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159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癸○○
（另案在臺灣高雄二監執行中）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丙○○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五年度
偵緝字第六三一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癸○○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癸○○於民國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後 之某日，先以不詳之方式，取得發票人欄蓋有「戊○○」印 文之空白支票二紙後（票號分別為ＣＮ四八七一六三號及Ｃ Ｎ四八七一六八號、付款人富邦銀行臺南分行，均為戊○○ 於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下午十時許，在臺南縣永康市○○ ○路一八二巷三弄五號住處，連同簽發支票專用印章一枚等 物一併為不詳人士所竊取），竟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概括犯 意：（一）於九十三年九或十月間之某時，臺南縣佳里鎮○ ○路其所經營之「茂林檳榔攤」內，於前揭ＣＮ四八七一六 三號空白支票上填載發票日期為「９４年１月３０日」、支 票面額新臺幣（下同）「貳萬伍仟元整」、「２５０００」 ，用以偽造「戊○○」所簽發之支票一張，並於九十三年十 一月十五日，在臺南縣麻豆鎮○○路六六號，將前開偽造之 支票交給不知情乙○○，用以清償汽車保養維修費用；（二 ）於九十四年二月初，在不詳處所，於前揭ＣＮ四八七一六 八號空白支票上填載發票日期為「９４年２月１５日」、支 票面額新臺幣「貳萬貳仟參佰元整」、「２２３００」，再 偽造「戊○○」所簽發之支票一張，並在臺南市○○區○○ 街二九號附近，將前開偽造之支票交給不知情之余佳霖（原 名余素月，所涉偽造有價證券部分，另案為不起訴處分）， 作為清償賭債及調借現金之用。嗣分別於九十四年一月三十 日、同年二月二十二日，經不知情之乙○○、傅文財等持前 開偽造支票二紙至金融機構提示時，因該支票為戊○○掛失 止付而遭退票，始獲悉上情。因認被告癸○○涉有刑法第二 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即應為無罪之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係以⑴被告癸○○之供述； ⑵證人己○○於警詢時之陳述；⑶證人壬○○於偵查中之證 述；⑷證人即被害人戊○○於警詢時之指述；⑸證人郭文廣 於警詢時之證述；⑹證人乙○○於警詢時之證述；⑺卷附支 票二張（票號分別為ＣＮ四八七一六三號及ＣＮ四八七一六 八號，以下前者簡稱支票（一），後者簡稱支票（二））； ⑻報案三聯單一張、遺失票據申報書二張；⑼掛失止付票據 提示人資料查報表及臺灣票據交換所退票理由單各二張（以 上書面證據均影本）等資為主要論據。
四、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證人己○○、壬○○於警詢時之證述，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言詞與書面陳述，為傳聞證據，經被告之指定辯護 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明示不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二七頁 ），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應認為不 具證據能力。
㈡按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不得作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一五八條之三定有明文。本件證人壬○○、庚○○於 檢察官偵訊時之陳述，因未經具結，依上開規定，自應認無 證據能力。
㈢證人郭文廣、戊○○、乙○○、余佳霖於警詢時之證述，被 告及指定辯護人未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時予以爭執，亦未於 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 條之五第二項規定，視為被告及指定辯護人同意作為證據； 且經本院審酌該等言詞陳述作成時情況及證據取得過程等節 ，認為上開證據適宜作為證據，依同法條第一項之規定，應 認上開供述證據有證據能力。
㈣證人潘秀英、庚○○、傅文財、蔣文祥於警詢時之證述、證 人余佳霖於檢察官偵訊時之證述，經本院於審理程序中予以 調查，被告、指定辯護人及公訴檢察官均未於本案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 規定，視為被告、指定辯護人及檢察官均同意作為證據；本 院審酌該等言詞陳述作成時情況及證據取得過程等節，認為 上開證據適宜作為證據，依同法條第一項之規定，應認上開 供述證據有證據能力。
㈤卷附支票（一）、（二）、報案三聯單、遺失票據申報書、 掛失止付票據提示人資料查報表及臺灣票據交換所退票理由
單等證據方法，被告及指定辯護人於準備程序中表示沒有意 見，且無事實顯示係公務員因違法蒐證所取得之證據，自均 有證據能力。
五、實體事實之認定
被告始終堅決否認有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於偵訊時辯稱略 以：第一張票是九十三年十二月向壬○○借的，之後由壬○ ○夫妻一起拿到伊檳榔攤給伊，第二張票是與庚○○一起到 臺南縣下鄉中營壬○○的瓦斯行借的，由壬○○的太太交給 伊等二人，交付時只有蓋好發票人的章，伊不知是失竊的票 等語（偵緝卷第二七、四一頁）；於本院準備程序則辯稱略 以：伊不知道支票是別人失竊的，支票上之印文是已經蓋好 的，伊是跟壬○○借支票，第一張是壬○○拿給伊的，第二 張是己○○給伊的，己○○拿給伊支票時，庚○○也同時跟 己○○借了一張支票，伊本來不知道壬○○的太太叫己○○ 等語（本院卷第二四至二五頁）；指定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 略以：被告所使用之二張支票，確實係被害人戊○○所失竊 且已掛失止付，倘證人壬○○及其妻己○○承認有借本案二 張支票給被告，則渠等將可以涉及竊盜罪嫌，故證人壬○○ 及其妻己○○否認有交支票給被告，並不足為奇。然依被告 之辯解，證人辛○○可證明被告曾打電話向壬○○借支票， 證人丁○○可證明壬○○及己○○在檳榔攤交付一張支票給 被告，證人庚○○則可證明與被告一同至壬○○家中向己○ ○借票，故請審酌被告辯解為妥適判決等語。查： ㈠被告於準備程序坦認上開支票（一）、（二）之發票日期、 金額均為其所填寫，且對上開支票係戊○○於九十三年八月 二十二日，遭不詳之人進入其住處竊取（戊○○所失竊支票 包括其富邦銀行臺南分行號碼為ＣＮ0000000至ＣＮ 0000000號之空白支票計十八張及支票帳戶之印鑑章 等物），戊○○於翌日已掛失止付；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 日，將上開支票（一）交付與不知情之丁○○，用以支付乙 ○○所經營汽車保養廠維修費用；又於九十四年二月初，將 上開支票（二）交付與不知情之余佳霖用以週轉現金等情均 不爭執（本院卷第二四、二八至二九頁），且有證人戊○○ 及其夫郭文廣、乙○○於警詢時之陳述、證人余佳霖於偵查 中之證述可資佐證，堪信屬實。
㈡公訴人固以上開證據認定被告涉有偽造有價證券罪嫌，惟除 經排除證據能力之證人己○○警詢陳述及證人壬○○偵訊陳 述外，其餘均為被告所不爭執事項。易言之，本案尚待釐清 之關鍵點闕為：⑴上開支票（一），是否係壬○○於九十三 年十月間在其所經營之「茂林檳榔攤」所交付與被告？⑵上
開支票（二），是否係己○○於九十四年二月初，在臺南縣 下營鄉中營六一號壬○○及己○○所經營瓦斯行交付與被告 ？⑶被告是否知悉上開支票係戊○○失竊之支票？被告是否 知悉壬○○的太太名為己○○？⑷己○○是否在交付支票給 被告之同時，也將戊○○失竊之ＣＮ0000000號支票 （下稱支票（三））交付給陳瑋穎？
㈢證人壬○○於本院審理時固證述：伊在入監前幾個月認識被 告，伊有在中營開瓦斯行，與被告無債務關係，伊識字，被 告也認識伊太太，時間與伊差不多，伊從來沒有拿過支票給 被告，伊曾經介紹女兒到被告之「茂林檳榔攤」工作，但伊 女兒有因薪資問題與被告弄得不愉快，伊在「茂林檳榔攤」 認識庚○○，被告是否知道伊的本名伊不知道，別人都叫伊 「堡仔」或是「亮堡」，被告知道伊中營的瓦斯行，因為伊 女兒在「茂林檳榔攤」工作，所以會提到，被告有去過伊家 ，被告有無跟庚○○去過伊家沒有印象，伊沒有跟被告借過 錢，沒有人叫伊「坤洲」，伊沒有拿過支票給己○○等語（ 本院卷第一六三至一六五頁）。惟其證言仍有下述疑問： 1.證人庚○○先於警詢時陳述：伊與「寶仔」的老婆是九十三 年十月份認識的，本案之支票（三）即是向她借的，於九十 四年一月底，在臺南縣下營鄉中營農會附近「寶仔」（按與 「堡仔」臺語發音相同）所開設之瓦斯行外，由「寶仔」老 婆將已填妥並蓋印之支票（三）交給伊，「寶仔」的老婆是 己○○，住臺南縣下營鄉中營六一號等語（警卷第二一至二 七頁）；嗣於本院審理時則證述：伊在「茂林檳榔攤」認識 被告，知道被告住麻豆，且在該處看過壬○○及己○○，有 交談過，但沒有交情，伊於九十三年底或九十四年初有跟被 告借一張三萬元的票，但被告借票時，伊有開車載被告去中 營，被告說要回去拿票，被告坐副駕駛座，在車上有打電話 ，但不記得說些什麼，當時伊沒有看到被告跟何人借票，伊 拿到票時，上面的金額、日期及印章均已填妥，伊知道票主 是女生，以為那是被告的太太，所以沒有問被告，伊在永康 分局做完筆錄後，警員要伊去中營找地址跟人，伊才知道己 ○○不是被告的太太，該處是一個瓦斯行，伊有看到己○○ 有拿一個像是紙捲起來的圓筒給被告，伊忘記當天被告有無 下車，也不記得己○○是將東西拿到車邊還是被告下車去拿 、到達時被告有無喊叫等語（本院卷第一五五至一六二頁） 。前後證詞雖有些許出入，惟依上開陳述，其所行使之支票 （三）顯然來自當時住在臺南縣下營鄉中營六一號之己○○ ，而其配偶即為綽號「寶仔（音同堡仔）」之壬○○。 2.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伊認識被告，被告曾經將車
子交給伊位在麻豆鎮○○路六六號之保養廠修理一次，本來 被告說要分期一個月支付一萬元，修完車後的第一個月付了 一萬元現金，後來就沒有按約定支付，伊要求被告開支票， 後來被告透過丁○○拿一張二萬多元支票到伊保養廠給伊， 被告沒有一起來，伊記得丁○○第一次拿支票給伊時，支票 正面沒有蓋章，所以伊就叫丁○○拿回去蓋章，後來丁○○ 再拿支票來時就已經有蓋章等語（本院卷第一九一至一九四 頁）；而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則證述：伊與被告是朋友 ，不認識壬○○，被告於九十三年十一月間有發生車禍，後 來被告的車子拖到乙○○的保養廠修理，伊記得修理費好幾 萬元，如何支付，詳情伊不清楚，但伊有幫乙○○去向被告 要了一張支票，伊應該是在被告的「茂林檳榔攤」跟被告拿 的，當時尚有一對夫妻在場，但伊不認識，約四十五歲，當 時伊去「茂林檳榔攤」跟被告拿支票，被告跟夫妻中的女方 講說「票拿過來」，就從該女子手中拿了一張票交給伊，伊 拿到支票後就拿給乙○○，乙○○發現支票沒有劃線，印象 中不是沒蓋印章，伊就馬上又拿到「茂林檳榔攤」給被告處 理，被告是如何處理伊忘記了，但二、三分鐘後就又交給伊 了，那對夫妻是否還在伊忘記了，支票上的金額、日期是何 人填寫伊不知道，伊也沒有看到有人在填寫支票內容等語（ 本院卷第一九五至二百頁）。上開證人所提及之支票，核諸 卷附掛失止付票據提示人資料查報表（警卷第六八至六九頁 ），自係本案支票（一）無疑。
3.上開證人庚○○、乙○○及丁○○所言與被告辯解互核結果 ，至少有以下共通點：⑴支票（一）是一對中年夫妻於九十 三年約十一月至十二月間，在被告所經營之「茂林檳榔攤」 交給被告；⑵支票（三）係被告與庚○○約於九十四年初前 後共同前往臺南縣下營鄉中營六一號壬○○家中所經營之瓦 斯行向己○○索取。倘上開基本情節屬實，參諸本案支票（ 二）係與支票（一）、（三）同為證人戊○○於九十三年八 月二十二日遭竊之事實，則被告所填載、行使之支票（二） ，即非無可能確係被告向同一來源即己○○所借用。其次， 證人壬○○雖為前揭證述，惟本案被告被訴事實與被告之辯 解，與證人壬○○利害關係相反，經驗上本無從期待證人壬 ○○在具結後，即為對己不利而使自己有遭追訴風險之證述 ，其證言之憑信性在有其他佐證前，自不應為過高之評價， 甚至逕採為對被告論罪科刑之證據。再者，在本案中，與證 人壬○○利害關係一致之證人己○○在本院審理期日經傳喚 到庭，審判長告知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一條規定內容及得 拒絕證言之權利後，證人己○○明確表示拒絕證言，此種證
人拒絕證言之表現，非不能認係一種態度證據，據以懷疑證 人涉案之可能性。綜上，證人壬○○上開證言尚難遽予採信 ；反之，被告前揭辯解，即無從排除其可能性。 4.倘無從排除被告辯解之可能性，即被告所填載、行使之本案 支票（一）、（二）確有可能來自壬○○及己○○夫妻。被 告復辯稱伊本來不知道壬○○的太太叫己○○，此節不僅證 人壬○○於本院審理程序中證述：被告是否知道伊太太的姓 名，伊不清楚，伊只有介紹說她是我太太，沒有在被告面前 叫過伊太太的名字，只有叫過「阿香」等語（本院卷第一六 四頁），且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認定被告確實知悉壬○○之 妻姓名為「己○○」，自無從據以推認被告知悉或可預見本 案支票（一）、（二）俱屬他人遭竊或遺失。
㈣本案支票（一）、（二）既有可能來自壬○○及己○○夫妻 ，且當時被告並不知壬○○之妻姓名為「己○○」，因而誤 以為所取得上開支票係己○○所有，即殊難認定被告填載、 行使上開支票時，具有偽造或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故意。六、綜上，本件公訴意旨所提出前述各項用資證明被告偽造有價 證券犯行之證據，尚未達到使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亦即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此外 ，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本諸「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證據法則，應認不能證明其 其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犯罪，自應為無罪判決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8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欽賢 法 官 林臻嫺 法 官 陳賢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文茹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