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更(一)字第13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辰彥律師
黃淑怡律師
陳佑仲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3 號，中華民國94年10月26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選偵字第12號）
，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併科罰金新台幣伍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捌月，併科罰金新台幣貳拾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壹年。
扣案交付之賄賂新台幣肆仟伍佰元、預備用以交付之賄賂新台幣壹萬元均沒收。
事 實
一、甲○○係第十四屆桃園縣縣議員，明知不得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然甲○○為使第 六屆立法委員選舉桃園縣選區之候選人邱創良（另經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能順利當選，竟基 於對籍設桃園縣對第六屆立法委員選舉有投票權之人，以每 票新臺幣（下同）500 元之代價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予 邱創良之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並與陳進財（業經原審判決 確定）基於共同之概括犯意聯絡，甲○○先於93年12月1 日 晚上6 時20分至30分許間，至桃園縣中壢市幸福新村186 號 陳進財之住處，交付2 萬元之現金予陳進財，請求陳進財負 責以每票500 元賄賂有投票權人投票予邱創良，其中1500元 賄款係交付予陳進財，約其戶內有投票權之三人，於上開投 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而陳進財 於收受上開賄款後，亦許以甲○○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 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陳進財嗣即持甲○○所交 付之現金賄款，先於同年月7 日晚間7 時30分許，至幸福新 村180 號林美君之住處，交付1500元之賄賂予林美君，約其 戶內有投票權之三人，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
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而林美君於收受上開賄款後，亦許以 陳進財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 行使（林美君另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並扣得甲○○ 、陳進財所交付之賄賂1500元）；再於同年月8 日晚間7、8 時許，前往桃園縣中壢市幸福新村161 號李美卿住處，交付 2000元之賄賂予李美卿，約其戶內有投票權之李美卿、張春 祈夫婦及李美卿之子李繼組及媳婦林素娥四人，於上開投票 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而李美卿於 收受2000元後，亦許以陳進財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 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李美卿另經原審以簡易判決處 刑）；復於同月8 日晚間某時許至同村208 號陳有福之住處 ，交付1000元之賄賂予陳有福，約其戶內有投票權之二人， 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 而陳有福於收受1000元後（起訴書誤載為2000元），亦許以 陳進財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 行使（陳有福另經原審以簡易判決處刑）；旋至中壢市仁美 新村325 號廖德盛住處，交付1000元之賄賂予廖德盛，約其 戶內有投票權之二人，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 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而廖德盛於收受1000元後，亦許以陳 進財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 使（廖德盛另經原審以簡易判決處刑）；嗣於同日晚間7 時 許至中壢市仁美新村124 號楊美姬之住處，交付1000元之賄 賂予楊美姬，約其戶內有投票權之二人，於上開投票日行使 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而楊美姬於收受上 開賄款後，亦許以陳進財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 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楊美姬另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 分，並扣得甲○○、陳進財所交付之賄賂1000元）；末於同 日晚間9 時許至中壢市永隆三村56號連榮芳住處（調查局筆 錄誤載為93年10月8 日），交付2000元之賄賂予連榮芳，約 其戶內有投票權之四人，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 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而連榮芳於收受2000元後，亦許以 陳進財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 行使（連榮芳另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並扣得甲○○ 、陳進財所交付之賄賂2000元）。嗣陳進財經檢舉，由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 員警於93年12月9 日晚間8 時45分許在陳進財上開住處拘提 陳進財，並由陳進財主動交出其已收受之賄款及預備行賄用 之賄款共11500 元，始偵悉上情。
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桃園 調查站及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偵查後報請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交付現金2 萬元予同案被告陳 進財以作為賄賂有選舉權人行使投票權之犯行，辯稱：其未 於93年12月1 日之第六屆立法委員選舉期間至陳進財家中， 其亦非邱創良之選舉幹部或輔選員，不可能幫邱創良助選云 云。惟查：
(一)被告甲○○先對有投票權之同案被告陳進財交付賄賂而約其 投票與立法委員候選人邱創良之事實，及與同案被告陳進財 基於概括之犯意聯絡而先後對有投票權之林美君、李美卿、 陳有福、廖德盛、連榮芳、楊美姬等人，由同案被告陳進財 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予立法委員候選人邱創良之情節，業據 同案被告陳進財供述明確。而被告甲○○交付陳進財2 萬元 （包括向陳進財賄賂之1500元）作為賄款之時間，應為93年 12月1 日，茲分下列各端說明之：
１、同案被告陳進財於原審及本院前上訴審審理時明確證述：被 告甲○○至伊住處當日，係下毛毛雨之日，亦為伊妻子陳黃 梅要至華勛里里服務中心上歌唱班當天，應該是星期三，而 大約晚間6 時2 、30分間，伊原本在洗澡，伊妻子說甲○○ 來找伊，伊就著衣出來，被告甲○○就直接拿現金2 萬元予 伊，告知：其中1500元係給伊，因伊家中有三位有投票權人 ，要伊及家人投票予邱創良，其餘應以一票500 元，由伊自 行找尋適合之發放對象，來支持邱創良；至伊於警詢稱當日 係12月4 日，係因製作筆錄之警員告知伊下雨那天應是12月 4 日，伊才如此陳述（原審卷㈠第155 頁）等語明確。由同 案被告陳進財上開供述可知，其警詢中所述恐係依據警員給 予之提示就日期所為之回答未必可信，然其明確記憶當日係 其妻子週三上歌唱班之日，被告甲○○拿錢予伊，應可證被 告甲○○拿現金予陳進財之日應係93年12月1 日。２、同案被告陳進財之妻即證人陳黃梅於原審則明確證稱：12月 某個星期三晚上6 時30分左右，被告甲○○去伊家問伊陳進 財是否在家，伊說陳進財剛做工回來在洗澡，伊就跟陳進財 說「吳先生」找你，陳進財問伊是哪一位「吳先生」，被告 甲○○自己就說「我是甲○○」，當天是下雨天，被告甲○ ○穿了一件米色外套；因為伊每週星期三晚上要上課，所以 伊才記得被告甲○○是星期三來伊家。陳進財下來後，伊就 走了，伊確定當日是星期三（原審卷㈠第121 頁），又被告 甲○○至伊家中那日距離同案被告陳進財被警方帶去製作筆 錄之間，應距離有五、六日（原審卷㈠第122 頁）。是由上 可知，據證人陳黃梅之回憶，同案被告陳進財於被告甲○○
來訪日之後，並非隔一、二日，而係相隔五、六日始為警拘 提，而93年12月8 日距離被告陳進財遭拘提之日（12月9 日 ）僅二日，核與證人陳黃梅之證述不符。而同案被告陳進財 雖供稱伊是拿到錢之後隔一、二日才交付賄款予林美君（原 審卷㈠第119 頁），證人林美君則於警偵訊時供稱係於93年 12月7 日收受同案被告陳進財所交付之賄款，是由同案被告 陳進財及證人林美君之供詞可明確得知：同案被告陳進財即 非至同年月8 日始前往第一位發放之林美君之住處發放賄款 ；雖其供稱收受至發放之日僅隔一、二日，恐係記憶錯誤， 蓋因佐以證人陳黃梅與其本身之供詞均肯定當日係伊妻陳黃 梅參加歌唱班之日，係星期三，且證人陳黃梅證述被告甲○ ○到伊家中至陳進財遭警方帶走相隔五、六日，綜合研判， 應可明確認定被告甲○○向同案被告陳進財行賄並交付現金 之日期，應係93年12月1 日，而非同年月8 日，應堪認定。 被告雖質疑證人陳黃梅患有尿毒症，須固定接受透析治療（ 洗腎），93年12月1 日有無到醫院洗腎，能否負荷晚上之歌 唱課程而質疑其所證述之「於該日其正準備出門上歌唱課時 有看到被告找其先生陳進財」之證言真實性。然依本院向慶 安診所函查結果，證人陳黃梅確於93年12月1 日上午7 時50 分至11時50分在該診所接受血液透析治療，於當日12時20分 離開時，並無身體不適情形，有該診所96年2 月14日慶診96 0201號函在卷可稽（本院卷第34頁），自不足以質疑證人陳 黃梅證述之真實性。被告又聲請傳喚組成該歌唱班之證人乙 ○○○，經被告選任之辯護人詰問時固證稱：93年12月1 日 陳黃梅當天好像有感冒，沒有來上課云云，惟證人乙○○○ 既稱「好像」，顯為其推測之詞，且其明確肯定該歌唱班之 上課時間固定為星期三，與證人陳黃梅證述相符，自難遽此 否定證人陳黃梅證言之可信性。
３、又經原審向交通部中央氣象局函詢93年12月1 日桃園縣中壢 地區雨量情形，該局覆以當日該局中壢自動雨量站93年12月 1 日顯示「－」符號表示無雨量，有該局94年8 月15日中象 參字第0940004524號函在卷可稽。惟經公訴人再向交通部中 央氣象局函詢，該局則覆以：該局自動雨量站之儀器在量測 雨量方面有其能力之限制，僅能量測大於0.5 毫米以上之累 積降雨量，因此不能完全排除有雨量過小至儀器無法量測之 情形，又93年12月1 日根據衛星雲圖研判，不排除有下毛毛 雨之可能性，有該局94年8 月18日中象參字第0940004598號 函在卷可憑。是由上開函示內容，可知確實不能排除93年12 月1 日有下毛毛雨之可能，足認中央氣象局關於當日雨量之 記錄及研判，與被告陳進財及證人陳黃梅所述即無扞格，而
堪認定被告甲○○至被告陳進財住處之日期為12月1 日。至 於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前所提之辯護意旨認為依交通部中央 氣象局94年8 月15日中象參字第0940004524號函附件雨量說 明表記載：雨跡（Trace） 指不足0.1 毫米之降水，雨量儀 器無法量測者。與其附件逐日逐時雨量表附註之記載相互參 照，既然「－」符號表示沒有雨量或0 ，則雨量大於0.1 毫 米以上就可量測，但依氣象局94年8 月18日中象參字第0940 004598號函所稱本局自動雨量站之儀器在量測雨量方面有其 能力之限制，僅能量測大於0.5 毫米以上之累積雨量，顯見 中央氣象局前後二函說法不一。惟查，94年8 月15日中象參 字第0940004524號函所附之雨量類別說明表，係將目前我國 降雨型態依降雨量多寡予以分類並定義之，與遂月遂日氣象 資料表之附註記載，僅係將資料表之註記符號予以說明，兩 者並不相同，易言之，不能以雨跡（降雨型態之一）係指不 足0.1 毫米之降水，雨量儀器無法量測者，即推論「－」符 號表示沒有雨量或0 ，則雨量大於0.1 毫米以上就可量測， 從而前揭氣象局二函覆並無不一致之情形，被告之辯護人聲 請再函詢氣象局請求就上開部分說明，即無必要。其另聲請 向交通部民用航空局飛航服務總臺函查93年12月桃園縣中壢 地區之氣象資料，經臺復以其所屬氣象單位於桃園地區僅負 責提供桃園國際機場地面天氣測報及天氣資料之收集，中壢 地區氣象資料之提供非其權責，有該臺96年6 月25日航業三 字第09600068992號函可參，併此敘明。(二)至被告甲○○雖矢口否認有於93年12月1 日有前往同案被告 陳進財之住處一節，供稱：「當天下午2 時30分，由柳建強 先生幫我開車，從桃園縣蘆竹鄉山腳村我工作地點出發，經 過蘆竹鄉外社村，繞過林口重劃區，到達長庚紀念醫院桃園 分院，大約是3 點鐘到達，我當天是掛骨科，主治醫師是陳 文哲，我曾經去找醫師查閱我離開診療室時間是下午4 時31 分，看診完畢，拿完藥，已經將近5 點了，我與柳建強二人 要到地下室開車離開，所以我們二人就在地下室自助餐廳用 餐，用完餐後，大約是下午5 點40分離開長庚醫院，然後就 直接返回蘆竹鄉山腳村工地。之後我就沒有離開山腳村的工 地，從我自己查閱之通聯紀錄顯示自下午5 點49分以後，我 就沒有再使用電話，晚上9 點16分我打電話給我工地的鋁窗 承包商葉步萬先生，然後10點38分打電話給蘆竹鄉公所社會 課老人福利業務承辦人盧永裕先生，當天我就睡在工地沒有 離開（原審卷㈡第36頁）」云云。經查：
１、被告聲請傳訊之證人柳建強亦於原審證述「我曾經受僱於被 告甲○○擔任他個人司機，從93年11月開始到94年農曆春節
前。每月薪資3 萬元，星期六、日若上班被告會給予加班費 。我曾經開車載被告去長庚醫院桃園分院看病，只有一次。 （辯護人問：當天是哪一天？）12月1 日。（辯護人問：你 幾點開車載被告去長庚醫院桃園分院？）下午2 點30分左右 。（辯護人問：是何人告訴你要載被告去長庚醫院桃園分院 ？）因為老闆有午睡的習慣，在吃午飯的時候就有告訴我下 午2 點30分要出發去長庚醫院桃園分院。（辯護人問：何時 抵達醫院？）大約是下午3 點多。3 點10分左右吧。（辯護 人問：你們的車子停在何處？）停在地下一樓。（辯護人問 ：被告甲○○看完診大約是幾點？）大約是4 點多將近5 點 吧。被告看完診後，就去拿藥，之後我們要去取車，被告問 我餓不餓，因為地下一樓有自助餐廳，我們就在那邊吃飯。 （辯護人問：幾點吃完飯？）約半個小時吃完飯，我們就開 車回去蘆竹鄉山腳村的工地。（辯護人問：幾點到達工地？ ）6 點左右。（辯護人問：到達工地之後你做什麼事情？） 我在等老闆看他要交待什麼事情，我們那邊有一個會客廳， 我在會客廳等他。老闆則是在他自己的辦公室。我可以看到 他，因為那個是玻璃櫥窗。（辯護人問：你幾點離開工地下 班？）8 點。中間並無出去過。（辯護人問：被告有無出去 過？）晚上7 點多的時候老闆就拿著盥洗工具、臉盆在工地 洗澡而已。因為老闆就住在工地云云（原審卷㈡第39至42頁 ）」。雖證人柳建強就12月1 日當日何時載送被告甲○○至 長庚醫院桃園分院，何時抵達、何時看診完畢、何時用餐、 何時返回蘆竹鄉山腳村工地均證述詳盡，核與被告甲○○自 承之情節相符。惟查：證人柳建強經原審詢問其關於93年12 月4日 或7 日之行程則稱：「（審判長問：12月4 日被告在 做什麼？）沒有特殊的交待事件。（審判長問：你說你上班 的期間是週一到週五，星期六、日老闆有需要算加班？）我 應該是隔週休，要休假的那一週，老闆需要的話我也會去上 班，那就算加班。（審判長問：12月4 日是週六，你當天有 無與被告在一起？）我沒有印象。（審判長問：你稱被告是 住在工地，可是被告甲○○前稱：『12月4 日是週六，他在 加班，因為公共工程要業務檢查，你當時一直陪同在場，因 為你要等他下班之後，載他回家』，有無此事？【原審審判 長提示94年4 月18日被告甲○○筆錄】）因為被告有僵直性 脊椎炎，所以開車對他來說是壹個負擔，那時候都有工程， 我都在他身邊。（審判長問：12月4 日除了你陪同被告在， 還有何人在？）就只有我壹個。（審判長問：為何被告在同 次庭訊時並稱另有一職員黃旭永陪同？）那是業務員，一直 在他身邊的就只有我。（審判長問：12月7 日你在做什麼？
有無與被告在一起？）我沒有辦法每天去記。（審判長問為 何單單特別記得12月1 日的事情？）因為有去門診。（審判 長問：他是否曾經去拜訪過中原大學的何人？）是。我只知 道是一個教授。（審判長問：被告甲○○之前稱12月7 日， 他去蘆竹的老人安養中心，並前往中原大學林佑輔教授進行 討論，你一直在他身邊，並且聲請你證明該日的行程【原審 審判長提示被告94年5 月12日之原審庭訊筆錄】，但是你不 記得12 月7日在做什麼，經本院問你是否拜訪過中原大學的 何人才想起來，為何相近的時間，12月4 日、7 日就各二日 的行程都不復記憶，而就12月1 日的記憶特別深刻，而且12 月4 日、7 日時間距離現在比較近？）我確實有開車載被告 去中原大學，因為將近一年多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每一日的 行程都記憶深刻。（審判長問：既如此，為何12月1 日幾點 幾分出發、幾點到達，幾點吃飯，幾點回到工地，為何一樣 一年多的事情，12月1 日你的記憶卻如此深刻？）我只是說 大約那個時間。」由上述可見，證人柳建強就與93年12月1 日相近之日期12月4 日、7 日之行程與被告甲○○交代之工 作均無法明確回憶，而需原審加以提醒後，始知其行程內容 ；況於12月7日 當日被告甲○○有至中原大學與林佑輔教授 討論事情一事，應與前往長庚醫院相若，屬於工期中非常態 之行程，對照就12月1 日之行程證人柳建強記憶堪謂鉅細靡 遺，然就12月7日 之行程，證人竟無法明確回憶，而相較於 12月1 日，12月7日 更為接近現在時間，證人反較記憶模糊 ，此乃有違人之記憶常理，證人柳建強證詞中就十二月一日 諸多細節及時間，顯然有事前與他人討論、整理，而加以刻 意背誦之嫌。且被告甲○○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陽文瑜律師 亦於審理時對證人柳建強之證詞表示意見稱：「證人今日會 到庭作證，事先他一定會探詢到庭作證所為何事，一定會跟 被告有所接觸，並且就當天待證事實經過有所回憶，所以會 對12月1 日那天的經過情形印象特別深刻，至於其他的細節 ，在未特別回憶之前，所以記憶會比較薄弱一點。」，更足 證證人柳建強就12月1 日當日之證詞曾與被告甲○○討論過 ，則其證詞恐亦受被告甲○○暗示、整理或指導過，始為證 述，其證述之自主性、主動性，殊值懷疑；對照其就12月4 日、7 日行程證詞之記憶模糊情形，應認其就12月1 日被告 甲○○行程之證詞，應予彈劾，難加採信。
２、由被告甲○○自承12月1 日當日自下午5 時49分至晚間9 時 16分間伊均未使用電話一節，亦不足排除該段時間內，伊可 能由蘆竹鄉工地、長庚醫院桃園分院或其中壢住處趕赴同案 被告陳進財家交付2 萬元現金予之做為賄選之用之可能性；
且該段時間之空檔約3 個半小時，以該段地區○○○○路況 ，供被告甲○○以車輛代步往返臺北縣蘆竹鄉山腳村至桃園 縣中壢市同案被告陳進財住處，已綽綽有餘，是此等通聯記 錄，非但無法排除被告甲○○有至同案被告陳進財住處之可 能性，益徵被告甲○○有可能於該段時間內往返同案被告陳 進財住處之情形。
(三)被告甲○○前往同案被告陳進財住處之情形，業有證人陳黃 梅證述明確；其交付2 萬元現金作為賄賂同案被告陳進財為 一定投票權行使，並要求被告陳進財將其餘金錢以一票500 元代價尋找其他賄選買票對象之情節，亦據同案被告陳進財 迭次證述無訛；雖同案被告陳進財之指述就時間部分，有前 後不符或有歧異情形，然其大致上對於被告甲○○交付金錢 及陳述用意之情節均證述明確，仍堪採信，況證人之證詞非 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法院仍得 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 要旨參照）。上揭之被告為使第六屆立法委員選舉桃園縣選 區之候選人邱創良能順利當選，竟基於對籍設桃園縣有投票 權之人，以每票500 元之代價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予邱 創良之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與陳進財基於共同之概括犯意 聯絡，先於93年12月1 日晚上6 時20分至30分許間，至陳進 財住處交付2 萬元之現金予陳進財後，陳進財即持被告所交 付之現金賄款，先後於93年12月7 、8 日晚間，至桃園縣中 壢市幸福新村、仁美新村、永隆三村等處，交付賄款予林美 君、李美卿、陳有福、廖德盛、楊美姬與連榮芳等人，約其 等戶內有投票權之人，於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 創良之一定行使，而林美君等人於收受上開賄款後，亦許以 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邱創良之一定行使之 事實，並據有投票權之人林美君、楊美姬、連榮芳於偵查中 ，李美卿、陳有福、廖德盛於原審證述明確。且林美君、楊 美姬、連榮芳因而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職權 不起訴處分，有該署93年度選偵字第12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 ；李美卿、陳有福、廖德盛經原審以簡易判決處刑，亦有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度簡字第181 、172 、153 號簡易判決 書可參。此外，尚有同案被告陳進財收受之賄款及預備行賄 用之賄款共11500 元（其中之1500元已於陳進財收受賄賂許 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項下沒收），及林美君、楊美姬、 連榮芳收受之賄賂共4500元扣案可稽，是被告甲○○前揭違 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投票行賄之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 定，亦應依法論科。至於被告選任辯護人聲請調取秘密證人 筆錄乙節，經核本件公訴人並未引用秘密證人之證詞，為不
利於被告之證據；原審及本院亦未依據秘密證人之陳述，作 為本案之證據，自無調取秘密證人筆錄之必要。二、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投票行賄罪之對 象，係指依據各該有關法律規定而享有政治上選舉或其他投 票權之資格者而言，亦即為有法定政治上選舉或其他投票權 人，此即該項選舉之選舉人。又同條項所謂之「約其為一定 之行使」者，此係就目的條件而為之規定，稱「約其」即要 約或約使，屬單方意思，一經此行為，其罪即已成立，至於 其為明示或默示，則非所問。被告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 已於94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同年12月2 日 施行。其法定刑已由「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四 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比較新舊法，以適用舊法對於被告有利。又被告行為後， 刑法同經修正，於94年2 月2 日公布，95年7 月1 日施行， 修正後刑法第28條雖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實行」。其 中「實施」一語，涵蓋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之概念在內 ，其範圍較廣；而「實行」則著重於直接從事構成犯罪事實 之行為，其範圍較狹；二者之意義及範圍固有不同，但對於 本件被告而言，刑法第28條之修正內容，並無「有利或不利 」之影響，自無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字第5589號、第5669號判決意旨參照）；另刑法第56條連 續犯之規定並經刪除，於新法施行後，被告之數犯罪行為， 應予分論併罰。此條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然顯已 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比較新、舊 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 續犯。被告甲○○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進行賄選之概括犯意 ，對於具有投票權人身份之同案被告陳進財、李美卿、廖德 盛、陳有福及證人林美君、連榮芳、楊美姬，連續交付賄賂 ，而約其投票予立法委員候選人邱創良，核其所為，係違反 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投票行賄罪。被 告甲○○與同案被告陳進財，就上開違反舊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投票行賄犯行（對李美卿、廖德盛 、陳有福、林美君、連榮芳、楊美姬部份），具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甲○○先後多次上開投票行 賄犯行，因時間緊接，方法相同，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 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依修正前刑法第56 條之規定，應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
三、原審認被告甲○○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查：原審判決於事實欄記載「同年月」，未明確記載被告甲
○○之犯罪時間；另就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及刑法之修正未 及比較，復不及適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規定 ，自有未洽，檢察官上訴認量刑過輕，被告上訴否認犯罪， 均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 決撤銷改判。爰審酌選舉制度乃落實民主政治之最直接方式 ，透過選民以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 而達到選賢與能之目的，其攸關國家政治發展之良窳、法律 之興廢、公務員之進退，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權利至深且鉅 ，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金錢介入選舉將嚴重戕害 民主政治之根基，被告甲○○為求其支持之立法委員候選人 順利當選，竟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行為，影響有投票權 人自由行使其投票權之意思，敗壞選風，助長賄選，腐蝕民 主法治根基，導致民主政治無法落實建立，且被告甲○○犯 罪後猶飾詞狡辯，矢口否認犯行，未見悔意，考量被告甲○ ○係以現金行賄、行賄之人數、行賄金錢之數目，妨害投票 之危害程度非輕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有期 徒刑並予併科罰金，以示懲儆。另被告甲○○犯罪時間在中 華民國96年4 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 條例之減刑條件，爰依該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減 其刑期及金額各二分之一。又修正前刑法第42條第2 、3 項 規定：「易服勞役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但勞役期 限不得逾六月」、「罰金總額折算逾六個月之日數者，以罰 金總額與六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而被告行為時罰金易服 勞役之折算標準，業據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 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被告行 為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應以銀元1 百元以上3 百元以下 折算一日，即新台幣3 百元以上9 百元以下折算一日。修正 後刑法第42條第3 、5 項規定：「易服勞役以新台幣一千元 、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但勞役期限不得逾一年」、「 勞役總額折算逾一年之日數者，以罰金總額與一年之日數比 例折算」。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易服勞役折算標準較有 利於被告，但其勞役期限，則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自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適用最有利於行為 人之法律。本案減刑後罰金新台幣25萬元易服勞役之折算標 準，依修正前刑法第42第2 項、第3 項之規定，應以罰金總 額與6 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之；而依修正後同條第3 、5 項 規定，本院認本案罰金如易服勞役，應以新台幣1000元折算 一日，則被告易服勞役之日數應為250 日，超過6 個月，自 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爰依修正前之規定諭知併科 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6 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之標
準，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 項之規定，併予宣 告褫奪公權2 年，該褫奪公權期間，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 犯減刑條例第14條規定，比照主刑減刑標準，減為褫奪公權 1 年。
四、扣案之被告甲○○所預備用以交付其他有投票權人之賄賂共 10000 元，及交付予林美君、楊美姬、連榮芳之賄賂共4500 元（因檢察官對林美君、楊美姬、連榮芳為職權不起訴處分 ，未經宣告沒收），均不論屬於被告與否，應依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3 項宣告沒收。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賂， 自應依刑法第143 條第2 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 受賄罪為沒收或追徵其價額之宣告，不得再依上開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規定沒收（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5790、5728 號判決意旨參照），故同案被告陳進財所收受之賄賂1500元 及其他受賄之同案被告李美卿、廖德盛、陳有福所收受之賄 賂，不另於被告甲○○投票行賄罪之部分宣告沒收（該部分 均經原審於各該被告所犯之罪項下沒收），附此敘明。至同 案被告陳進財住處扣案之邱創良真情服務卡2 張，據同案被 告陳進財供稱係路邊經過之宣傳車所發放予伊者，並非被告 甲○○交付，與本件賄選行為無關等語，此外，亦乏其他證 據足資證明與本件被告犯行有關，另孫大千宣傳卡、陳姓宗 親會手冊、筆記本1 本、桌曆1 本，則顯然與本件無涉，爰 均不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第3項、第98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8條、第37條第2 項、第3 項、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42條第3 項，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第14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大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昭瑩 法 官 蘇隆惠 法 官 李正紀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鄭信昱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項
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