秋絨、丙○○、乙○○、庚○○ 所不爭執。被告甲○○雖辯稱：「僅告訴人己○○、被害人 柯秋絨為活會」，惟除告訴人己○○、被害人柯秋絨為活會 外，尚有被害人丙○○、乙○○、庚○○三會仍屬活會，業 如前述。則以被告甲○○所辯活會會員名單觀之，並參酌上 開三名被害人丙○○、乙○○、庚○○三會應仍係活會，足 認被害人丙○○、乙○○、庚○○三會已遭被告甲○○冒標 ，應可認定。被告甲○○所辯【無冒標之情事】云云，自無 可採。
㈤、然被告甲○○究係何時冒標被害人丙○○、乙○○、庚○○ 之會款、其冒標之標金數額，告訴人己○○、被害人柯秋絨 、丙○○、乙○○、庚○○等人均無法得知乙情，亦據告訴 人己○○、被害人柯秋絨、丙○○、乙○○、庚○○於偵查 中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而被告甲○○亦一再否認有冒標 之情事，是在時日久遠別無其餘事證下，其於何時第幾會冒 標？標息多少？會員均以日常之偏名或稱呼參與【如小松、 英仔、安然、民眾、金仔】，未載明全名，且告訴人及其他 證人亦未能認知全部會員，故未能傳訊所有會員查明各會員 之標會日期以供查証，依常情，被告於經濟困窘，急需週轉 之情形下，於該次會開標應存非標到不可之企圖，為求標得 會款，則必提高標息，則依罪疑惟輕之原則，採最有利被告 之計算方式，以被告甲○○倒會前最後一次標會時之活會會 員會數（因本件活會尚有己○○、柯秋絨、丙○○、乙○○ 、庚○○等五人，詳附表所示），即回溯以八十七年八月五 日（第十六會）、八十七年七月五日（第十五會）、八十七 年六月五日（第十四會）為被告冒標之日（因尚有二會未開 標即倒會），且該三次之標息亦明顯高於之前會款之標息， 即該三次標息為本互助會之前三高，分別為第十四會標息四 千三百五十元；第十五會標息為四千七百元；第十六會標息 為五千二百元（見發查卷第八頁所附之互助會簿影本）。以
之計算該會被告詐取之會款金額，合計被告甲○○詐取之會 款金額為二十二萬八千七百五十元（即就四千三百五十元、 四千七百元、五千二百元標息，每會活會會款分別為一萬五 千六百五十元、一萬五千三百元、一萬四千八百元，乘以五 會，分別為七萬八千二百五十元、七萬六千五百元、七萬四 千元，合計二十二萬八千七百五十元）。至於公訴人認定被 告甲○○、戊○○共詐得會款約三百七十三萬元，因公訴人 並未敘明該金額如何計算，尚不足採。
㈥、末查，本件如附表所示之互助會於開標時，確有以簡便空白 紙張填寫標單，紙上分別書寫會員之名字及當次之標金金額 乙情，除據上開告訴人、被害人等所供陳明確外，並經被告 甲○○於原審審理時供認屬實（見原審卷第三四頁九十二年 八月四日審判筆錄）；且觀之被告甲○○所組如附表互助會 之會員多達十八名，設如未以簡便空白紙張填載會員姓名及 標金，會首焉能辨識究由何人得標？苟包括未在現場委由被 告甲○○或其他到場會員投標之會員亦未代其等填寫標單， 豈不易生紛擾，而自招不便？況為免發生糾紛，一般在場之 會員均於投標時詳列投標人之姓名、標息，以資辨認，此為 一般民間互助會投標之習慣，足見如附表所示之互助會於開 標時確有填寫標單乙情，應堪認定。則被告甲○○冒丙○○ 、乙○○、庚○○名義，在標單上偽簽活會會員之姓名，參 與標會而持以行使，足生損害於各該遭冒標之丙○○、乙○ ○、庚○○及其餘活會會員己○○、柯秋絨之權益。㈦、綜上所述，被告甲○○所辯，無非係事後圖卸之詞，不足採 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二、按民間互助會，除有特別約定外，僅係會首與會員訂立之契 約，會員與會員間並無法律關係存在，而已得標會員，依據 其與會首間之契約，無論何人得標，均有按期繳交會款之義 務，故會首藉他人名義實由已參加該互助會並得標，其詐欺 所得之款，應僅限於未得標會員繳納之會款，合先敘明（至 民法債編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修正公布後，就會員與會 首、會員與會員間之權利義務關係雖略有調整，然於本件係 該法施行前已成立之犯罪，就被害人及所詐得金額之認定不 生影響）。又按冒用他人名義在標單上書寫姓名及所出利息 之行為，依民間互助會之習慣，除表示標會之會員外，另表 示該名義人願出所書之利息金額標取會款，並非單純之只為 投標會員之識別，故於標單上冒簽他人姓名，乃表示投標名 義人簽名之意思，應認係偽造他人之署名。從而，如被告在 標單上偽造他人名義之署名及標息，自應成立刑法第二百二 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以文書論之偽造準私文書罪（最高
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七九號、九十年度台上字第六 四六○號判決參酌）。
三、新舊法適用說明：
㈠、【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適用】：
被告行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一月七日修正，同年二月二日 公布，業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 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修正後之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定有 明文。該條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 適用之準據法，雖亦經修正，但因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 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修正後刑法 第二條之規定，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另於比較時應就罪刑 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 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比 例等一切情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 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刑事庭第八 次會議決議可資參照）。
㈡、【罰金刑及貨幣單位由銀元修正為新臺幣之法律適用】：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關於「罰金：一元以上 」之規定，修正公布為「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 計算之」，刑法法定本刑中列有罰金刑者，其法定最低度罰 金刑因之提高，涉及科刑規範變更，自有新舊法比較必要（ 首揭最高法院決議參照），比較結果，以舊法有利於行為人 ，應適用舊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定其罰金部分之法定 刑。又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一條 之一增訂：「（第一項）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 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第 二項）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 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 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 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 」。經查，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自七十二年六月二十 六日（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修正公布日）迄今未修正， 其罰金之法定刑為「一千元」（貨幣單位為「銀元」），再 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罰金刑提高十倍為 「銀元一萬元」，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 規定折算為「新臺幣三萬元」；又於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 施行日（即九十五年七月一日）後，刑法分則所定罰金之貨 幣單位改為「新臺幣」，就其所定數額提高三十倍，亦為「 新臺幣三萬元」，是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施行後，罰金刑
貨幣單位雖有「新臺幣」之更異，惟適用結果之罰金額度則 無二致，就罰金法定刑提高之「刑罰權規範內容」並無利或 不利之變更，自不生新舊法之比較問題，惟應適用具特別法 性質之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規定。
㈢、【刑法第五十五條「想像競合犯」修正之法律適用】： 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部分業經刪除）關於想像競合犯之 規定，新法增列但書「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 之刑」，係科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法律之變更 ，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適用裁判時法（最高法院九十 五年第二十一次刑事庭決議、九十五台上字第五八三三號判 決參照）。
㈣、【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刪除之法律適用】：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之規定，業經刪除，此 規定之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使被告依行為時法原 僅成立裁判上一罪，然依裁判時法則應成立數罪，顯已影響 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使刑罰之實質內容發生變動而輕重 之別，自屬刑法第二條第一項所稱之「法律有變更」，而有 該條項之適用，即修正前論以裁判上一罪，修正後，論以數 罪應併罰之，經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修正前以一罪論之 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第八次 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㈤、【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刪除後之比較適用】： 按行為後法律修正，致行為時與裁判時之法律規定不同，而 有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情形者，應比較新舊 法，依「從舊從輕」之法則，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又所稱「法律變更」應係指刑罰法律變更，即犯罪構成要件 或處罰之內容變更，或「罪」「刑」雖未變更，但因法條修 正結果，使刑罰之實質內容發生變動而輕重之別者而言。被 告行為後，於九十四年一月七日修正，同年二月二日公布， 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施行之新刑法，已刪除第五十六條連 續犯之規定，原屬連續犯之數個犯罪行為，依新法應論以數 罪，併合處罰之，而依修正前之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則論 以裁判上一罪，顯然罪刑之處罰內容發生變動，此部份之修 正，自屬法律變更，應有新舊法之比較適用，經比較新舊法 結果，以舊法較有利於行為人，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 定，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併 加重其刑（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第八次刑事庭會 議決議參照）。
四、查被告甲○○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在如附表所示之互助 會假冒前開活會會員名義偽造標單，並持以行使參與競標，
以供詐取會款，使不知情之各該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如數 交付會款，所詐得會款均供己花用，足以生損害於被冒標之 活會會員及其餘活會會員，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 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及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其於標單上偽 造被冒標會員署押之犯行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私 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 收，均不另論罪，僅依行使偽造私文書論處。又被告於每次 冒名投標時，向在場參與投標之多位活會會員同時行使偽造 標單，係基於單一犯意為之，僅構成單純一罪；又其每次得 標後同時詐騙多數活會會員，致多人同時陷於錯誤因而交付 財物，係一行為侵害數法益，觸犯數詐欺取財罪名，為同種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前段想像競合犯之規定， 從一罪詐欺取財罪處斷。另被告先後多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 詐欺取財之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觸犯構成要件相同 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應依修正前刑法第 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又被告就所 犯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與連續詐欺之二罪，主觀上係以行使 偽造私文書作為施用詐術行為方法之意思；客觀上亦係以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方式達其利用互助會行詐欺犯行之目的，二 者間實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 後段從一重之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論處。
五、原審以被告甲○○罪證明確，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但查㈠被告甲○○冒標之會次應係三會，詐得之金額本院認 應以二十二萬八千七百五十元較為適當，已如前述，且係冒 標活會會員丙○○、乙○○、庚○○三人，原審就被告冒標 之會員為何人未予認定，且認被告甲○○詐得之金額為三十 九萬六千元，尚有未當。㈡再康兆榮部分，因其已將其會交 由被告甲○○之弟江文雄處理，此部分被告甲○○並未冒標 （詳後述），原審未詳予審酌康兆榮之證詞，而認康兆榮部 分仍為活會，亦有未洽。被告江文川上訴意旨否認犯罪，並 以前開情詞置辯，雖無足取；另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原審量刑 過輕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但本院認以被告甲○○冒標之會次 及詐欺所得金額言，原審量刑尚屬允當，檢察官指稱原審量 刑過輕，難認有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 本院予以撤銷改判。茲審酌被告甲○○犯罪之動機及目的在 於取得資金供自己不法所有挪為他用、其利用與被害人間均 為朋友、鄰居，具有長久信賴關係與情誼之犯罪手段、犯罪 惡性與危害情形、且參諸其於倒會後避不見面，缺乏解決誠 意、迄今尚未與告訴人等達成民事和解及所得利益，犯罪後
猶飾詞狡辯等一切情狀，爰量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以示懲 儆。又本件被告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犯罪時間在九十六 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前，依九十六年七月四日公布之中華民國 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合於減刑條 件；故依減刑條例規定，就被告甲○○之宣告刑減其二分之 一如主文所示。至被告甲○○冒用如活會會員名義所填寫之 標單，因均未扣案，復無證據證明現尚存在，被告甲○○並 供稱於開標完後均業已丟棄滅失（見原審卷第三四頁），且 依一般民間習慣，標會之後該標單亦無留存之必要，故上述 標單及其上偽造之署名，既均已滅失而不存在，為避免將來 執行之困難，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六、公訴意旨認如附表所示互助會之會員己○○有二會活會（應 係一會），且認尚有王均琍、陳貴美、林建呈、康兆榮等人 係屬活會，被告冒標會員詐欺所得計約三百七十三萬元（應 扣除被告甲○○前開冒標詐欺所得之二十二萬八千七百五十 元）云云。但查：
㈠、被告甲○○堅詞否認有何此部分犯行，且檢察官就被告甲○ ○究係冒標何會員之會款，被告詐欺所得之三百餘萬元如何 計算，均未舉證以資證明，則被告甲○○究有無此部分之犯 行，尚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佐証。再者，證人康兆榮雖稱其 係活會，但於偵查中則改稱「（你到底有無標會）我都交給 甲○○弟弟處理，轉讓給他」等語（見發查卷第七十一頁） ；於原審則證稱「我常常去那邊，是否開標我也不知道，我 從頭至尾沒有去標過會，我會都交代汪文雄處理，我沒有去 標過，我是會腳，不過錢有時候我出，有時侯汪文雄（甲○ ○弟弟）出，我和他合一起，不過我沒有去標過。我會錢交 給汪文雄。」、「（這個會你是否有拿到錢）我後來就不管 這個會了。」（見原審卷第四一至四四頁），足見證人康兆 榮此部分之互助會均由被告甲○○之弟汪文雄處理，且已轉 讓。則證人康兆榮與該會之關係已脫離，否則若仍屬活會則 何以不積極主張，而於審理中仍稱【已轉讓】、【我後來就 不管這個會了】等語。互核被告甲○○所辯【康兆榮之互助 會已轉讓，他的會給我弟弟標，是死會】（見原審卷第三五 頁）等語，尚非無據。
㈡、前揭王均琍、林陳貴美、林建呈雖有參與被告甲○○所組之 互助會，但彼等所參加之互助會與本件被告冒標之互助會不 同，即非本件互助會之會員，據王均琍於原審稱：我是參加 他八十七年五月十五日的會；林陳貴美稱：我是八十六年九 月二十五日的會；林建呈稱：我是八十七年一月二十日的會 等語（見原審卷第四○、四一頁）。另據互助簿所示及己○
○所述：伊僅參加一會，是活會（見原審卷四三頁），起訴 書所載二會顯係誤寫。
㈢、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甲○○有此部分之犯行 ，應認不能證明被告此部分之犯罪。惟公訴人認被告甲○○ 此部分犯行，與前開有罪部分有連續犯或牽連犯之裁判上一 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併此敘明。乙、戊○○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以：甲○○、戊○○二人係夫妻關係，竟共同基於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於民國八十六年五月 五日以甲○○自任互助會首，共同召集己○○等人為互助會 員，連會首合計十八會，每會二萬元，會期至八十七年十月 五日止，採內標方式標會，並於每月五日開標，詎於八十七 年九月四日無故停標該互助會後，活會會員始發現互助會僅 各存二個會期，竟分別尚有己○○（二會）、王均琍、林陳 貴美、林建呈、康兆榮、柯秋絨（味仔）、乙○○（佳崎） 、丙○○（秋美）等人仍為尚未得標之活會會員，而得知甲 ○○、戊○○連續各偽造上開會員之互助會標單而冒標互助 會款，詐欺取得其他會員互助會款，計約三百七十三萬元。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戊○○與甲○○就前揭甲○○行使偽造私文 書詐欺之犯行有意思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云云，無 非以：上開事實業據己○○、柯秋絨、乙○○、丙○○等人 證述戊○○與甲○○為夫妻關係，曾主持該互助會之開標及 收取會款等為證。訊據被告戊○○堅決否認有參與甲○○前 揭冒標會款情事，辯稱：有時伊先生甲○○不在，伊雖偶爾 幫甲○○主持開標及收取會款，實因夫妻關係所為之日常生 活代理，伊並不知甲○○有偽造標單冒標會款等語。三、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已於民國九十一年二月八日修 正公布，其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四、經查：
㈠、據丙○○於本院證稱：【（何人向妳招募？）甲○○及戊○ ○】、【（何人主持開標？）二個人都有，如果甲○○不在 的話，就由戊○○主持開標。】、【（何人向妳收會款？） 都是我拿去繳的，有時是甲○○收取的，有時是戊○○收的 。】、【（妳是否知道那些會是是戊○○向妳招募的？）我 沒有辦法確定那些會是戊○○招募的。】（見本院卷第一○
五、一○七頁）等語。惟此與其於偵查中所證：【（何人收 會錢？）每次都交給甲○○，都是他在收。】（見發查卷第 八四頁）。對於會款何人收取前後所述不同。
㈡、柯秋絨於偵查中證稱：【（你經常去參加開標？）是。】、 【（何人主持開標？）甲○○。】、【（戊○○有無主持開 標？）……我去的時候都是甲○○】、【（你去銀樓都是甲 ○○在？）是，他都先打電話叫我去交會錢。】（見發查卷 第八四、八五頁）。
㈢、又本院傳訊之證人丁○（即會簿記載為《金水》者為其丈夫 ）證稱：【（當初是何人向妳邀會的？）是甲○○，我是與 甲○○接洽的，我沒有與戊○○接洽過。】、【（妳將會款 交給何人？）不一定，他們二人都有向我收過會款，大部分 是甲○○到我家收的，有時候我也會拿到他們店裡交給戊○ ○。】（見本院卷第一七四、一七五頁）。
㈣、再證人辛○○（即會簿記載《民眾》者）證稱：【（何人向 妳邀會？）是甲○○。】、【（會款何人向妳收取？）大都 是甲○○，不過他太太戊○○也有向我收過。】、【（標會 何人主持？）都是由甲○○主持的，戊○○有時只是在場而 已。】（見本院卷第一七六、一七七頁）。
㈤、由上揭證人之證述，本互助會之主持開標及收取會款大都是 由甲○○處理，雖戊○○亦曾有主持開標及收取會款等協助 互助會之運作，但僅只於甲○○不在或不便時代為之補充行 為。
㈥、按戊○○與甲○○為夫妻關係，自有日常生活事務互為代理 之責，以甲○○經營銀樓並招集多組互助會，其忙碌可知， 則於其不便時由戊○○代為主持開標或收取會款並不違夫妻 日常生活之互為代理。
㈦、再被告戊○○所代為主持開標之會次及收取之會款，是否即 為甲○○冒標之會次及會款，其與甲○○有如何之意思聯絡 並行為分擔，並無證據證明，此部分檢察官之舉證尚有不足 ，不能為被告戊○○有罪之積極證明，且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就被告戊○○部分，認與甲○○有共同正犯關係，予以 論罪科刑，有所未妥。是被告上訴否認犯罪，洵有理由；檢 察官上訴認量刑過輕云云，尚非有理。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 議之處，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而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五十六條（修正前）、第二百十
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修正前），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欽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崑宗
法 官 蔡長林
法 官 夏金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戊○○不得上訴。
檢察官及甲○○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岳文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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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會 期│會員│每會│冒標│冒標利息│冒標時│未冒標時│已知未標│
│ │(民 國)│人數│會款│會數│(新台幣)│各活會│應存活會│取會款之│
│ │ │ │（新│ │ │會員應│（至八十│會員姓名│
│ │ │ │台幣│ │ │繳會款│七年九月│（即被害│
│ │ │ │） │ │ │各會冒│四日倒會│人）及會│
│ │ │ │ │第十│ │標共詐│止，即計│數 │
│ │ │ │ │四、│ │領金額│算至八十│ │
│ │ │ │ │十五│ │（以被│七年八月│ │
│ │ │ │ │、十│ │害人等│五日最後│ │
│ │ │ │ │六會│ │所提出│一次標會│ │
│ │ │ │ │ │ │互助會│止） │ │
│ │ │ │ │ │ │簿內所│ │ │
│ │ │ │ │ │ │載最後│ │ │
│ │ │ │ │ │ │三次會│ │ │
│ │ │ │ │ │ │，扣除│ │ │
│ │ │ │ │ │ │標息後│ │ │
│ │ │ │ │ │ │計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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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八十六年│十八│二萬│第十│四千三百│共詐得│五會 │己○○、│
│ │五月五日│人 │元 │四、│五十元、│會款二│ │柯秋絨、│
│ │起至八十│ │ │十五│四千七百│十二萬│ │丙○○、│
│ │七年十月│ │ │、十│元、 │八千七│ │乙○○、│
│ │五日止（│ │ │六共│五千二百│百五十│ │庚○○各│
│ │，每月五│ │ │三會│元 │元。 │ │一會，共│
│ │日開標）│ │ │ │ │ │ │五會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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