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訴字第109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亥○○
選任辯護人 呂錦峯律師
被 告 玄○○
上列被告等因常業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
1149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亥○○、玄○○共同以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為常業，各處有期徒刑柒年，均併科罰金銀元伍萬元即新臺幣拾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亥○○係富荃國際財務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北市 信義區○○路一五九號一五樓之一，下稱富荃公司）負責人 ，其夫玄○○則擔任該公司總經理，渠等共同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常業犯意聯絡，自民國八十九年間（起訴 書誤載為九十年四月間）起，或由亥○○、玄○○出面，或 指示不知情之該公司職員癸○○出面，陸續向未○○等人誆 稱：富荃公司經由特殊管道（或稱透過「行政院長游錫堃之 姪」天○○），得知行政院有政策性貸款專案（或稱「行政 院補助之低利貸款專案」），貸款利率低、額度高、期限長 、核貸迅速，且係以保險之方式擔保，亦即僅需繳納相當於 申貸額度百分之二之保險費，無庸提供不動產擔保；而此貸 款專案之保險部分，係由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明台保險公司）之「蔡襄理」（或稱「蔡進添」）承辦，貸 款核撥則由亥○○之乾媽即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下稱上海銀 行）之董事「周媽」（或稱「周董」）負責處理，玄○○亦 係上海銀行之督察（或稱「督導」），富荃公司係因「周媽 」等檯面下特殊關係，才有機會承辦此貸款案云云，招攬、 遊說未○○等人申辦貸款，使未○○等人信以為真而陷於錯 誤，陸續與富荃公司簽立貸款委任契約，並依亥○○等人之 指示交付保險費、委託代償費、帳戶管理費、晶片管理費等 費用。亥○○及玄○○得手後，竟又佯以：該貸款專案係採 團體申貸之方式核撥，亦即全體貸款人之申貸額度合計需達 一定金額以上，始能核貸；惟因該貸款專案之總額度提高， 原貸款人之申貸額度不足，且部分貸款人陸續退出申請或因 條件不佳而遭退件，以致無法順利核撥款項，原貸款人需增 加申貸額度，始能儘速取得貸款云云，要求未○○等人增加 申貸額度並補繳增貸部分之保險費等費用，使未○○等部分
申貸人再陷於錯誤，陸續同意提高個人申貸額度，並依指示 交付增貸部分之保險費等費用。亥○○及玄○○復利用部分 申貸人需款孔急之機會，訛稱：有某些貸款人無法補足增貸 額度，更有部分貸款人要求退費，如此一來尚需另覓新申貸 人加入，將使核貸進度拖延云云，要求部分申貸人先代墊他 人應繳之費用，使未○○等部分申貸人又陷於錯誤，依指示 陸續交付代墊保險費等款項。茲亥○○及玄○○以前開手法 ，總計詐得逾新臺幣（下同）六千萬元（詳如附表所示）， 並均恃此維生，以之為常業。嗣部分申貸人因遲未取得貸款 ，而相繼要求退款，亥○○及玄○○見大勢已去，無法繼續 行騙，乃於九十三年四月底佯以該貸款案遭退件為由，發函 通知各申貸人，惟因遲未將所詐得之款項全數返還申貸人， 經午○○等申貸人發覺有異而報警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未○○等人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亥○○及玄○○固不否認附表所示之被害人有委託 富荃公司代辦貸款等情，亦坦承該等被害人有交付保險費等 款項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常業詐欺犯行，被告亥○○辯 稱：伊友人天○○自稱係行政院長游錫堃之姪，曾向伊提及 行政院政策性貸款專案，並介紹伊認識「蔡進添」，嗣「蔡 進添」主動向伊表示有特殊管道可貸得款項，並告知貸款條 件，伊不疑有他，遂依「蔡進添」所言，招攬Ｇ○○等人申 請貸款，並將所收取之保險費合計四千餘萬元全數以現金交 付「蔡進添」；伊曾告知貸款人本案窒礙難行，但Ｇ○○表 明需要該筆貸款，會協助代墊，遂不斷為其他人墊款，本案 被害人均係Ｇ○○所招攬，由Ｇ○○收款或先墊款，再轉匯 給伊，伊不知Ｇ○○實際收款數額為何，迨伊發現部分被害 人在不知情下遭Ｇ○○代墊款，隨即主動發函各貸款人，表 明無法繼續代辦貸款，並要求被告玄○○協助伊處理對帳事 宜；伊已將退件款項委託Ｇ○○轉交申貸人，然伊嗣後發現 Ｇ○○並未將該等款項全數退還申貸人，致彼等誤認伊詐欺 云云；被告玄○○則辯稱：伊並未參與貸款事項，亦未與Ｇ ○○等人聯絡或收取款項，伊僅知被告亥○○有辦理貸款事 宜，伊在案發前已長達八個月未進入富荃公司，直至九十三 年間遭羈押前三星期，被告亥○○才要求伊協助對帳及退款 工作，伊並未參與詐欺云云。經查：
㈠前揭被告等如何以「蔡進添襄理」、「周媽」等特殊人際管 道代辦行政院政策性貸款專案（或行政院補助之低利貸款專 案）為幌，誘使附表所示之被害人陷於錯誤，陸續與富荃公
司簽立貸款委任契約，並依指示交付保險費等費用，繼而同 意增貸補費，或代墊其他申貸人應繳之保險費等事實，除有 附表所示之證據在卷可稽外，復經證人癸○○證述屬實（見 偵卷二第六一至六三頁、第一五二至一五七頁、本院卷一第 一一五至一二０頁反面），並有彰化銀行長安東路分行九十 三年七月二十二日彰長安字第一六七七號函覆之被告亥○○ 帳戶交易明細、彰化銀行松山分行九十三年七月七日彰松山 字第一五七三號函覆之富荃公司等帳戶交易明細、上海銀行 世貿分行九十三年七月八日九十三上世冒字第一０二號函覆 之被告亥○○帳戶交易明細、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國 信託）九十三年七月十五日中信銀敦北字第九三００一五二 ００五七號函覆之被告亥○○帳戶交易明細、臺北銀行莊敬 分行帳戶交易明細及富荃公司九十三年四月二十六日荃字第 ０九三０００一號函附卷可憑（見偵卷Ａ第八五至一八一頁 、偵卷Ｂ第六四頁）。
㈡又被告等所謂之「行政院政策性貸款」（見本院卷六第一四 一頁），依渠等提出之中小企業融資信用保證作業手冊（見 本院卷六第一五０至一五二頁），明確記載該貸款之適用對 象係「中小企業」，不及於個人，且每戶授權額度為一千五 百萬元（或二千萬元），各企業均得獨立申貸，而無團體貸 款總額之限制，且企業戶申貸獲准後，僅需繳交信用保證基 金之費用（約百分之零點七五至百分之一點二五之間）予信 用保證基金之政府機構即可，無庸支付其他費用，此業據證 人即陽信商業銀行（下稱陽信銀行）人員巳○○證述明確（ 見本院卷七第一三九至一四一頁）；參以明台保險公司並無 「蔡進添」之職員，此有卷附證人即該公司松山通訊處主任 地○○證述及該公司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七日明人字第九三０ 三九六號函足憑（見偵卷二第七０、八七頁），被告亥○○ 復自承：「周媽」本名侯蓁驊，伊稱呼「大姐」，「周媽」 係伊虛構之名字，侯蓁驊從事金融及直銷，並未承辦此貸款 案等語（見偵卷二第一０四頁），被告玄○○亦坦承其並未 在上海銀行任職，顯見被告等係以行政院政策性貸款或行政 院補助之低利貸款等名義，謊稱熟識保險公司襄理、有在銀 行居高位之乾媽或被告玄○○在銀行任要職云云，騙取被害 人之信任，進而向附表所示之被害人詐取相當於申貸額度百 分之二之保險費及委託代償費、帳戶管理費、晶片管理費等 ，繼而以團體貸款為幌，詐騙部分被害人增繳費用及代墊款 項。又渠等假行政院政策性貸款或行政院補助之低利貸款之 名，以佯稱「毋庸提供擔保，僅需繳納保險費」、「須達一 定之團體申貸額度，始能核貸」等詐術，要求被害人等不特
定人依指示支付或代墊費用，使彼等陷於錯誤而陸續交付款 項，總計詐得附表所示之三十三名被害人逾六千萬元之款項 ，且犯罪期間長達近四年，顯見渠等係以對不特定人反覆為 同種類行為（即詐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之職業性犯罪，並 恃詐欺所得維生，應認係常業詐欺犯無訛。
㈢被告亥○○雖辯稱：伊友人天○○自稱係行政院長游錫堃之 姪，曾向伊提及行政院政策性貸款專案，並介紹伊認識「蔡 進添」，嗣「蔡進添」主動前來向伊表示有特殊管道可貸得 款項，並告知貸款條件，伊不疑有他，遂依「蔡進添」所言 ，招攬Ｇ○○等人申請貸款，並將所收取之保險費合計四千 餘萬元全數以現金交付「蔡進添」，直至九十三年間「蔡進 添」失去聯絡，行蹤不明，伊始知受騙云云，惟查： ⒈證人天○○不僅否認其係行政院長游錫堃之姪，亦否認知悉 行政院政策性貸款專案，更明確證稱不認識「蔡進添」之人 （見偵卷二第六六至六七頁），被告亥○○復自承：「蔡進 添」自稱係天○○之友人，伊並未向天○○求證等語（見偵 卷二第一０四頁），顯見被告亥○○所辯：天○○自稱係行 政院長游錫堃之姪，曾向伊提及行政院政策性貸款專案，並 介紹伊認識「蔡進添」云云，已不足採。
⒉而被告亥○○不惟始終無法陳明「蔡進添襄理」之真實身分 ，所稱「蔡進添」之聯絡電話0000000000號之持 用人更為「許緞」，且該門號自九十三年一月二十八日起至 同年七月二十五日止查無任何通聯記錄，此有遠傳電信股份 有限公司申請人基本資料及通聯記錄查詢表在卷可稽（見偵 卷二第七二頁），甚且被告亥○○於本院審理時又翻異前詞 ，改稱：「蔡進添」係受理綜合數家保險公司之代表，伊已 不記得係哪家公司之受僱人云云（見本院卷七第二五頁反面 ），則被告亥○○所謂「蔡進添」是否存在，已非無疑。參 以被告亥○○自稱其所收取之委託代辦貸款費用高達四千餘 萬元，金額甚鉅，衡情被告亥○○在對素昧平生、主動前來 「自稱」天○○之友人、明台保險公司襄理之「蔡進添」身 分及背景全無所悉之情形下，未向明台保險公司及天○○查 證，猶信任對方有承辦貸款保險之能力，進而在從無任何申 貸件獲准核貸之情形下，仍陸續將所收取之四千餘萬元鉅款 全數以「現金」交付「蔡進添」，期間長達近四年，而未索 取任何收據或憑證，實與常情相違，已難遽採；且被告亥○ ○所辯：伊收取之四千餘萬元都交給「蔡進添」，由「蔡進 添」前來富荃公司收款，或伊至樓下交款云云（見本院卷一 第三六頁），與被告玄○○辯稱：所收取之四千餘萬元，存 在某信託帳戶或定存單云云互核不符（見本院卷五第二一八
頁反面），參以被告玄○○、證人癸○○及附表所示之被害 人均稱未曾見過「蔡進添」，證人癸○○甚且證稱：在富荃 公司成立前一年某日，被告亥○○稱「蔡襄理」有事要問伊 ，伊就接這電話跟「蔡襄理」解釋，講完電話後，被告亥○ ○雖未向伊表明「蔡襄理」係何人，但被告亥○○在講話中 無意間說「剛才是『小衛』（即被告玄○○）在問你」，所 以伊不知「蔡襄理」與「小衛」是否同一人等語（見本院卷 一第一一八頁、第一一九頁反面），益徵被告亥○○所稱之 明台保險公司「蔡進添襄理」顯屬虛捏，並非真實。被告亥 ○○辯稱受「蔡進添」欺騙云云，亦不足採。
㈣被告亥○○復辯稱：所謂行政院政策性貸款，並非指某特定 貸款方案，亦非貸款人直接向行政院貸款，而係行政院基於 特定政策目的，例如扶植中小企業、鼓勵創業、補助人民自 購住宅、補助學費等，而由政府以補貼利率、提供信用保證 等方式，由金融機構以優惠利率貸款給個人或企業之利民措 施。而行政院目前確有針對企業及個人之政策性貸款存在， 被告所稱行政院政策性貸款，並非詐術，所謂之團體貸款， 亦非子虛云云（見本院卷八第九至一一頁），惟查： ⒈被告亥○○於九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本院審理時已自承其所 謂之「行政院政策性貸款」，係指「中小企業融資信用保證 作業手冊」所列之「政策性貸款」（見本院卷六第一四一頁 、第一五０至一五二頁），其嗣後翻異前詞，改稱：伊所謂 之行政院政策性貸款，並非指某特定貸款方案云云，尚難遽 採。
⒉況依被告亥○○嗣後提出之「中小企業政策性專案貸款」及 「微型企業創業貸款」手冊及網頁內容以觀（見本院卷八第 一九至二二頁、第三六頁），乃政府為協助「中小企業」取 得營運資金，強化銀行中介功能，而推動「輔導中小企業升 級貸款」等各項政策性專案貸款，該等貸款之對象、用途、 貸款額度、期限、利率、償還辦法等，與被告等向被害人介 紹之「政策性貸款專案」（或行政院補助之低利貸款）內容 迥異，更無收取保險費之規定或團體貸款總額之限制；再依 被告亥○○所提出之政府推動「個人」優惠貸款內容之網頁 資料以觀（見本院卷八第二三至三五頁），該等貸款（包括 「青年首購低利優惠專案」、「青年優惠房貸暨信用保證專 案」、「二千億優惠購屋專案貸款」、「九二一大地震金融 因應措施」、「傳統產業專案貸款」、「就學貸款」、「教 育部留學生就學貸款」、「輔助勞工建構住宅貸款」、「青 年創業貸款」等）之內容及申貸條件等，亦與被告等遊說被 害人申辦之「政策性貸款專案」（或行政院補助之低利貸款
專案）內容不符，甚且絕大部分貸款方案均需提供不動產擔 保。綜觀上開政府所推動之政策性貸款內容，難認被告等所 指「政策性貸款」確屬存在。被告亥○○辯稱其所稱之政策 性貸款並非詐術云云，顯不足採。
⒊至被告亥○○雖以證人巳○○證稱確有團貸為由，辯稱：伊 所稱團體貸款，並非子虛云云，然查證人巳○○證稱：「（ 問：九十二年時，個人貸款有無適用其他優惠方案？）我們 有整批信用貸款，整批是十人以上，總額一億到三億，或三 億到五億，當時信用貸款是百分之十四，我們可以承作到百 分之八。因為信用貸款是整批，我們有搭配第一銀行的信用 保險」、「（問：亥○○提供貸款件時，有無約定或是談好 申貸金額達到一定額度時，你們銀行貸款利率可以降低？） 本行作業辦法是額度超過三億元以上，可以集體申請優惠利 率再降低百分之一的利率。（問：為何你們銀行針對集體申 請貸款，會有利率的優惠？）超過三億元以上，可以降低我 們銀行的資金成本，我們可以再優惠給客戶」等語（見本院 卷七第一三九頁反面、第一四一頁），是證人巳○○所稱之 集體信用貸款，僅係「陽信銀行」針對「個人」貸款所設計 之優惠方案，並非前述「行政院政策性貸款」或「行政院」 補助之低利貸款至明。被告亥○○此部分所辯，顯係曲解證 人巳○○之證言，亦不足採。
㈤被告亥○○另辯稱：伊確有依被害人委託，向金融機構洽談 貸款事宜，僅因洽談貸款不順，陸續遭退件或貸款額度遭刪 減，並無對被害人施用詐術云云，惟查：
⒈被告亥○○於警詢時供稱：伊將午○○等人之貸款案及保險 費同時交給「蔡進添襄理」，「蔡進添」稱要將案件送中央 信託局，但中央信託局以資格不符退件，之後又送寶島銀行 ，該行不承接，又送萬泰銀行再轉中國信託，中國信託也不 接，蔡進添稱要退件云云（見偵卷一第一一頁），於九十三 年六月二十五日本院訊問時又供稱：「九十年初開始申請送 件，九十三年四月停止，蔡襄理告訴我們，他辦理這行政院 政策性專案貸款資格限制很多……這些人有被行政院退件的 ，也有自行退件的……」、「（問：蔡進添跟你說要向何處 辦理貸款？）行政院和金融機構。（問：如何辦理？）蔡進 添在辦理過程中，會告訴我如何辦理，……他要求我們把符 合資格的件收好，收齊保險費用，由他送往行政院申請政策 性專案貸款……。（問：金融機構辦理的部分有哪些？）蔡 進添跟我講過後，我在中央信託局有查到送件的紀錄，這是 我唯一有查到的地方。（問：蔡進添向行政院申請與向金融 機構申請，分別是哪部分？）……他說行政院是搭配金融機
構撥款，由行政院核准後，由特約銀行撥款，銀行的部分蔡 進添比較少提及。九十年時蔡進添說他申請中央信託局的貸 款，這部分不是行政院的專案，後來沒有過，他才轉去行政 院申請，就沒有必要跟金融機構送件，因為行政院通過後， 就由金融機構撥款」云云（見本院聲羈卷第六頁反面、第八 頁反面、第九頁），直至九十四年八月三十一日始具狀改稱 ：伊代辦貸款業務，曾向寶島、萬泰、中央信託局、中國信 託、臺北商銀、彰化銀行……等金融機構提出申請，但未如 預期，最後伊擬向上海銀行相關人士尋求幫助，才在該行同 意後，依相關申請辦法進行申貸條件審核云云（見本院卷五 第六四頁），復於九十五年九月十三日具狀改稱：伊於接受 被害人等申請貸款後，確有向中國信託永吉分行、彰化銀行 松山分行、陽信銀行營業部申請融資貸款，因申貸人條件不 符，致未能核貸云云（見本院卷六第二四六頁），九十六年 三月二十日又具狀辯稱：伊另於九十三年初亦有將貸款件交 由大眾銀行板橋分行行員戊○○審核云云（見本院卷七第一 六三頁），關於貸款案究係由蔡進添或其親自送件、向行政 院或金融機構送件、向何金融機構送件等情，供詞前後反覆 ，遑論被害人皆一致指證被告等聲稱係由「上海銀行」負責 貸款核撥事宜。是被告亥○○前開所辯矛盾不一，已難遽採 。
⒉且查被告亥○○或富荃公司並無向彰化銀行松山分行、中國 信託永吉分行、陽信銀行營業部申請貸款之紀錄，此有彰化 銀行松山分行九十五年十月十四日彰松山字第二四一六號、 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彰松山字第二七０七號函、中國信 託九十五年十月十七日中信銀集作0000000000０ 二號函、陽信銀行營業部九十五年九月二十九日陽信營業字 第九五０二六二號、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陽信營業字第九 五０三二二號函及本院公務電話紀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七 第二一、二二、二三、四二、四五、四六頁），被告等又始 終不能證明確有代Ｇ○○等人申辦貸款之事實，所辯已非無 疑。至被告亥○○雖曾向陽信銀行及大眾銀行板橋分行遞送 貸款件，此業據證人巳○○及大眾銀行板橋分行人員戊○○ 證述屬實（見本院卷七第一三九頁、第一九五頁），惟查被 告等自八十九年間起即陸續以上開政策性貸款等名義遊說附 表所示之三十三名被害人申辦貸款（時間詳如附表所示）， 卻遲至九十二年五月間起，始有向陽信銀行送件之紀錄，且 數量僅二十件，其中雖包括附表編號三十三所示之被害人申 貸件，然其餘十九件之貸款人及貸款種類為何，已無從查考 ，且附表編號三十三所示之被害人自九十年間起即已申貸，
被告卻遲至九十三年五月間以後，始向陽信銀行送件，申貸 種類又非行政院政策性貸款，且該行並無收取保險費之事實 ，此有證人巳○○證述及其所提出之申貸文件在卷為憑（見 本院卷七第一三九頁、第一四０頁反面至第一四一頁、第一 四九至一六二頁），難認被告等確有依被害人委託，向金融 機構接洽貸款事宜；另依證人戊○○及未○○所證，被告等 更係遲至本案為警查獲並羈押、嗣經裁定交保後，始向大眾 銀行板橋分行介紹馬重祥及未○○之貸款件，其後雖均獲准 核貸，惟馬重祥並非本案被害人，且渠等二人均係申辦「房 貸」而非信貸，大眾銀行板橋分行亦未向渠等收取信用保險 費（見本院卷七第一九五至一九六頁、本院卷六第六八頁） ，是此部分貸款，顯與本案無關，不足據為有利於被告等之 認定。從而被告亥○○所辯：確有依被害人委託，向金融機 構洽談貸款事宜，僅因洽談貸款不順，陸續遭退件或貸款額 度遭刪減，並無對被害人施用詐術云云，自屬無據。 ㈥被告亥○○於本院審理時另辯稱：伊曾告知貸款人本案窒礙 難行，但Ｇ○○表明需要該筆貸款，會協助代墊，遂不斷為 其他人墊款，本案被害人均係Ｇ○○所招攬，由Ｇ○○收款 或先墊款，再轉匯給伊，伊不知Ｇ○○實際收款數額為何， 迨伊發現部分被害人在不知情下遭Ｇ○○代墊款，隨即主動 發函各貸款人，表明無法繼續代辦貸款；伊已將退件款項委 託Ｇ○○轉交申貸人，然伊嗣後發現Ｇ○○並未將該等款項 全數退還申貸人，致彼等誤認伊詐欺云云。惟查： ⒈證人Ｇ○○固不否認曾介紹黃○○、寅○○、庚○○等十餘 名被害人申辦貸款，惟未○○、丁○○、Ｆ○○、卯○○、 乙○○、丑○○、子○○、邱子烈等被害人均非由Ｇ○○居 間遊說申辦貸款，且黃○○等部分被害人雖經Ｇ○○介紹申 辦貸款，然渠等均係與被告等所代表之富荃公司簽立貸款委 任契約，並將大部分之保險費等款項以現金交付被告亥○○ 或匯入被告亥○○或富荃公司之帳戶，參以證人Ｅ○○證稱 ：伊相信Ｇ○○與被告並非同夥等語（見本院卷六第二五二 頁），證人申○○亦證稱：Ｇ○○應係黃○○之友人，伊認 知Ｇ○○並非富荃公司之人，應係受託協助此貸款案等語（ 見本院卷六第二五四頁反面），益徵Ｇ○○應係聽信被告等 所言，誤認貸款案為真，始介紹他人加入申請貸款，其主觀 上應無詐欺之不法意圖。故被告亥○○於本院審理時辯稱： 被害人均係Ｇ○○所招攬，由Ｇ○○收款或先墊款，再轉匯 給伊，伊不知Ｇ○○實際收款數額，因Ｇ○○有恩於伊，為 保護Ｇ○○，故之前未說實情云云，顯屬事後推諉卸責之詞 ，殊不足採。至Ｇ○○縱有未將所代收之部分款項轉交被告
等情事，亦屬渠等間之糾葛，無礙於被告等此部分詐欺犯行 之成立。是被告亥○○辯稱：此部分款項並非伊所詐騙云云 ，洵非可採。
⒉被告亥○○又以：Ｇ○○向伊表示，部分申貸人原本要求退 件，已遭其說服，只要其願意代墊款項，就同意不退件繼續 申貸，致伊不疑有他，乃將退件款項委託Ｇ○○轉交各申貸 人。伊已依關恆林、甲○○、集元公司、丙○○等人指示， 將彼等所繳納之保費等費用，退還給代墊款人即Ｇ○○、黃 ○○及寅○○等人，伊並囑託Ｇ○○與彼等結清，並將餘額 轉交申貸人；另其餘申貸人係由Ｇ○○轉介紹而來，伊亦將 此部分退還之保費交付Ｇ○○，囑託其轉交認識之人，但伊 嗣後查證發現Ｇ○○未將伊交付代轉之退款全數返還庚○○ 等申貸人，致彼等誤認伊恣意不退款而有詐欺，足證Ｇ○○ 涉嫌侵占公款云云，固據其提出匯款單據及關恆林等人出具 之退款同意書等為證，然查：
⑴證人Ｇ○○否認匯款單據所示之各該筆匯款，係被告亥○○ 退還申貸人之款項，且被告亥○○自承與Ｇ○○有一、二千 萬元之借款關係（見偵卷二第一六九頁），則該等匯款之目 的究係退還申貸人款項，或返還借款債務，抑或其他原因， 尚有不明，從而被告亥○○所辯已囑託Ｇ○○退款云云，自 難遽採。
⑵再依被告亥○○所提出之Ｇ○○代關恆林簽立之「預繳保費 退款同意書」內容以觀，明確記載「富荃財顧公司同意於… …退還上列預繳保費及相關費用共計新臺幣 100,000元整給 本人，且本人同意富荃財顧公司代退還其他全部餘額款項給 寅○○及Ｇ○○」等語（見本院卷七第六七頁），足見關恆 林所繳費用十萬元，應退還關恆林。被告亥○○辯稱依關恆 林指示將所繳納之保費退還Ｇ○○云云，顯與該同意書之記 載不符，自不足採。
⑶又依被告亥○○提出甲○○出具之保費退款證明書以觀（見 本院卷七第六八頁），甲○○僅同意將Ｇ○○代墊之六萬元 、寅○○代墊之十三萬元及寅○○等人代墊之其他費用款項 （規費、帳管費、晶片及收據費等）分別退還Ｇ○○及寅○ ○等人，並未同意將其本人所繳之費用退還Ｇ○○等人，被 告亥○○所辯依甲○○指示將所繳保費退還Ｇ○○云云，亦 屬無稽。
⑷再查被告亥○○提出之集元公司確認通知書（見本院卷七第 六九頁），亦僅針對集元公司被代墊款（即黃○○代墊）三 百三十八萬二千一百元，同意退入黃○○指定帳戶，並不及 於集元公司本身所繳交之費用，故被告亥○○辯稱依集元公
司指示將保費退還Ｇ○○云云，亦不足採。 ⑸被告亥○○另提出Ｇ○○代丙○○簽立之「預繳保費退款同 意書」，明確記載「富荃財顧公司同意於……退還上列預繳 保費及相關費用共計新臺幣560,800元整給本人，且本人同 意富荃財顧公司代退還其他全部餘額款項給Ｅ○○及寅○○ 等人」等語（見本院卷七第七０頁），顯見丙○○所繳之五 十六萬零八百元款項，亦應退還丙○○。被告亥○○辯稱依 丙○○指示退還保費與Ｇ○○云云，核與該同意書之內容不 符，亦屬無據。
⑹至被告亥○○所辯：其餘被害人係由Ｇ○○轉介紹而來，伊 亦將此部分退還之保費，交付Ｇ○○轉交認識之人云云，然 該等被害人並非均由Ｇ○○介紹申請貸款（例如證人乙○○ 係由趙書賢介紹申辦貸款，其並不認識Ｇ○○），豈有將款 項囑託Ｇ○○退交被害人之理？是被告亥○○此部分所辯， 殊不足採。
⑺被告亥○○於本院審理時另辯稱：Ｇ○○所稱代墊款，均為 應收款項，由其代收再轉匯富荃公司，其個人毫無任何墊款 ，其所謂代墊款資金來源，均屬假本案或伊之名義，向丁○ ○等人詐騙所得，再以自己名義分別匯入被代墊之黃○○等 帳戶，事發後，更將所有犯行推給伊云云，然查Ｇ○○確有 代墊款之事實，既有如附表編號三十所示之證據在卷可稽， 且被告亥○○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本院訊問時亦自承： 伊與Ｇ○○等五人墊款最多等語（見本院聲羈卷第七頁）， 顯見Ｇ○○確有為本案代墊款項無訛。被告亥○○此部分所 辯，亦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⑻況詐欺罪於被告等施用詐術，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 之際，即已成立，事後縱有退款，充其量亦僅屬犯後態度之 量刑問題，無礙於詐欺罪構成要件之認定。
㈦至被告玄○○雖辯稱：伊並未參與貸款事項，亦未與Ｇ○○ 等人聯絡或收取款項，伊僅知被告亥○○有辦理貸款事宜， 伊在案發前已長達八個月未進入富荃公司，直至九十三年間 遭羈押前三星期，被告亥○○才要求伊協助對帳及退款工作 ，伊並未參與詐欺云云，惟查：
⒈證人癸○○證稱：被告玄○○係富荃公司總經理；伊在公司 有接觸貸款業務電腦繕打部分，伊有告知Ｇ○○需提供哪些 資料及貸款內容，並將合約書傳真給Ｇ○○簽字後，再回傳 給伊，如有其他申貸戶，伊再將合約送去給他們簽，被告玄 ○○有陪同伊至新竹新豐Ｇ○○住處，但伊忘記是去簽何人 的約，伊記得被告玄○○曾與伊一起至新竹與申○○簽約； 本案貸款合約之簽訂，係被告亥○○及玄○○指派伊處理，
且需經被告玄○○審核，合約才能送出去簽，而每個客戶之 不動產經伊評估、建議貸款額度後，將結果交給被告玄○○ ，由被告玄○○決定貸款額度，契約係由被告玄○○蓋妥富 荃公司章，因富荃公司大、小章均由被告玄○○保管，伊事 後聽被告亥○○、玄○○說這些貸款合約資料係由被告玄○ ○保管，由被告亥○○送承貸單位；在貸款過程中，被告亥 ○○、玄○○均曾向伊提及「蔡襄理」負責貸款保險事項、 「周媽」係上海銀行負責貸款之人等語（見本院卷一第一一 五至一二０頁反面），其所證述之簽約情節及被告等所稱「 蔡襄理」、「周媽」在貸款案中所扮演之角色，又與證人Ｇ ○○等被害人證述互核大致相符，被告玄○○亦自承：伊從 頭至尾都知道此貸款案，曾幫忙跑腿，載癸○○去新竹，有 解說這案子不錯，可試試看，並帶契約書過去，Ｇ○○也在 場，介紹客戶給伊等語（見偵卷二第五一頁），被告亥○○ 亦不否認被告玄○○有協助貸款額度之審查（見本院卷一第 一二０頁反面），證人Ｇ○○等被害人更證稱被告玄○○曾 自稱係上海商銀「督導」（或稱督察）；參以證人癸○○證 稱：在富荃公司成立前一年某日，被告亥○○稱「蔡襄理」 有事要問伊，伊就接這電話跟「蔡襄理」解釋，講完電話後 ，被告亥○○雖未向伊表明「蔡襄理」係何人，但被告亥○ ○在講話中無意間說「剛才是『小衛』（即被告玄○○）在 問你」，所以伊不知「蔡襄理」與「小衛」是否同一人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一一八頁、第一一九頁反面），顯見被告玄 ○○與亥○○間確有以前揭貸款案詐欺被害人之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至明。
⒉被告玄○○雖辯稱：伊僅聽聞被告亥○○稱有「蔡襄理」等 管道辦理貸款案件，但不清楚內容及詳情云云；被告亥○○ 亦附和其言，辯稱：被告玄○○係受伊指示代為跑腿云云。 惟查被告玄○○與亥○○係夫妻，被告玄○○身為智慮健全 之成年人，衡情其在被告亥○○對「蔡襄理」及「周媽」等 人之實際身分及背景交代不清之情形下，猶信任被告亥○○ 有代辦前述貸款之管道而未稍加查證，繼而負責處理簽約、 審核貸款額度等重要事項，顯與常情相違，益徵其明知上開 貸款案非真實，卻仍與被告亥○○共同藉此詐取保險費等款 項。所辯被告玄○○不知情亦未參與云云，均不足採。綜上 所述，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等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查被告等行為後，刑法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
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 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茲本條係規範 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 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第二條 第一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最高法院九十五年 五月二十三日九十五年度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而 刑法常業犯之規定（如修正前刑法第三百四十條之常業詐欺 罪）業經刪除，被告等在新法施行前之常業數行為而犯同一 之罪名，於新法施行後，均應予分論併罰。依刑法第二條第 一項之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適用舊法論以常業犯，對 被告等較為有利，自應適用舊法論以常業犯。
㈡核被告等所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第三百四十條之常業詐欺 罪。渠等間就前揭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又公訴意旨雖認被告等尚有詐騙張玥之犯行（即起訴書附 表編號十七所示），惟公訴人並無證據證明此部分事實，而 於本院審理時刪除在卷（見本院卷二第三００至三０三頁之 補充理由書），併此敘明。爰審酌被告等正值壯年，不思以 正途取財，竟假行政院及政策性貸款專案等名義，鎖定急需 資金之被害人，利用渠等欲以優惠條件申貸之心理，加以行 騙，手段惡劣，期間長達近四年，被害人數眾多，犯罪所得 甚鉅，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及金融秩序，犯後猶矢口否認犯行 ，一再飾詞詭辯，言詞反覆，推諉卸責，徒然耗費國家司法 資源，雖已退還部分被害人款項，惟還款數額占詐得款項之 比例極小，且其中林崇德等數人於申貸過程中所得之退款， 亦係被告等佯以貸款額度降低為由而退費、以取信於被害人 之詐騙手段之一，復於本院審理之初，先假對帳之名，延滯 還款時間，嗣又以部分被害人帳務不清為由，拒絕先返還已 對帳無訛部分及其餘被害金額明確者，被告玄○○甚且於本 院審理時自稱：所取得之四千餘萬元，存在某信託帳戶或定 存單（見本院卷五第二一八頁反面），竟遲未提出清償，使 被害人在審理期間備受煎熬，索討無門，對渠等權益危害匪 淺，足認被告等毫無悔意，犯後態度惡劣，非處以常業詐欺 罪之極刑，顯不足以收懲儆之效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
㈢末查被告等行為後，刑法第四十二條關於易服勞役之規定， 業已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 行，其中第二項關於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移列至第三項， 並由「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但勞役期限不得逾 六個月」，修正為「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 一日。但勞役期限不得逾一年」。然依被告等行為時之刑罰
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二第二項及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 標準條例第二條「依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二項易服勞役者，均 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法律所定罰金數額未 依本條例提高倍數，或其處罰法條無罰金刑之規定者，亦同 」等規定，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最高為銀元三百元即新臺幣 九百元，最低為銀元一百元即新臺幣三百元。比較新、舊法 結果，適用修正後之法律，對被告等較為有利，爰均併依刑 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之規定，適用同法第四十二條第二項， 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第二十八條、修正前刑法第三百四十條、第四十二條第二項，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二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宏展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陳德民 法 官 唐于智
法 官 陳芃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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