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選上更(一)字第28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輔 佐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林見軍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95年度選訴字第46號中華民國96年1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53號），經最
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丙○○為臺中縣豐原市第4選區市民代表 候選人陳群傳之助選員，丙○○為協助陳群傳得以順利當選 民國95年6月10日所舉行之臺中縣豐原市第9屆市民代表，竟 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為選舉權一定行使之犯意 ，於民國95年6月7日19時許，前往臺中縣豐原市○○街15 號6樓，交付新台幣2千元（以白色信封盛裝1千元紙鈔2張） 之賄賂款項與有投票權人之乙○○（另為不起訴處分），而 約定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旋經警於丙○○身上扣得詳載有 投票權人姓名、住址、聯絡電話等有投票權人基本資料之有 投票權人名冊1份等物，因認被告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0條之1第1項之賄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 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復為同法第301條第1項所 明定。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賄選罪係 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 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 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 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 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 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125號判決 參照），是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對於本 件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係以：Ⅰ被告丙○○警詢及 偵查中之供述；Ⅱ證人即賴麗珠警詢中之證述及偵查中經曉 喻偽證責任後，對於被告丙○○之具結證述；Ⅲ扣押之白色 信封1只及1千元紙鈔2張；Ⅳ有投票權人名冊1份；Ⅴ監視器 光碟1份等為其論據。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 ）就其於上開時、地交付用白色信封袋裝置之2千元現金予 乙○○收受之事實雖坦承不諱，但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 之賄選犯行，辯稱：伊係臨時受張正聲託付交該2000元予乙 ○○，並不知乙○○係屬有投票權人，當時係拜託乙○○帶 候選人到大樓拜票，並無要求他投票給任何候選人，並非買 票等語。
四、本院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交付2千元現金予乙○○之情事，已據被 告供承在卷，並經證人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 述屬實在卷，復有該2千元及用以裝置之白色信封袋1只扣案 可證。
㈡證人乙○○於原審法院96年1月10日審理時證稱：「（問： 你與張正聲認識？）答：認識，他是名阺大樓的住戶」「（ 問：九十五年六月七日張正聲有無到管理室繳管理費？）答 ：有」「當時他請我拜託我帶候選人陳群傳去拜票」「（問 ：當時有無談到報酬或謝禮？）答：沒有」「（當天下午六 點多）我看到丙○○站在大樓騎樓下的圍牆邊，他叫我過去 電話亭轉角邊，我說我有事在圍牆邊講就好，為什麼要過去 那邊講，他一直要我過去，我後來有過去，他拿了一個信封 給我，他叫我支持陳群傳，拿給我之後我直接放口袋沒有看 ，正好陳群傳的太太過來，因為張正聲有拜託我，我就直接 帶陳太太進大樓拜票」「（問：當時是否知道信封內有現金 ？）答：不知道」「（問：丙○○有無說到候選人到時由你 帶候選人介紹？）答：我不記得。我拿到信封時見到一位揹 著陳群傳帶子的人來到大樓門口，我就過去接洽，她說她是 陳群傳的太太，我就帶陳太太到大樓去拜票」「（問：你過 去接洽揹著陳群傳帶子的人，丙○○就走了）答：對。他過 去打個招呼就走了」「（問：張正聲拜託你時有無談到報酬 ？）答：我只是義務幫忙」「（問：事後張正聲有無再與你 接洽？）答：沒有。當天張正聲繳完管理費後，有打電話給 我確認時間幾點會到」「（問：你說張正聲有打電話給你確 認時間，是何時？）答：大約四點多」等語，核與：Ⅰ證人 張正聲於同日審理時證稱：「（問：九十五年六月七日下午 有無遇到證人乙○○？）答：有下午三點半」「（問：當時 你們談何事？）答：因我電話壞掉，與一位陳先生約在該處
，在東勢街十五號那棟大樓的管理室遇到乙○○，我繳四至 六月份的管理費給乙○○，我想起一位朋友拜託我帶一位候 選人到大樓去拜票，乙○○主動跟我說，她下班後有空可以 幫忙帶候選人去拜票「（在場的人有）我、乙○○、乙○○ 的朋友，那位幫我修理電話的陳文賢老闆」「（問：後來你 有無帶陳群傳去該處大樓拜票？）答：沒有。因為我在外埔 上班，我趕回外埔，到五、六點時我打電話給丙○○先生， 請他七點時到該處大樓找一位張姓管理員，我說：我無法趕 回去，麻煩你。並跟丙○○交代請他拿兩千元給乙○○，感 謝他幫我」「（問：你包兩千元給乙○○之目的為何？）答 ：因為本來是我要帶候選人拜票的，她幫我帶候選人去拜票 ，走那麼多棟大樓，是要感謝她的」「（問：你是名阺大樓 之住戶？）答：是。當天我是親自去繳管理費，我認識乙○ ○，她是我們管理員，我偶爾會到該處去住，家人住在那裡 ，平常我不住那裡」「從外埔用我的手機打他公司的電話， 他手機沒開機，他的公司是土地仲介的公司，我是打他０四 二五一，多少號碼我不記得了，要再查，我跟丙○○說請他 到我住的大樓門口找一位管理員張小姐，我請他先幫我代墊 兩千元先包給張小姐答謝她，請他跟張小姐說帶候選人跑整 棟大樓拜票，當天晚上我約七、八點才回到合作街住處。我 沒有去問張小姐事後的結果，也沒有人跟我回報當天情形。 九十五年八、九月份丙○○跟我說這件事他要被地檢署傳喚 ，我才知道這件事變成這樣」「（問：你知道丙○○是否認 識乙○○？）答：我不清楚。那棟大樓只有一位管理員，六 、七點就準備要下班，我沒有說乙○○的名字，我只有說管 理員張小姐」「我跟乙○○說我有一位朋友拜託，有一位候 選人要來這裡拜票，乙○○主動說她可以幫我帶，我有跟她 說候選人是陳群傳，在管理室沒有講到要給她兩千元，當天 七點本來是我要帶的，我也沒有答應乙○○幫我帶，當時沒 有談到答謝乙○○多少錢的問題，事後乙○○也沒有談到要 多少代價，我也不知道陳群傳當天下午七點是否會有其他的 人一起過來，陳永傑拜託我，也沒有任何代價，管理室平常 是六、七點下班，因為乙○○也是該棟大樓的住戶，也要返 家煮飯」「我當天約五、六點時打電話給乙○○，請她幫忙 帶候選人，也沒有提到要答謝她，她說好，她說七點會在門 口等」「（問：你有無給乙○○其他資料？）答：沒有。因 為她已知是陳群傳的拜訪行程」等語；Ⅱ證人陳文賢於同日 審理時所證：「（問：九十五年六月七日下午三點半，你有 無與張正聲約在名阺大樓？）答：正確日期不記得。在選舉 前二、三天約在名阺大樓外面，要去張正聲家修理電話機」
「（問：當時你有無聽到張正聲與乙○○對話？）答：我跟 張正聲進大樓，他先要繳管理費，聽到張正聲說他有位朋友 的朋友要選舉，要來大樓拜票，乙○○有說她可以幫忙帶候 選人拜票」「我沒有聽到結論是誰要去帶。我有在管理室內 聽到這些對話內容，我有陪他進去繳管理費，所以才會進入 管理室，最後我們一起離開去他家」等語相符，亦足見被告 所辯，擔任上開大樓管理員之證人乙○○，原本即答應住戶 即證人張正聲之要求，帶領候選人陳群傳或其他助選人至大 樓內拜票，爭取支持，被告係因陳正聲無法到場，臨時應張 正聲之要求，至上開大樓介紹候選人陳群傳配偶至上開大樓 拜票，並交付上開金額等語，與事實相符。
㈢被告於候選人陳群傳之助選人即其配偶到場後即先行離開未 陪同拜票等情，已據證人乙○○證述在卷；且乙○○自警詢 、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未提及其伊收受該二千元外 ，其餘住所是否同樣有收受現金情形；檢察官於偵查時，依 據被告所持扣案之催票統計單，傳訊證人尤正欽、曾希正、 林益項、林清棋、鍾景春、王鵬昌、陳明邦、蔡其民、蔡揚 正、吳承峰、謝春發、蔡其平、謝明杰、王建浩、嚴文達、 陳春利、賴耀卿、張厚添、廖偉成、陳威良等人，均分別證 稱：或見過被告、或未見過被告，然均未收到陳群傳賄款等 語。
㈣綜合上述，證人乙○○既係擔任上開大樓管理員，其同意陳 正聲之請，協助帶領候選人陳群傳本人或其他助選人人員進 入大樓，拜訪住戶，請求支持，陳正聲因臨時有事，臨時拜 託被告前往，並代為交付現金二千元予乙○○，則被告是否 確有賄選之犯罪故意即有合理之懷疑，況且陳群傳之助選人 員進入大樓，拜訪住戶時，亦未發現另有期約賄選情事，則 被告所辯，上開二千元係，係感謝乙○○之協助，應與一般 人情相符；縱令被告於交付上開現金時，出言請求乙○○惠 賜一票，然其交付金錢之目的既係依張正聲之請，感謝乙○ ○協助帶同候選人或其助選人員拜票，即與前開所示本罪之 構成要件有間，難以此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㈤證人乙○○於警詢時證稱：「九十五年六月七日十九時許有 1名男子自稱是豐原市市民代表（第四選區）登記第4號陳群 傳之助選員，至我服務之工作地點，於該棟公寓前的公用電 話亭旁向我請託支持豐原市市民代表（第四選區）登記第四 號陳群傳，並拿以信封袋內裝有新台幣二千元，請我將選票 投給豐原市民代表（第四選區）登記第四號陳群傳。於九十 五年六月八日十時三十分，我在臺中縣豐原市○○街九號一 樓管理室上班，警方前來詢問我是否有賣票之情形，我當場
向警方坦承有賣票之行為，並主動交出於九十五年六月七日 十九時許接受一名男子自稱是豐原市市民代表（第四選區） 陳群傳之助選員之買票現金並以白色信封袋內裝有新台幣二 千元及開啟我服務之管理室監視錄影帶供警方勘驗當時雙方 賣票及買票之情形」「（問：該名男子當時向你買票時有無 明確指示你於投票日投給何人？為何選區？）答：當時該名 男子有明確向我指示叫我於投票當天投給豐原市民代表（第 四選區）登記第四號陳群傳」等語（見95年6月8日豐警偵字 第0950 028791號警卷第6-7頁），就前開足以影響是否構成 賄選認定之證人陳正聲曾與伊約定帶領候選人或其他助選人 員進入大樓，拜訪住戶等事實，完全略而未提，難僅憑此為 被告犯罪之認定，併予指明。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上開證據，其證明力尚未到達至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就被告 是否有賄選故意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本院盡調查能事，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犯罪，本院既無從形成對被 告不利之確信，依前開證明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被告上 訴否認有賄選故意為有理由，原審未查，遽為被告有罪之判 決，尚有未洽，應予撤銷改判，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六、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 耀 宗
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劉 登 俊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粘 銘 環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