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133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現於台灣新竹監獄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公務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
第1556號，中華民國96年5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82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累犯，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前於民國91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 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0月、8月， 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5月確 定，於94年4月30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於翌日出監。 詎仍 不知悔改， 於95年3月19日19時40分許駕駛戴志賢所有車牌 號碼F2-9593號克萊斯勒廠牌藍色自小客車（ 車輛後方未懸 掛車牌）搭載因另案遭通緝之劉惠淑（另經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在桃園縣平鎮市○○路○ ○段1巷56弄13號前， 為駕駛便車著便衣在該處埋伏之桃園 縣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員警鍾正亦、駱建華攔檢，甲 ○○見狀旋即駕車逃逸，鍾正亦、駱建華乃呼叫警網支援， 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派出所巡佐徐源浩乃與警員鞠學 忠著制服駕駛警用巡邏車支援追捕，於同日20時30分許，在 桃園縣楊梅鎮○○街與梅山西街口攔截到甲○○所駕駛之上 開車輛，徐源浩隨即下車站立於甲○○所駕駛之汽車右前方 ，並表明員警之身分欲執行查緝通緝犯之公務時，甲○○明 知徐源浩係依法執行查緝通緝犯之職務，仍以駕駛上開車輛 往前衝撞之方式，對警員徐源浩施以強暴行為，徐源浩情急 之下開槍朝甲○○所駕駛之汽車輪胎射擊，然因甲○○駕車 急速衝撞企圖逃逸，致子彈射中劉惠淑之右手臂，甲○○始 停車為警當場逮捕。
二、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㈠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甲○○對於其 95年3月20日12時至同日13時20分許所為之警詢筆錄， 辯稱 係遭警員恐嚇所為云云，經原審當庭勘驗該次警詢筆錄，該 次警詢筆錄確有中斷錄音，而有不連續錄音之情形，此有勘 驗結果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96頁至第103頁）， 致有違背 證據法則之瑕疵而無證據能力。
㈡其餘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 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於本院審判期日亦陳明對檢察官所提 出之證據方法及證據能力除上開其警詢筆錄外並無意見，並 對本院提示之卷證亦陳明沒意見等語，且卷內之文書證據， 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 證據之情形。綜上，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之5之規 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證除上開被告之警詢筆錄 外之其他證據（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均有 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駕車衝撞警員徐源浩之犯行，辯 稱：當時警察根本沒有站在我前面，警察是後來才出現在我 前面，我已經下車，警察才開槍云云。經查：
㈠證人即員警徐源浩於偵查、原審審判中均結證稱：當時是接 獲同事駱建華、鍾正亦通報稱埋伏之人犯逃跑需要支援，所 以與鞠學忠著制服駕駛巡邏車響警報器參與追捕，途中被告 駕駛之上開車輛都不停車，且橫衝直撞，還故意甩動車輛， 追到桃園縣楊梅鎮○○○街與武營街口岔路時，因為前方貨 車阻擋無法前進，所以我們全部下車，我站在被告車輛的右 前方，並舉槍叫被告甲○○下車，被告非但不下車，且因見 我所站立之右前方有1個小縫隙，就往此方向駛來， 我跳開 並開槍射擊被告車輛輪胎，因為當時被告車輛在行進間，所 以子彈才會打到與被告同車之劉惠淑右手臂，被告所駕駛之 車輛還擦撞到貨車等語（見偵查卷第84頁至第85頁、原審卷 第129頁至第133頁）；證人駱建華於原審審判時結證稱：95 年3月19日原本是我與警員鍾正亦在執行埋伏抓通緝犯， 後 來看到被告的車輛放2個小孩下車後，就跑給我們追， 當時 我們穿便衣，但是接近他駕駛座旁邊時，我有出示證件示意 要被告停車，被告置之不理且加速逃逸，所以我們通報警網 ，並在後追捕追到桃園縣楊梅鎮○○○街與武營街口時，被 告車輛被前方車輛阻擋，所以我們有下車圍捕，徐源浩是站 在被告車輛右前方，被告後來還要跑，衝撞我們，所以徐源
浩才開槍等語（見原審卷第119頁至第122頁），證人劉惠淑 於警詢中亦證述：我受傷是因為被告甲○○將車輛開至桃園 縣楊梅鎮○○○街與武營街口時，還想繼續往右邊巷道逃逸 ，所以警察在對空鳴槍後，就對車輛射擊等語（見偵查卷第 27頁至第28頁），是被告甲○○前揭所辯，係屬飾卸之詞， 無足採信。
㈡此外並有現場照片、值勤報告書、現場圖、診斷證明書在卷 可按（見偵查卷第55頁至第60頁、第72頁至第81頁、第34頁 ），且由現場照片中可看出，被告所駕駛上開車輛右前葉子 板確有擦撞痕跡，亦可證證人徐源浩、駱建華前揭所述為真 實。
㈢另證人劉惠淑於原審審判時，固證述：當天到桃園縣楊梅鎮 ○○○街與武營街口時，前方有2台車擋住我們， 無法前進 ，被告就說無法前進我們停車好嗎，我就說好，我們就停車 了，我們確實有停車，當時警察還在我們後面，被告甲○○ 下車，1個警察就從後面拿著槍對著我， 因為我也準備要下 車，但是警察就從右後方開車云云（ 見原審卷第134頁至第 138頁），惟證人劉惠淑上開證述， 與其在警詢中所為證述 情節相左，且證人徐源浩、駱建華就被告甲○○駕車衝撞員 警等情明確，業如前述，是證人劉惠淑上揭所述，顯係迴護 被告甲○○之詞，不足採信，附此敘明。
㈣綜上，被告甲○○於警員徐源浩依法執行職務時，對警員徐 源浩施以強暴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部分條文業經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 均於95年7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 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 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修正後刑法第 2條第1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 適用之準據法，於修正後刑法施行後，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 2條第1項規定之從舊從輕之原則為比較； 修正後刑法第2條 第2項，則為同條第1項之特別規定，於修正後刑法施行後， 關於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 項之規定，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又修正後刑法第35條，乃刑 之重輕之法定次序與標準，應適用裁判時之修正後刑法第35 條之規定。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係採從舊從輕原則，適用 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既曰法律，自較刑之範圍為廣；除 法律有特別規定者（如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非拘束人身自 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法，修正後刑法施行法第9條之3規 定之情形），應依其規定；或事關執行之緩刑之宣告，或犯 罪在刑法修正施行前，自首在刑法施行後之自首部分，或程
序之規定（程序從新，如刑法第40條沒收宣告之程序規定） ，應適用裁判時之修正後刑法之規定外； 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項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連續犯 、 牽連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 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結果 而為比較後，整個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 文。關於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及期限 、罰金與死刑是否併予執行、多數有期徒刑定應執行之刑時 之最高刑期之限制等之修正，事涉行為人易刑折算標準金額 之多寡與期限之長短及定執行刑時能否就罰金刑併予執行或 有期徒刑定應執行之刑時最高度之限制，亦均屬依修正後刑 法第2條第1項所應比較適用法律之範圍。拘束人身自由之保 安處分，並非屬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應適用裁判時法 之範圍，除有特別規定者外，亦屬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 項比較適用之法律；從刑附屬於主刑，除法律有特別規定者 外，依主刑所適用之法律（ 以上參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 刑事庭第8次會議決議及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634號、 24年 上字第5292號、27年上字第26 15號判例）。經查， 被告徐 源浩行為後，下列法律業經修正，茲比較如下： ㈠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罪，法定刑得科銀元300元以下罰金 ， 據修正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 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台幣 。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 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 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 就 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及刑法第33條第5款修正為：「主刑 之種類如下：五、罰金: 新台幣1,000元以上， 以百元計算 之」等規定，是依修正後之法律，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罪所 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為新台幣9,000元、最低為新台幣1,000 元; 然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 第1條前段規定得提高之倍數 為2倍至10倍及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1元計算，該罪之罰金刑最高為銀元3,0 00元，最低額為銀元1元，換算為新台幣， 最高額雖與新法 同為新台幣9,000元，然最低額僅為新台幣3元。因此，比較 上述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修正後之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被 告，是應適用修正前之刑法第135條第1項，其法定罰金刑最 高、最低額度之計算， 併予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修正前之刑法第33條第5款，較為有利於被告。 ㈡就累犯部分，由修正前刑法第47條規定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 畢，或受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 5年以
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2分之1， 修正前刑法第49條規定依軍法受裁判者，不適用累犯之規定 ，修正後刑法第47條第1項、第2項修正為受徒刑之執行完畢 ，或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 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 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2分之1， 第98條第2項關於因 強制工作而免其刑之執行者，於受強制工作處分之執行完畢 或一部之執行而免除後， 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 罪者，以累犯論，且修正後刑法第49條規定則刪除依軍法受 裁判不適用累犯規定部分。
㈢被告行為時之 刑法第41條第1項有關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已 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 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並於 95年5月17日修正刪除，均自95年7月1日施行， 有關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 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 就其原 定數額（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本件 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100元以上300元 以下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即以新臺幣300 元以上900 元以下折算1日，惟9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 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 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000 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 比較修正 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修正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 被告，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行為時 即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 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 條例第2條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㈣綜合比較上開修正前後之規定，其修正後之規定，並無較有 利於被告之情形，自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 被告行為時刑法之規定。至於累犯部分，不論修正前後之規 定，被告犯行均構成累犯，此部分應適用裁判時法。三、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罪。被告甲○ ○有事實欄所載論罪科刑及執行完畢情形，此有本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稽， 其於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 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四、原審予以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據，惟查，被告犯罪時間為 95年3月19日， 符合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 第3款之減刑規定，原審未及適用減刑，尚有未合。 上訴人 即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雖 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爰審酌被告甲○○於員警依法執行逮捕程序時，竟為逃避逮 捕，而以駕車衝撞方式阻撓員警執行職務，其行為危及值勤
員警人身安全，且犯後否認犯行態度非佳，暨被告之素行、 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予減刑及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35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之1條第1項、第2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誠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0 日 刑事第４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秀雄
法 官 鄭水銓
法 官 周煙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蕭麗珍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135條第1項
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